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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志远-第1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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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志远呵呵一笑,说:“看来李董大气,我看这事有谈的必要,孟县,此事非你莫属。”
孟路军笑,说:“义不容辞。”
孟路军收起报告,顺带把支票收了,说:“谢谢李董的支持。”
李东湖说:“应该的。彼此彼此。”
杨志远笑,说:“李董,我这‘眉儿金’的味道怎么样?”
李东湖呵呵一笑,说:“还是杨书记这的茶好喝,值得回味。”
第12章晴天霹雳(1)
杨志远这天在办公室和孟路军以及商业局的局长、供销合作社的主任就李东湖的大众连锁超市并购百货大楼、供销大楼一事进行磋商,交换意见。局长主任大概是觉得自家旗下的商场被李东湖这种私企并购很没面子,而且对大众连锁超市作为最后一根稻草压垮旗下商场一事耿耿于怀,记恨在心,对李东湖的并购并不怎么热心。
杨志远当即指出,政府不可能总是对这种回天乏力,只知索取,没有回报的企业进行扶植,社港目前就这么一种状况,到处都需要钱,政府不可能把钱投到这样的一个无底洞里,断奶是肯定的。职工闹也没用,得学会自食其力,自谋出路,你们不同意被大众连锁超市并购,可以。我现在就给你们指出三条路,供你们参考选择:一是,如果你们有信心有能力,那么政府可以优先优惠考虑让百货大楼和供销大楼集体转制,变国有为民营,职工以工龄折股,也可以集资入股,自行盘下百货大楼和供销大楼,大家自食其力,自负盈亏;二是,你们不同意李东湖的公司并购,你们可以自己找婆家,只要他开出的条件跟李东湖的一样,我们同样予以考虑。三是,你们立军令状,以身家性命担保,凭自己的能力,让旗下的商场扭亏为盈,政府不会再投分文。
杨志远态度严厉:你们的心思我还看不出来,不就因为他李东湖不过是一个乡村角落出来的农民,被人家并购面子上过不去。我倒是想问问你们,在现实面前,到底是面子重要还是肚子重要,你们自行考虑,你们可以回去告诉职工,政府这是最后一次当婆婆了,同不同意你们开职工大会表决,希望职工们能给政府一个审慎的答复。我看了看,李东湖给出的条件不错,养老保险、失业保险、医疗保险都由其一次性支付,解决了职工的后顾之忧;而且原有职工愿意留下来工作的经过培训后可以选择到大众连锁超市旗下的任何门店工作;想自己的开小店做生意的,大众连锁超市还提供创业基金。看看人家开出的这些个条件,这就是人家的见识和气魄,作为百货大楼和供销大楼的主管领导,你们是不是该反思一下自己的能力和水平,一天到晚就知道等靠要,败在李东湖的手下,我看是势在必然。退一万步,没有李东湖来打垮你们,难道就没有张东湖,谢东湖了,现在是市场经济,胜利永远只属于有头脑有准备有胆识的人,就你们,我不怕你们不服气,人家是农民怎么啦,我看你们有李东湖的三分之一的能力,百货大楼和供销大楼也不会是现在的样子。
局长和主任顿时汗颜,两人对望了一看,喃喃地说:“杨书记,职工的工作不好做,我们就怕他们闹事。”
杨志远摇摇头,说:“这不是理由。我可以很肯定的告诉你们,别的领导可能看到职工一闹事,就担心影响不好,怕这怕哪,我杨志远不怕。你们回去告诉属下的职工,闹事,可以,但必须有合理的理由,我杨志远可以把所有能找上的媒体记者都找来,咱们现场直播,现在辩论,让全县的百姓都来评评理。我倒要让全县的百姓看看,你们这种只知索取,不知付出的企业,老百姓是不是愿意像大爷一样的供着养着。如果不讲道理,一味上访,那就是无理取闹,职工们不是动不动就喜欢打电话找媒体曝光么,这个电话我来打,我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我把他们的名字在媒体上登出来,让社港的百姓去评说。公道自在人心,百姓的心中都有一杆秤,是非自有人评说。你们还可以告诉那些不服气的职工,我杨志远的办公室向他们敞开着,我们坐下来,明是非,讲道理。合乎常理的条件,政府出面争取,漫天要价却是不行,做任何事情,首先都摸摸自己的良心。”
局长和主任顿时哑口无言。
就在这时杨志远的手机响了,这个号码知道的人不多,杨志远一看号码,竟然是杨石叔的,这么多年来,杨石从来都不在杨志远的公务时间给他打电话,这个时段给他打电话,还是第一次。杨志远猜想杨石肯定是有要事要谈。
此时,该说的话都已经说了,杨志远摆摆手,让局长书记先行离开,把刚才提到的三点建议和李东湖提出的并购条件张榜公布,把一切都摆在阳光下,杨志远相信任何东西一旦摆在阳光下,就可以做到公平、公正,这才有说服力。
看到两人离开,杨志远这才接了杨石的电话。
杨石说:“志远,忙着呢。”
杨志远笑,说:“没事。杨石叔,您可是从来都不在上班时间给我打电话的,怎么,有事?”
杨石笑呵呵的,说:“你这孩子,你杨石叔没事就不可以给你打电话了,志远,不知道为什么,这两天我心里渗得慌,老想着以前的事情,你杨石叔啊,老了,想你了,你什么时候回来看看我。”
杨志远笑,说:“前些天,徐菊还告诉我,您老的身体棒着呢。叔,说实话,我也挺想你的,过些天就快过元旦了,我元旦回来看您。”
杨石乐呵呵的,说:“那好,我等着你回来陪我喝一盅。”
杨志远笑,说:“好。”
杨石意犹未尽,喋喋不休,说:“志远,你现在是县委书记啦,一个人在社港,担子重,事儿多,你可要好好注意身体,多锻炼啊,身体是做事的本钱。”
杨志远说:“我现在每天一早起来,就练您老教我的杨家枪和杨家拳,身体好着呢。”
杨石说:“没偷懒吧,你回来我可是要检查的哦,看看你是不是比以前又有长进了,只是你杨石叔啊,老了,老胳膊老腿的,现在根本不是志远你的对手了。”
杨志远笑,说:“叔,我哪能跟您比啊,我这些武艺不都是您言传身教的么,姜还是老的辣。”
杨石呵呵地笑,说:“志远,你就别奉承我了,老叔我啊这次主要是跟你交代一件事,我写了份东西和杨家拳谱和杨家枪法一起放在床板下,今后有什么,你记得看看。”
杨石哈哈一笑,说:“志远,你忙,记住叔刚才的话。”
挂了电话,杨志远一愣一愣的,好半天没说话。孟路军看杨志远神情不对,问:“杨书记,怎么啦,出什么事了?”
杨志远摇摇头,说:“是我杨石叔的电话,随便聊聊,倒也没什么要紧的事情,只是感觉怪怪的,心里惶惶的,可一时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杨石对杨志远恩深似海,这事孟路军听杨志远经常提起,他笑,安慰杨志远,说:“这人一老了,自然就想念自己的子辈,你看看你,到社港来半年了,忙这忙那的,一直都没见你回杨家坳去看看,老人自然想见见你了,很正常。这不就快过元旦了,我看元旦就由我值班,你回杨家坳去看看家人和杨石他老人家。我们干革命工作是重要,可再怎么重要也不能忽略了亲情不是。”
杨志远点头,说:“上个月是老人家八十六岁的生日,本来说好了回去给他老人家祝寿的,可为了落实社港旅游发展规划草案,上临江跑了那么一趟,接着又要开二会,手头上那么多的事情要处理要完善要落实,就没能成行。在电话里,杨石叔虽然说没关系,就该以事业为重。但他肯定很失落。想想,真是不该。这次元旦是该回去看看了,不然真说不过去。到时,孟县,你就多担待点。”
孟路军笑,说:“记得回来带一瓶你杨石叔泡的药酒就成。”
杨志远说:“这个没问题。”
谈完这些,俩人继续说李东湖并购一事。
杨志远说:“李东湖拿出的职工安置方案还算不错,但人嘛,各有各的想法各有各的打算,我们求同存异,职工有什么想法尽可以让他们提,但必须把握我刚才说过的话,合理的,咱们就给他们争取,不合理,一概不予支持。李东湖是商人,不是慈善家,你得让人家有利可图才行,孟县,说实话我是从心里想促成此事,百货大楼和供销大楼如果能起死回生,还用得着等到现在。它们唯一的出路,现在就在改制和并购,但两家都是同样的问题,三多一少:人员臃肿、混饭吃的多、遗留问题多、能人有担当的人少,甚至可以说是没有。要想改制,困难重重,只怕不容易。我认为最简单有效的办法其实就是并购,当然了,也不是非李东湖不可,但一来,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还没有哪家外来商业企业对社港的这两家老商企感兴趣,二来,李东湖的大众连锁超市是本土企业,这两年对社港的经济发展是有贡献的,这点大家有目共睹,谁都不能否定。所以综合上述,在条件均等的情况下,应该对李东湖予以支持。”
孟路军笑,说:“杨书记,我想问问你,是不是早就有想法对百货大楼和供销大楼此类商业企业动手术刀了。”
杨志远笑,说:“我上任以后,对百货大楼和供销大楼是有研究,也曾经去调研过。它们在陷入困顿后,历届政府都有投入,但收效微乎其微,越是投入,政府的负担越沉重,早就非政府所能承受。我当时就想像这种积重难返的企业得改制,得让他们自食其力,决不能再姑息迁就。只是由于我手头上急需办理的事情还很多,这事还暂时排不上号,也就没有提上议事日程。现在既然李东湖主动找上门来,让李东湖并购倒也不失为一个好的方案。我们正好可以以此为契机快刀斩乱麻,拿出壮士断腕的勇气来,彻底解决百货大楼和供销大楼沉积的问题。我知道但凡改革,肯定会触犯部分既得利益者的利益,肯定会有职工反对甚至于反抗,不用担心,只要公平公正,事事以职工的利益为重,即便是有人想浑水摸鱼,但我们把所有的一切都摆在阳光下进行,那么多的眼睛盯着,他怎么摸?他敢摸?所谓置之死地而后生,这一次,我们一定要把这‘两楼’的问题一并解决,即便是李东湖最终无法并购,但我们绝对不能再输一分钱的血了,这样的企业,越输血越积重难返,只是让它拖着不死罢了,可我们真是负担不起啊。孟县,下一步就看你的了。”
孟路军说:“水至清,就没有浑水摸鱼的机会,杨书记,就照刚才说得方法办,什么事情都在电视台公布,让舆论开展一次大讨论,看这样的国营企业,是不是该让政府一管到底,看社港的百姓会不会答应。”
杨志远说:“好,就按这个想法办。还有就是过几天开个常委会,把李东湖的并购方案拿到常委会上讨论讨论,先内部统一思想,集思广益,争取拿出一个让各方都满意的方案出来。”
周一是例行的常委碰头会,其目的就是对县里上一周的工作做个总结,对下一周的工作作出安排。这种碰头会,除了各位常委,也还有诸如政府办主任,交通局长曹德峰此类与会议进程有关的同志列席。这种例行的常委会自杨志远上任以来开过无数次了,杨志远不喜欢常委会走过场,不搞一言堂,一直都是就事说事。在讨论之时,鼓励常委们畅所欲言,欢迎不同声音,取长补短,实行民主制,但是一旦议题得到通过,常委们就得不折不扣地执行决定,也因此,常委们都把碰头会看得很重,有什么想法和问题都预先记在了记事本上,一上常委会就提出来交大家讨论。常委会有时平和有时激烈,但是和谐的主题一直都不曾改变,每次都能顺利地进行,成效显而易见。
但这天的常委会出现了一个状况,常委会进行到中途,戛然而止,中途休会,杨志远起身,扔下其他常委,匆匆离去,不同寻常。
这天的议程比较多,因为这是年前的最后一次例会,再过三天,就该元旦了。除了曹德峰,沈信愈,也有商业局局长、供销社主任,在小会议室候着,等候点名,然后汇报。
曹德峰是来汇报张溪岭隧道的前期准备工作的。常委们短暂的碰头会后,杨志远顺带就元旦期间的事宜做了安排。然后曹德峰第一个被叫了进去。曹德峰详细地汇报了张溪岭隧道前期的工作事宜,杨志远对曹德峰的工作表示满意,提出看法,对出现的问题登记在案,留待会后和相关部门协调。
也就在这时,张穆雨急匆匆连走带跑地闯了进来,说:“杨、杨书记,您的电话,急事!”
张穆雨语无伦次,失常之至,其虽然年轻,可对秘书这份工作,却不是什么初出茅庐的生手,而且他跟着杨志远已近半年,早知道了什么叫临阵不慌,今天出现这种情况极为罕见。能让张穆雨如此,这事肯定小不了。屋子里顿时一片寂静,一干常委全都目不转睛地盯着张穆雨,曹德峰本来汇报得好好的,这时也赶忙打住,不说话了。
杨志远镇定自如,说:“穆雨,别急。说,什么事?”
张穆雨不想说,而是把手机递了过来,说:“杨书记,还是您自己听吧。”
杨志远接过电话。电话里,传来杨雨菲撕心裂肺的声音:“小叔,爷爷他老人家去了。”
“什么?”杨志远提高了声音,不敢相信,说,“你再说一遍。”
杨雨菲嚎啕大哭,说:“小叔,爷爷他老人家昨天夜里去世了。”
有如晴天霹雳,电闪雷鸣,杨志远在那一霎,仿佛就像被雷电击中了一般,手脚发颤,脑中一片空白,手机顿时从杨志远的手中滑落下来,‘啪’地掉到了地上。杨志远根本就不为所动,毫无知觉。
那个最值得自己感恩,最值得自己敬重的老人,就这么毫无征兆的去了。
眼泪顺着杨志远的脸颊无遮无挡,大滴大滴,肆无忌惮地掉了下来。好多年了,杨志远早就不记得流泪是一种怎么样的滋味。一屋子的人顿时目瞪口呆,尽管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杨志远是一县之书记,能让一个县委书记如此不管不顾,不顾形象,当着众人的面泪流满面,这会是一件怎样揪心的事啊。
大家都没说话,只是看着杨志远。
杨志远无论如何不能接受杨石去世这个事实。难道那个冒着纷飞的雪花,走了四天三夜,浑身上下都是泥巴雪水赶到学校给自己信心和温暖的老人,就真的这么不声不响地去了。可自己的眼前,怎么晃动的都是他搓着手、呵着气、缩着背,不停地走动的身影。这不,他凌乱的头发上,发梢边那些已经结成细小的冰凌,不正在融化往下掉么。怎么可能呢,这样善良的一个老人,他至少应该长命百岁的,这不还刚过86岁么,离百岁还早着呢。前几天他给自己打的那个电话,现在还是余音渺渺,那般爽朗的声音,那般阳光的笑声,没病没痛的,多么健康,多么地老当益壮,怎么可能说走就走了呢。杨石叔,您不是和我约好了元旦在一起喝一盅的么,您这一辈子言出必行,怎么这一次就偏偏失言了呢,竟让我连我们最后一面都不曾见上。杨志远这一刻恨不得狠狠地抽自己一耳光,为什么就一定要等到元旦才回家?为什么杨石叔86岁的寿辰自己就不知道赶回去,事情就真的那么多?那么重要?重要得连最后一次和老人家说贴心话的机会都放弃了。还有就是为什么前几天接到杨石叔的电话就不知道赶回家去,自己的心里不是惶惶的么?
杨石叔什么时候给自己那样的打过电话,说过那样的话,老人家自己这是有所预感啊,他话中有话,为什么自己就没有仔细去思量去体会呢!杨石叔这是想念他杨志远,放不下他啊!老人家这是想和自己见上最后一面,可他最终还是担心影响自己的工作,始终没有把话说透。杨志远,你真不是个东西,你就是个傻蛋混蛋。杨志远一时万念俱飞。
杨志远细细地回想起那天和杨石叔的通话,他猛然一惊,杨石叔说他写了份东西放在床板下,那是什么?
遗嘱!
杨志远腾地一下站起身,说:“孟县,我有事需请几天假,到时我会把假条补齐,今天的常委会就由你主持,各位常委,我有急事,得先行一步,望谅!”
杨志远说完,不由分说,离开了会议室,留下了一屋子惊愕万分的常委。
第12章晴天霹雳(2)
这天,社港县的许多机关干部,都看见本县的县委书记,红着眼,对任何人都不理不睬地走出办公大楼,上了汽车,风驰电掣地朝张溪岭方向而去。
杨书记这是怎么啦?
杨志远上了车,魏迟修一刻都没敢停留,不用杨志远吩咐,朝城外驶去。杨志远上了汽车后,就像虚脱了一般,他靠在后座上,眼前晃来晃去就是杨石那年搓着手、呵着气、缩着背,不停地走动以御寒冷的身影。这样一位心底无私,一生都在为族人的生计操劳的老人,这次怎么能如此自私如此决裂地说走就走了呢,他得好好活着,得为杨家人继续活着不是。
杨志远不说话,魏迟修自然也是一声不吭,只是专心致志地开车,车过张溪岭,车过古城,在这几个小时里,杨志远一直都是一动不动,满脸满泪地坐在车后,两眼空茫地望着窗外。直到车上高速,杨志远这才开了自己的手机,给安茗打了一个电话,问安茗现在在哪?安茗应该还不知道杨石去世的消息,她说在电视台忙着呢。但作为妻子,安茗是敏感的,她一听杨志远的声音低沉萎靡,就感觉到了其中的异样,她赶忙问志远你怎么啦?你没事吧?
杨志远痛哭流涕,说:“安茗,杨石叔去世了。”
对于杨石的去世,安茗同样是猝不及防,她好半天没说话。杨志远和杨石之间真挚的感情,安茗最清楚不过,这种时侯,她自然知道自己该怎样去做。她问杨志远现在在哪?知道杨志远正在高速公路上,她说志远,别急,我马上处理好手头上的事情,然后我们在榆江收费站会合,我们一起回杨家坳。
魏迟修马不停蹄地朝榆江赶去,途中没有休息也没有就餐,因为杨志远根本就没心思也不愿意吃饭,魏迟修只是在其中的一个高速公路服务区停了几分钟,买了几包饼干和几瓶山泉水,杨志远一直坐在车上没下来,任凭魏迟修为之。
魏迟修注意到,服务区内杨家坳土特产品馆那块黑底金黄的横匾已经被杨家人用黑绸蒙了起来,这是杨家坳全民皆为杨石吊丧的意思。魏迟修还真是没想到,杨石老先生在杨家坳的影响这么大,从他认识杨志远书记起,杨书记对什么事情都是镇定自若指挥笃定的,什么时候见杨书记这么无能为力,措手无策过,这种感觉就像天塌下来了一样。现在看来,杨石老先生还真是杨家坳的天,老先生一离去,杨家坳这方的天就塌了。
下午四点,魏迟修从榆江收费站下了高速,安茗早就等在出口处。魏迟修接了安茗,一回方向盘,调转车头又上了高速,转而走江林高速,朝杨家坳而去。
安茗看着身边的杨志远,一改往日的坚决和果敢,如此的颓废如此的肝肠寸断,俩人相知相依这么多年,杨志远这个样子,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安茗的心一阵阵地痛。可这种事情,谁都无力回天,她没有言语,只能拥着杨志远,就像当年杨志远抱着她,和她一同经历寻根之旅的痛一样,想以此分担杨志远的痛苦,让杨志远的心情平静。
安茗的拥抱让杨志远感到温暖,杨志远或许是太累了,他依在安茗的怀里,不一会,他沉沉地睡去。
安茗不知道杨志远在梦里梦见了什么,睡在她腿上的杨志远竟然嘴角带笑,安茗想志远或许是梦见杨石叔正英姿飒爽地在手把手地教他练杨家枪了吧,又或许是梦见杨石叔一脸快乐地走过稻香满地的田坎。安茗一动不动,尽管腿酸背胀,但她咬着牙,强挺着,生怕惊扰了杨志远此刻的梦,把杨志远拉回到现实中来。
车过周洛乡政府,杨志远一闻到了家乡的气息,一下子就醒了。杨志远望向窗外,天已经黑漆漆地一片,他看了看表,快七点了,他摇摇头,问安茗:“我怎么睡了这么久?”
安茗说:“志远,你累了。”
杨志远望向窗外,尽管黑漆漆地,树影婆娑,山脊鬼魅,看不太明白,但对于家乡的山山水水,他眯着眼都可以知道得清清楚楚。知道现在汽车在过银杏和水杉组成的迎宾大道,汽车在爬豁口的那道坡,再过几分钟,汽车一到豁口,杨家坳就该到了。如果说这些年杨志远每次回家都充满了兴奋和快慰的话,那么这一次,杨志远有的只是惶恐和悲哀。
车到豁口,杨家坳就出现在杨志远的眼前,今晚的杨家坳灯火通明,亮如白昼。按照杨家坳的习俗,杨家坳的乡亲们以杨家人最高规格祭奠自己这位德高望重的族长:豁口,搭着一道巨大的黑色的拱门,上书‘杨石先生千古’;从豁口一直到村口,两旁都是用树枝搭建的祭幡,挂满了黑纱;而村口的几棵大樟树上,也是满树的黑纱小H绻倒晔钡难罴役辏渎讼财拖楹停敲唇裉斓难罴役昃椭挥凶虾退嗄隆�
一开车门,哀乐顿时扑面而来,杨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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