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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氏家族全传-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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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历史课上,马克涅教授在听完宋蔼龄回答关于美国独立战争的一个问题后,非常满意。他用教鞭在全班同学头上划着说:“哦!好学生应该是这样回答问题的!”接着他又提出了一个问题:“请你描述谢尔曼进军佐治亚州的情景。”这等于是要宋蔼龄当模特,再给其他人作示范。宋蔼龄为了避免其他同学对她刚才受到表扬的嫉妒,轻声说:“哦,这个问题我不能回答。” 说完就自己坐了下来。教授立即借题发挥说:“我想宋蔼龄同学决不是回答不出,而是出于和我们大多数南方人同样的情感。不管美国南北战争的性质如何,谢尔曼是北军将领,他率兵进攻我们南方,对我们南方人都是一种感情上的伤害。宋蔼龄同学不愿回答这个问题,说明她已经把自己当成一个美国南方人了。”对马克涅教授的这种风马牛不相及的牵强附会,宋蔼龄感到好笑,认为这是强加于人,但她不愿引起不快,就默不作声。谁知那教授意犹未尽,顿了一下又说:“我认为,现在可以说,宋蔼龄小姐已经是一位优秀的美国公民了。” 这下宋蔼龄可不愿再沉默了。她忽地站起来说:“马克涅教授,我想我应该提醒一句。我不是美国公民,更谈不上优秀的美国公民。我是中国人,我家祖祖辈辈都是中国人,而且永远是中国人。我为我是中国人感到自豪!”
课堂上响起了吃吃的笑声。马克涅教授感到自己的好心被当成了驴肝肺,有些下不来台,便说:“嗯,是的是的。当然谈不上优秀。对,谈不上,谈不上。” 女学生们想到教授平时在课堂上目空一切侃侃而谈的神气劲儿,再看眼下的尴尬相,吃吃的笑声终于转变成格格的肆无忌惮的笑。教授为了摆脱窘境就大声说:“有什么好笑,有什么好笑!我感到一点也不好笑。你们这是不尊敬师长,课没法上了。下课!” 说完他真的夹起讲义包,愤愤地离开了教室。
宋蔼龄没想到搞成这种结局,她感到对不起马克涅教授,本想去作解释,但想了又想,自己实在也没有做错了什么,只好由他去。其他同学却因此知道,宋蔼龄对她的祖国是不容亵渎的,反而对她生出了敬意。
宋蔼龄出国两年以后的一天,她的父亲宋耀如先生也来到了美国。他是为了扩大自己的生意,以便为革命党筹措更多经费而来的。宋耀如先生在美国会见了许多过去的朋友,为生意上的事忙得不可开交。一次他在饭店进餐时,恰巧遇上了好友加姐夫的温秉忠。当时温秉忠是受慈禧太后派遣,率一个代表团到美国考察教育的。谈话中,当温秉忠知道宋耀如因为忙于生意,抵美两个月还没顾上见女儿来蔼龄一面时,立即批评:“你这个狠心的父亲!那些美国朋友能帮你赚多少钱,使你连女儿都顾不上见了!”宋耀如辩解说:“你又不是不知道,国内几次举事都失败了,最大原因是缺钱,组织不起更多的人,没有充足的枪械……”
温秉忠更为不满:“革命固然重要,但我们革命为的什么?还不是为了孩子们。再说我们革命也需要源源不断的人才。你马上叫她来,你顾不上见她,我还想她呢!”
很快小蔼龄接到父亲宋耀如的信,知道父亲和姨夫都到了美国,欣喜万分。她获得校方特别批准,乘火车来到华盛顿。但她兴冲冲走出站台时,却没见父亲的身影。宋耀如因为生意上的事,又去找美国朋友了。当时来迎接她的,是笑容满面的温秉忠姨夫。
3.诘问美国总统的中国小女孩
宋蔼龄见了亲人后激动不已,有一肚子话要说。但因为当天晚上美国总统西奥多·罗斯福要在白宫设宴招待当时的中国清政府教育考察团。时近黄昏,温秉忠要立即赶往白宫,便带上了宋蔼龄一同出席。
宴会开始前,罗斯福总统在休息室先会见了中国代表团。总统的侍从和随行官员有几十个,再加上一大群新闻记者,官场的排场不同一般。当罗斯福和温秉忠等…一握手时,摄影记者的镁光灯“扑扑” 地闪个不停。宋蔼龄还从未见过这样隆重的场面,心里不免有些紧张,又想到自己并非代表团成员,一时不知作何姿态。当罗斯福来到跟前时,就有些想往人后钻。温秉忠及时走过来,向总统介绍说:“这位是我的外甥女,她目前正在美国留学。她对您非常敬重,渴望见到您,我今天把她带来了。”罗斯福听了这番恭维,又见宋蔼龄是位16岁的中国妙龄女子,心情极好。他久久拉住宋蔼龄的手仔细端详,接着露出满脸笑容问道:“姑娘,欢迎你来美国留学!能跟我谈谈你对美国的印象吗?”
宋蔼龄见罗斯福没有怪罪自己混进中国代表团的意思,反而对自己很亲切,也便不紧张了。当即她用英语流利地回答说:“总统先生,美国是个非常美丽的国家,我在这里生活得很愉快!”
罗斯福总统听了,登时显出了美国人惯有的优越和自豪感。他得意地哈哈笑起来:“是啊,我们美国是世界上最美的国家,也是最著名的自由之邦,任何人到美国来,都会受到最热情的欢迎!”
罗斯福不说此话犹可,一说此话,宋蔼龄立即想起了自己初来时在旧金山的痛苦遭遇。当时她不顾一切地反问:“总统先生,您怎么能说美国是自由之邦呢?我为求学而来,刚到旧金山就被您的官员粗暴地拒之门外,竟在港口的船上耽搁了4个星期……”
温秉忠一听宋蔼龄扯到了这个话题,顿时慌了,急忙给宋蔼龄递眼色,示意她不要在这种场合讲这件扫兴的事。但此时来蔼龄被勾起的旧事激动着,哪里还顾得了许多,温秉忠又去扯宋蔼龄衣服后摆,宋蔼龄抽出捧着罗斯福大手的左手,一把把姨夫扯衣服的手推开,回头咳怪地看了一眼说:“您让我把话说完怕什么?我想这事决不是总统的意思。”她盯着罗斯福又问:“把一个14岁的中国女孩子拒之门外,这不会是总统的命令吧?如果有美国姑娘到中国去,她们决不会受到这样的对待。这不符合我们中国人的待客之道。今天我把这件事告诉总统,会有助于总统克服下面的混乱,更好地治理这个国家。”
此时敏锐的记者们早嗅出了这段小小插曲的新闻价值,他们不顾警卫人员的阻拦,涌到前面侧耳倾听宋蔼龄激昂的谈话,并当场在采访本上“沙沙” 地记下了整个过程。休息厅里,掀起了一阵不小的骚动。
罗斯福总统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宋蔼龄童言无忌的直率问话弄得十分尴尬,他面红耳赤,低声咕哝一句:“哦,我很遗憾!”旋即迅速放开宋蔼龄的手,转身出了休息厅。
一些记者感到这件事比例行的官方招待会更有报道价值,他们争先恐后地挤出门,赶回去抢发新闻。
第二天,美国不少报纸登出大字标题:“中国女留学生向总统抗议美国的排华政策”,宋蔼龄又一次在美国成为新闻人物。
当时不在场的宋耀如从报纸上知道了详细过程,待父女俩一见面,他就给了宋蔼龄一阵热烈的赞扬。
4.联袂赴美姐妹花
1907年,上海虹口英联码头的早晨。
海风送爽,刚刚露出红红胖胖的圆脸、还未施放出淫威的太阳,挂在远方的海水平面上。水的反映,形成上面一个太阳,水下一个太阳,好看极了。
一艘“满洲号” 远洋巨轮鸣叫着,缓缓地转向、调舵,离开码头;码头岸边送别亲友的人流在挥手含泪致意。
“再见了,孩子!”
“再见了,妈妈!”
今日一分手,孤篷万里征。在这个世界上,可以说宋耀如是位刚强不屈的人。此时,他和他的太太倪桂珍,站在码头边,向远行的两位千金……宋庆龄、宋美龄,还有护送她们的温秉忠姨夫,拂袖挥泪致别,夫妇俩目不转睛地盯着“满洲号”客轮远去。
“爸爸,我已经不小了、不要为我担心!”依在栏杆上的宋美龄挥着手向亲人告别。此时,她自己没把眼泪掉下来。也许她认为,此刻她若是哭了,父母会格外挂念她的,因为她年龄最小,爸爸妈妈最宠爱她。
“妈妈,你有病,要注意身体……”站在宋美龄旁边的文静的宋庆龄,她可不像妹妹,一句话没有说完就挥泪不止了。从小看大,也许一个人的性格终生是不会改变的。宋庆龄从小就娇柔、纤弱和沉静,眼睛里流露出温柔、遐想和伤感的神情。在宋美龄的眼时,她像《红楼梦》中的林小姐,又象中世纪被囚禁在塔楼里的人质,似乎正在从遥远的地方悲哀地观察着世态人情。说心里话,宋美龄当时对姐姐倒是充满了同情。
如果说分离是痛苦的话,那么团圆则是甘甜的。可是,那团圆的甘甜将在何年何月何日呢?
人们挥手依依惜别。
依依惜别的深情,像根红绒绳牵着你和我,连着我和他;像扯不断的风筝绳,拴着游子的心。
当客轮渐渐远去,人们收回远眺的目光,低下头来不免又有几分哀愁。是啊,宋庆龄和宋美龄是第一次漂洋离家啊!儿是娘的心头肉,作为父母的不挂心是假。
为了孩子的上学,宋耀如夫妇间曾有过尖锐的意见分歧。太太倪桂珍毕竟是在中国这块封建土地上生长的女性,封建的“忠孝礼仪、三纲五常” 难免不影响她,她本身的经验就可证明。她认为,女孩不像男孩那样,男孩可以出洋上学,女孩则不必要。和她观念相反的恰恰是她的丈夫,他受了10年的西方教育,思想是比较开放的,脑子里并没有什么条条框框。
为了培养女儿,4年前也即1903年,他通过老同学步惠廉的关系,将长女、年仅14岁的宋蔼龄送到美国的威斯里安学院学习。该学院是美国第一所特许设立的女子学院,同范德比尔特大学、圣三一学校和埃默里学院一样,也是南方卫理公会办的一所学院。宋蔼龄学习还算刻苦。后来她以优异的成绩取得学位后,像父亲25年前那样,从旧金山乘船回到上海。当时宋耀如在虹口宅第的书房里和山东路印刷所的秘密政治部里,分别为她准备了一张书桌。宋蔼龄被委任为宋耀如的秘书,帮助他处理信件,把准备打给孙中山的电报译成电码。这样,宋耀如就能腾出身来,集中精力履行革命组织司库的职责。这是他培养女儿们的第一步战略计划,已经大功告成。当然,这些又都是后话了。
时隔4年后的今日,宋耀如又将二女儿庆龄和小女儿美龄送往美国,这是为了实现他的“战略计划” 之二。本来宋耀如这几天患感冒,身体不适。宋庆龄和宋美龄不让他相送,可是他硬是坚持来了,一直等到船消失在天水一线上……
“满洲号” 迎着霞光,乘风破浪,很快驶人了公海区。宋庆龄和宋美龄依窗而坐,望着远去的故土,心有依依之情。然后她们又把目光转向前方,霞光五彩缤纷,射出万道金针。银针,又化作一圈圈夺目的光环……那里不就是未来的希望吗!
海水是蓝色的,蓝色的海底又是深不可测的。然而她们那蓝色的希望又像这蓝色的海底。
此时坐在二姐庆龄旁边的小美龄,可不像姐姐那样文静安然,而是个活泼风趣的小姑娘。她望了望正在托腮沉思的姐姐,同时又理了理自己被海风吹乱了的刘海,说:“二姐,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今后的路该怎样走。”
“好姐姐,别想啦。车到山前必有路。届时再说。来,咱们吹吹口琴散散心好吗?”小美龄大眼睛一眨,灵机一动。
“我现在需要清静清静。待会儿我再陪你玩。” 宋庆龄推辞道。
“我不吗,好姐姐!” 小美龄向姐姐撒娇道:“你要不陪我玩,我一个人吹多没意思呀。”
“好,好,咱们一块吹。” 宋庆龄拗不过妹妹,只好依了她。
“好二姐,你真好。我去取琴。” 当即喜得小美龄像只欢快的鸽子,返身去行李架取口琴。这时,一个山浪打过来,船剧烈颠簸,小美龄差点儿跌倒在行李架前。
“二姐,给。你先吹一支吧广 小美龄把琴交给二姐宋庆龄,像是命令的口气。也许她是尊重姐姐的,可是话一出口就变了口气。
宋庆龄是知道小妹任性惯了的脾气的,她没有介意,只是说:“还是小妹先吹一曲让姐姐听听。”
“好,我吹。” 小美龄也不客气,把口琴放到嘴边,试了一下音符,接着便吹了起来。
那琴声由低转高,由弱转强。时而如淙淙小溪流淌,时而如骏马奔腾,时面如三江翻滚……宋庆龄听出来了,这是一支美国有名的歌曲,叫做《亚格里溪的瀑布》。歌词的大意是:在那古老的大地,在那原始的森林,有一条绿色的瀑布。像银河飞流落下,像绿缎迎着晨霞。百丈悬崖之上是她的娘家,汇入大海却是她的婆家。千轫万壑挡不住她的足迹,一路高歌,一路风尘,不怕身子摔成水花。
说实在的,宋庆龄是不喜欢这首歌的。为什么不喜欢,她自己也说不清。只觉得它的格调太高了一点,有点儿硬梆,叫人不好接受。这大概与人的性格不同一样,所以听起来反响也不一样。可是此时的小美龄却美滋滋的用脚打着拍子,合着她那兴致。
“来,我也吹一曲让小妹听。” 宋美龄吹完一曲,宋庆龄也来了只致。
宋庆龄吹了起来,调子低了八度。琴韵悠扬,其声婉转。正像她本人一样:姿容婉丽,服饰光华,多情善忧。她吹的是一首中国的《思乡情歌》。其歌词大意是这样的:穿上花裙子,蹬上高跟鞋,那是谁呀?那是我。走在长街上,惹得众人瞧。长街无尽头,我走啊走。一直走到天过午。最后回到家,还是爹娘亲,还是家里好。
“庆龄吹得不错哇!” 坐在后面的温秉忠姨夫扭过头来也和她们答讪。
“我……刚学,不会吹。” 宋庆龄红着脸说:“还是小妹吹得好。”
“姨夫。你也来吹吧!” 小美龄说。
“我要吹,非把你们吹跑不成。”
“那是为什么?”
“因为我不会吹,懂吗!”说完温秉忠哈哈笑了起来。宋庆龄和宋美龄小姐俩也跟着笑了。
随后,宋庆龄和宋美龄又要求姨夫介绍介绍美国的风土人情,温秉忠也不客气,侃侃而谈起来。
“哎哟,我的包袱被人偷去了厂’那天,轮船快到日本神户的时候,头等舱一位日本乘客喊道。
叫不出名字的大个子船长,此时闻讯赶了过来,问道:“包袱里有贵重东西吗?”
“有,有。
“什么东西,能说出它的名字吗?” 船长进一步问。
“这…这……叫我怎么说呢广 原来这位日本乘客丢的东西也是刚从中国盗回来的一件罕世文物……金银镯。
大个子船长见这位失主当着这么多的乘客不愿说出,马上给失主使了个眼色,到了他的办公室,方知是一双中国国宝金银镯。
头等舱的全体旅客都是怀疑对象了,当然,也包括宋氏姐妹二人。“满洲号”被日本人扣在神户港3天,真是岂有此理。
乘客等不及了,纷纷起来造反,向日方提出抗议。别看宋庆龄平时恬静温和,遇到这种不讲理的事,她也敢站出来据理力争。
“一个人丢了东西,就惩罚全船乘客,不让开船,这也太不讲道理了!假如我们中国人丢了东西,就让你们日方赔给黄金,你们干吗?”
“对,这位小姐说得对!” 全船乘客立刻声援。
此时,宋庆龄又要站起来讲话,坐在旁边的小美龄,扯了扯姐姐的衣襟,示意她不要再讲。在异乡他国,多心眼儿的小妹的担心不是没有必要。于是宋庆龄忿忿不平地坐了下来。
全船乘客的情绪被宋庆龄的一把火点燃起来,纷纷与日本当局争吵起来。也许是日方做贼心虚,当他们弄清金银镯的不明来历时,马上命令开船,向全船乘客做了让步。
一场闹剧结束后,受了屈辱的“满州号” 开出了神户港,向美国的檀香山和旧金山驶去。时值8月金秋,天高气爽,海有多蓝天有多蓝。几只海燕,从海面窜向湛蓝的天空,不时地发出几多低鸣的叫声。
那一年的农历七月初十,这是一个不平常的日子。“满洲号” 终于结束了横越太平洋的航行,抵达终点港旧金山。只见港湾浓雾茫茫,这是一个多雾的早晨,连人港口都看不清楚。待到日出雾散后,轮船才慢慢驶人,在码头停稳。移民局的官员登上船,在休息室的一张桌子后面坐定。乘客们排成一条长队,挨个儿出示证件。宋庆龄和宋美龄姐俩因为有姨夫温秉忠的相送和步惠廉先生的前来迎接,顺利地通过了检查。她们没有像大姐宋蔼龄初来美国求学时那样,屈辱地受到美国人的冷遇和非难。
“我们比大姐初来时的命运好。” 当即宋美龄得意洋洋地对宋庆龄说。
“爸爸有经验了。” 宋庆龄莞尔一笑。
在港口的出门处,爸爸的老同学步惠廉先生,热烈地拥抱了她们小姐妹,犹如见到了多年不见的亲人(实际他们在上海分别还不到半年时间)。几个星期后,宋美龄第一次认定,美国的学校会像父亲向她保证的那样好,步惠廉先生也像父亲一般地体贴她们。
宋庆龄和宋美龄姐妹俩最初被安排在新泽西州萨密特小镇的一所私立学校补习功课。这所克拉拉·波特温小姐创办的学校环境优美,朴实无华。1906年,宋耀如赴美筹款时,曾随温秉忠到该校参观,留下相当美好的印象,当场他即向波特温小姐联系了两个女儿在此学习的事情,波特温小姐愉快地同意了。
宋庆龄在萨密特镇私立学校补习法语和拉丁语,准备投考大学,她仍然十分用功。后来镇图书馆馆长路易斯·莫里斯回忆道:宋庆龄……“那个严肃的姑娘”,总是贪婪地阅读成年人读的小说、传记和历史等等,这些“远远超出她那个年龄的普通姑娘的口味”。在她的同学埃米莉·多纳尔的记忆中:“年龄较长的那个女孩,因为由于年龄和气质的关系,她总是回避我们幼稚的游戏和嬉闹,这是很自然的事情。” 就这样,经过一年的补习,1908年9月5日,宋庆龄正式考人姐姐宋蔼龄当时正在就读的威斯里安女子学院。
这一年秋天,学校开学了。临分手时,宋庆龄把小妹安排在了新泽西州避暑山城德莫雷特的皮德蒙特学校,小美龄住在宋蔼龄同学的母亲莫斯夫人家中。
在威斯里安女子学院,宋庆龄自小培养出来的勤奋精神再度表现出来,她对哲学课程尤感兴趣。她的文学及写作水平亦较高,又热心于社会活动,因此很快担任了校刊《威斯里安》的文学编辑和哈里斯文学社的通信干事。班上讨论问题时,宋庆龄态度温文,声音柔和,但却滔滔雄辩,颇有见解,深得同学们的钦佩。
宋庆龄与家人一直保持密切联系,父母更是关心远在地球另一边的3个女儿。宋庆龄的同学许多年后还记得,她和妹妹到萨米特市不久,就收到一个从中国寄来的包裹,里面全是给她俩的花花绿绿的漂亮衣物。当时,她们做美国样式服装,也都是用从上海寄来的料子缝制的。每当她们两个自己在一起的时候,她们往往马上换上中国旗袍。
但是,宋庆龄最关心的是当时中国国内局势和革命的发展。父亲清楚女儿的想法,常常给她写长信,告诉她这方面的情况,并寄给她剪报。因此,身在大洋彼岸的宋庆龄对中国革命的曲折发展十分了解,并常常为此担心、忧虑。同学们问她为什么总是那么关心国家的事情,而不无忧无虑地玩乐时,她说:“我不能忘记中国,也不能忘记孙中山先生说过的话。如果忘记了,人生就失去其意义。”
中国必须变革。但到底怎样变革?当时宋庆龄开始了自己的思索和探寻。她在《威斯里安》院刊上发表了几篇文章,即《四小点》、《阿妈》、《现代中国妇女》、《受外国教育的留学生对中国之影响》,这些文章宣扬了资产阶级民主主义及自由、平等和博爱的思想。有一次在历史课上,宋庆龄毫不掩饰地表现出这种思想。当时历史老师让学生讨论关于“对祖国的情感” 问题。轮到宋庆龄时,她给大家讲了对自己祖国的情感和希望。讲述时,她声音如平时一样柔和圆润,态度温文尔雅,但是大家却看到,她的大眼睛里燃烧着“足够照亮整个大地的火焰”。后来,在一次测试中,历史老师又看到一份表达了同样思想的答卷。他不得不大为惊叹:“这是使人万万想不到的,从一个看起来是温和的中国学生、且是一个女孩子的身上,竟能见到这样的意见。” 下课后他找到宋庆龄,首先称赞她的答卷是“动人的很好的论著”,但转而又说,这不是在历史课中应该学到的东西。宋庆龄坦率而答:“是的,我明白,但我想这张卷子是个人的表示,一个学生的见解,自然不会有人误解成别的意思吧!我只是追求真理。”
就当宋庆龄苦苦探索革命真理的时候,中国国内爆发了辛亥革命,腐败不堪的清王朝轰然塌倒,封建的废墟上建立起中华民国,孙中山就任第一届临时大总统。宋耀如把这一振奋人心的喜讯迅速告诉了女儿宋庆龄,并寄给她一幅第一批制作的共和国五色旗。宋庆龄接到信和旗子,激动难已,她跑到校园里,一把扯下清朝的黄龙旗,挂上新的国旗,并振臂高呼:“打倒专制!高举共和旗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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