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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雨张居正-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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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据张敬修的记载,不仅祖父与曾祖父做了这样的好梦,连张居正他妈赵氏在怀孕前也做过更怪的梦。

说是梦见夜里自己的房间突然明亮起来,天上降下一青衣童子,绕着赵氏的床走了两圈儿,然后就不见了,第二天,赵氏就怀上了张居正。

我就觉得,他妈这梦明显有点臆造的成份了,这哪是什么青衣童子啊,这分明是天使在人间嘛,要不就是送子观音来了,连生孩子怀孕都靠这个,明显有点瞎说了。

不过,据张敬修的《文忠公行实》明确记载,赵氏是怀胎十二个月,也就是预产期拖后了两个多月才生下张居正的,这倒是真的,这也让当时人认为这个迟迟不肯降临人世的张居正肯定不是个凡种。于是,大家都预期这个名叫张白圭的宝宝会逐渐表现出不同于常人的神奇一面。

果然,不负众望,张居正很小的时候就表现出天才的一面来了。

说张居正还不到两岁的时候,有一天,他的奶娘抱着他在院里玩,正好他的一位堂叔在看《孟子》这本书,就拿着书对这位张家人都很期望的张白圭说:

“小孩子哪有什么天才,要认得字才算天才,看看这两个字,叫‘王曰’,认不得‘王曰’就不算天才。”

可以看出来,这只是一个大人的正常的心理活动,他这位堂叔也只是随口逗逗这个小白圭而已。哪知道第二天,奶娘又抱着张居正出来玩,正好他的堂叔又在院子里看书,这时候不到两岁的张白圭小朋友走过来,指着书上的两个字念道:“王曰”!

这一下他那堂叔傻眼了,真的是无师自通的天才啊!

从此以后,张居正就开始认字了,到五岁时就会写诗了,到十岁时写得一手好文章,整个江陵府都震动了。十二岁的时候,小小的张白圭轻松地就考了个秀才。

说他在去投考前,主管官荆州知府李士翱也做了一个梦,梦见天帝给了他一块玉印,让他转交给一个小孩子。

后来,李士翱看了张居正的文章非常喜欢,荆州府点名的时候,第一个叫上前来的就是张白圭,其实这个白圭就是白玉印的意思,而李士翱一看,这小孩儿正是以前梦到人那一个,于是他就琢磨那个梦到底是什么意思呢?这孩子已经叫白圭了,又怎么把玉印交还给他呢?

想着想着,李士翱突然间豁然开朗,就说白圭这个名字虽然不错,但对于你这样一个人才,小时用用还可以,再往下要一展鸿途则不宜了,于是他就为张白圭同学另取了一个名垂青史的名字,这就是——张居正!

从此,考上了秀才的天才儿童张居正就要告别张白圭的时代了。

他在众人的期待中,满怀信心地参加了第二年的乡试,也就是举人的考试,要真的为张家开启一段青铜时代了。在所有人都认为张居正中举是理所应当、轻而易举的事儿的时候,他却意外地遭受到了人生的第一个重大挫折——这位当时公认的天才,居然落榜了。

这又是怎么回事呢?

落榜见天才

我们说,当时的人都认为张居正是天才,在这种环境影响下,张居正对自己的期待也是很高的。他去应考面试的时候,就随口写过一首诗,是咏竹子的,最后两句叫“凤毛丛劲节,直上尽头竿”(《张太岳集·卷六·题竹》)。

什么意思呢?

“凤毛”是个典故,它的意思也就是继承前贤,要成为出类拔萃的人才,而十三岁的张居正说这话是说他要以竹之品格,扬凤毛之才,登上百尺竿头,一展青云之志。尤其是这句“直上尽头竿”,你看这个“直上”的信心与霸气,多少也暴露了这个少年的野心。

其实,所有天才的成才都伴随着一种自我心理预期的膨胀,不仅仅张居正是这样,唐伯虎、徐文长的成长经历中都有过这样的阶段。

从好的一面来看,这是一种信心与进取心的表现。但从更长阶段的人生发展来看,这种心理能否得到适当的调节也极为关键,尤其是调节的时机与方式,往往会决定一个人的一生。比如唐伯虎和徐文长,最后都是因为科举考试失败的重大打击而改变了人生发展的方向。

事实上,张居正也经受过这样的打击,但这种打击来的时机与方式对于张居正来说,都是恰到好处的,所以他幸运地因为这种打击而成就了他一生中的第一次凤凰涅槃。

说起这次落榜,真是很有意思。

张居正少负神童之名,不仅被乡里乡亲所看重,也被江陵府当时最重要的几位重量级人物所看重。其中最看重他的就是后来做了大司寇、当时任湖广巡抚的顾璘,当时的巡抚也就相当于现在的省长了。

那么,这位顾省长是如何器重十三岁的张居正的呢?

据张居正自己回忆说,顾璘第一次跟他交谈之后,“一见即许以国士,呼为小友”(《张太岳集·卷三十五·与南掌院赵麟阳》),也就是一下子就把他当成是忘年交了。后来,有一次,这位顾省长还留十三岁的张居正在自己家吃饭,用正式对待客人的礼仪来对待他。不仅如此,席间,还把自己的儿子叫出来,指着张居正介绍说:“这就是我常说的那位江陵张秀才,他将来必是国家的栋梁,你要好好地跟他学,将来也可以去投靠他做一番事业。”从这些细节里,可以看出一方诸侯顾巡抚对张居正的器重。

可也正是这位顾巡抚,一手促成了张居正的落榜。

在乡试后的阅卷阶段,顾璘对朝廷派来主持招生工作的监察御史说:“这个张居正不是一个一般的人才,我觉得他将来必是国家栋梁。但现在年龄太小了,这时候若让的中了举,入了官场,将来不过是多一个风花雪月、舞文弄墨的文人而已,不如趁他小,让他受点挫折,对他将来的塑造定有好处。”

这位姓赵的监察御史听了这话就很犹豫。为什么呢?一是他自己也很喜欢张居正,认为应该录取他;二是因为另外一位主考官湖广按察佥事陈束坚决不同意不录取张居正,认为将来一切都说不准,但现在凭卷面成绩不录取他,实在是埋没了人才。

最后在几番权衡之下,赵御史终于理智战胜了情感,听了顾璘的话,没有录取张居正,这也就导致了天才少年张居正第一次参加乡试就遭到了落榜的命运。

在很多小说里,是这样演绎张居正面对这种命运的,说他开始也愤愤不平,甚至找到主考官那儿去理论。可事实上却是顾璘很坦白地告诉了张居正,说不录取他,完全是自己的主意。

而张居正的表现呢?完全出人意料!

这个十三岁儿童的表现居然是——因为顾璘的这个决定,在此后漫长的一生里他都对顾璘充满了感激。

如果说他长大后体会到顾璘的一片苦心也就罢了,问题是张居正这个十三岁的儿童在落榜事件的当时就能表现出远远超越一般人的眼光与理解力来,这也是我要说张居正果然真是个“天才”的地方了。

他在后来回忆这件事儿的时候说:“仆自以童幼,岂敢妄意今日,然心感公之知,思以死报,中心藏之,未尝敢忘。”(《张太岳集·卷三十五·与南掌院赵麟阳》)这话就是说,我那时年龄小,当然不知道自己的将来会是什么样,但知道顾璘顾巡抚是真的对我好,常想不负他的期望,鞠躬尽瘁,以死相报,这种想法,到现在还不忘记。

请注意,这话虽然说这种想法现在也“未尝敢忘”——这是到了他成年以后,但前面的内容都是在回忆他当年面对这件事儿的心态,也就是说十三岁的张居正当时就能够明了并理解顾璘的一片苦心,并坦然地接受了这个落榜的结局,而没有半句抱怨!

这种通达,这种睿智,我以为就是张居正真正能被称为天才儿童的地方!

所以后来,他也屡经挫折,可他都不会一蹶不振,世事对他而言,几多大风大浪,他都如履平地,这和他那种面对困难与挫折的心态绝对是有着直接的关系的。而十三岁的落榜则可以看作是这种心理训练的第一次。

当然,我们也不能说,落榜了的张居正在当时就完全没有情绪上的波动,这也不符合人之常情,但他后来的表现是接受了眼前的挫折,并很好地超越了它,甚至因此而一辈子感激使他落榜的顾璘,这才是这个十三岁男孩最难能可贵的地方。

他就像一只雏鹰,经历了十三岁的落榜,就像是经历了凤凰涅槃,经历了浴火重生,之后,他终于可以以更健康、更有力的姿态,飞向他人生无比广阔的天空了!

说到经历过落榜挫折的张居正表现出令人叹服的睿智与成熟来,这并不是说他在这之后马上就能一飞冲天、一鸣惊人了。

顾璘一手促成的落榜打击从本质上说还是一种善意的打击,但当恶意的打击来临时,张居正这个天才还会表现得那么从容吗?

请看下集:《冷眼暗藏杀机》

第三讲 冷眼暗藏杀机

杀机

我们常会问——“爱一个人到底会爱多久?”

我觉得这取决于你是怎样爱上他的,而他又给过你怎样的震撼。

这不仅限于男女之情,就像张居正一生敬爱顾璘,不仅是因为顾璘把年少的张居正看成了忘年交,也不仅是因为顾璘当初与他初相遇就“一见即许以国士”(《张太岳集·卷三十五·与南掌院赵麟阳》),就是一见面就认定他必将会是国家的栋梁之才。而是因为顾璘对张居正中举的阻挠,是因为这种阻挠背后的爱护与期望给年少的张居正带来了巨大的震撼。所以张居正终其一生,都把顾璘当作是他人生的精神导师。

同样,要回答“恨一个人到底会恨多久”这个问题,我们也可以拿张居正来做一个典型的案例。

这就要说到我们在上一讲中留下来的那个谜团了。

我们曾经提到过张居正的爷爷张镇年轻时是个游手好闲、也有几分游侠仗义的人。当初张居正的曾祖父,也就是张镇的父亲张诚还很嫌这个不务正业的孩子不争气。但后来张镇突然变好了,原因是他找了一份好工作,到当时荆州的辽王府谋了个护卫的工作,也就是到辽王府去当保安。因为是给皇室宗亲辽王那儿当保安,所以他这个保安在当时还有公务员的性质。

这一下,张镇的家境不仅改善了,而且张镇这个人也彻底改变了。这个当年游手好闲的张镇后来居然兢兢业业,死在了工作岗位上。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呢?

话说嘉靖十九年,也就是公元1540年的一个傍晚,在荆州辽王府内正在上演着一出决定一些人一生命运的悲剧。

十六岁的辽王朱宪火节从母亲毛妃那里回来,一走进自己的房间就开始摔桌子、砸板凳,发泄一个具有叛逆性格的皇室宗亲的满腔怒火。

其实,说起来毛妃还不是朱宪火节的生母。因为朱宪火节的父亲死得早,他父亲的元配王妃,也就是这位毛妃,就成了他名义上的母亲。

朱宪火节只是第六代辽王跟一个小妾生的孩子,因为毛妃没生孩子,所以宪火节就继承了王位。又因为宪火节是辽王王位的继承人,所以他的生母反倒没有权利管他,而毛妃则成了朱宪火节的法定监护人和教育、管教者。

因为毛妃一向对宪火节管得很严,就像后来张居正、李皇后对万历帝的教育一样,所以朱宪火节和后来的万历帝一样,表面上都很老实,但骨子里都很叛逆。

这不,刚刚毛妃又把这位已经继承了王位的朱宪火节叫去训了一顿。其实,这顿训说起来也没什么来由,朱宪火节本身虽然游手好闲,但最近也没犯什么错。但有一件事却让毛妃对比着看出了朱宪火节的不足来了,那就是与朱宪火节同岁的好朋友张居正考中举人了。

那么有人会问了,张居正考中举人关辽王朱宪火节什么事呢?毛妃为啥又去训朱宪火节呢?这就关系到一个很普遍的教育问题了。

前几天,我上小学的儿子参加一个数学竞赛,拿了个第四名,回来蛮高兴的,我自己也觉得他还是考得不错的。但当我知道同住一个小区的他的另外一位同学考了个第一名的时候,当时就忍不住说了他一句:“你看人家谁谁谁,怎么能考第一,你咋就不能考个第一呢?”这话一说出来,我就知道错了,因为他那本来蛮兴奋的样子立马就没了。我心里怪自己,只好又安慰他说:“嗯,第四也不错,留着第一下次拿吧。”

你看,做家长的大概都有一种根深蒂固的攀比情结。这个毛妃也这样,再加上朱宪火节又不是她亲生的,所以她在言语中就更容易对朱宪火节形成不自觉的打击。而这个用来当作打击朱宪火节的力量就是张居正。

张居正十二岁考中秀才的时候,就早已是名满当地的小天才了。后来,毛妃偶然了解到这个天才儿童的爷爷居然就在自己的府里当护卫,就很高兴。在张居正考上秀才之后,就让张居正的爷爷张镇带自己这个天才孙子到辽王府来玩。

毛妃看到张居正之后,越看越喜欢,就让张居正跟与他同岁的朱宪火节做好朋友。两个人年岁相当,还是有共同语言的。况且朱宪火节作为辽王王位的继承人,平常被管得很严,根本也就没什么朋友,所以一下子也就跟张居正玩到了一起。

但是毛妃对自己家这个纨绔子弟朱宪火节总是看不顺眼,所以就当着所有人的面教训朱宪火节说:“你这样不上进,终有一天要给张居正牵着鼻子走啊!”

这句话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少年的朱宪火节当时就狠狠地盯了一眼旁边的张居正,心里仇恨的种子就开始种下了。

弗洛伊德说过,童年的一些心理伤害往往会影响一个人的一生,毛妃这句话对朱宪火节自尊心的伤害真的就影响了他的一生。

后来,张居正乡试落榜,这种伤害大概在朱宪火节的心里减轻过一些。可等到张居正又以十六岁的年龄成为当地最年轻的举人的时候,这种伤害又加重了。

这时候朱宪火节已经成了一个标准的纨绔子弟,尤其是他这时守孝期满,已经继承了辽王的王位,成了个飞扬跋扈的第七代辽王。因为毛妃越来越管不了朱宪火节了,但看到张居正的中举,又借着这个话题把朱宪火节数落了一顿,所以朱宪火节这个十六岁的逆反少年才会在回到自己屋里后摔桌子、砸板凳地发泄起来。

按道理,这样发泄一下也就完了,可这个朱宪火节可不是一个普通的十六岁少年,他现在可是辽王啊,人的身份一旦特殊起来,心理就会相应的膨胀起来。所以他摔完东西之后,突然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想出了一个狠招来。

什么狠招呢?

这个十六岁的少年决定痛下杀手,一泄多年来因张居正而受的恶气。

他以辽王的身份专门摆下一桌酒席,只把正在当班的张镇请来,说是要为他的好朋友张居正的中举庆贺一下。

张镇当然高兴得要命啊,自己的孙子高中举人,自己的老板又摆酒祝贺,所以什么也没想,高高兴兴地去喝这鸿门宴了。

小辽王朱宪火节一杯杯的赐酒,张镇就一杯杯的喝,最后张镇实在喝不下了,可辽王不答应,还是逼着他喝。这一下张镇也懵了,但问题这会儿已经醉得不行了,自己也搞不清是怎么回事儿,反正辽王让喝还得喝啊。喝到他自己已经醉得不醒人事,杯子也拿不起来的时候,辽王朱宪火节还要让他喝。张镇自己喝不了,朱宪火节就让人架着张镇把酒给他不停地灌下去,一直灌到灌也灌不下去了,朱宪火节才作罢。

大概这个朱宪火节也并没想过一定要搞出个什么结果,他就是想用一种极端的方式来报复一下张居正。可现实的结果却是,张镇,这个张居正敬爱的爷爷最后给灌死了。也可以说是醉死了。

这一下,张家从张居正中举的快乐里一下跌落到张镇猝死的悲伤里。但谁也不能说就是朱宪火节害死张镇的,因为张镇是为了庆祝张居正的中举而醉酒死的,这只能说是乐极生悲的偶然事件。你能说是辽王赐酒庆祝是有意谋害吗?不能啊!所以,张家也只能把这事打落了牙齿往肚里咽。

尤其是张居正,他的这个爷爷我们上一讲说过,少年时游手好闲,但也有几分游侠仗义,后来做了辽王府的护卫,多少有点回归了他们张家原来的军事传统。所以我想,张镇的这种性格和尚武习气对张居生幼年的影响一定更大,要不然成年后的张居正也不会跟戚继光等人结成莫逆之交了。所以,少年时候的张居正对这个爷爷一定很敬爱。辽王朱宪火节灌死了他爷爷,他心里应该跟明镜似的,可这件事儿之后他还是跟辽王一如既往地作好朋友,并没有因这件事儿跟辽王有什么不愉快,这又是怎么回事儿呢?

这就要说到张居正的性格和我们称他为天才的地方了。

天才

我们知道当时人称张居正为天才,主要是因为他的早慧。

在中国古代,社会的话语权完全掌握在知识分子手里,所谓天才的标准主要就是诗词文章的文学天赋要比较突出。

比如说王安石那篇有名的论天才的文章《伤仲永》,其中的主人公方仲永少年时之所以被认为是天才,就是因为他五岁时就会写诗了,而且写得还很有文采。按王安石的说法是“指物作诗,立就,其文理皆有可观者,邑人奇之。”也就是说当时人认为方仲永是天才的标准就两条:一是五岁就会写诗,二是诗写得还特有文采。

其实方仲永的例子还是很典型的,你去看中国古代典籍记载的神童,他们神奇的地方几乎都是很小就能认字,然后很小就能写一手好诗、好文章。要不,就不能算是神童。至于像张衡小时候躺在奶奶怀里数星星的天文学天赋,那是算不上什么的。

而张居正之所以被称为神童,在当时一个最重要的原因就是他两岁就能认字,五岁就能写诗,十岁上就能写一手好文章了。也就是说,少年张居正的文学天赋非常突出,所以,从传统意义上来说,他确实应该算是一个天才。

但如果说张居正是因为他的文学天赋才被湖广巡抚顾璘、荆州知府李士翱这些见惯了大世面的人识为天才的话,我觉得还有三个疑问。

一是为什么我们现在看不到张居正少年时的作品呢?

从张居正的后人后来为张居正的刊刻的《张太岳集》里,我们能看到张居正最早的作品是他十三岁赴乡试的时候做的两首诗,之后就是他二十多岁进入仕途后的作品了。前面那些五岁成诗、十岁成文的杰作,更是一点影子都见不着。

就那两首可以看到的十三岁的应试之作,说实话,写的水平也不咋的。一首《题竹》,我们上一次提到过,虽然有气象,但也不能说是特别有文采。另一首也是考试的时候写的一首四言诗,题目叫《题吕仙口号》,也就是写吕洞宾的,诗云:

“这个道人,黄服蓝巾。分明认得,却记不真。呵呵,原来是醉岳阳、飞洞庭、姓吕的先生。”

呵呵,它里面居然用到了“呵呵”这两个字,我觉得倒挺像现在的网络语言。说老实话,我觉得称之为诗都有些勉强,虽然这对于一个十三岁的孩子来说,也算是难能可贵了,但要说有文采,我觉得实在是有些牵强。

第二个疑问是,不仅从他小时候我们看不出什么文采来,就是他成年后,虽然他的诗文作品大多都被保存在《张太岳集》里了,但从《张太岳集》所辑录的作品表现来看,他在明代文学史上也算不上是大家。

和张居正同年考上进士的王世贞在后来成为文坛盟主,在张居正的时代,文学运动的开展也如火如荼,但张居正始终都没有名列明代著名文学家之列,《张太岳集》序言里也说他“不刻意为文”,也就是说他的文学成就在明代并不显眼,这样的话,又怎么对得起他少年时文学天才的称号呢?

除非有一种情况,就是他的“少年天才”并不是指文学天才。

还有一个疑问,就是顾璘劝乡试的主考官不要录取十三岁的张居正的理由就是,这么小的张居正此时中了举,不过多一个吟弄风月的文人而已,却会少了一个治国的良才。如果张居正的天才就是表现在文学领域,那么多一个吟诗作赋的杰出文人不正是一种最好的结果吗?顾璘为什么又要阻挠这一结果的出现呢?

所以我觉得,这鲜明地表明了顾璘他所认为张居正具有天份的地方绝不是指他的文学天赋。

总结以上三个疑问我们可以看出来,虽然当时人大多因为张居正的两岁识字、五岁能诗、十岁能文从而识其为天才,但像顾璘、李士翱这些有识之士,他们认定张居正是天才的原因恐怕并不在这一方面。

那么,他们认定张居正是天才的真正原因又是什么呢?

张居正十二岁考秀才的时候,荆州知府李士翱一看他的文章就很喜欢,等到见了面,喜欢得当即就给这个原来名叫张白圭的小朋友取个响当当的名字叫张居正。等到李士翱把自己发现了一个天才的消息告诉了湖广学政,也就是当时的省教育厅厅长田顼的时候,田顼把张居正叫来,当面考了他一篇文章,题目就叫《南郡奇童赋》,结果这个奇童不负重望,当时就写了一篇文章交上来,田顼看了之后说,果然是奇童。那意思也就肯定了张居正是个天才的说法了。

李士翱和田顼欣赏张居正的原因都是因为读了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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