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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志远-第1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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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委常委会讨论。原来周至诚书记另有考虑,组织部门提议杨志远任普天市委常委。省委常委对杨志远这人的能力,品行都清清楚楚,对于组织部门的这个提议,大家都觉得理所当然,就该如此,大家没有一丝的异议,举双手赞成,全票通过。这也是周至诚书记自中组部回来后,唯一的一次人事任命。这个提议,周至诚事前并没有和杨志远商量,杨志远是在常委会之后,随周至诚下楼,常委们纷纷向其表示祝贺之时,才知晓此事。杨志远尽管把职务看得比较淡,但自己能在不到31岁之时解决副厅级,心里还是有着欣喜。杨志远知道这是周至诚书记在尽自己的能力为自己的将来铺路,书记在离开本省之前,着力推自己一把。

那天,周至诚对杨志远说了一句话,杨志远记忆在心,周至诚说:“志远,今后就看你自己的了。你的路,得靠自己的双脚去丈量。”

周至诚书记题款:任重道远。意思就在于此。

不日,杨志远走马上任,就任普天市委常委、社港县县委书记。杨志远由此成为了本省最年轻的副厅级干部。

三小时后,火车准点到达普天车站。

杨志远出了出站口,就看见了县委办主任霍亚军站在出口朝里面张望。杨志远这几年跟在周至诚书记的身边,早就练就了超强的记忆力,虽然他只和霍亚军在社港匆匆忙忙见过一次面,但他一眼就认出了霍亚军,主动朝霍亚军摆了摆手。

与此同时,霍亚军也看到了杨志远,他一见杨志远主动和自己打招呼,心里有些意外,那些杨志远到社港,在场的大小领导一大群,大家匆匆忙忙,他刚才还有些担心杨书记不认识自己,没想到杨书记仅一面,就把自己记住了。霍亚军顿时如沐春风,赶忙说:“杨书记,一路辛苦了。”

杨志远主动伸出手来,和霍亚军一握,说:“麻烦霍主任了。”

尽管霍亚军年纪比杨志远要大,但杨志远是其上级,实无和霍亚军握手的必要。杨志远这小小的举动,自是让霍亚军感到受到了尊重。杨志远不仅和霍亚军握手,也还和司机握手。杨志远和司机是第一次见面,并不认识,司机一看杨志远主动和自己握手,忙说:“杨书记,我是你的司机魏迟修,小魏。”

魏迟修年龄不大,二十七八岁,身材魁梧。杨志远笑,问:“结婚了?”

魏迟修挺直腰,目光平视,回答:“没有!”

这很说明问题,杨志远笑:“当过兵?”

魏迟修双脚一并,说,“是!”声音洪亮。

杨志远一直对军人很有好感,尤其是当年到边城祭扫过方明爸爸之后,杨志远对军人更多了一份敬重。现在一经确认魏迟修真是退伍军人出身,杨志远不由对魏迟修亲近了几分,他笑了笑,说:“你我之间,来日方长,不用过于拘谨,随性点。”

魏迟修一边说是,一边提起杨志远放在一旁的行李。杨志远的行李不多,简简单单,一个小拖箱而已,尽管不习惯别人给自己拿行李,但杨志远知道,今次不同以往,在霍亚军和魏迟修的面前,自己是领导是上级,没有自己拿着行李,他们空着手的道理,杨志远略一迟疑,也就由了魏迟修。

车是猎豹,四轮驱动,适应于在乡村山道颠簸,八成新。车出普天火车站停车场,上通普高速,朝社港而去。

霍亚军是县委办主任,虽为县委常委,职责却是协助书记处理各类事项,全心全力为书记服务。霍亚军刚才见杨志远上车时对车多有留意,此时觉得自己有必要做出解释,他回头,说:“杨书记,这车是老书记留下的,杨书记的车想等你来了后再行采购。”

换人就得换车,约定俗成。杨志远一笑,说:“霍主任,这车挺好,就它了,不用换,社港的情况我知道,财政并不宽裕,今后要用钱的地方挺多,没必要浪费。”

霍亚军笑着说:“杨书记,你是市委常委,市财政早就把你的购车款下拨到县财政了。”

杨志远笑,问:“多少?”

霍亚军说:“三十来万。”

杨志远笑,说:“看来陶书记现在财大气粗,一来就给了个见面礼,倒也不算小气。”

霍亚军说:“现在市里财政每年都在递增,日子过得滋润,哪像我们社港县,现在日子是越过越紧巴,跟市里根本就没得比。”

杨志远一指窗外,笑:“县财政跟市财政自是没法比,即便是跟眼前的古城县,只怕也没有什么可比性吧。”

此时车已经下了高速,杨志远所指,正是古城新区,此地原为荒山野地,方圆近十里都是贫瘠之地,村民们平时都是播种些易于生长的玉米、红薯,与社港村民一样,日子过得清贫,不声不响,而通普高速与沿海贯通以后,在此地设有高速公路出口,荒野之地顿时成了黄金码头,古城适时将此地辟为古城新区,经过这两年的开发,已成气候。这是什么概念,变成数字那就是GDP,变成税收,那就是白花花的银子。应该说古城进入全省县域经济二十强,古城新区功不可没。

猎豹穿古城新区而过。霍亚军看着古城新区林立的工厂,满眼羡慕和嫉妒,点头,说:“人家现在是盆满钵满,咱社港跟人家早就不在同一档次。”

杨志远笑,问:“原因何在?”

汽车已经开始在张溪岭盘旋,正式进入社港县境。霍亚军一指身边的山岚,说:“还不是因为这个张溪岭。”

社港县位于普天西南方向,县城以北五十公里为普天市区,南边与沿海接壤,通普高速于其东部山区而过。按说地理位置不错,可是有些情况,社港多山,当年通普高速迟迟不能与沿海对接,就因为社港这一块山高河多,需要钻山打洞搭桥,也就是说高速公路虽然在社港过境,但都在崇山峻岭之中,没有多少可供利用的价值,南边虽然与沿海接壤,但一条著名的山脉横亘在两省之间,成为了省界。也就是说,社港看似地理位置优越,实则不然,其三面环山,唯其西面一坦平原,沃土百里,但也只适应于种植水稻,西面之西,为普天的另一辖县临江,当年飞虎队的老兵到普天悼念战友,去的就是该县,临江与社港同属难兄难弟,没什么好依仗的。张溪岭为那道著名山脉的分支,由南而北延伸。张溪岭以东为古城县,张溪岭及张溪岭以西则为社港县辖。

社港离普天市区五十公里,此为地图上的直线距离,实则远不是这么一回事,县城到普天三个小时,其中有两个半小时是耗在张溪岭的盘山公路上,汽车在张溪岭的崇山峻岭中,忽上忽下,蜿蜿蜒蜒。张溪岭其实有诸多大小山峰,因张溪岭为其最高峰,故此统称张溪岭。抗战之时,这里曾经发生过几次有名的阻击战,数万日军被阻击于张溪岭以东,直至抗战胜利,日军始终未能越张溪岭半步,可见其险。

车至张溪岭主峰,杨志远拍拍魏迟修的肩膀,说:“迟修,于此处停一停。”

魏迟修把车停住,杨志远站在山巅,极目远眺,群山莽莽,层峦叠嶂,但见崇山峻岭之间,公路如带于山间蜿蜒盘旋,流泉飞瀑,青松翠竹相映,此时虽是仲夏,山巅之上,却是一派春意,零星可见杜鹃于山间烂漫。鸟语花香,流水欢歌,生气盎然。杨志远一时只觉心旷神怡。

霍亚军介绍,说张溪岭周边森林面积有7万余亩,境内群山环抱,立峻挺拔,雨量充沛,植被丰富,种类繁多。植物种类有23个群系、3000多种,列人国家一、二类保护树种有28种;已发现野生动物100余种,列入国家一、二类保护动物达25种;森林中繁殖的彩蝶1200多种,堪称‘天然动植物博物馆’。

杨志远点头:“不错!”

既是说张溪岭,也是表扬霍亚军。

杨志远问霍亚军:“张溪岭海拔多少?”

霍亚军答:“此处为张溪岭最高峰,海拔1607。9米。”霍亚军再一指山下,“那是五子峰,海拔1515米,为张溪岭之次高峰。”

杨志远顺着霍亚军所指的方向望去。但见五子峰处,竟然有一条铁路于山间蜿蜒。杨志远一时有些诧异,问:“霍主任,那是什么?铁路?”

霍亚军点头,说:“铁路倒是铁路,但它与我国目前1435毫米宽的铁轨有所不同,其铁轨宽为1067毫米,俗称窄轨。于60年代建成通车,此铁路起于临江,经社港于张溪岭前数公里处与大动脉相交,全长一百来里,临社铁路是一条地方窄轨铁路,除了客运,主要是用于运输临江的磷矿石及硫铁矿石,近年由于临江矿藏枯竭,临江和社港间公路客运也还方便,该铁路也就失去了生存的空间,年初经省政府批准临社铁路停运拆轨。”

这是杨志远不曾了解的,毕竟社港与省城相隔数百公里,杨志远对社港的情况还不可能做到一清二楚,临社铁路属于地方窄轨铁路,在地图上没有标注,杨志远望着远处的那条窄轨铁路一时有些出神,杨志远心想,临社铁路这条一百里长的铁路当年之所以没有修成宽轨,一来与运力有关,二来应该也与张溪岭有着莫大的关系,在张溪岭的山间修建窄轨,可以节省大量的人力和财力。

杨志远心有所动:“拆轨?拆了多长?”

霍亚军说:“也就是象征性地于临江和社港两个小火车站拆了几百米,两县拟招标,让金属回收公司进行回收,统一拆除。”

杨志远说:“就这么拆了,是不是有些可惜?”

霍亚军说:“不拆怎么办,就这么在路上躺着,日晒雨淋,锈蚀掉,岂不是浪费,两县的意思都倾向于拆了铁轨,多少还能收回几个钱,作为职工的安置费。”

霍亚军这话也有几分道理,但杨志远心有不甘,窄轨拆起来容易,建起来就难,当年建这样的一条窄轨,只怕很是不易。杨志远想了想,说:“霍主任,你和临江县联系联系,看拆轨工作是不是可以暂缓进行。”

霍亚军有些好奇,说:“杨书记,是不是有了什么好的主意?”

杨志远摇头,说:“暂时没有,就是觉得就这么一拆了之有些可惜了,缓一缓,容我想想。”

霍亚军说好。然后又说:“杨书记,要不我现在就和临江县委办的汪主任打个电话,你和临江的刘建喜书记直接通个电话。”

霍亚军一说,杨志远就会意,临江和社港各自为政,霍亚军贸然给临江县委办打电话,人家临江岂会听命于他。而他杨志远直接和临江县委书记通话,情况就大不一样了,他的话,刘建喜肯定得听,为何?因为他杨志远除了是社港县县委书记,同时还是普天市委常委,属市委领导,刘建喜的上级。此刻,杨志远开始感受到常委这顶官帽子的好处,这有利于杨志远和周边各县的协调。杨志远心想,周至诚书记是不是早就料到了这一点,这才徇私一回,暗地里帮自己一把。

杨志远笑了笑,说:“也好。作为兄弟县,难免不打交道。先说上话也好。”

霍亚军一听,于山巅拨通了电话,看来其与临江的汪主任多有联系,俩人打着哈哈,套了一番近乎,霍亚军才问汪主任,刘书记在不在,如果在的话,还得麻烦刘书记接个电话,本县杨书记想和刘书记说几句话。

县委办主任虽然进入县委常委序列,但他说得通俗点,也就是县委的管家,一般情况下都在县委书记左右。汪主任自然知道社港的杨书记是谁,一听是杨志远书记找刘建喜书记说话,赶忙找到刘建喜。

杨志远得以和刘建喜说上话,杨志远虽然和刘建喜素昧平生,但一通电话,彼此就像是多年故交,杨志远笑呵呵地:“刘书记,你好,我,杨志远。”

刘建喜在电话那端同样热情洋溢,说:“杨书记,早就想来拜访你了,听说你回省城了,这才作罢,怎么,回社港了。”

杨志远笑,说:“今天回社港经过张溪岭,看到临社窄轨,想了想,想和刘书记商量商量,看临江方面是否可以暂缓拆除铁轨。”

刘建喜笑,说:“杨书记可有好主意?”

杨志远说:“有些不成形的想法,容我再考虑考虑,我们到时面谈如何?”

刘建喜笑,很是爽快,说:“好。铁轨缓些时拆就缓些时拆,放在那里,也不会凭空生出两条腿来,跑不了,我等杨书记的电话。”

杨志远笑,说:“好,谢谢刘书记。”

刘建喜说用不着客气。彼此客客气气地挂了电话,收了线。

杨志远站在张溪岭的山巅,深吸了一口气,枫树湾事情未了,张溪岭山色至美,杨志远也不可能过于停留,此事暂告一段落。杨志远转身和霍亚军上车,猎豹毫不迟疑地朝山下驶去。

第2章枫树湾(1)

枫树湾是社港下面的一个偏远的山村,此地山高、林密、水深,远离县城。

此等地区的村民,生活贫瘠,日子过得并不宽裕,虽是如此,但村民都是自得其乐,与世无争。突一日,来了一些人,背着背包,带着帐篷,沿枫树湾的河道峡谷又是丈量又是测绘,而且还竖起了铁塔,打井钻探,进进出出,忙乎了一年有余。枫树湾的乡亲们开始还以为钻井队在枫树湾找什么宝贝,后来才知道,原来这些人是水利专家,在测绘地形,说什么要在枫树湾建水电站发电。

乡亲们对水电站没什么认知,随着专家的撤离,乡亲们在谈论过一阵之后,也就渐渐地忘了这事情,就在水电站淡出乡亲们的话题之后,去年的一天,一个叫什么朱氏能源集团的公司,由县乡政府的人陪着开始在离枫树湾不远的上游峡谷大肆圈地,不久那种可移动的铁皮房子就在山坡上成排成排地出现,机器彻夜轰鸣,枫树湾开始建水电站的闸坝了。

应该说,对于枫树湾水电站,枫树湾的乡亲们开始还是欢迎的,毕竟水电站建在枫树湾,征地拆迁,乡亲们肯定会有一笔现金收入。但后来事情的发展却与村民的预期南辕北辙、大相径庭,枫树湾地处偏僻,山林、土地征用价格极低,每亩数百元不等,几乎可以等同于白送,可即便是如此,为数不多的补助款、征地款也没有如数发到村民的手里。按说朱氏能源集团既然有备而来,而水电站此类项目一经启动就是以亿为计算单位,朱氏能源还不至于连征地拆迁之类的补偿款都不能到位,这其中有些情况,投资商的款项悉数到位,早就到了县里的相关账户,但被县里挪用了。

社港是本省的农业大县,当年还作为农业典型在杨家坳发过言,可时过境迁,今非昔比。随着通普高速的全线贯通以及周至诚书记工业兴省战略的贯彻落实,本省的经济一日千里,且不说榆江、合海、会通三市三驾马车齐头并进,就连普天市因为靠近沿海,本省与沿海的高速公路全线贯通后,普天以前的劣势反而成了优势。与沿海省份相比,普天无论人工成本还是地价成本都比沿海低了许多,再加上普天在发展初期又实行税收优惠政策,这对沿海那些追求低成本扩张的企业很有吸引力,普天无形之中就成为了沿海的后花园,承接了沿海省的部分产业转移。

普天这两年来,经济形势一片大好,蒸蒸日上,成为了本省的第四大经济强市。普天的经济越发展,流水线旁需要的普工越多,这对普天市来说自然是好事,但对普天市下辖的各个农业大县来说,就不是什么好事了,既然在家门口可以打工,而且守着几分薄地也不赚钱,那还不如去普天市工业园区打工,于是像社港这样的农业县,劳动力大量流失,农田大量荒废,本来就日落西山的农业经济,更加萎靡不振,如此一来,县里的财政日趋紧张,日子并不比见得比以前好过。

朱氏能源集团把枫树湾水电站的补助款、征地款打到社港县的指定账户,社港县就如同久旱逢雨,哪怕这场雨的雨点不大,只有一千二百来万,但对县财政来说也是一笔巨款,社港县自然雁过拔毛,截留了部分款项,到了乡里,这笔资金对于乡一级政府来说,更是阳光雨露,也要拼命地吮吸一把,这笔款项最后到了枫树湾村,就所剩无几了。

当然水电站的库容比较大,大龙乡周边的乡镇都有涉及,但因其水电站的闸址选在枫树湾,枫树湾的征地范围最大。开始因为不知道具体的补偿标准,枫树湾村与水电站的施工方倒也相安无事,但这等事情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也不知是哪个环节出现了纰漏,水电站的补偿标准最终被人泄密,一传十,十传百,百传千,所涉乡镇的村民都已知晓其中的猫腻。乡亲们一算才知道,自己的钱,被县里乡里盘剥了,原来到手的钱只是政府吃过肉后,遗下的汤汤水水,连三分之一都不到。山林河道是我的,你吃肉,我连汤都喝不上,天下哪有这样的好事,民怨于是由此而生。

别的村,吃了政府的亏,虽有怨言,却也只能在忍气吞声,无可奈何,毕竟现在的社港,各级政府部门的工作作风早就不同过往,这几年没少干这种满口假话,打白条赖账的事情。枫树湾却不一样,一来乡亲们吃亏最大,不愿轻易善罢甘休,二来也还找得上追讨的对象,因为闸址选在枫树湾,枫树湾的乡亲们和朱氏能源也就说得上话。

乡亲们找朱氏能源集团驻枫树湾水电站的办事处说事,朱氏能源的代表手一摊,表示爱莫能助,钱已经拨给了县里,至于县里挪作他用,那是县里的事情,与本枫树湾水电开发公司无关,本公司没有二次支付的道理。

朱氏能源这话也是实情,有几分道理,村民们于是找到县里的相关部门,对付村民,县里有的是办法,不是避而不见,就是互相推诿,出面的都是些小喽啰,科长、局长都见不到,更别说书记、县长。民不与官斗,乡亲们对政府也就无可奈何,但不与官斗,并不代表乡亲们就不会斗,乡亲们就与朱氏能源斗,反正是你水电站占了我们的山林、土地、河道,那我就找你朱氏能源要钱。朱氏能源肯定不给,乡亲们有办法,不是挖断山路,就是阻止施工的大型罐车通行,说当初的协议中,没有允许此类罐车在本村村道通行的条款,村道属本村所有,罐车、货车如要通过,需要另行付费,留下买路钱。村里的乡亲们在村道口立了一根横杆,大有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此路过,留下买路财,有如绿林好汉,学人劫道。朱氏能源自然不会认同,当初虽然没有明言,但既然在枫树湾建水电站,那货车在枫树湾的村道上通过就理所当然,他拉水泥的罐车、拉材料的货车不可能飞啊。乡亲们中应该有能人支招,说飞不飞的,我们不管,你们可以自己修路进去。双手一摊,同样爱莫能助。

应该说枫树湾的乡亲们此举此时还不是针对朱氏能源,应该是想通过朱氏能源逼县里的官员出面协调解决问题,给个说法。但在水电站工地开罐车的都是些年轻小伙子,水电站工期紧迫,时间就是金钱,几番交涉不成,不免就有些急躁,冲关之事时有发生,从拉扯到动粗,再到全面动武,拳脚相向,各有输赢,事情的发展就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了。本省民风强悍,枫树湾人自然也不是省油的灯,吃了亏自是不会善罢甘休,全村老少手拿锄头扁担齐上阵。一时刀光剑影,针锋相对,双方大打出手,局面全面失控。虽然没有死人,但双方各有人员受伤,村民和朱氏能源的关系全面恶化。经过几番较量,正所谓强龙压不过地头蛇,最终的结果就是乡亲们在村道口设置大型的障碍物,放置铁钉、耙齿,水电站被迫停工。

朱氏能源心急火燎,找到县里,说社港的投资环境恶劣,政府部门再不想方设法予以解决,朱氏能源将在香港召开记者发布会,控诉朱氏能源在社港所受的不公正待遇。

枫树湾水电站是省市挂了号的招商引资项目,各方面都很重视,应该说朱氏能源的施工方如果没有与枫树湾的乡亲们发生械斗,其并无多大的过错,即便是朱氏能源与枫树湾的乡亲们矛盾升级,也是事出有因,他和枫树湾的乡亲们一样,同是受害方,社港县委、县政府才是罪魁祸首。朱氏能源的这一着,直接将县委县政府逼到了墙角,已无退路可言。

县里一看事情闹得不可开交,首先想到的并不是想方设法去安抚枫树湾村民,而是使了一着昏招,竟然动用警力,抓了挑头的几个村民。

应该说这一届县委班子远不及上一届务实,在此事的处理上有欠火候,此等事情只能协调、安抚,动用公权抓人,这无异于火上浇油。孟路军在此次县委常委会提出不同意见,但并没有被县里的两位主要领导采纳,但当时孟路军的发言却被记录在册,这也是其后来被紧急启用成为代县长的重要原因。

本来县里截留了人家的钱款,有错在先,现在用完了,一时还不上,也可以做做工作,做些承诺。可现在倒好,直接抓人,而且还只抓枫树湾的村民,朱氏能源作为械斗一方,毫发无损,摆明了就是不把农民当回事。一时群情激愤,枫树湾的上百村民涌上社港县城,找书记、县长讨要说法。

政府部门的官员仍是避而不见,一错再错。

当天社港县委门前的大街上一时拥堵不堪,许多人开始只是围在一旁看热闹。可社港这几年的经济滞后,县财政捉襟见肘,公务员的工资,政府部门的一应开销,都需要找到出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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