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邀宠记-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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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崔毅听出了弦外之音,“明知道会有此事,你竟还让他们去送死……”
“听之任之不辨是非的下人,留不得。”崔振指一指门外,“你们先走,我还有事。”
崔耀祖、崔夫人和崔毅俱是心事重重,脚步沉重地出门而去。
门外廊间,一名披着斗篷的女子静静站立,而他们因着心神紊乱,并未留意到。
女子目送他们走远之后,盈盈转身,款步进门。
她是蓝月宸。
无尘躬身行礼,随后无声退出,反身带上了厅堂的门。
崔振眉宇间隐有倦意,看到她走到近前,张口欲言,却不知说什么才好。
“是不是累了?”蓝月宸凝视着他的眉宇,轻声询问。
“嗯,有点儿。”崔振牵了牵唇,“在外面那么久,冷不冷?”他缓缓抬手,确定她并无躲闪之意,将她带到跟前,把她微凉的右手纳入掌中。
许久了,他与她见面的次数不少,可是亲昵的举动,再不曾有过。不是她愿不愿意的问题,而是他自觉不配再亲近她。而到此刻,他因着深浓的疲惫,无法再克制自己。
蓝月宸由着他,敛目凝视着他俊朗的容颜。
崔振的拇指摩挲着她手背上一小片肌肤,“需要怎样的可能,我才能长久陪在你身边?”他语气轻飘飘的,是因自知没可能。
“需要怎样的可能,你才能离开那个家?”蓝月宸抬起左手,缓缓地落到他面颊上,“你知道,我没办法允许自己嫁入崔家,面对着那些人。我娘亦是如此。”
“是,我知道。”崔振生出满心的无力感,“我没办法让你过得遂心安稳,更没办法与家族撇清关系。”语声停一停,语气变得萧索寂寥,“要偿还,无法偿还。”
蓝月宸轻抚着他的面容,险些落泪。
他抬眼,凝眸,手上用力,将她带到自己怀里,勉力扯出一抹微笑,“说说你的打算。另有更好的安排的话……我——成全。”总是要给彼此一个说法的,不能总让她这样不明不白地与他纠缠不清。
最让他无力的一个关键,不过是他深爱,却没资格再爱。
他给不了她应得的安稳无忧。
他的所谓深爱,给她带来的,只有磨难、煎熬、伤害。
那还是爱么?
蓝月宸垂眸思忖片刻,再抬眼时,目光坚定。
她张口欲言时,他忽然没了聆听的勇气。修长手指按上她的唇,轻轻摇头,“等一等再说。”他将她紧紧地拥在怀里,“先让我好好儿抱抱你。”
或许终究要离散。或许终究是无缘。
但在那之前,他愿意放纵自己,贪恋享有这片刻的温存。
“宸宸……”他语声低不可闻地唤着她。
蓝月宸亦紧紧地回抱住他,将下巴安置在他肩头,滴滴晶莹的泪珠,无声无息地掉落。
她深深地吸进一口气,“别胡思乱想。想来想去,我们维持现状就好。我不能嫁给你,但也不会因你远走高飞、转嫁别人。何时你娶妻成家,记得知会我一声,到那时,才是我们缘尽之日。”
崔振为之动容、欣喜,“没有那一日。永不会有缘尽之日。”他摩挲着她的面颊,“再给我一点儿时间,让我看看有没有别的出路。我不会一直让你这样等待。”
她无言地点一点头,轻轻说“好”。
**
翌日早间,崔振离府之前,去了外院书房,把一份奏折交给崔耀祖,“您照着誊一份,转呈皇上。”
崔耀祖打开来,快速看了一遍,眼里惊怒交加,霍然起身,“你这是要亲手送我走上绝路么?!”
身在刑部大牢的官员还有五名。
崔振要他历数五人近年来的过失,承认自己御下不严之罪,请皇帝下旨降罪。至于到此时才上折子的原因,是之前一直在命人私底下查证,到眼下才能确定连琛所说一切属实。
“您想错了。我是在救您。”崔振的语气是惯有的平静,平静得没有丝毫温度,“南疆那边,也只剩下这几个乌合之众,早些发落了也好。日后,与我崔家交好的人,都是品行尚可之辈,最起码,不会玩忽职守、贪赃枉法。”
“你想都不要想!”崔耀祖将奏折狠狠拍在桌案上,“他们跟随我多年,到头来怎能落得个这样的下场?!日后还有谁敢与崔家的人来往!”
“这些年来,崔家在萧错面前,处处落于下风,您难道不知道因何而起?”崔振语气平平地解释道,“正是因为您手里的所谓人脉,都是贪财亦或人心不足的货色。与其说他们投靠您,不如说他们要与您联手敛财、谋求高官得做。这等人,便是外人不出手,我也迟早会清理门户。”
崔耀祖怒目而视,“可你想没想过,这折子只要一递上去,皇上若是当真降罪于我怎么办?!你要我一把年纪的人去把牢底坐穿么?便是皇帝念在我与江式序是旧识的情分上放我一马,萧错又如何会息事宁人?!”
“萧错从最初就只是要除掉七个该死之人而已。”崔振轻轻叹一口气,道,“您是不是一直以为,是我先出手弹劾他下属之故,他才用这件事作为反击的?怎么可能?就算机关算尽,也不可能安排得这么巧。您已辞官在家,谁都知道皇上顾忌着皇后的名将父亲,顾忌着您与江式序的交情,只要您不犯通敌叛国的大罪,皇上便会让您颐养天年。”
“……那也不行!我不可能用我的生死去冒这种险!”
“两个人在大牢自尽的事,一个是我安排的,另一个则是萧错闻讯之后即刻安排的。”崔振继续耐着性子解释道,“试探的结果已经摆在那儿了,皇上根本不理会其中一人所说的受达官显贵威胁的事儿,萧错也再没出手——这还不能让您明白?皇上不想让萧错受牵连,他与萧错想要除掉的,只是朝廷的蛀虫,没人想要您的命。事情已到了这个地步,您顺着局势让他们如愿就好,日后再不结交、纵容品行有亏之人,便能高枕无忧。”
崔耀祖没说话,分明还是在犹豫。
“您就照我说的办。”崔振道,“若皇上降罪于您,我自会将罪名揽到头上。”他凝视父亲片刻,又取出一道折子,“这是我为防万一事先写好的,您看看,交给可靠之人保管。真到那一日,命人把这道奏折转呈皇上便是。”
崔耀祖仍是不说话。
崔振将折子放到父亲手边,转身向外,“真有那一日,死的也是我。”
“你站住。”崔耀祖站起身来,把方才的折子交还给崔振,“你这孩子,胡说什么呢?崔家没有你,再无前景可言。收起来,我照你说的去做就是。”
“您还是收着吧,如此总能心安一些。”崔振转手将折子扔在茶几上,举步离开,没让崔耀祖看到他唇畔嘲讽的笑容。
**
这日早间,萧锐、萧铮在萧错离府之后,先后递帖子到正院,得到允许之后,来到正院见裴羽。
见礼之后,裴羽笑望着萧锐,“今日二爷不当值么?”
萧锐忙道:“我请了半日的假。昨日的事情,你二弟妹和下人说的不清不楚,我总要来问问大嫂,确定你没事才能放心。”
裴羽给了兄弟二人一个安抚的笑容,“看我像是有事的样子么?”
萧铮问道:“那昨日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怎么听说,崔四公子也来了?这事儿可真是要命,赶巧了,裴家几位公子让我过去,我要是早知道有这种事,如何都会留在家中。”
“崔四公子也是好心。”裴羽将昨日的事情经过大致讲给他们听,“连虚惊一场都算不上。”
“那就好。”兄弟两个长长地透了一口气。
裴羽转而对萧铮道:“我几个哥哥那边是怎么回事?怎么还劳烦你过去看他们?”
萧铮笑起来,“孟先生这几日有事出门,留下了女儿代他指点四位公子的功课。孟小姐年纪不大,却是一身绝学,对四位公子要求极为严苛。思来想去,孟小姐倒是很有些皇后娘娘的风范——过目不忘,虽然不曾习武,却能一眼看出人身手的不足之处。四位公子很受了几日的窝囊气,要我过去给她点儿颜色看看——孟先生也是我的授业恩师,我哪里能那么做,去了不过是插科打诨。”
“没什么事就好。”裴羽笑道,“下次他们再与一个姑娘家动气,三爷只管去告诉家父。”
“我可不敢。”萧铮笑意更浓,“只推说不在家就算了。”
说笑了一阵子,兄弟两个道辞。
没多久,二夫人便来了。她昨日就来问过裴羽,知晓事情的原委,是因此,裴羽不免问她:
“你怎么没告诉二爷呢?”
二夫人道:“告诉他做什么?就该让他着急上火一番,谁叫他消息不灵通的,手里也没几个精明的人。”
裴羽笑开来,“眼下你过的可真就是相夫教子的日子了。”
“又打趣我。”二夫人笑着点了点裴羽的眉心。
**
裴羽生产之前,京城再无大事。
阮素娥抽空溜出家门来看裴羽,说起听闻的门外事:“长平郡主应崔夫人邀请,在崔家住了几日,回到方府之后便重病不起,听说好像右腿残废了,再不能下地行走。可也是奇了,方大人和江夏王世子都没为她追究的意思,甚而没请宫里的太医为她诊治,只找了相熟的大夫。”
“竟有这种事?”裴羽对这件事心知肚明,但并没有告诉阮素娥的必要,只好装糊涂。
“真的。”阮素娥一头雾水的样子,“想破了头也想不出是何缘故。”嘀咕一阵子,又说起听来的朝堂上的事情,“南疆那几名官员的事情已经有了结果——秋后问斩。崔老爷上过一道请罪折子,皇上正是因他的折子才算有了足够的证据发落那几名罪臣,但是并没追究崔家的过失,只让崔老爷安心度日,闲来不妨种花养草静静心。嫂嫂,这件事应该是崔四公子的主意吧?他这打的是什么算盘呢?怎么想都没益处。”
“是要正门风吧?”裴羽猜测道,“先帝晚年,崔老爷与不少贪官佞臣纠缠不清,这种局面总要有个结束的时候,不然日后行事难免束手束脚。”
心里始终没底气,能办成什么事儿?哪里有与人斗的资格?明里暗里,崔振想来都在着手此事。
细细算来,眼下与崔家有牵扯的贪官佞臣大概只剩这几个了,萧错、张放、连琛这好几年可不是白费功夫瞎忙活。
崔耀祖此举,足够斩断贪官攀附崔府的路,并且,只要是有过贪赃行径的人,都会对崔家敬而远之。
日后出面帮衬崔府的,再没有崔耀祖的旧识,只是崔振的良师益友。
这事情若换个说法,是几个人联手之下,逼着崔耀祖就此完全退出了官场。这样最好。如果崔耀祖那种人始终参与诸事,一旦崔家再度得势,他说不定就又会纵容着崔夫人、崔毅等人为非作歹——崔振的余生,还是没个好,说难听点儿,就算是死,怕是都要背负着骂名。
阮素娥头脑很是灵活,思忖多时,喃喃的道:“崔四公子这算不算顺势坑了他爹一把?他倒也不怕亲人恨上他。”
崔家的人,多多少少都对崔振心怀怨恨,因为崔振行事与他们完全不同。
可是反过头来想想,崔耀祖有何资格恨四儿子?
崔振不恨崔耀祖就不错了——若不是崔耀祖治家不严,纵容着妻儿为非作歹,崔振与蓝氏何苦落到这步天地?如果蓝氏如今没有他保护着,那日岂不是就要死在崔夫人手里?
只是孝字压人,崔振再不满,也不能出言指责而已。
阮素娥说完这些,歉然一笑,“看我,过来尽说些惹人不快的事儿。”随即就转移话题,询问裴羽的产期,允诺道,“我出嫁之前,你要是不方便,我就央求家父点头,让我过来看看你们母子。”
裴羽欣然点头,“到时候看情形。没什么事的话,我一定去送一送你。”
阮素娥笑盈盈点头,“嗯,我也常命人来府里打听几句。”
**
十月初五,子时之后,裴羽因腹痛醒来,感觉就是产婆说过的阵痛的情形,待到自己确定之后,才推了推身边的人,“萧错。”
“嗯?”萧错立时醒来。
“我有点儿不舒服,”裴羽蹙眉道,“应该是要生了。”
“别慌。”萧错立刻起身,一面穿戴一面扬声唤值夜的木香,“把两位妈妈唤来。”动作麻利的穿戴齐整之后,等待两位妈妈到来的期间,他俯身吻了吻裴羽的唇,“阿羽,一定要好好儿的。”
“嗯。”裴羽抿出一个笑容,将手交到他掌心,“你不要担心,更不要心急。听说第一胎的时间都比较长,好多都是一整个日夜才能生下来,更有甚者,要足足折腾两日。你不要心急,该出门就出门……”
萧错听到中途已是蹙眉,“要煎熬那么久?”继而手上微微用力,“我不会出门,留在家里陪着你。”
裴羽知道,自己何时都拗不过他,便点一点头,“随你就是。”
萧错疼惜的抚了抚她的面容,“这种事太磨人,一次就够了。”
裴羽腹部在阵痛,很难受,听得他的话又忍不住失笑,神色有点儿拧巴,“少胡说。要是生了儿子也罢了,生的是女儿的话,缓两年还要继续生。”
“那这次就生个儿子。”萧错第一次不再坚持要女儿了,“一次了事。儿女都一样,我都会捧在手心里疼爱,真的。”
裴羽啼笑皆非地捶了他一下,“偏在这时候逗我笑,闭嘴。”
“是我不好。”萧错吻了吻她的手。
两位妈妈走进来,询问裴羽是何感受,又抚了抚裴羽的腹部,“是阵痛之故,夫人去耳房待产吧。”西面耳房早就收拾妥当了,只等这一日。
“嗯。”裴羽由着两个人服侍着自己起身。
“阿羽。”萧错在她往外走的时候,用力地握了握她的手,“记得,我就在这院中,会一直陪着你。”
裴羽凝视着他,缓缓绽放出温柔的笑容,末了,轻轻颔首。
**
正如人们先前告诉裴羽的情形,第一胎很是磨人。
自凌晨到夜晚,裴羽都在阵痛的煎熬之下度过。越来越疼,越来越频繁。
这样的情形,实在不是人能长久承受的。可是没有选择,任何一个生儿育女的女子,都没有别的选择。
将近子时,裴羽要经受的便是生产的剧痛,需得拼尽力气。
好几次,裴羽都觉得自己支撑不下去了,太累了。可是,想到萧错兴许比她更担心,想到他们的孩子即将出生,便再一次有了勇气。
这一生,需得她拼尽全力甚至拼上性命的事情,大概都与儿女相关。
这不是她可以拖延可以泄气的时候,若是拖到羊水尽了,她和孩子都会有性命之忧。
她和萧错还有很长的余生要携手度过,他们要一同呵护着孩子长大成人。
最要紧的是,她不能离开他,决不能离开。
要给他一份完满,要弥补他生涯中已经经历的多年孤单、数年缺憾。
恍惚间,她察觉到一名医婆出门去了,不由大为紧张,紧紧抓住了产婆的手,“怎么了?是不是不顺利?”
“不是不是,一切都好。”产婆慌忙笑着安抚,“只是循例问一问。”
问什么?裴羽略一思忖,会过意来。她还在这痛苦中挣扎,谁也不能确定她是否一直能有勇气有力气支撑,未免出现意外时慌手忙脚,总要问一问萧错:如果出现意外,保她还是保孩子。
意外?不会有意外。
她不会让他失去她,更不会让孩子面临凶险。
……
这是萧错有生以来度过的最为漫长、焦灼的一段时间。
他担心妻子,甚至想进产房去陪着她。
有那么几次,他甚至怪自己:要孩子做什么呢?两个人相濡以沫不也很好么?为何要让阿羽经历这样的痛苦?
她若出事,他便是罪人。
……
十月初六凌晨,随着婴儿响亮的啼哭声,萧错与裴羽的孩子落地。
裴羽听到孩子的哭声,长长地透了一口气,继而,缓缓阖了眼睑。
她是想看看孩子的,可是太累了,一丁点儿力气都没有了。
恍惚中,她听到产婆的道喜声:“恭喜夫人,得了一位千金!”
裴羽微不可见地蹙了蹙眉。
到底是让那厮如愿了。
☆、第90章 090¥
090
疼,累。
这样的感觉,在睡梦中都无从挣脱。
上午,裴羽醒来,刚睁开眼睛的那一刻,一时不知身在何处。
若金沙织就的阳光,透过雪白的窗纱映照入室,在地上打下浅金色的光影。
香炉内袅袅升烟,散发着清甜的花香。
室内生了火炉,暖意融融。
回想片刻,她才记起这是正屋西侧的耳房,是自己亲自看着丫鬟布置的。
耳房是预备着她生产的地方。
对……她抬手抚了抚腹部。高高隆起的腹部已经平坦下去。
她的女儿呢?她要看女儿。
“醒了?”
她正心急要唤人的时候,听到了萧错温柔的语声。循声看过去,才知他方才坐在北窗下的椅子上。
裴羽回以一笑,“孩子呢?”
“等我去抱来。”萧错帮她倚在床头,给她在身后垫了两个大迎枕,又用锦被裹住她,“别乱动。”
“嗯。”她乖乖地点头,眼巴巴地看着他转过屏风,又眼巴巴地看着他抱着襁褓里的女儿转回来。
“来,让娘亲看看。”萧错语声低柔,将孩子抱到裴羽跟前,又对她道,“快看看,是不是特别漂亮的孩子?”
“……”裴羽可从来都不能觉得刚出生的孩子就很好看,“给我抱。”她将女儿接到臂弯,近乎急切地打量着。
白皙的皮肤,白里透红的小脸儿,浅浅的眉形,小小的嘴巴,正闭着眼睛酣睡。
“刚出生就这么白啊……”她听说有的孩子是拧着长的——出生时肤色发红的,会越来越白皙,反之则是越来越黑。这样嘀咕着,她看一看萧错,想想自己,这才放下心来——不管随谁,都不能是肤色不白的孩子。
“早间醒来之后,就睁开眼睛了。”萧错语气里尽是欣喜,“眼睛特别好看,像你。”说着话,已经取过一件斗篷,给她披在身上。
“是么?”裴羽抿了抿唇,心里很是遗憾,“我都没看到。”
“日子还长着呢。”萧错抚了抚她的脸。
“也是。”裴羽又仔细地打量着女儿,低头亲了亲,“折腾我那么久,好几次都想着,一定要打你两下解气。唉,想想就算了,舍不得。”
萧错莞尔。他在漫长的等待的时间里,也曾这样想过。“吃点儿东西?”他问。
“嗯。”裴羽应下,却将孩子放到了床里侧,“不准带出去,我要孩子陪着。”
“好。”萧错笑着颔首,吩咐木香传饭,自己将一张小炕几放到她近前,与她说着女儿名字的事情,“孩子名字的事儿,早就请岳父取一个。岳父的意思是,女孩儿取名为瑾瑜,你觉得怎样?”
让父亲给他们的女儿取名,裴羽心里暖暖的,认真地想了想,“很好啊。”
“嗯,跟我想的一样。”萧错笑道,“乳名唤阿瑾就很好听。”
裴羽会心一笑,抬手摸了摸他的脸,“你到现在还没睡呢吧?”
“高兴得睡不着。”他说,“你吃点儿东西,我去料理点儿事情。”
饭菜摆上桌,裴羽用了一碗小米红枣粥,小半碗益母木耳汤。
等丫鬟把膳食撤下,漱口之后,她问半夏:“那位奶娘吴氏怎样?”
半夏笑道:“挺好的,哄孩子很有经验,大小姐吃过两次奶了。”
“那就好。”裴羽躺下去。醒来这半晌,还是很难受,方才因着孩子带来的喜悦,不适无形中被冲淡许多。这会儿放松下来,又觉得乏力得很。
她缓了片刻,侧身看着女儿酣睡的样子,笑意不自觉地到了眼角眉梢。
往后,就是一家三口了。
“瑾瑜。”她柔声轻唤着女儿的名字,“你爹爹应该会特别特别疼爱你的。”
“什么叫‘应该’?”萧错转回来,语带笑意,“本就要捧在手心里宠着。”继而商量她,“把阿瑾放中间好么?”
“……”裴羽转脸瞧着他,一时间没明白他的意思。
萧错索性将瑾瑜放到外侧,把她挪到床里侧,随后取来枕头锦被。
“这不行的。”裴羽这才反应过来,“你不能在这儿睡,这儿是产房。”
“谁定的规矩?”萧错不理会,和衣歇下,“多余。”要不是她坚持,他都不允许她来这儿生孩子。
“……”
“已经命人去给各家报喜,洗三礼的帖子明日送出去,西面自有管事安排妥当,岳母和大嫂也是明日来看你,今日只管好生歇息。”
“那你也不去衙门了?”
“不去。”萧错道,“早已请了五日假。这是大喜事,谁还有闲情去理会外面乱七八糟的事儿。”
“乱七八糟的事儿……”裴羽忍俊不禁,“这话要是让皇上听到,不跟你发火才怪。”
萧错牵了牵唇,“太子刚出生的时候,他没比谁好到哪儿去。”
……这算不算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啊?她在心里腹诽着。
萧错柔声道:“听话,睡吧。阿瑾有我照看着呢。”
“好啊。”什么事都不需要她操心,眼下也实在不是她逞强的时候,便安然地阖了眼睑。但是,因着喜悦,睡意并没很快光顾。
萧错撑身给她掖了掖被角,温暖的手指轻抚着她的眉宇。
裴羽不解,睁开眼睛看他,对上的是他满含着柔情的双眸。那样的眼神,让她心头一震,继而,便觉得整颗心都充盈着欢悦、满足。
“阿羽。”他低头吻了吻她的唇。他想说你一定不知道我有多感谢你,不知道在孩子落地之前我有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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