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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衲很坏[综民间故事]-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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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英台连忙称是,给梁母见了好。
梁山伯虚弱地喊了一声“娘”,眼睛却在找祝英台,眉宇间的焦急之色毕露。
梁母多了解她儿子啊,这孩子从小听话,从不曾争取过什么,今日这般……她让开了身子,站到了一边。
大师父心道,到底是我的好亲儿,将祝英台直接喊来,梁母见到这二人,绝对不会让梁山伯再让他俩交好。得意奸笑。
梁母心道,儿啊,只要你平安无事,你爱和谁好,和谁好,娘管他什么老梁家的千秋万代!
天光大亮,大师父给梁山伯煎了第一副药,祝英台亲自喂他喝了下去。药是苦的,用了人间三大苦,黄莲、苦参、龙胆草,以苦味激发体内五脏六腑淤积之毒。梁山伯一脸笑意,情意绵绵喝了下去。
马文才纳了闷,偷着尝了一口,没把舌头吐出来。
到了晌午时分,祝家来人喊少爷回去了。来人是个老管家,跟随祝父多年脸色很差,硬邦邦道:“二公子,家里可又请着高僧了,回去吧。哟,马公子您也还在啊?问您好,不知您与这梁家……”
大师父挥苍蝇似的一挥手:“去去去,有你什么事儿啊?”
那老奴吃了瘪,没说话,悄悄抬眼往屋里打量。
祝母自知惹不起,没搭理他,扭身进屋了。梁家小姐知道与这老奴为难无益,扭身也进去,把门关上了。祝英台与他说:“根叔,你待我与若需大师说两句话便走。”
那老奴一个人在院子里晃荡,很无趣。
屋里,祝英台一拱手,对大师父道:“大师,求您助我重拾女儿真身,我如今是知了,不管是男是女,祝家均不会放过我,谁让我吃了祝家十六年的饭呢?他们口口声声我欠着祝家的,可当初生下我之时,怎么不问问我可愿意?
“如今我父每日请一些和尚老道来,纸符香灰吃了不少,苦药渣滓吃了不少,再这么折磨下去,我怕我要把山伯兄先走一步了。我听得我父与我母悄悄商议,若是这一年之内还是找不到破解之法,便从旁系找一个年龄相当的女子,让她做了祝英台,而我……就当没生过了。”
大师父长叹一声,道:“骨肉血亲,何至如此,这生下来不是结亲,倒是结仇了。你要变回女儿身可以,只是这桩官司,还得回你祝家才能了了。行了,跟你山伯兄道一声别吧,这一去,也不知什么时候能回。”
祝英台默默点头,进去坐在梁山伯旁边,许久没有说话。
“去吧。记得在草亭说过,只要没死,我就会来。”
“只要没死,我就会等。”
“地狱人间,生死同往。”
“地狱人间,生死同往。”
两人松了手,他们万没想到,再次见面之日,竟是那样的情景。
大师父跟着祝英台回了祝家,马文才不放心,想着有自己这个太守之子坐镇,好歹能帮上点忙,也跟了过来。
祝家庭院内正高搭法台,一个穿着华丽袈裟的老和尚端坐法台之上,仿佛是要呼风唤雨。
祝父坐在下面,面色如常,□□靓丽,心中着急英台怎么还没回来。祝母在一旁打扇,柔声劝他别急,别一会儿流汗花了妆。
正想着,祝英台回来了,后面还跟着马太守之子与那祸根和尚。
大师父就像走进了自家,伸手招呼在座诸位,“都进来吧,英台这事儿老衲有法子。”众人也都听话,呼啦啦跟着进了会客堂屋,留着那高僧坐在法台上发呆,这、老僧这要不要下去?
门关了,大师父从兜里掏出一枚黑药丸子,递给祝母,道:“去,让英台吃下。只有你去才有用,去。”
祝母迟疑地看了看祝父,祝父急得跺脚,“去啊!”又一看马文才也在,心中明了这事儿不能让马家人知道,便连忙起身拉过马文才道:“这是我祝家一点私事,马公子可否借一步。正巧您来了,不妨商议一下我家小女与您的婚期。对了,我家小女与英台乃是一胎所生,相貌颇为相似……”
马文才被他硬拉着,两人渐行渐远。
祝母看一眼大师父,意思是你可别骗我。
大师父双手合十,阿弥陀佛,出家人不打诳语。
祝母恨他这死样,想上去踹两脚,生生忍住了,一把将药丸塞到了女儿嘴里。
祝英台还嚼了一下,问:“圣僧,这什么呀?”
“牛粪球。”
“哇——”祝英台一口气全吐了,恨不得心肝脾肺肾全吐出来,祝母看女儿这么个硬汉子一把鼻涕一把泪,吐得跟什么似的,上前给她拍背。
大师父又道:“说点关爱的话。”
祝母瞪了他一眼,转头轻声对祝英台道:“儿啊,喝点水漱漱口,还难受吗?娘给你抚抚。”
祝英台趴在她的膝盖上,又吐了几口,把胆汁都吐出来了,上气不接下气问:“娘啊,你若真对我好,不如让我去了吧。”
祝母替她擦了嘴角,道:“身在世家,便不得自由。这世道就是这样,你抵抗不得,不如曲意逢迎。娘活的是一生的悲戏,好歹活着。娘不想你活成一场短戏,早早就收场。”
祝英台吐得泪眼婆娑,却感觉还有什么堵在胸口,她勉强问道:“娘啊,你真的疼女儿吗?”
“天下的父母,或少或多,哪有不爱儿女的呢?”
祝英台“哇”地一声,彻底吐了出来,一团小小的人儿,他睁开双眼问:“娘,你也爱儿子吗?那你为何弃我于山谷?那里又黑又冷,儿子在哭,您听到了吗?”
祝母吓得后退一步,“你、你是什么东西?”
兰草童子此时褪去了碧色,头大身小,更像一个小婴儿,他问:“娘,你连我都忘了?我是你的儿子,被你杀了的儿!”
祝母如五雷轰顶,讷讷道:“你、你怎么还活着?”
大堂之门被人一把推开了,祝父面黑如墨,沉声问道:“单氏,你说什么?”
☆、第34章 梁祝化蝶传奇12
祝父大步走了进来,扇了单玉婷一巴掌,把她扇得趴在一边,没有起身。他犹不解恨,往她背上不轻不重踹了一脚,口中骂道:“好你个贱人,竟然如此欺我!”
单玉婷自知理亏,伏在地上,肩膀耸动,没有说话。
祝父又要骂,祝英台与大师父忙上来拦着,别别别,有话好好说,君子动口不动手。祝父有人拦着反而气焰更高,伸腿又要去踹,那兰草童子不声不响张大嘴巴,露出一口尖牙,飞身而上,一口咬在了祝父脖子上。祝父杀猪似的尖叫连连,脖子上血沫子喷涌而出,一跤摔倒在地,捂着脖子拼命去扯那小童。
场面一时混乱起来,祝英台又想帮她爹,又怕伤到了兰草,急得直打转,“娘,你快劝劝兰草,爹要被咬死了。”
单玉婷猛地坐起身,眼睛了淬了毒:“咬!同归于尽算了,我活着算什么?没错,我为自己活着,可就这样活着我也没自在!儿,你咬死他再咬死娘!”
大师父也说:“快快住口,小童不要给自己惹上业果,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那小童听进了大师父的话,住了嘴,跳到单玉婷跟前,脸色铁青,道:“娘,你以为那些没生下来的孩子就没有魂吗?你错了,我听得到你说话也记得住。我得谢谢你,要不是你把我丢在一株百年兰草边上,让我魂体与之相融,肉身与之结合,小童如何站在这里为自己讨回公道?
“娘啊,我只问你一句,你把我丢了,后悔吗?”
单玉婷堵住了喉咙,看了一眼大师父,道:“这事儿是我与你爹的错,娘错在没有对你负责,你爹错在没有对我娘儿俩负责的本事。”她看了眼兰草满嘴的尖牙,伸手轻轻捧住这小娃,又道:“儿,娘如何才能补偿你呢?”
兰草没有说话,正如有些父母可以无条件一次次信任自己的孩子,有些孩子也会对父母格外包庇。单玉婷的这两个孩子,似乎都是如此。
祝父捂着脖子,站起身后退到门口,道:“单氏,你既然已承认婚前失贞,我祝家留不下你这样不贞不洁的女人,你走吧。”
单玉婷点头,哽着喉咙道:“妾身带来的嫁妆分三份,一份留给阿威,一份给英台添妆,还有一份妾身带走。”给兰草。
祝父哼了一声,他虽对别人无情,对这个凡事百依百顺的老妻却还有一点儿情谊,也不想弄的大家都难堪,应了。
大师父走上前,对祝父道:“老祝,你闺女老衲真能治好,但你可不能再强迫她嫁给谁,以免孩子狂性大发,又变成了男儿。或者说难道你真想做一个妻离子散的孤家寡人吗?”
祝父不知道若需就是那个与单氏曾有瓜葛之人,还想这和尚倒是个好人,心下也悲凉,道:“行,别的先不说,圣僧,还请你救救英台。”
祝英台自把兰草吐出来,身体悄悄就变化了。大师父装模作样念了几声咒,“嗬嗬”几下,不管是大师父还是外面刚进来的僧人,见到祝家小女面容棱角重又柔和,喉咙中明显的喉结也没了,都很震惊:“高僧,高僧啊!”
大师父挥挥手,“不值一提。行了走了,老祝你别忘了,英台愿意嫁哪里就哪里,别拘着她。”
祝父连连点头。
可过了月余,祝父反悔了。闺女可看着好好的,不像会有什么不妥。单氏走了,家里里里外外好像有些乱套,他想再娶一个填房。可若是现在娶,哪里能娶到单氏这种门庭的,要是小门小户的,那又如何撑起祝家大宅?祝父思来想去,还是先要和马家结亲,提高自家身价,这是最好的法子了。
派人去了马家,问问你家到底怎么回事儿,这亲还结不结了?
马家很羞赧,都让人女方家问上门了,太失礼了。文才这小子也不知道又跑到哪里去了,不过这些日子好像经常往上虞跑,难道这小两口早已互通情谊?那就定了吧。
耿氏还问老马,要不要等儿子回来再说?
老夫人拿拐杖戳地,婚姻大事自古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们当年不也是老身与你爹做的主?现今你们夫妻和睦,难道不是父母的功劳?老身只盼着死前能抱上重孙,到了地下对你爹也能交代哦。
老马公子无奈点点头,都听您的。
婚期定在了一个月后,十月初十,一个宜嫁宜娶的黄道吉日。
马文才从竹寮回到家中,见着众人喜气洋洋,拦着一个问,这是怎么了?我爹又要娶妾?
仆人喜滋滋道,哪儿能呐,老爷如今对夫人是一心一意,这喜事是给您办的呀!您和祝家的亲事……
马文才脸色漆黑,进了屋,他已经从大师父那里知道了事情始末。他既不喜欢祝英台,也不喜欢祝家这样的人家。进屋与父母二人一番商议,在外面都能听到争执声。
当天晚上,马文才没留在家中,快马加鞭离家而去。
很快就到了祝家嫁女的日子。家里没个女主人人操持,虽然也是鼓乐声鸣,张灯结彩,可总觉得四处乱哄哄的。亲戚家的小孩到处乱跑,把家里翻得乱七八糟,又有客人入座不对,关系不好的坐到了一桌上,那几位说着话脸就绿了。没人早早策划着,一切都匆匆忙忙的,花挂歪了,门口地毯不知谁负责,也没有铺。祝父站在大门口拱手迎接了几位同僚,脸上挂着笑,带他们进去入座,心中却想,娶哪一位家的姑娘好呢?
因为路程远,新郎家没来迎亲,没了为难新郎的环节,到了良辰,喜娘喊了一声,便由祝威将妹妹背到了背上,往屋外去。
祝威背得很稳,他一路未语,祝英台也没有说话。外面锣鼓喧天,宾客推杯换盏,热闹非凡,只这兄妹俩,安静得仿佛走在田间地头。直到将妹妹送上了花轿,两人一错身之间,祝威微不可闻地说了一句:“以后能不回来,就别回来了。好好过。”
祝英台的眼泪一下子全涌了出来,喊了句“哥”,被塞进了轿子,没了声音。
祝威往回走,听到有个孩子问,“娘,那新娘子在哭吗?刚刚她的肩膀在抖。”
“别瞎说,那是在笑。男方可是千载难逢的好人家。你小子争点气,以后也给你娘娶这么个好媳妇!”
“疼疼疼,耳朵!”
花轿中的祝英台破涕为笑。
花轿行走缓慢,走了一旬才到宁波鄞县,刚好十月初十。新郎官望眼欲穿,出城三里迎接,一路吹吹打打进了马家大门。堂上坐着一夫人,另一边是马太守,两人都有些尴尬。
新郎与新娘手持红绸,拜天地、双亲,又对拜。祝英台悄悄撩起盖头一瞧,嘴角的笑怎么也忍不住。
马太守道:“干儿,恭喜你喜得佳妇,以后和和美美,鹣鲽□□。”边上站着的耿氏也满面喜气地笑着看他。
一旁的梁母只以为娶了个男媳妇,心中膈应得紧,只道:“儿呀,你高兴,娘也就……也就放心了。”
新郎梁山伯喜不自禁,一点头,中气十足道:“儿子谨遵干爹干娘、娘亲教诲。”
“送入洞房咯!”喜娘一声吆喝,一对新人送入洞房。梁山伯大病初愈,人还没好完全,不能饮酒。倒是马文才不知中了哪门子邪,在外面以干兄之名,竟帮他推杯换盏地挡酒。酒过三巡,马文才左顾右盼,没瞧见大师父。醉醺醺往花园里走,终于瞧见了大师父坐在凉亭里,桌前摆了桌素斋,一个人举着筷子,似乎闷闷不乐。
“大师父,怎么不去前面热闹热闹?”
大师父很受伤,就像婚姻中丈夫背叛,妻子总是最后一个才知道实情,他是直至今日,才知道梁祝二人终成眷属,心里这个窝啊。
梁山伯、祝英台,你们都是白眼狼!一个都不懂感恩,老衲对你们这么好,治病又救人,你们竟然敢成双成对出现在老衲跟前。你马文才也不是个好东西,要不是你出的这个馊主意,梁山伯怎么就成了马家的干公子!
“大师父,你没事吧?”马文才坐在和尚面前,舌头都喝大了。
“哼,老衲一和尚,脱离了成亲这种低级趣味,心在五行外,不在凡世中。你们把老衲请来,干嘛?”话音很生硬。
“哈哈哈,大师父你是不是羡慕啊?和尚也可以结婚呐,那单氏不住在梁家后宅了吗?她可对你还有几分意思呢哈哈哈哈哈,那老娘们好泼辣,祝家人公子我才不要,梁山伯、大舅子、哈哈哈哈,有他受的了。”
大师父一听到单玉婷,头都大了。这娘们现在是过出日子来了,脱离了祝家也不回单家,低价买了梁家后宅,好一番打扫又重建了新房,带着那小童,种花植草,过得比他逍遥自在。这单氏脱了世家大妇的伪装,如今没了束缚,竟然有了两分想与他再续前缘的意思。
阿弥陀佛,晦气晦气!大师父想到此处,也没心思怪这几个少年,低头吃了口菜。
马文才抢过大师父的筷子,也尝了一口,“呸”地一声吐了,太淡,“大师父你别走,单氏今儿个也来了,在新房与新娘子聊天呢,你等等,我去把她给你喊来。哈哈哈,脸红了吧,大师父,我就知道你与她绝对有点瓜葛,你说,那小娃娃,对,就那个跟小鬼似的那个,是不是你俩的孩儿?”
大师父是气的,“不是老衲的!不与你说了,走了走了!”带着你斩妖除魔,如亲儿一般教养,竟敢调侃你老子!大师父恼羞成怒,给了他一个脑瓜崩,闪身走了。
马文才酒醒了一半,自个儿摇摇头,躺在凉亭里歇息,恍恍惚惚之间,做了一个梦。这个梦好奇怪,前半段与他生平一模一样,直到酒楼冲撞初次遇见大师父那天,酒楼里没有了那么个胡吃海塞还脱人衣服的和尚。
他看见自己有些期待有些紧张去了在外置办的小院,那狐妖骗他说,丫鬟们不伺候她,都跑了,还欺负她。一番话说得梨花带雨,他心疼不已,头昏脑涨之中,竟然将那狐妖接入马府。
从此马府不得安宁,他自己身体渐渐变差,老马也是常常呕血,宁波的好大夫几乎全住在了马家,母亲每日以泪洗面。后来,听了祖母的话,娶了祝家女儿,没想到抬进来的竟然是一副空轿子,说新娘半路跳了情郎坟,死了。
老马公子气急,一口气没提上来,死了。
宾客吓得四散而去。
大房没了顶梁柱,二房得了势,大房日子越过越糟。她娘因着老马的死,日渐消沉,不久竟然也去了。
好好一个家,就这么散了。
梦中的忧愤犹如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来,马文才喊了句“大师父!”惊醒过来。
前院的喧嚣声还在,他身上不知谁给披件薄衣,亭外风清日朗。
作者有话要说:
☆、第35章 单玉婷番外
单玉婷番外
单玉婷在红罗山书院读书的第一年,她堂姐单玉婉死了。死得不光彩,后院中隐隐流传的说法是与人私奔,被家里捉了回来,羞愤难当,自缢身亡。
也有仆人悄悄说,是单大老爷嫌丢人,给勒死的。
又有说,是单家追得太急,那一男一女翻马,被马踏死了。
不管如何,她堂姐是死了。
送葬很低调,因着是女儿,棺材也没能埋进祖坟,挑了个地方,就地埋了。棺椁入土之时,大伯一个男人,哭得肝肠寸断,扶着棺材盖不让下葬,大房那么多孩子,他一向最疼婉姐儿。单玉婷知道大伯是真伤心,也知道他倾尽财力给婉姐陪葬了好多珍宝。
可人是真真死了,再回不来了。
她站在坟地,还心想,要是我有这么一天,我爹会宁愿杀了我来保全世家名节吗?黄表纸蝴蝶似的飞得到处都是,她眼珠子跟着飞纸滴溜溜四处乱转,猛地看到一个狐狸洞,心下一骇,直道晦气。
好的不灵坏的灵,真是乌鸦嘴,两年后,她干了一件比婉娘还错的事。私奔就要死,那未婚先孕是不是要五马分尸、千刀万剐、凌迟处死?这件事太错了,错到饱读圣贤书的她都没找到给自己辩护的理由。
她心想,这事儿决不能告诉任何人,如果没有第二个人知道,那它就会像没存在过一样。自己忍忍痛也就过去了,拿掉这孩子,自己还是红罗书院的优秀学生,还是单家的大家闺秀。
事实也确实如此。她过了十八年平静无波的日子,虽然没意思,每天奉承郎君、管理家事、出门应酬,买脂粉、帮郎君买脂粉、核对账目,每天都很忙又好像什么都没干。算起来,是耗着青春吃他祝家一口饭。有时郎君夜宿小妾房中,她孤枕难眠,神思浩渺,会想到这些,想到自己多久没再看一本书,多久没干过自己真心喜欢的事,曾与那人相约携手走天涯,最终不过远隔天涯。想得热血沸腾,可第二天丫鬟端着水盆进来,她还是那个一身铠甲、充满干劲、带着虚伪热情的祝夫人。
我是弱女子,我有什么勇气?心里的却说,我是懦夫。读了三年圣贤书,将百家谋略用在了后院,愧为读书人。
所以,当看到她的小女儿行为粗鲁,没个闺秀样也没个公子哥的模样,单玉婷有些后悔又有些激动。后悔是悔在,自己一直在付出却没真用心做过什么,女儿没留神就长大了;激动是何不让英台圆了她娘未了的读书梦?让她回来也能像她娘一样,虽无奈被困在后院,可心终究是自己的。
鉴于教训,她与祝英台约法三章,决不可泄露女子身份。
然而从那一天起,很多事情如雪崩一般,表面未显,而内里“咔嚓”声不断,有什么要裂了。她紧随郎君命令,疯狗似的阻止英台与梁山伯,可英台一次次都没有认输。好像不把她弄死了,她便永不服输。她不听长辈的话。
你怎么能这样呢孩子?你娘当初都没敢的事,你怎么敢呢?我就不信我管不了拆不散你了?
父母有时疯魔起来,会将自己的失败报复到孩子身上。因为孩子是他们的附属品、私有品,更妙的是,世俗习惯不准他们反抗。
单玉婷这一场噩梦做了十八年,直到兰草把她唤醒。
十八年前你毁了我,我也毁了你,十八年后你叫醒了我,我才能直视这个世界。人生在世,如草木一秋,活给谁看,谁在乎你?
买了梁家后院的房子,筑了围墙,盖了新房,又清扫了一大片废墟,开垦成花圃,种上各式各样的花草,有时还逗兰草“儿,这一株给你当媳妇好不好?”“这一株花开得红艳,给你做媳妇好不好?”
一向粘着她的兰草这时就一溜烟就跑了,跨在围墙头上还喊:“我找我妹妹妹夫去!”
那头就听到英台的声音,“嗳,不叫大爹小爹了?”
梁母隔着墙头也喊:“亲家母,中午来吃饭,家里包了馄饨!”饭吃得多了,与梁家人也熟识了,也就愈加对当初祝家重伤了梁山伯有亏欠。
好在梁母是个心胸宽广的女人,直说儿子挨了一顿打,换回一个她称心满意十分合胃口的儿媳妇,还捎带上才富五车的丈母娘,划算极了。
在梁家蹭饭的不止她,有一次还遇上了若虚。那死人如今真是遁入了空门,瞧着她跟瞧着花草鱼虫没什么两样,她不过多问了几句,秃驴吓得好久不敢再来,当真是可笑。单玉婷想着又摸了摸脸,要好好保养了。
蹭饭最多的还是那马文才,每次他来,均是男女各自开席,他就左顾右盼,吃过饭也不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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