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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志远-第2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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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此时容不得杨志远多想,河东区区委书记叶新志的电话来了,问杨市长到哪了,大家都在区政府防汛指挥部等待杨市长作指示。杨志远接过电话,说指示就不必了,刚才在视频电话里都有说明,一一落实就是。想来区指挥部已经将指令发给民兵预备役团、各局机关、各街道、乡镇了。

叶新志说,已经紧急总动员了,各堤段都分工分块。街道干部此时应该已经开始走家串户,乡镇干部都已赶赴村组的路上。杨志远说好,不错,刚才杨市长在会上已有说明,杨市长只是协助,具体情况叶书记向寻市长报告。

知道杨志远正赶往十八总老街。叶新志放下电话,让区长值守,赶去追随杨市长左右。虽然市委市政府位居河东,但作为区委书记,书记市长却也不是时时都可以见到。此时有这种与市长亲密接触的机会,叶新志岂会放过。

十八总老街离市政府并不远,但此次越野车耗时45分钟方才到达。老街是进不去了,邝文韬将车停到了一大桥的桥面之下。有桥面遮挡,雨不是很大,下车也方便。杨志远下了车,雨随着风一下子飘了过来,杨志远抹了一下脸:“走。”

一走进雨幕,整个人就彻头彻尾地暴露在大雨之下,雨打在脸上,就有如石子扫脸,生痛生痛的。不过几分钟,雨水就将杨志远和邵武平浇了个透心凉,因为雨打在脸上,立马就顺着下颚掉进雨衣里,用不了一会,就已湿透,雨衣雨具就此成了摆设。

站在河堤望去,西临江浊浪滔天,奔腾咆哮着向合海的方向扑去,这一段河堤钢筋水泥结构,堤面宽阔,有路灯有观景台,为新修建,河水离堤面还有不小的距离,倒也无忧。

排灌站里抽水机发出巨大的轰鸣声,伸向堤外的大水管,将浑浊的雨水源源不断地往西临江里送,管道里的水掉到西临江里,马上随同江水向前翻腾。

排灌站竟然无人值守。

“怎么回事?”杨志远铁青着脸问。

此时叶新志已到,解释:“排灌站为新修建不久,还没有验收移交,按惯例在没有移交前由施工方负责,刚才已经通知施工方,让其安排人员到位。”

风大雨急,大家站在排灌站的机房外,连比带划,说话几乎可以用歇斯底里拿形容。听起来断断续续,但意思还是明白。

杨志远说,没有验收移交是一回事,有没有人值守是另一回事。施工方掉以轻心怎么办?排灌站跳闸了怎么办?柴油机出现故障怎么办?真要如此,十八总老街内涝成灾,屋垮人亡,谁来担责,你?我?还是施工方的老板?此时为非常之时,马上安排水利局的人员值守。

这等事情,自然用不着杨志远亲自打电话,杨志远只负责发现问题,发布指令,叶新志的秘书马上贯彻落实。用不了多久,就会有相关人员出现在排灌站。

三个排灌站,一个在西南角,两个建在了东北角,杨志远站在东北角的老街入口,但见这片十八里长,五里宽的老街凹在河堤和新区之中,新区比老街抬高了不下五米,原来作为老街泄洪通道的沼泽地,现在反而成为了老街最大的水患来源,新区来不及排到西临江的雨水,全都通过路面直往老街灌,东北角的老街已经水灾泛滥,那个蓄水的水塘早就水满为患,尽管有两台抽水机不间歇地往西临江排水,但水塘里的水已经出现排水不畅,开始倒灌。

杨志远眉头紧锁:“有必要多抽调抽水机,排水。”

老街之中同样是一番忙碌的景象,尽管有排灌站在不间歇地排水,抗灾抗涝,老街的人们都习以为常了,但见老街沿街一线,百姓们都是严阵以待,家家户户的周围都密密麻麻地垒起了装满河沙的编织袋,老街的麻石街成了一条河,水直往东北角低洼处的排灌站而去,又回了回来。东北角低洼处的住户开始不停地从屋里往外倒水。

杨志远催促:“赶紧通知区防汛指挥部,抽调抽水机,如果有困难,请求市防汛指挥部支持。”

倒是关圣庙,浙商会馆,江西会馆,地势相对高一些,四周有红墙挡水,因为是省市级文物保护单位,每年都拨有维护资金,屋没有漏,水没有进,难得干爽。

杨志远指示老街街道办事处的工作人员,将老街东北角低洼处的住户,先行集中到此处安置。

主任为难,老街人穷,没有什么财产,就有这二三间老屋危房,自是寸步不离,很是看重,这个工作不好做。

“不好做,也得做。”杨志远说:“问问他们,是破房子重要?还是生命重要?要是生命没有了,何谈什么房子。我不管你们有多困难,一天之内必须将所有危房中的老人和孩子安置到这一片来。”

“房子垮了,群众无恙,我不会追你的责。如果房垮人亡,你主任第一个进监狱,叶书记是第二个,我杨志远就是第三个。”杨志远严词以厉,“没有难度,还要你们这些街道办事处的人员干什么,吃干饭?”

杨志远看着办事处主任,说:“你就给我一句话,这件事,你做得到还是做不到,做不到,我不为难你,你可以请辞,我立马换将。”

主任说保证完成任务。

杨志远说:“那就看行动。记住你是第一个!”

主任赶忙带领属下跑步离开。

第12章惊涛骇浪(3)

杨志远给向晚成打了个电话,问向书记好,下游怎么样?吃得消吗?

此时,会通各水库水坝落实市防汛指挥部的命令,已经开闸泄洪,空出库容,留待迎接后面更大的挑战,西临江各支流的水从四面八方一起涌向西临江,西临江的水位迅速上涨,浪花翻腾着朝下游的合海、榆江而去。

向晚成笑,说吃不消也得吃,现在合海是全民抗战,想来你那边也是如此。杨志远说都一样,好不到哪去。杨志远感叹,说越是在这种时候,越是感觉到当个大市的市长不容易,百姓时刻处于水深火热之中,我这个当市长的脑袋里时时得绑紧一根弦,不敢有一丝的松懈,生怕一着不慎,让百姓蒙难,所谓人命关天,因为人的生命只有一次,所以命比天大。

“老天要下这么一场雨,你我还能怎么样,所以只能是全力以赴,事无巨细,绝不敢掉以轻心。我到合海这么多年了,合海的情况我了如指掌,这些年在水利方面投入不菲,我这边问题不大,挺得住。倒是你,刚到会通,就遇上了这么一场大雨,你比我麻烦,你自己多加小心。”向晚成听电话里都是哗哗的雨声,问,“在哪呢?路上?”

杨志远说:“现在正沿西临江巡查。”

向晚成问,情况怎么样?杨志远说只怕够呛,西临江的河水在一寸寸上涨,有些堤段甚至是人在堤下走,水在头上过,看着就揪心。

大家都忙,不可能多聊。末了,向晚成问:“还没吃中饭吧?”

杨志远笑,说:“没有,没顾得上。你怎么知道?”

向晚成笑,说:“我还不知道你!”

杨志远笑,说:“向书记你呢,你可曾饭否?”

向晚成笑,说:“我比你好,坐镇指挥,怎么着盒饭还能吃一口。你啊,赶紧的,找个地方,把肚子填饱了,也不看看,都什么时候了。”

什么时候?杨志远看了看表,都下午三点多了,这人一忙起来,也不觉得饿,竟然就把吃饭这茬给忘了,还真是废寝忘食了。现在看来,也只能是中饭晚饭一并解决得了。

越野车早就跑完了市区的河堤,绕过一座山,就到了市郊的荷塘河堤,此段河堤,混凝土浇筑了一段,没有完工,尚有一部分为土堤,因地处荷塘乡而得名。

这是防汛工作进行的第二天,今天的雨势比昨天更猛。大雨滂沱,打得河堤上的巡查人员睁不开眼,跌跌撞撞。杨志远和指挥部的戴逸飞商议,为确保河堤巡查人员的安全,市防指有必要紧急调拨一批救生衣,所有巡查人员人手一件。

杨志远今天一早和戴逸飞、徐海明在市防汛指挥部就会通市全境各县市的情况一一进行了分析,提出意见,然后决定赶往市郊查看。

戴逸飞说:“有开平市长坐镇,杨市长还是不放心?”

杨志远直言,自己不是对开平市长不放心,而是对市郊那些土堤不放心,得去看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之所有自讨苦吃,协助开平市长协管河堤一线,就因为西临江在河东区流域广阔,河道复杂,开平市长心挂两区,不免有些吃力,今年的情况不同往年,这样的雨势,是不是百年一遇我说不准,但我杨志远三十多年来第一次见,却是不容置否的事实,所以该分担的,我杨志远就得分担,不管他是韶华市长还是开平市长,谁分管河东区都一样,杨市长得上,没法袖手旁观,置之事外。

戴逸飞微微一笑,拍了拍杨志远的肩膀。

徐海明自是知道杨志远这话是何意思,也知道戴逸飞这一拍为何。因为来料加工工业区在于海天的手里从无到有,为于海天看重,所以这个副市长兼管委会主任非于海天的嫡系莫属,也因为如此,寻开平就成为于海天在会通任书记时,市政府这一块所倚重的左膀右臂,左膀是邱海泉,右臂就是寻开平。于海天离开会通以后,寻开平自然而然地和邱海泉走到了一起,杨志远刚到政府主政时,多名副市长与杨志远阳奉阴违,寻开平就是其中的一个。谁都没想到,杨志远这次不计前嫌,竟然主动为寻开平分忧担责,这份大气和以民为重的责任感,全市的干部都看在眼里,试想市长自己以身作则,谁还敢在此防大汛之时,心藏私心杂念,而且杨志远已经有话“此等时刻,视死如归,我死群众活,为唯一的选择”,杨志远自己身体力行,身先士卒,谁敢不服,谁又敢不从。在这份大义面前,那些心有私心的人是不是会因此胆怯,因而惭愧?所以不管是邱海泉,也无论寻开平,昨天会议一散,饭也不吃,拔腿就走,很难说没有杨志远的因素在起作用。

有这样一个正直无私的人当会通的市长,会通又有什么样的困难不能克服,什么样的灾难不能战胜。

戴逸飞可以拍杨志远的肩膀,徐海明自是不能,他和杨志远握手。方式不同,意思却是一样:杨市长大气大义,徐海明心悦诚服。

杨志远一早从十八总老街河堤驱车而下,直到此处市郊的荷塘堤。此时早有附近村组的群众在乡村干部的带领下在堤上来回巡视,另有村民五人一组,手持竹竿在堤背的杂草丛中并排前行,搜查管涌。

此堤段的责任人,是荷塘乡的乡长,杨志远问:“情况怎么样?”

乡长:“目前来看,没有发现险情。”

杨志远提醒:“现在是初始阶段,这场暴雨还将持续一周的时间,千万不能掉以轻心。”

杨志远顶着雨,在荷塘堤几公里长的土堤上走了一遍。江水湍急,翻滚着向前,后浪逐着前浪,但上游的水势汹涌,下游的下泄又不畅,江水抬升,浪冲上前,又退了回来,于此处打着漩,荷塘堤成了上下游的结合部,压力顿现,上下游的河水碰击,然后向两岸荡击,整个荷塘堤仿如漂在水中的丝带。

杨志远当即指出:“这一段河堤是河东区的重点。”

杨志远问提前赶到的叶新志:“开平市长呢,他在何处?”

叶新志说:“上午产业园区的一栋厂房发生倾斜,寻市长现在在产业园区核实情况。”

杨志远‘哦’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转而问挂钩该乡的区领导为谁,为何现在没有出现在河堤上。叶新志说,一直挂钩荷塘乡的是主管总工、共青、妇联的副区长,该副区长为团省委下来的挂职干部,因为团省委有事,昨天回榆江去了,接到通知,已在赶回会通的路上。

主管工青妇计生工作的一般都是女干部,杨志远问:“女干部?”

叶新志点头说是,杨志远摇摇头,说不行,有必要让区防汛指挥部做出调整,省里下来的干部对此处不熟悉,得换,把主管水利的区领导换到这里来。

事后证明,杨志远的决策是正确的,有先见之明。荷塘堤受到上下游洪水的夹击,河西堤岸因为地势高,水的压力大部分倾向东岸,回水朝两岸荡来荡去,随着河水的暴涨,河西的堤岸经受住了考验,东岸的荷塘堤就没这么幸运了,这一段土堤近百米的堤段先是出现了渗水洞,然后发生了滑坡,河堤朝江的一面一大块一大块的堤土滑向西临江中,情况万分紧急,随时有垮堤的危险。

险情发生在第五天的夜里。

杨志远在这五天的时间里,一刻也没闲着,废寝忘食,夜以继日,白天除了在河东区巡视,下面的县市出现了异常的险情还得亲临灾情现场,了解灾情,商讨对策。还好都是有惊无险,各地的险情都一一予以排除。在这五天里,会通全市倒塌房屋一百五十余间,其中十八总老街靠近东北角有五栋老宅经不起雨水的浸泡,慢慢倒塌,没有人员伤亡;会通全市还发生泥石流数十起,许多通往山区的公路桥梁被冲毁,最大的泥石流,为西环县山区发生的一起泥石流,有一个自然村二十户的房屋被泥石流掩埋,所幸因为预警机制到位,同样没有人员伤亡。

这些天里,每天听着哗哗的雨声,杨志远是夜不能寐,心弦紧揪,一听到电话铃响就心惊肉跳,生怕听到人员伤亡的消息,几乎没有睡过一个囫囵觉。杨志远这天从下面的重点县市巡视完,回到指挥部,向戴逸飞作了汇报,分析处理完相关事项,杨志远和衣靠在指挥部的沙发上休息。

大雨连续下了这么些天,雨势已经有所缓和,全省已经解除了暴雨警报,雨已于白天转为中雨,但西临江的险情并没有解除,上游的河水依然来势汹汹,没有丝毫减缓的迹象,西临江的河水早就超过了历史最高水位,河水几乎漫到河堤,许多河段已经加垒沙袋,开始挡水。

杨志远本来就有些感冒流鼻涕,这些天风里来雨里去,全身难得有几时是干的,再加上没日没夜,难得休息,感冒加重,头重脚轻,感冒药是吃了,但丝毫不起作用。这也是杨志远身体强健,要是换了个体质差一些的,只怕早就垮了。

戴逸飞看杨志远一身的疲倦,说:“你别在指挥部眯,要不回合泰宾馆,要不上办公室休息去,有什么事情我会通知你。”

杨志远说还是在指挥部好,虽然电话铃声此起彼伏,但心里反而踏实安稳,你让我回宾馆上办公室,哪里会睡得着,指挥部风声雨声电话声,声声刺耳,但踏实放松。戴逸飞一看杨志远执意不肯离开,无可奈何,也就随了他。

杨志远在沙发上眯了二三个小时。凌晨二点,指挥部的电话响了。杨志远睡得迷迷糊糊的,此电话一响,杨志远的生物钟就有了反应,知道此时夜已深,此电话带来的肯定不是什么好事。杨志远一惊,也就醒了。

是戴逸飞接的电话。电话是河东区指挥部打来的,叶新志报告:刚刚接到报告,河东荷塘堤发现了渗水洞和管涌,请求支援。

杨志远说:“逸飞书记你排兵布阵,请求军分区支援,我现在到现场去看看。”

杨志远抬脚就走。

车灯划过夜幕,雨有如根根白线。出现管涌的正是杨志远觉得有必要加强巡视的荷塘土堤段,此时江水几乎与河堤并行,在白炽灯的照耀下,发出惨白的光,虽然看不到远处的水情,但听江水的浪涛声,轰隆隆,和江水拍击河堤的声音,哗哗哗,很是吓人。尤其是人走在堤上,感觉河堤摇摇欲坠,不免心惊肉跳。

杨志远往出现管涌的河堤走,问叶新志:“什么时候发现险情的?”

叶新志说,我们按市长的交代,对荷塘堤实行24小时不间断巡查,而且加大的巡查密度,改半小时一趟,为15分钟一趟,五人一组,巡查间距也由五百米改成了一百米,按巡视时间推算,两次之间的间隔为10分钟,到现在不到半小时。

数个管涌出现在几十米的河堤坡面,碗口大小,浑浊的江水正‘突突’往上涌。树桩已经打进去了,效果不大,有排险人员,冒着生命危险,系着好几根安全带,背着氧气瓶,戴着探照灯,潜入到水底,查堵渗水洞的出处,确定险情。

杨志远问先到的水利专家:“怎么看?”

水利专家说:“出现群涌,而且涌洞正在逐渐加大,情况不妙,要作最坏的打算。”

最坏的打算是什么?河堤坍塌荷塘堤决堤。

此堤一旦冲毁,将会危及周边数个乡镇近十万名群众生命财产的安全,有近四万名地处低洼地带的群众需要转移,昔日的鱼米之乡,就会成为一片沼泽。

到达现场的一干领导,全都望向了杨志远,等待杨志远的决定,有没有必要转移。这个决定不好下,此时正是夜深人静之时,村民都已熟睡,要想将数万群众安全转移到高处,需要时间,比白天更有难度,而且人数众多,如何安置成了很大的问题。一旦河堤安然无恙,虚惊一场,群众肯定会抱怨政府部门小题大做,这个决定有些两难。

杨志远问寻开平:“开平市长怎么看?”

寻开平知道此事重大,有些迟疑:“是不是等等,看看抢险的情况再下决定。”

杨志远想了想,知道这个决心得由自己来下,杨志远断然道:“不能等,我们等不起。哪怕事后被群众骂,也比让群众哭好,小题大做肯定比浮尸遍野好,这等危机时刻,不能优柔寡断,也不能三心二意,马上转移群众,到时群众要骂就让他们骂我杨志远好了。”

杨志远让寻开平和区长立刻回区指挥部指挥,其他各级领导赶紧进村,通知群众转移。寻开平不再多说,赶紧行动,既然市长已经下定决心,此种时候,就得分秒必争。寻开平心想还好杨市长在,这个决心不好下,他寻开平就不敢下这么早。

杨志远跟市防汛指挥部戴逸飞通话:情况紧急,有必要将荷塘乡低洼地带的群众全部转移。

此事重大,戴逸飞追问:“连夜转移?杨市长我有没有听错?”

杨志远大声地说:“立即!马上!生死攸关!不能犹豫!”

戴逸飞略一沉吟,说:“好,我听你的,我这边争分夺秒,你那边尽量保堤。”

杨志远和戴逸飞约定,在早上七点之前,市防指必须将低洼地带的四万群众一个不少地撤离。杨志远说转移的工作量很大,逸飞书记费心了。戴逸飞说彼此彼此,你哪里只怕比我更难。

几分钟后,杨志远的手机就收到了防汛指挥部群发的紧急短信,河东区荷塘河堤出现险情,随时有决堤的危险,市防指发出指令,命令在此堤段的群众放弃财物,紧急撤离,无处投亲者,可到市体育中心、省大会通学院、会通城市学院等安置点避难。

杨志远松了一口气,他发现戴逸飞这人虽然有些优柔寡断,但工作起来尽心尽力,没得二话。

短信通知是第一步,过不多久,杨志远相信就会有政府工作人员于深夜挨家挨户通知,紧急动员,将低洼地带的群众转移。最后还会清宅,防止遗漏。

根据潜水员的汇报,荷塘堤的情况大为不妙,有些严重,渗水处在水下河滩之处,脸盆大小,此处应该为土堤与河滩的结合部,河水冲刷,浸泡,原形毕露,原来粘接的泥土开始剥落,随时会有坍塌的危险。

此时武警和民兵预备役官兵已经乘军车集结,麻袋树桩等防汛物资也已经紧急运往此处的开阔地带。

当务之急是打桩,压袋,对涉险河堤进行加固。

第13章同舟共济(1)

杨志远和军分区政委于现场组成了临时指挥部。

临指会同水利专家研究了一套应急方案,几分钟后,临指一声令下,河堤内外一时人声鼎沸,荷塘堤顿时有如一个巨大的工地。装沙运沙,从河堤到河沙填装处,形成了一来一往鲜明的两条人流。

杨志远下了死命令:全力保堤,即便是真的保不住了,也务必让河堤屹立到早上七点。我们多一份努力,群众就多一份安全。

河堤坡面管涌出口的压袋问题不大,河中却出现了问题,装满沙石的麻袋一入水就被水流冲得无影无踪,根本无法压到渗洞的位置,唯一的办法就是打桩定位。

但水流中打桩同样出现了问题,河水湍急,碗口粗的树桩,还没竖起,就被河水冲的东倒西歪,如何下锤?武警官兵这时充分体现出大无畏的革命献身精神,20名水性极好的武警官兵组成了突击队,身系安全带,冒死下水,拼死决战。

杨志远站在江堤边,指挥笃定,会通电视台的记者此时赶到救灾现场,欲拍摄市长指挥抗洪抢险的镜头,杨志远立即制止:别拍我,要拍就拍水中英勇的武警官兵。

经过一小时的鏖战,树桩总算被一根根地竖起来,用铁丝连成网。一袋袋沙石填了进去,管涌的水势一点点在减弱,凌晨四点,此处的险情总算勉强排除。

杨志远刚刚舒了口气,还没来得及欢呼,更大的险情出现了,在刚才出现管涌群上游五十米处,河堤出现了新的管涌,并且河堤的堤面上还出现一道五十米长的裂缝。

杨志远的心一下子揪了起来,麻烦大了。河堤随时有溃堤的危险。

杨志远急电市防汛指挥部:荷塘乡的群众撤出来了多少?

戴逸飞说已经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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