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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曲定江山-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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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德帝未有多说,点头示意他回坐,然后对其余的儿子们道:“如何,你们谁还愿意试试冷夜的刀?”

一时间鸦雀无声,没有人敢答应,更有皇二子几个低了头,深怕让建德帝点到名,在他们看来收伏区区一个侍卫如何值得他们冒生命危险,便是武艺再高又如何,武艺高的人多了去了,何必非盯牢冷夜一人,凭着他们皇子的身份地位,随便勾勾手,就有一大把人争着抢着挤破脑袋要来。

辜无伤起先颇有信心。但在看到冷夜与辜无悠的对峙后,眉目轻皱,似遇到了不惑之事,所以一时也没答话。

皇后凤目轻扫,向来端庄雍容的脸上闪过一丝凉色,不急不徐地道:“皇上,太子乃为众皇子之首。打小又是皇上亲授地骑射功夫和武艺,最是出色不过,不如就让太子先上去试试?”

垂着头的太子闻言一震,心里把说这话的皇后骂了个遍,他虽自小随皇帝习武强身,但近年来早已荒废,再加上偏好女色。身子大不如前,连老八都只敢躲,他又如何敢上去凑热闹?偏是这些话万万不能说出口,所以他只能提心吊胆等着看父皇是什么意思。

建德帝眼里射出一丝精光,似不在意地道:“也好,无决,朕有日子没考教你武艺,正好可以瞧瞧你的功夫有没有荒废!”

太子一听这话慌忙跪了下去,冷汗涔涔的手心触到冰冷的青石砖上,不由得令他打了个冷颤:“父皇。儿臣……儿臣……”他心知,若自己直言推辞,定会让父皇心生不喜,可是一时之间又找不出什么借口来推脱,急得十指紧抠砖缝。

随着时间的推移,建德帝脸色逐渐阴沉下来,眼见着就到怪责太子时,辜无伤突然站了出来:“父皇。儿臣愿意代太子一试!”

这一举措大出建德帝地意料之外,也使得他将注意力转到辜无伤身上,令太子以为逃过一劫,暗自庆幸,跪在地上悄悄举袖抹额上冷汗。殊不知他这番小动作全进了建德帝眼中。

“父皇,儿臣也愿一试!”紧随辜无伤之后,无惜也站了出来,温文的脸上带着几分少见的坚毅神色,他的举措比刚才辜无伤更令建德帝吃惊,这个儿子他虽关心不多,却也知晓其于武艺之上并不精通。以往同上武课。常为老师训斥:“无惜,你也要试?”

辜无伤瞥了无惜一眼。上前一步代答道:“父皇,既然六弟有心,无妨就让他试上一试,想必冷夜也不会真伤了他,何况还有我们在旁边看着呢!”

皇后见到自己儿子要去犯险,一直端庄有加的脸上顿时闪过一丝焦灼,身子微动,金红的长锦鸾衣如水波轻泛,她似要说话,但没等张口就被辜无伤以眼神制止,强自忍耐下来。

建德帝犹豫了一会便应允了无伤与无惜的请求,让辜无伤去挑个趁手地兵器,另外还不放心地指了德泰去旁边守着,以便有危情时立刻出手解救。

辜无伤选的是一把红缨长枪,这是他最拿手的武器,一切准备就绪后,冷夜豁地双目一睁,与上次一般无二的杀气再度迸发,直冲辜无伤而去,纵使早有准备,辜无伤也不禁为那杀气所慑,不由自主地生出一股想要躲避的念头,但有了前面辜无悠的教训,他只得生生忍住。

眼见冷夜长刀以所向披靡的威势砍来,辜无伤忙集中了精神迎枪而上,不曾想这被冷夜贯了劲气的刀锋竟无坚不摧,铁制的枪头竟不能挡住同样是铁制的大刀,被硬生生地从中劈开,紧接着大刀顺着枪头的裂缝一气而上,由头向尾逼进,手握着枪末的辜无伤若不放手倾刻便会陷入危险之中。

从来没见过血腥的公主娘娘们吓得连连惊呼,有些甚至用帕子遮了眼,生怕看到令人惊怕的事,一直紧悬着心的阮梅落更是失声惊叫。

就在刀锋离枪尾只剩下一寸之距时,冷夜依旧没有要停止的势头,一直强自忍耐的辜无伤终于捺不下心中惧意放了手。

在他放手地瞬间,恰好整杆枪被完整剖成了两半,这一场,辜无伤到底算是输了,不过他能面不改色地坚持到这个地步,已经着实令人钦佩,建德帝面露赞意,坐在他旁边的皇后更是不住点头,欣喜儿子的表现。

接下来就要轮到辜无惜了,他正要出列,旁边的阮梅心突然紧紧抓了他的衣袖,带着切切哀意与恳求,然这并没有令无惜地脚步停留,缓慢但是坚定的拉下阮梅心的手,然后大步走到冷夜跟前,在他地手里是辜无悠曾用过的三尺青锋。剑若秋水,晃晃照人毛发,慑人心脾!

“六哥,我看你还是别逞这个强了,没必要让人看笑话!”八皇子辜无悠闲闲地扔过来这么一句,眼皮子都没抬一下,不过辜无惜依旧从那话音中听出了关心。当下笑道:“八弟放心,我不会叫人瞧了笑话去。”

言罢,长剑横在身前,冲冷夜比了个开始的手势,冷夜也不客气,又是一刀落下,而且此次的杀气比前面两个更加猛烈。牢牢锁定辜无惜,让他无从避起。

无惜暗自咬牙,面对惊人地刀势,只将长剑横举过顶,以期能够挡住长刀!

“咔嚓!”这个声音令人无比揪心,阮梅心紧咬着发白地下唇,明明害怕万分,却不敢眨眼,更不敢移开眼睛,阮梅落则将头整个地埋在辜无伤怀里。不敢多看一眼。

剑落的与长枪一样地命运,被刀拦腰砍断,过后冷夜刀依旧不停,冲辜无惜的头砍下,若是照这势头下去,只要一会儿功夫,就像把辜无惜的头像西瓜一样对半剖开!

冷夜的眼是冰冷嗜血,是漠然无情。是嫉妒失控!

无惜没有像别人所想的那样躲开,甚至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定定地望着离自己越来越近,随时可以要命的刀!

建德帝“呀”地一声自龙椅中站了起来,脸上混着吃惊与担忧。这一刻连他也怀疑冷夜是不是真的要杀了辜无惜!

一缕断发悠悠飘下,随漫卷地秋风四下飞舞,刀锋在即将切进辜无惜头皮的时候停住,杀气消散无踪,恍若根本不曾出现过一般,秋日的暖阳照进无惜的眼,也照进了冷夜的眼。仔细看去。他们的眼睛很相似,只是一个阴寒些。似如万年不化的玄冰!

冷夜收刀而立,冲建德帝说:“我,他,主子!”依旧是不成句的四个字,不过这意思已经很明确了,冷夜选择了辜无惜为主子!

建德帝似对这个结果很意外,他向来不放在心上的儿子竟然能够通过考验,收伏冷夜,令其尊奉为主,也许……这就是缘法吧!

当一切尘埃落定之时,无惜终于呼出一直憋在胸口的气,力尽脚软之感也随之而来,扶着假山勉力站住,终于有一次他赢了四哥,而往后,他会一直赢下去,不会再让四哥专美于前!

无惜在抬头去看辜无伤地时候,他也正好望过来,四目相交,似有火花四溅!

辜无伤之所以会退,是因为他拥有的太多,要考虑的也太多,区区一个侍卫根本不值得他冒这么大的险,即使再放大一点,是皇帝借这个侍卫来考验他们兄弟,那他直到最后一刻才放手的表现也够出色了!

与之相较,辜无惜则恰恰相反,他本就一无所有,自然也就无所顾忌,舍得孤注一掷,以达到双赢的目的。

这一场较量,辜无伤赢了所有人,包括太子,却独独输给了辜无惜,是一时失算还是命数所注?

且说建德帝对辜无惜的表现甚为满意:“无惜当真是胆色过人,好,不愧是朕地儿子,李德林,去将朕御书房里的岁寒三友翡翠笔筒拿来赏了无惜!”

辜无伤听到这个话眉心微蹙,那个笔筒不论用料、雕工、水头都是再好不过,他曾见太子问父皇讨要过,父皇没舍得给,如今竟这么轻易赏给了老六,是偶尔兴起还是……

皇后拢了拢长袖,以最得体的微笑道:“六皇子如此神勇,实是可喜可贺,可惜辛贵嫔不曾前来,否则定然再欣喜不过。”

建德帝原本愉悦的神色在听到“辛贵嫔”三个字时立刻淡了下来,叫住已经走到西华门的李德林:“不用拿翡翠笔筒了,取一令宋纸来赏六皇子!”

皇后泛着与刚才一般无二地微笑,并未因皇帝的改口而露出任何表情,倒是辜无悠面带同情,旋即又化做一抹苦笑,直将杯中最为解忧愁的杜康一饮而尽。目中所见,耳中所听,皆是嘲笑的面容与声音,辜无惜心里如针在刺一般,痛不欲生,然他不敢露出一丝不快,恭恭敬敬地领了李德林取来的宋纸,谢恩叩领!

正文 第二十二章 相争(1)

更新时间:2009…3…10 18:37:00 本章字数:3687

远在六皇子府的阿妩并不知道狗剩已经来到京城,更不知道他是为自己而来,自含妃被禁足后,府中大小事宜皆交给阮梅心打理,有了重阳节的忙乱,后面自然要得心应手许多,倒也将一切打理的井井有条;阮梅心更是借此树立了自己在府中的威信。

秋日的夜,要比夏天来得更早些,更深露重,花落纷纷,无端的生出一种凄凉之感,原本坐在绣架前飞针走线的阿妩突然停下了动作,左手食指处赫然有一点鲜红,并且不断扩大,一个愣神,殷红的血珠便由白的指间滴落到绣面上。

在旁伺候的千樱看到阿妩的手被针刺到,赶紧让流意打了水来,略加清洗后拿干净的软巾捂住。

流意倒了水后进来,看着被滴到血的绣面不禁可惜道:“难为娘娘绣了这么久,眼见着快要绣好了,竟是这么浪费了!”

“要不拿去洗洗?兴许还能用!”画儿话音刚落,便听阿妩道:“洗不掉的,就算洗了也有痕迹,拿去扔了吧,等我有空了再绣幅新的。”

如此说着,阿妩放下捂在手指上的软巾起身走至门口,针刺到的伤口早已止血,只留下一个小小的红印子。

雕花长门刚一打开,便有一股挟着秋寒的风吹到脸上,却未能吹散心中不明的烦闷,也不知是为何,今日一早起来,便觉心神恍忽,烦闷难安,否则也不至于让针给扎了手。

“主子。殿下今夜想必是不会过来的,奴婢侍奉您安歇了可好?”千樱以为阿妩是在想念无惜,是以如此说道。

阿妩摇摇头,弯腰抚着一枝正盛开的黄菊,柔嫩的花瓣摸着比丝绸更舒适:“再过会儿吧,我还不想歇息。”心若不能沉淀下来,如何能睡得着。

正自这时。初九突然进了来,说是奉了殿下地命令,请阿妩即刻去书房一趟。

“知道是什么事吗?”问这话的时候,尽自在黑夜里,阿妩的脸瞧着也有些红,数日不曾相见,难道他想见自己了?

初九茫然摇头:“殿下没说。奴才不知道,还是请娘娘尽快随奴才过去吧。”

阿妩点点头,朝千樱她们吩咐了几句后,便随初九去了书房,到了那边初九守在门口,她自己一人走了进去,借着书房内通明的灯火,她除了看到无惜外,还有严世和孙一凡,以及前些日子刚来到府里的冷夜。乍见这些人都在书房内,阿妩不禁有些吃惊,略定了定神,敛衽朝无惜欠身施礼,未等她站直了身,便听得坐在椅后的无惜问道:“你可认识一个叫阿妩的人?”

浅淡温和地一句话,却如惊雷在阿妩耳边炸响,久久不能回神……阿妩。这两个字本应该是她最熟悉不过的,而今却成了她最忌讳最不敢提及的字眼,特别是从无惜的嘴里说出……

原来,今日一直以来的心神不宁,是为这事……

一切都已经到头了吗?无惜知道了她顶替入宫选秀的事。所以眼下准备问罪?

“我……”话刚出口中,瞥见那俊秀飘逸的身影,思及从此再不得见

“他不止来了京城,还进了刑部的大牢。”这次代为回答的是严世,接着他没理会阿妩地追问,径直将目光转向了无惜:“殿下,我觉得这事该告诉曲妃知道,她既认识那个人,也许可以帮得上忙,我们已经浪费了太多时间,必须要尽快查清此事才行!”

辜无惜犹豫了一会儿点点头,将先前建德帝交派给他的差事原原本本说了出来,包括中间几番周折,同时也解释了阿妩一直悬在心中的小莲之死。

在与建德帝定下一月之期后,辜无惜便指派叶风打扮成平民,在城中故意犯事,以便被抓进刑部大牢,然后在那里查出些什么事,他进去之后,遇到了在隔壁牢房里一个劲喊冤的狗剩,叶风见状故意搭讪,从而套出了狗剩的事,包括他认识阿妩地事,以及如何会被关到大牢中因由。

狗剩到了京城后找了没几天便盘缠用尽了,为此不已得便先到一大户人家帮工,可倒也巧,正好那大户人家要迎娶儿媳妇,极尽铺张之事,直到迎亲那天,新郎和新娘子拜了天地入了洞房,本来这就没事了,哪曾想当天夜里三更时分,洞房里突然传出一声惨叫,当时还在忙活的狗剩当即撞开门冲了进去,只见新娘腹中插着一把剪刀,鲜血淋漓的躺在地上,新郎在一旁吓得浑身发抖,随时会摔倒,狗剩学了几年武艺,胆子远较一般人大,所以没有吓得大呼小叫,而是先跑去扶新郎,屋外已经亮起了灯火,脚步声亦由远及近。

就在这个时候,任谁也没想到,本已经被吓傻了的新郎,这个时候突然来了力气,一把将没有防备的狗剩推倒在新娘身上,染了一身的血,而这个情景恰好被循声而来的府中主人和一堆下人抓了个正着。

接下来了事就简单了,新郎一把咬实是狗剩非礼新娘,新娘不从,所以凶性大发用剪刀刺死了新娘。

这个听着有些荒谬地说法,府中地主人却是深信不疑,不管狗剩怎么喊冤都没用,直接报了顺天府。顺天府连夜审讯,没问几句就逼着狗剩认罪,其间没少动大刑,可狗剩压根儿没杀人哪肯就这么认罪,仗着身子骨结实,硬挺了过去。

第二天顺天府府尹便将其转到了刑部,在过堂时,同样动了刑,而且更狠,狗剩咬着牙就是不肯认,最后刑部官员趁他昏迷时,直接抓了手指画押,然后判其当众斩首,至于那名嫌疑最重的新郎官却是一点事情都没有,只拿了些钱给新娘子家人便了事了。

阿妩细细听完后,心惊不已,她知道无惜最近一直在忙事,却没想到是忙如此大事,更没想到自己自小地玩伴狗剩居然也会牵连其中,而且还成了死囚,凭她对狗剩的了解,他绝不会说谎,若事情当真如他所言,那杀人的分明就是新郎官,可是口说无凭,该如何取证翻案呢?!

听无惜和严先生的意思,似想借狗剩的案为口子,将刑部所为的丑恶之事悉数揭发出来,若真能如此,对无惜来说是一个绝好的反击与翻身。

既已知晓此事,不管是为了无惜还是狗剩,阿妩都不可能再置身事外,眼下事情虽已大致了解,但最好还是能亲自见上狗剩一面,当下她抬眼道:“殿下,能否让我和狗剩见上一面,让我再详细问他一下,另外,也可说服他听从殿下的安排!”

“若是能这样,自然最好,只是要如何进去?当初叶风为此已经犯了险,好不容易才混进去的,你当然不能像他一样,如此便只剩下探监一途。”阿妩的回答显然在无惜的预料之中,否则此等重要之事,也不会透露于她知晓。

严世眯着眼睛道:“事不宜迟,如果曲妃已经下定了决心,那咱们动作就得快点,明日一早便动身,曲妃深居府内甚少外出,打扮成一般民妇去探监倒也不怕有人会认出来。”

“只是让曲妃一人去是不是太危险了些,不若我也一道去。”辜无惜这话刚一出口便立时遭到所有人的反对,阿妩反对是怕无惜会遇到危险,严先生他们反对,却是因为无惜身为皇子,虽在朝中没什么影响,但刑部中人知道他模样的肯定不少,若是一个不小心被人认出来了,那便打草惊蛇,会带来反而效果。

在经过反复斟酌后,决定由孙一凡陪同阿妩以叶风亲人为由前去探监,若是一旦发生无法控制或危及的情况,孙一凡就全力保护阿妩全身而退。

正文 第二十二章 相争(2)

更新时间:2009…3…14 17:16:20 本章字数:4348

翌日一早,换了一袭半旧绿底素花衣裳的阿妩便在孙一凡的陪同下自后门而出,为的就是怕人发现,谁敢说六皇子府四周就没其他皇子的眼线呢?

这一路上阿妩既兴奋又担忧,兴奋的是自己能够帮得上无惜,忧的是狗剩在牢中不知会受到怎生折磨,始终不明白他在福州过的好好的,干嘛跑到京城来!

阿妩与孙一凡扮做一对农家兄妹探叶风的监,到了刑部,等了好长时间才见人出来,又是好声相求,又是塞银钱,这才被带着见了当值的几个狱卒,当然又免不了上下一番打点,如此一来竟是花去了十几两银子,换做一般人家哪负担的起,而这还只是见普通的犯人!

虽然心里早有准备,但真正见到隔壁牢房的狗剩时,阿妩还是难过的哭出声来,狗剩整个人都趴在烂草堆上,浑身上下找不到一块好皮肤,臀背部更是血肉模糊,比昔日何忠受兰妃责罚时的情况惨多得多。

“狗剩……”碍着叶风和孙一凡都在,阿妩硬生生把准备出口的那个“哥”字给吞了回来,毕竟她现在顶的是曲定璇的身份,不可能跟一个农家小子称兄道妹。

狗剩迷迷糊糊的听到有人叫自己名字,半张了眼去看,借着挡在眼前的发丝空隙,他看到了一张脑海里再熟悉不过的面容,立时睁大了眼睛,深怕是自己看花了眼,更怕是一时的幻觉。

她在,她一直都在,不是幻觉,也不是眼花,真的是阿妩,她来看自己了,眼睛一下子就湿润了:“阿……阿……”沙哑的声音因为太过欣喜与吃惊吐不出字来。

阿妩怕他一个不小心说出自己的真名来。当即隔着木栏栅握了他伸过来的手:“我是定璇,我进来看你的,狗剩,你为什么要来京城。难道是因为家中出了什么事?”

狗剩的目光因为阿妩的话而黯淡下来,喃喃道:“对,你是定璇,曲定璇。他因为仰头而牵动了身上地伤口,痛得直吸凉气,却始终不肯低下,只为能够让阿妩清楚地看到他脸上的笑:“放心吧。家里没事,自从你嫁给六皇子后,我就一直没见过你,也不知你过的怎么样,所以便想上京来看看你,不曾想竟闹出这么些事来,眼下可倒好,见是见着了,却是在牢里见的!”说这话地时候他难掩嘲讽与悲凉之意,旋即又奇怪地道:“对了。我听府里的人说你现在已经是六皇子庶妃了,怎么会跑到这里来,还知道我被关在这里?”

“这些事让叶风以后慢慢说给你听,眼下你先把当天的事仔细跟我说一遍,记得,一点都不要遗漏。”时间有限,阿妩只能捡要紧的来问,狗剩虽然不解。却也依言又讲了一遍,基本与阿妩昨夜听到的一般无二,只是更详细些,包括拜堂时,新娘子要喜娘数番催促才肯拜堂。还有他隐约在新娘的袖口看到一抹乌光之类的。临了他突然道:“这次可真被臭婆娘那张乌鸦嘴给说中了,进了刑部大牢,而且还有进无出,该不会是她在背地里陷害我吧?”

“呃,是谁?”初到京城所遇之事狗剩没和阿妩说起过,眼下听得这一说,当即追问。待听清后。一来狗剩不知对方身份,二来又觉得不可能。所以也没往心里去。

在这功夫里,狱卒已经来催过不止一次;都被孙一凡用银子给挡了回去,但确是不能多呆了,否则徒惹怀疑,当即匆匆安慰了狗剩几句,让他尽管安心,一定会想办法查证实情,救他出牢笼,让他一定要撑住。

在狗剩依依不舍地目光中,阿妩与孙一凡离开了大牢,临行前阿妩本想给狱卒塞些银子让他们别再为难狗剩,可又想不出塞银子的理由来,毕竟他们来探得可是叶风的监,并不是狗剩。

就在快要离开刑部的时候,前面突然走过来两人,阿妩刚一瞥见立马低头,心中暗暗叫苦,来的两人一着朱色官袍,一着金色华袍,阿妩只认得着金色华袍的那个人,但这已经足够了。

四皇子辜无伤,怎么会偏偏就在这里遇到了,当真是无巧不成书,唉,辜无伤是见过她的,一旦被认出,那就惨了,但愿他不会注意到自己。

不止是阿妩,孙一凡也认出了这位除太子外最为引人瞩目的四皇子,虽不确定辜无惜是否认识他,也尽是缩肩低头,尽量做出一副小民之态。

双方的距离在慢慢接近,引路的人早早便跪了下去,用极尽谄媚地声音请安,复见阿妩二人还愣在原地,立时变脸喝斥:“还不快见过四殿下和姚大人!”说话的同时还用脚踢阿妩的腿弯,自阿妩嫁入六皇子府以来,何曾有人如此对待过她,便是旁边的孙一凡也看得心中光火,偏是不得不忍住。

两人装出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跪在地上低垂着头,阿妩更是故意用粗嘎的声音请安,由于不敢抬头,所以看不清辜无伤脸上的表情,只知他很快便让他们起来,然后从他们的身边踱了过去,其间除了问引路人他们来此做什么以外,再无一句多余地话,就这么轻易的让阿妩二人过了关。

阿妩在心里松了一口气,在孙一凡的搀扶下快步离去,也就在他们快走出刑部的时候,一直慢步往里走,并且背对着他们的辜无伤突然转过身来,紧紧盯着阿妩地背影:“风四,给我盯住她!”

随着他的话,一条全身包裹在黑衣中的身影无声无息的出现在辜无伤面前,活像是辜无伤的影子,他略一点头后,便身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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