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笼鸟-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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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衅滋事?到底是什么事?”他闭上了眼睛。
“三年前,他在一家小吃店吃饭,说自己在馄饨面里吃到了苍蝇,就找男主人评理,对方也不是个善主,两人一言不合就打了起来。后来,他拔出了刀,对方在避让的时候被车撞了,当场毙命。饭店的老板娘作证说,她丈夫是自己踩到了地上的油污,冲上街的。虽然周荣拔了刀,但他并没有砍伤对方,所以,这事只能算是意外,连误杀也算不上,法官最后采信了那女人的证词。周荣被叛两年。”
“可是,如果周荣没想砍他,他也不会跑到马路上。有目击者吗?”
“发生那件事的时候是在半夜。他们开的是一家通宵营业的小饭店。”
“所以……”
“没有目击者。”
当年的案子到底有没有问题,他不知道,可他知道一点,在旧案中纠缠太多时间是没有意义的,而且,容易引起办案刑警的反感。
“好吧,还是说说那辆救护车吧。想必这也查到了吧?”
“当然。如我们所料,牌照是假的。”蒋震道,“我们已经排查了今天早上8点到9点本市所有救护车的运行情况,没发现这辆车的记录。我们也查过道路的监控录像,可这辆车在某个路口就失去了踪迹。根据我们的判断,这辆车应该不属于任何一个医疗机构,它是一辆未经登记的黑车。岳警官,就我所知,一些有规模的黑社会组织常会用救护车来救急。过去,我们也办过一些案子,发现有救护车去斗殴现场或者杀人现场救人,结果,那些人或尸体都没送到警方指定的地方,而是不知所踪。所以,我们认为今天发生在监狱门口的事,是一起有组织的黑社会仇杀事件。”
“黑社会仇杀事件?”
蒋震慎重地点了点头。
“目前这个案子由我负责。希望你能给我尽可能地提供更多线索。”
“可是,我真的不记得我得罪过什么黑社会人士……”
“你知道青联帮吗?”
岳程摇头。他从来没听说过这个名号。
“在近三年,你侦办的案件中,有没有谁涉及黑社会?”
岳程再度摇头。
“没关系,你慢慢想。这几天我会调阅所有你参与的案件资料。另一方面,我们也会派线人去黑帮打听你这件事。”蒋震朝他微微一笑,胸有成竹地说,“其实,拥有救护车的黑帮,应该也就是那几个,我相信很快就会有线索。”
“坐吧。”邱源指指书桌对面的一把靠背椅子,对陆劲说,同时,他关上了书房的门。
陆劲在那张椅子上坐了下来,其实他已经猜到邱源要对他说什么了。医生刚走,在离开之前,他在书房跟邱源聊了差不多二十分钟。虽然陆劲没听见他们在说什么,不过,他知道情况不妙。因为医生走的时候,脸色很阴沉。而且他接连问了那个医生几句话,对方都不理不睬。陆劲相信,假如有好消息的话,医生应该很愿意开口告诉他,除非不是。
一股咖啡的香味钻进他的鼻孔。
“来,陆劲,喝杯咖啡,你今天也累了。”邱源将一杯热腾腾的咖啡放在他面前的桌上。
陆劲很意外地望着邱源。自从他跟元元好了之后,邱源就没给过他好脸色。生活的经验告诉他,没有谁会无缘无故对别人好,即使是圣人。
“我向来就喝不惯咖啡,这种东西,喝多了就睡不着。”邱源端了一杯茶,慢悠悠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陆劲注视着他,等待他切入正题。
“刚刚医生跟我聊过了,”邱源沉默了几秒钟后,终于开口了,“现在还不清楚,他用的是什么麻醉剂,他已经抽样,检测结果明天会出来。但是,他说无论结果是什么,他都不敢保证孩子不受影响。”
陆劲的心往下一沉,虽然这结果他多少已经猜到,但真的听到了,还是在痛心之余觉得无比震惊。我该怎么跟元元说?我该怎么对她说?
“没人希望这种事发生。”邱源道。
他没说话。
邱源又沉默了片刻才说下去。
“但是,它既然发生了,我们就得想办法解决。谁都不想元元生一个不健康的孩子,相信你也一样。但是你也知道元元的脾气,如果,我去跟她说,她一定不肯听,”邱源盯着他的脸,停顿了好一会儿,“陆劲,你是孩子的父亲,你应该作一个决定,你得想办法说服元元。我知道作这样的抉择并不容易,但是,我想你应该明白,一个不健康的孩子会是她一辈子的负担。”
他避开邱源的目光。
“我明白了。”过了会儿,他道。
邱源点了点头。
“还有一件事。”他低头望着桌面,沉吟片刻后,说道,“你跟元元见过面后,最好尽快离开这里。”他抬起眼睛扫了陆劲一眼,又立刻避开了,“陆劲,这事是你引起的。如果你跟我们家没关系,今天的事就不会发生。而且从他塞在元元衣袋里的东西看,这事好像还没完。我可不希望元元或我太太再碰到什么事。所以,只能请你离开。当然,等事情解决了,你还可以再回来。”
邱源说得没错,暴徒的确在元元的衣袋里塞了一张A4打印件,那是岳程的照片。很明显,他是在向陆劲说明自己的身份,也许他是想说,他就是那个企图杀死岳程的人,他今天在邱家的所作所为是为了报复今天陆劲坏了他的好事,如果仅此而已倒也罢了,但谁知道,除此以外,他还有什么别的目的?所以说,今天的事还远远没完。
“好吧。我见过她之后,就会走。”他道。
听他这么说,邱源似乎松了口气,他笑道:“陆劲,我这么做只是为了保护她们……你可不要跟元元说,是我让你走的……”
陆劲笑了笑。
“我明白。”
“你去哪里?”
“还不知道。”
邱源打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鼓鼓囊囊的信封和一个手机。
“这里有两万块钱,手机是我刚刚让赵星去买的,不是什么新型号,你就将就着用吧。”邱源叹了口气,“不管怎么说,你还没有完全获得自由,只是保外就医,所以,你得告诉我,你会去哪儿。”
“我现在还没决定。”
“等你确定之后,给我打电话。”
邱元元觉得眼皮上一阵刺痛。
“元元……”一个男人在轻声呼唤她。好熟悉,好温暖的声音,她耽搁了两秒钟才猛然想起,那就是陆劲的声音。陆劲!是陆劲!她忍着痛,努力睁开眼睛,发现他就站在自己的床边,他穿着件深蓝色的罩衫,啊,他看上去好瘦。
“陆劲……”她想大声叫他的名字,可嘴边的伤口让她立刻痛苦地闭上了嘴。
“别大声说话,你嘴边有伤。”他轻声道。
“陆劲,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她望着他,喃喃道,她想伸出手去摸摸他的脸,却发现手臂上裹着纱布,随后,她感觉一阵剧痛席卷而来。陆劲连忙握住她的手,将它小心翼翼地放回到床上。
“别动,你的右手臂骨折了。医生刚刚给你打了石膏。”陆劲焦灼地看着她,“现在觉得怎么样?想不想吃点东西?医生说,你受的是外伤,可以吃东西。”
“我在……”她环顾四周,发现她就在自己的房间。天哪,真希望之前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恶梦。
“你父亲没送你上医院,他请了个私人医生。你想吃什么?我喂你。”
她的确感觉有些饿,但是,她现在一点胃口都没有。
“我,我爸妈一定急坏了吧……那个混蛋来的时候,我正好想出去,我想去警察局接你……门背后有一根棒球棍,可惜,门关上了……我不应该关上房门……”她一边轻声说着,一边禁不住又闭上了眼睛,她知道他在,心就放下了一半,可她刚刚合上眼,又立刻想起了一件事,她猛然睁开眼睛,大声道,“陆劲!那,那个混蛋用一块布蒙住我的鼻子,后来我就昏过去了,他一定用了麻醉药,那对孩子会不会有影响?”其实在整个昏迷过程中,她一直都在担心这件事。
他没马上回答,只是默默将她眼前的头发撩到脑后。
“元元,有很多事可能是天注定……”
“陆劲……”她恐惧地望着他。
“检测结果明天才会出来。”他望着她,过了会儿才道,“但医生说,不管是什么药,对孩子或多或少都会有影响,所以……”他在她床边坐下,望着她的眼睛,“元元,医生说你的体格很好,即使没有这个孩子,以后,还有很多机会……”他没再说下去。
“你的意思是,我得放弃这个孩子!?”她高声叫起来,其实,她猜到过这样的结果,但是猜到并不等于她愿意接受,“陆劲!他在我身上已经7个月了,我每天跟他在一起,我跟他说话,唱歌给他听,他是我的宝贝,他是我的……”
他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她的唇上,阻止她再说下去。
“元元,他也是我的宝贝。你跟他都是我的宝贝。可是,如果他不健康的话,它会是你终生的负担。你一辈子都得照顾他,而他,无论怎样努力,都无法变成一个正常人,对他来说,活一天就是痛苦一天,他也许还会怪你为什么生他,你愿意这样吗?”
“不!”她的眼泪夺眶而出。
“元元,谁也不希望这样,可它就是发生了——听我的话……”
“不!我不要!”她哭泣道。
“元元,你还年轻,以后还有机会……”他将她紧紧抱在怀里,轻声在她耳边道,“宝贝,我们以后还会有孩子,我们还会有的……”
她在他微醺的怀抱里闭上了眼睛。有那么一会儿,她觉得自己好像又睡着了,她又看到了一天前的自己,那时候,她正在为第二天要见到他而坐立不安,她无法让自己安静下来,她一刻不停地去照镜子。她觉得自己太胖了,她没想到怀孕7个月,她的体重竟会增加12公斤,她觉得现在的她都不像她自己了。
这也难怪,自从她怀孕后,母亲就不断给她补营养,而她的食欲也到达了有生以来的最高峰。她好像总能听到一个声音在她脑子里喊,“嘿,你是孕妇,现在不吃,更待何时?你有权利吃,你有权利胖!何况,你又不是一个人,宝宝跟你在一起享用美食呢!”于是,她就越吃越多,很快,她成了饭桌上第一个坐下的人,同时也是最后一个站起来的人。怀孕三个月的时候,因为妊娠反应,她还瘦了2。5公斤,可在之后短短4个月的时间里,她就重了14。5公斤。原先,她的书柜里摆满了书,现在,她不得不将一些书从书架上撤下装箱,因为她必须腾出地方来摆放越来越多的零食和各种健康食品。
自然,衣橱里没有一件衣服适合她。她在家时,大部分时候都穿着宽大的T恤,所以,那天下午,她拉着母亲去陪她逛了几个小时的商场,她终于买到几件像样的孕妇装,其中有一件红裙子特别漂亮,试衣服的时候,她觉得自己很像《西西里岛的美丽传说》中那个美丽丰满的意大利女模特。不管怎么说,他们已经7个月没见面了,她希望他再见到她时,不会太失望。尽管她是在怀孕,可她依旧希望他把她当女人看待,而不仅仅是他孩子的母亲。
他孩子的母亲……
她曾经无数次梦见宝宝出生时的情景,她梦见自己半是兴奋半是恐惧地躺在一张滑动的担架车上,那辆车一路将她送入病房,等她再次睁开眼睛时,孩子就躺在她身边,而他就在病床边握着她的手,他在笑,他很少会笑得那么开心,然后,他深深地吻她……
可是现在,一切都结束了。该死的!
“你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猛然推开他,愤恨地质问道。
“那个人可能就是今天早上袭击岳程的人。”
“袭击岳程的人,为什么会来我家?你认识他吗?”
他摇头。
“对了。”她忽然记起,“他说他要给你带个口信,他有没有——留下什么?”她担心起来,这混蛋会不会在我身上刻字?他会不会在我的秘密地带留下些什么不该留下的东西?这些变态有什么做不出来?她开始坐立不安起来,她很想跑进厕所好好检查一遍自己的身体。
他马上看透了她的心思,“元元,除了打你,他没做别的。”他安慰道。“他只是在你的衣服口袋里留了张画。”
她疑惑地看着他。
“画?”
他从裤兜里拿出那张A4纸,她打开一看,不由吃了一惊。
“岳程?”
“这就是他留下的口信。”
“他为什么把岳程的图片留在我衣袋里?”
“我不知道,也许……”
“今天是不是你救了岳程?”
他愣了一下,随后一脸羞惭。
“对不起元元,我知道在今天这种日子,我不该惹麻烦,但当时如果我不这么做,我也活不了,对方是想同时杀了我们两个,然后伪装成是我杀了岳程。”
“看来,他来我们家,是为了报复你……”她觉得疲倦极了,身上的伤痛和因为将要放弃孩子的伤心,让她精疲力竭,她重新躺下,强迫自己的思绪从孩子这个问题上移开,“岳程今早在监狱门口遭到枪击,他现在在医院……是你救了岳程……等等……让我想想……”她喃喃自语,“……是你救了岳程,他很可能因此知道了你的身份,也知道了你的能耐,这样的话……他给你一张岳程照片,也许,也许……不止是解释他的行为,他是要你干点什么。”她蓦然瞪大了眼睛,“他会不会是想让你完成他没完成的任务?他要你杀了岳程!对,他今天所做的一切,不止是报复你,也是一种要挟。他是想告诉你,如果你不答应他,他就会对我们家的人动手!”
她挣扎着起身站了起来,
“元元,你要干什么?”
“我要去见爸爸。我要让他快点带我妈离开,他们可以住酒店,我爸在酒店有专用套房。他们在这里很危险。”
他按住了她。
“元元,你听我说。你妈现在正在她自己的房间休息。她受了点轻伤。”
这句话让她一惊。
“我妈也……”
他点点头。
“她受的是轻伤,医生说,休息一下就会好。”
这么说,我昏过去后,他没马上走,而是在这里等着,一直等我妈她们回来。妈妈和阿姨兴高采烈地回到家,一定在讨论晚餐的事,谁也没注意到家里有什么异样……
该死的混蛋!居然敢打我妈!他是活得不耐烦了!
只要一想到母亲遭遇的暴行,之前的恐惧伤心和疲倦立刻就化成了熊熊怒火。
“那我家的阿姨呢?她怎么样?”
“她头部被打伤,医生已经替她缝了针,半小时前,她儿子把她接回家了。”
很好,你倒真是一个都不放过!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她仍然穿着之前出门时穿的那条红色长裙,只不过,现在下摆已经完全被撕破了,上面还有斑斑的血迹。她费力地撩开群摆,发现自己的两个膝盖上都缠着厚厚的纱布。
“我的腿也骨折了吗?”她问道。
“不,只是皮肉损伤。”
她试着朝前走了两步,果然还能走。她又试着在屋子里来回走了十几步,才停下来,“我有个主意。”她道。
“元元,你好好留在家里养伤,其它的事不用你管。”
“难道我让他白打了?!还有我的孩子!难道就这么算了?!”她嚷道,因为激动,她的脸烧得滚烫。
“元元,这是我跟岳程的事!”他大声回敬她,但口气立刻就缓和了下来,“我向你保证,我一定会抓住他,我一定给你和你妈讨回公道!你听我的话,就在家好好养伤,等事情过去,好不好?”
“不好!他打我妈!他害我的孩子!他打我!陆劲!我要亲自抓住这个混蛋!”他走近她,想去拉她,但她立刻就躲开了,她退到两步之外,盯着他的脸,这时,她蓦然看到一件东西,她的手提包就放在他身后的桌上,她慢慢走过去,“——医生说得不错,我的体格很棒!我还年轻!我一定会挺过来的!我要扒了这混蛋的皮!”她越过他,扑向书桌,一抓住了那只包,拉链开着,她把包里的东西统统倒了出来。
“我进来的时候,这个包就在这里——是不是丢了什么?”陆劲看出她神色有异。
“他拿走了钱包和手机。”
“钱包里有什么?”
“有一千多现金,一张美容卡,一张商场的打折卡,两张饭店的贵宾卡。”
“没有身份证和银行卡?”
“我从来不把身份证和银行卡放在钱包里——看来他很贪财!他一定出生贫寒,从小过着一分钱掰成两半用的苦日子!要不然,他就一定有一个守财奴的父亲或母亲!”她从书桌里拿出另一部手机,开始用左手发短信。
“你在给谁发短信?”
“X!从今天起,我就叫他X!”
陆劲一点都不吃惊。
“你要跟他说什么?”
“他拿走手机,就是想跟我们联系!不,应该说,他是想跟你联系。好吧,那就联系吧!——‘抱歉,你的留言被水打湿了,完全看不清。’我的署名是‘6’,6就代表你,我猜他应该能看懂。”
她抬头看他,他眼里掠过一丝欣赏正好被她逮到。她还是我的元元,她好像听见了他心里说的话。
“元元,戏弄他,对你没任何好处。而且……而且,你想迫使他跟我们联系,他不会就这么上当的。他会认为这是你设的陷阱。”无论是他的眼神还是他的口气,都充满了矛盾,他好像一时无法决定,到底要不要把她从这个案子里赶开。
“如果他真的想让你做那件事,他会重新留言的。如果他没有重新留言,那就只有两种可能,第一,他打算重新考虑他的计划,但我觉得他既然今天在我们家做了这么大的工程,他应该早就把一切都计划好了,他是不会轻易放弃的,当然,还有第二种可能,也许他知道我在说谎,他知道留言并没有打湿,那么很有可能……”
“他在监视这幢房子。”陆劲轻声道。
话音刚落,她的手机就滴滴响了两下。
“是他的回复。”她道。
“他说什么?”
“撒谎只会带来厄运。”她把手机交给了他,并用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道,“他在这里装了摄像头,或者窃听器。”说完,她打开了电视机,并开大了音量,“如果他装窃听器或者摄像头,最有可能是在我的房间,我父母的房间,客厅和书房,或者还有厨房……”她低声道,目光开始不由自主地在屋子的各个角落搜索起来,蓦然,她心头一紧,想起了一件事。但是,她立刻安慰自己,X应该不至于会把摄像头装在床底下吧……
“怎么啦?”他问道。
她有点慌乱地将目光从床上移开。
“没什么……”
“应该找专业人士来查找,我现在没看见摄像头或者窃听器。”他蹲下身子,检查鞋架上的每双鞋。
专业人士?她可不想让别人搜查她的房间。
“要知道他到底装的是摄像头还是窃听器,有一个最简单的方法。”她道。接着,她走向电脑。她记得她在网上搜索过很多有趣的图片,现在,正是用它们的时候。
“你想怎么做?”他问道。
“等着瞧吧。”
不一会儿,她就找到了她想要的图片。图片里的裸体男人被倒挂在树上,他的身上贴着一根长布条,上面写着“小偷的下场”。她瞄到陆劲脸上闪过一丝惊异。对!她心里哈哈笑道,这就是我邱元元!这就是我!多年来,我一直热衷于搜集“最丑陋”的东西,在我还是中学生的时候会,我搜集过自杀者的遗言,搜集过指甲、破书,废照片,破内裤,各种各样被人丢弃的垃圾,现在,我在网上搜集各种各样丑恶可怕的照片,不为什么,就是为了有一天把人恶心死!气死!
“怎么样?”她问道。
陆劲焦虑地看着那张图片。
“你打算干什么,元元?你这是在激怒他!这对你没任何好处!”
“我会把监控录像拿来,把他的头部截下来,安在这张图片上,然后把图片贴满整个房子,在前门和后门,也会各贴一张。我要测试他究竟能不能看到这张图。如果他看到图片,一定会作出反应,他知道我是在骂他。那样,我们就能知道,他在房子里装的到底是摄像头还是窃听器。”
“他没那么笨。元元。”陆劲看着她,“他很可能看到图片后,故意不作出任何反应,而且,他也可能在这里既装了摄像头,又装了窃听器。”
“那……”
“所以,单纯靠一张图片去测试他在屋里动了什么手脚,是不可靠的,而且也费时间,”他扶住她的肩,“现在我们只能找专业人士来彻查搜查整栋房子。这才是最简单有效的方法。现在我就去找你爸,让他尽快找人来。”他摸了摸她的头,转身向门边走去,看见他准备去开门,她立刻尖叫起来:
“不!陆劲!这不行!”
他回过头来,满怀疑惑地看着她。
“怎么了,元元?”
她该怎么阻止这次搜查?她该怎么对他说呢?
“如果你不希望我坐牢的话,你可以找人来搜查我的房间。”她低声道。
“坐牢?”他愣住了。
她走到床边,指指床底下,“我藏了一样东西在床底下。”
他瞬间被吓住了。
“你藏了什么?!元元?你藏了什么?”他不由自主地降低了音量,并紧张地朝门口看了一眼。
“你自己看吧。”她冷冷道,“我现在没法弯下身子,你爬进去,在床底下,最里面的角落,有一块木板上面有个钉子,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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