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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尊联姻吗-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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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日去采果子,采了之后他又不吃,似乎只是习惯身边有个人做这件事一样而已,好在他没有禁止殷仲春吃,所以殷仲春倒也没有对这样的怪癖生出多大的怨念来。

谢道看着那两扇半斜着靠墙的门,似乎浑然未觉殷仲春在与他说什么话,只是痴痴的又狂热无比的凝视了一会,突然就推开门往里走去。

段春浮的门直接碎成了五片。

殷仲春把两个灵果都吃掉了,脸鼓得像个仓鼠似得在门上蹦跳了两下,看它碎成渣,才泰然自若的走进院子里,警惕的瞧了瞧四周,生怕秦胜突然就从哪个墙头翻过来了。

当大人物的时候,要有大人物的气度;当别人小弟的时候,要有当小弟的责任心。

望川界的人有意思的很有意思,没意思的很没意思,殷仲春觉得能欺负的人都很有意思,比如说瞎子;不能欺负的人都很没有意思,比如说秦胜;而谢道是个例外,无论能不能欺负,他这个人都没意思透了。

一个毫无追求,漫无目的,生命里充斥着杀戮的人本来应当是很无趣的,但殷仲春依旧觉得谢道是个有趣的男人,因为望川界的人,很少有像他一样的清澈与通透。

就好像那些被他的剑饱尝过的鲜血,只不过是一道流水,滴落就无痕了。

杀人是一种有目的的行为,有些人随心所欲,只为昭显力量;有些人迫于无奈,被逼反抗;有些人深陷仇恨,被杀念掌控……但谢道不是,他杀人,只是因为被挡路了,就像是那两扇门一样。

人与木头,在他眼里并没有什么两样。

这才是殷仲春觉得最有趣的地方。

当然,最重要的是,殷仲春打不过他。

巴结老大,发现老大的各种优点,也是一个优秀小弟的职业素养。殷仲春是个非常有敬业精神的人,也是个能屈能伸的大丈夫。

段春浮不知道谢道要来,也不知道谢道会什么时候来,但为了避免冲突跟麻烦,他干脆把众人带到了内室去。荆淼自然不知道,只发现自己扶了扶门众人就不见了,他倒没有太过在意,在这庭院里微微打转了一下。

其实跟凡间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荆淼绕着躺椅慢慢转了一圈,探头在周围看了看,并没有发现任何人的身影。等荆淼转过头的时候,就看见了从门外走进来一个满面红纹的黑袍男人,身后还跟了个看起来有些多动症的年轻人。

不知为何,那黑袍男人的眉眼总叫荆淼觉得有些熟悉,但一看相貌,却委实没有见过,就只当作是错觉。

“两位是此地主人的客人还是朋友?”

荆淼心思细腻谨慎,他不知道段春浮是以真名还是假名隐居在这种龙蛇混杂的望川界里头,不好说出来,便换了个说法,委婉问道。

谢道却只是呆呆的看着他,只看着这个形貌端正庄重的紫衣人对着自己微微笑了笑。

霎时间只觉四月春景皆褪尽,万物芳菲全消色。

他觉得自己该走上前去,但身体却怎么也动不了,只是茫茫的站在那里,像是在观望自己有生以来最美的一场梦。

殷仲春打量了一下谢道的神色,心道完了大嫂这是要绿啊,这简直是……太有意思了!

但凡与自己无关的麻烦事,殷仲春都不嫌闹得更大,更别说这种有关儿女情长的趣事儿了,而且主人翁还是自己的顶头上司,一个冷酷又无情的男人。他本来以为荆淼这个人是老大唯一执着的存在了——不过老大似乎连对方到底是男是女是老是少都还没搞清楚;看起来还是这个比较靠谱点。

毕竟这个人长得还不差,而且是活生生存在的。

“是朋友,来做客的。”殷仲春见谢道还陷入完全痴迷的状态,急忙一个箭步窜上来对荆淼嘻嘻笑道。但荆淼却不是很敢相信他,长着这样一张吊儿郎当脸的人,虽说看起来很像是能跟段春浮玩得来的,但是可信度看起来实在不是特别的高,要是这话是那个没表情的黑袍男人说的,荆淼大概就信了。

不过他还得怀疑一下段春浮是怎么跟这个黑袍男人交的朋友。

“我叫殷仲春,不知道你怎么称呼啊?”殷仲春完全感觉到了来自背后的谢道那汹涌澎湃的杀意,赶紧往边上微微撤了一步,十分自然的问道。

“敝姓荆……”荆淼微微顿了顿,笑道,“名叫三水。我还有些琐事,就不多陪了,两位既是好友,那大可自便,告辞。”

又姓荆?

殷仲春暗下翻了个白眼,心道老大还真是跟荆家人杠上了,面上八风不动,只是笑眯眯道:“三水道友好走。”

荆淼不是很清楚段春浮的屋子结构,但是他不太习惯孤身一人跟陌生人相处,尤其是望川界这种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这两个人也不知是敌是友,还是尽量减少接触的为好。

是他!

谢道几乎在荆淼开口的那一瞬间就清楚了,荆淼,那个声音。自己唯一得到的名字,醒来后一直伴随着自己的那个陌生声音……都是他,全是他。

从来都只有他!

“我不知道我叫什么,不过别人叫我血纹。”谢道在荆淼转身要走的时候开了口,他生平第一次感觉到了畏怯与退缩,却仍想在眼前这个紫衣人心里留下一点影子,哪怕只是一个与他自身几乎都没什么瓜葛的名字。

“血纹。”荆淼轻轻念了一遍,他的目光在那张满是血纹的面容上稍一打转,随后又落在了那灰白的鬓角上,略略点了点头道,“幸会。”

这便一侧身,毫无留恋的离开了。

“老大,大嫂的下落你还打算问吗?”殷仲春看着荆淼离开,抄着手若有所思的笑了笑,他的问话既说不上关怀,但也够不上嘲讽,仿佛只是一句自言自语的调侃。

谢道只是瞥了他一眼,冷冷嘲道:“蠢货!”

殷仲春莫名其妙被骂了一句,也有点发懵,不过谢道虽说贯来少言冷语,但绝对不会无的放矢,就暗下琢磨了一会儿,没摸着头脑怎么自己就突然蠢了一把。

而谢道自然不会细细对他讲解,只是迈开脚步跟了上去,他今天看起来简直与往常那个拔剑杀人的他没有一点相同。谢道将自己所说的每句话都深思熟虑了一遍,他总觉得自己方才说话的语气与腔调都有些不好,不自然,也许会叫荆淼觉得自己是个奇怪的人。

这样一想,他不由又有些紧张了起来。

殷仲春站在原地想了好一会儿才恍然大悟,一拍手道:“荆三水,三水,淼!哎,老大,我知道了,他就是大嫂!”

但是谢道明明说他根本不知道荆淼是什么人,只知道有这么一个名字,按照谢道的性格而言,他根本没有任何理由撒谎,而且看他今天的模样,也的确是第一次见到荆淼……

殷仲春决定相信命中注定的姻缘了。

“等等!老大人呢!?”

其实谢道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跟上去,他明明见到了荆淼,连手脚都不知道摆在哪里好,可他却怎么也不想让荆淼离开自己的视线,就好像只要看见荆淼,他心里就十分满足了。

荆淼不识得路,逛了没几圈就迷路了,也许是冥冥中注定的缘分,他走过圆形拱门,一抬头就瞧见了跟过来的谢道,才知自己又绕回来了,不由一怔,想起自己刚刚说是有要事。

这就有点尴尬了。

“血纹……道友。”荆淼最终还是打了个招呼,“不知欲往何处去?”

“没有。”谢道摇了摇头,他自醒来之后随心所欲惯了,不善言辞,但看着荆淼,却又勉强挤出了几个字来,“我只是跟着你。”

他一出口,就觉得自己似乎是说错话了。

“跟着我?”荆淼愣了愣,警惕问道,“道友有何事找我?”

这次谢道沉默了很久,他目不转睛的看着荆淼,瞧出对方神情的冷漠与警惕,手不由捏着长刃的柄端处,慢慢收紧了,结结巴巴道:“没有。”他顿了顿,又低头思索了好一会,又开口道,“你真好看。”

谢道这句话一出口,荆淼就完全怔住了,神色不由有些古怪起来,他虽不知对方说的是真是假,然而这句话本身听起来就有些不大对劲,竟一下子不知该作何反应,便只是冷淡道:“道友取笑了。”

“我……”

谢道看了看荆淼,忽然心中有些委屈起来,便又启唇慢慢重复了一次:“我不是取笑。”

作者有话要说:  天天嫌我短,你们倒是长一个看看

冷漠】有本事天天给我长评,就知道嫌短。

三千啊!还短啥啊。

☆、第63章

两人只不过是初见,荆淼自认也并非长得有多么容颜出众,但瞧着眼前这个男人说的话,却是十分真心实意的模样。

荆淼最后也只好勉强笑了一笑,只道:“那……多谢夸赞了,不过还请不要再跟着我了。”这话他说来别扭又古怪,却想不出更好的应答方式了,遇上这样莫名其妙的事,他心情自然好不到哪里去,沉着脸就转身往回走。

其实也不知道怎么,荆淼虽然觉得不是十分高兴,但对眼前这个满面血纹的男人,却丝毫也提不起怒意来。

谢道入魔后只是失忆,却并不是傻了,他向来聪颖通透,自然瞧出荆淼已经有些不大高兴了,嘴唇便动了一动,他想说些什么,却又说不出来,只是呆呆的看着荆淼转身要走,憋了半晌,才挤出一句:“你别生气。”

这话倒叫荆淼走的更快了些,他没走出两步,恰好段春浮出来寻人。段春浮乍见恩师,心情自然是欢喜难言,然而张阳羽等人还在,他不便揭露身份,就寻了找荆淼的借口出来透气。

不过透气很快就成了真寻人,段春浮虽知谢道对荆淼尚还有所记忆,然而他真正遇上荆淼会做出什么事来却并不一定,要是谢道也像早先对自己那样对荆淼,那可没有另一个秦胜来帮忙!

段春浮生性颇有些讲究,因此在望川界的宅子虽然不算太大,然而应有的却都尽有,可谓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但是路也修得颇有些弯弯绕绕。好在段春浮耳朵好使,听见响动,循声找了过来,他按灵识辨人,知在场除了荆淼还有谢道,不由心下一紧。

“小猫儿,你没事吧?”段春浮站在走廊上,扶着木栏试探般的问道。

“没有。”

荆淼的声音听起来毫无波澜,只是段春浮隐隐觉得自己这位老友好像有些不悦,但应当没有什么事。荆淼很快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开口道:“对了,原先我不方便,这会儿正好要问你,师尊他近来还好吗?有没有什么消息,我在何处可以寻到他?”

这些问题一个接着一个,便连再不明白的外人听见了,也知他心中是何等焦急与紧张,关切与期望。

可谢道全然不在乎,他只是看着荆淼的背影,想着对方刚刚那个再勉为其难不过的浅笑,一阵钝钝的疼痛不由反反复复的涌上心头来,却又舍不得挪开眼睛。

就好像挪开了,便再也看不见了。

段春浮没有回答,只是又问道:“小猫儿,血纹他……有没有伤了你?”他迟疑了一阵,似是话有余音。

荆淼听出段春浮话外有话,虽不知道是什么,却依旧老老实实的回答道:“这倒没有,他这人……虽有些古怪,却很是和善。”他说罢,末了又转过头去认认真真的同谢道说了一句,“冒犯,并无得罪的意思。”

他说什么,谢道虽尽数听了,却并不在意,只见着荆淼转过头来,便对他笑。那张被血纹覆盖的面容生得虽然奇特,笑起来却并不是十分难看,甚至隐隐还透露出一点傻气来。

“小猫儿,你真的……一点也认不出他来吗?”

段春浮轻声问道,神色认真,他虽然轻浮荒唐,有时候还爱乱说话,但在大事上却绝不含糊。荆淼听了他这话,心中便隐隐有些不安起来,他又仔仔细细的看了看谢道的面容,始终觉得虽然熟悉,却并不明显,下意识便去瞧谢道的手腕,他是窄袖,束了腕带,腕上什么都没有,荆淼不知是失落还是放松的呼出一口气来。

绝不是师尊!

“怎么,我应当认识他吗?”荆淼问道。

“你每封信都问我他好不好,真到了面前,却怎么也认不出来吗?”段春浮苦笑道,“你仔细瞧瞧吧,他面容上满是经脉逆反,紫府倒转的血纹,连同身上也都是,你还是猜不出来他是谁吗?”

荆淼好半晌没有说话,心头一阵阵的闷痛,几乎喘不上气来。他的心疾自从丹枫白露坞之后就好了大半,这次也并不是心疾,他只是难受。

他早已经过了哭闹表达情绪的年纪,这会儿却仍是疼得几乎落下泪来,连段春浮的话也不回了,只是转头看着谢道。他心中从不曾疑虑过谢道是这个男人,只因为在荆淼心中的谢道向来是光风霁月,仙风道骨。

纵然被打落尘埃,纵然流落到望川界来……荆淼也总觉得,谢道应当如以往一样的,尤其是信中段春浮与他玩笑说话,却也都是说谢道欺负别人,没有叫别人欺负的。

可他……

他分明过的一点都不好。

“他腕上没有镯子。”荆淼沉默了许久,却忽然执拗的说道,“师尊的龙环应当还在的。”

他并不是无法接受谢道如今的模样,只是心里怎么也不希望谢道这些日子受了许多苦。

“他有。”段春浮叹气道,“我当初救他的时候,他腕上的镯子还在,你要是真的不信,就问问他。”

荆淼心中已经有□□分相信了,谢道看着他两眼发红含泪的模样,忽然下意识碰了碰手臂,他本不是拙嘴笨舌的人,但这时候却好似把什么机灵都忘掉了,问道:“你心里很难过吗?”

他的声音有些冷淡,语气里却有一种僵硬的温和。

旁人说千言万语,也及不上谢道这一句关怀,若说荆淼原先还有一分不信,那现在也尽数都没有了。

荆淼一闭眼,泪便落了下来,他不愿叫谢道瞧见,便侧过了脸,用袖子拭去了。

“没有……”荆淼低声道,“我只是……心里太高兴了。”

荆淼这会儿走得就靠近了谢道许多,他伸出手来想碰碰谢道,却又想起段春浮的话,手便僵在原地,又慢慢收了回来,声音已与方才大不相同了,变得温柔又轻和:“你还认得我吗?”

其实谢道说那话时,段春浮已经开始在心里感慨人比人气死人,亲徒弟就是跟师侄待遇不一样,他们师徒重聚,段春浮自然不好在场当个讨嫌鬼,就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谢道一把抓住他的手,盯着荆淼的眸子,既没有说话,也没有回答,只是慢慢的,将他的手抬起放在了自己的脸旁。

荆淼慢慢伸过去手,五指纠结着那些灰白的鬓发,慢慢的细致的一缕缕将长发分开。谢道的脸上已经没有逆脉的经络了,那些未褪的血纹自领子处延伸而出,几乎布满了整张面孔,荆淼不敢多碰,只是低低道:“师尊,你还记得我,是吗?”

以谢道的态度,荆淼有这样的希望与期待实在是再正常不过了,可谢道却只是看着他,一双漆黑的眼睛又清又亮,虽饱含和善与喜爱,却并未有任何的熟悉与自然。

荆淼的心也就慢慢的沉了下去,他心思深,眼前又是谢道,也不在脸上表现出来,只是微微笑了笑,轻轻道:“不记得了,那也没有什么。”那手在谢道的发间轻轻拂过,不动声色的收了回来。

“我不想骗你。”谢道望着他,再是真心实意不过了。自醒来起,谢道从未对任何一个人这般掏心掏肺过,但眼前这个人,他不是其他人,也没有人配与他相提并论。

若是一辈子就站在这里,由着荆淼为他拂一世的发,谢道也是心甘情愿的。

因为这一刻荆淼的眼里,只有他一个人。

“嗯。”荆淼点了点头,他心里发苦的很,却又微微笑了起来,只觉得又涩又甜,竟不知到底是什么滋味。他心中始终是十分尊敬谢道的,现在看着谢道的模样,便断定对方定然吃了不少苦头,又沦落到望川界这种地方来。

甚至还失了忆。

“没关系的。”荆淼深深吸了口气,他将谢道看了又看,只觉得与自己记忆里的那个师尊已经大不相同了,心窝子微微的抽着,只觉心疼无比。

门派那儿,是定然不会让师尊回去的,掌门他们虽然……,然而荆淼始终没能忘记小轻浮的事情。只不过是与秦胜牵扯了关系,小轻浮便被逐出师门,无论掌门他们多么宽厚,师尊如今已然入魔,差不多是绝了回去的路。

纵然掌门他们肯,师尊如今这个样子,也要叫天鉴宗为难。

荆淼还在想着,突觉得手心一暖,便低头一看,发现谢道伸过手来抓住了他,另一只手按着胳膊,似乎慢慢往下推着什么,腕带被抽散了,窄袖松散开来,臂上的龙环便滑落下来,箍住了手腕。

“你刚刚想看的,是这个吗?”谢道问道。

荆淼握着他的手,慢慢的抚摸着那只龙环,他腕上的凤镯内部已经布满了蛛丝一般的裂痕,但两个凑在一起,却仍是看得出来是一对的。他伸出手慢慢盖住了那龙环,将它推了回去,又帮着把谢道的袖子慢慢拢好,腕带束起。

“已经不用了。”

荆淼凝视着谢道,说道:“你已经在我面前了。”

作者有话要说:  师尊的血纹不是一边,而是整张脸都是。

一来是血纹遮住了整张脸,荆淼才只觉得眉目熟悉。

二来就是文里所写的,荆淼未必没有怀疑,他只是不想谢道这样的凄惨,干脆逃避不想。

至于声音身体……他们分别了是五年,不是五天。

最后:=L=你们这么短小,也好意思说我。

晋江点花少点不好吗?

☆、第64章

其实以荆淼的修为来说,追捕君侯根本轮不到他头上,他来只不过是因为认识段春浮,多少在望川界能为众人寻个落脚处。而荆淼真正目的也是寻找谢道,本还以为要耗时良久,没想到第一日便找寻到了。

心头大事刚一了却,荆淼一时半会儿也想不起君侯这人来,只是心疼得要命,他原先未必没有一点儿感觉,只是不敢想,不愿意想,但如今既然铁板钉钉的是了,自然也不会逃避。

谢道虽然活得自在,对自己却不算太过精细,手上便结了些血痂,还有斑驳的灰土,腰上的剑柄被磨得光滑,看起来有些泛旧。荆淼从袖子里找出手帕来,握着谢道的手慢慢擦了擦,将那些尘土擦尽了,只剩一些快要脱下的血痂没动。

“这个,可以给我吗?”谢道看着浅蓝的手帕,忽然问道,“我想要。”

荆淼点了点头道:“可以。”他帮谢道擦完了手,就将手帕放在了对方的掌心里。

谢道就慢慢的收紧了五指,略带好奇的看着巾帕,忽然小心翼翼的探过头,手轻轻抬起凑到了鼻尖嗅了嗅,他那模样看起来有些奇怪,但神情却非常自然,甚至隐隐有一种,近乎纯真的稚童那样的无知与好奇。

“有点香。”谢道嗅了嗅,微微皱起眉头说,“还有一点苦。”

然后谢道就看见了荆淼的眼神,那是一种很难形容的眼神,就好像心碎欲裂却又温柔款款的柔肠百转。他就那么看着谢道,然后轻轻的,喑哑的开了嗓子:“我平日里有熏香,手帕大概也沾上了,你要是不喜欢,我等会去重新给你找一条一模一样的。”

他的嗓音里有一种几乎溺死人的温柔与平和,神态却从容又优雅。

谢道想他一定是个很习惯忍耐的人,这样的人总是很冷静的,就算是多么的欢喜,多么的伤悲,也不会太过表现在脸上,只有眼睛,人只有眼睛不会欺骗自己。

于是谢道就凑了上去,他凝视着荆淼的双眼,忽然轻声道:“你是不是喜欢我啊?”

“是啊。”荆淼点了点头,半步未退,双手捧着谢道的脸,仔仔细细的看着他满面的血纹,“我喜欢你。”

若在平日里,荆淼对谢道绝是说不出这句话来的,就好像那日与甘梧说的一般,只当自己是年少情炙,与谢道相依为命的久了,错将恩情当做喜欢。然而他上辈子加上现在,也少说五十来岁的人了,骗得自己十八岁情热,也骗不了自己二十五岁依旧对谢道有所念想。

真心喜欢跟一时发热,他心里分得一清二楚的很,只不过谢道向来高高在上的,荆淼知道谢道待他好,却不敢期盼什么。如今谢道失忆了,他虽觉自己这样有些卑劣,却仍是忍不住要告诉谢道自己的心意。

大概陷入情网的人多多少少的都是有些贪心的,喜欢上了就想着对方知道自己的心意,对方知道了又盼着有回应,盼着两情相悦,两情相悦则盼着长相厮守……

人就是这样,贪欲无穷无尽。

荆淼不敢说自己不贪心,可他却也胆小,只有在此刻,他才敢说出真心话来了。

谢道才不知道眼前这个人一瞬间想了多少事,他只是闻到了荆淼身上那种淡淡的若有似无的苦香,就像手帕上的一样,就好像是这个人一样,泛着苦,却又有一点淡淡的清气。谢道有些想知道,这个人是不是尝起来,也是这么的又香又苦。

于是谢道贸贸然的,像是个莽汉一般的撞上了荆淼的鼻尖,然后小心翼翼的去吻他的唇。谢道从来没有这么亲密的接触过一个人,因而也表现的很有一些懵懂与无知,他被迷惑般的去吻荆淼,垂着眸,只觉得嘴唇柔润,便不由得下意识舔了一下。

荆淼由着他,只觉得唇上微微一麻,倒是不疼,倒也没有觉得多么羞赧与不好意思,顾自便慢慢启开唇,由着谢道长驱直入。

哪知谢道一抬眸,正对上荆淼的双目,竟猛然蹬蹬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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