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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查1938-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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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兰被招呼上车时,已经有些中暑,眼前发黑,反应迟钝。看清是武伯英后,她才欢欣鼓舞跑过来,抓住了救命稻草。沈兰在车上急急把来意讲了,害怕武伯英生气,偷偷观察他,发现倒也平和这才放心。武伯英带她上完楼梯,经过徐亦觉的办公室,见他在里面坐着,就直接进去了。徐亦觉是四科长,也管着门口警卫,刚上班就有卫兵报告,有个女人来找武伯英,他专门登高望远看了一下,果然是沈兰。也想过让沈兰进来等,又改了主意,武伯英既然把事情塌给自己,就由着他去说,自己还是不要多管闲事。
武伯英一进来,就给徐亦觉使眼色:“听她说,你们抓了个叫郝连秀的?”
“是抓了一个叫郝连秀的,八一三纪念日,组织学生闹事。”徐亦觉非常配合,回答干脆。
“徐科长,可能抓错了吧?听她说,四中有人陷害郝连秀,故意栽赃。听她说,郝连秀只是参与了,并没有组织。这样的话,能保吧,你把人放得也差不多了?”
徐亦觉戏做得有些过:“只要你武专员开口,倒是能保,她是郝连秀什么人 ?'…'”
“老婆。”
“既然是郝连秀老婆,和你又有啥关系?”
“你咋这么多废话?”武伯英笑他明知故问,“到底放不放人 ?'…'”
徐亦觉也笑了,自从武伯英把矛头转向刘天章,他就很开心:“放,再来晚一点,我就移交给中统了,那时候我说话就不算了。”
沈兰不认识徐亦觉,但知他的厉害一直不语,突然急切冒出一句:“什么时候放?”
徐亦觉看了一眼武伯英,想请个示下,见他没有什么表达。“武专员开口了,岂敢耽搁,保书呢?”
沈兰连忙掏出一张纸递给武伯英,武伯英看了一眼递给徐亦觉,纸尾联署着十几个人的名字,徐亦觉接过去从头看到尾。“你们四中校长,还是我的老师。不过这次他说话,我也不会放人。能放他,全是因为武专员的面子。把人领回去后,多劝他,不要再组织反日游行了。也是因为武专员的面子,保钱不收了。下不为例,开了后门,规矩没坏。有本事,去前线杀敌,不要在后方隔靴搔痒。大后方还是要以稳定为要,再闹事就是别有用心,纯粹添乱。”
沈兰听言频频点头,只想他放人要紧。武伯英嫌他话多奚落道:“你咋这么多废话,到底啥时候放人 ?'…'”
“这就放,你俩等一下,我这就去提人。”
沈兰确实心急:“我跟你一起去。”
武伯英率先拦阻了她:“秘密监所,你不能去。”然后转头对徐亦觉说,“有劳徐科长,亲自跑一趟。”
“今天这人放得特殊,没按程序走,必须我亲自去,不然监所那边不听。”徐亦觉看着武伯英,大度地说完,起身准备出去。临出门又回头看看沈兰,带着玩笑意味,故意恶心武伯英:“我去让先给郝老师洗个澡,换身干净衣裳,完璧归赵还给沈老师。牢房里有老鼠虱,免得睡觉爬到你身上,一咬一个红疙瘩,一咬一个红疙瘩。”
徐亦觉的戏演得不错,不欠火也不过火,明明把人转给了刘天章,还装作在自己手中。他还不知道郝连秀已死,估计去劝说让刘天章放人,把老校长和武伯英的人情都搁下。武伯英知道他要空扑一趟,带着沈兰进到自己办公室,她坐下来半天不说话,他也不知从何提起话题,再劝她离开西安,不起作用也无意义。假夫妻的事,基本可以肯定,沈兰不主动说,他不想主动追问。郝连秀之死,他也不想主动说。
沈兰一开口,就把他弄得原形毕露:“郝连秀是你抓的。”
武伯英没有假装不知所云:“你乱讲。”
“我没乱讲,刚才上车,看见罗子春的背影,我就想起来了。昨天早上,看热闹的人里,我就见过这个背影。我不能肯定,背影像的人太多了,但刚才我在楼道里又看见个人。抓郝连秀的四个人里头,他是带头的,我记得最准。”
武伯英见被戳穿,收起假笑。
“你为什么抓他?”
“他是共产党。”
“你不是?”
“没人抓我。”
沈兰真伤心了,前夫变得无情且无耻。“那次你被构陷,进了监狱,我四处奔走,没能救出你。这次他被抓进监狱,我还说终于在特务机构里有个管事的,应该能救下。没想到,整他的就是你,你为啥要抓他?”
武伯英没有正面回答,恨恨道:“你知道郝连秀交代了啥吗?他是四中支部书记,和你是假夫妻,这样的人你还救吗?还好他知道得不多,要不然我和你,现在都在监狱里了。”
沈兰听言吃惊,对叛变没有心理准备,睁大眼睛看着前夫,似乎有些不相信,嘴还硬着:“我们是真夫妻。”
武伯英听言气血上涌,竭力平静下来。“你这两年过得很难受,我何尝不是辛苦,中毒差点死掉,失去了和你的联系,失去了和组织的联络。我一直安慰自己,因为好钢要用在刀刃上,所以我被留在西安等待时机。党不会轻易起用我,到最后我都无法自我安慰了,只能幻想。我被重新激活,如果不是国民党起用,还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可是我等来的是什么,被激活的同时是你的背叛。”
沈兰心有惭愧,听了郝连秀的情况,更是有些后悔。“我和你得到的消息,是不对等的,是不一样的,所以才有了今天的局面。就像所有阴差阳错一样,是惋惜而不可逆转的,如果你要一直拘泥于此,我也没有办法。至于你说的起用,我何尝又不是这样,以为到西安来,是要做一番轰轰烈烈的事业,没想到只是给你做联络人。我这联络人,不过是表面上的,并不能指导和领导你,反倒是你成就了我。我前面说过,如果早知道给你做联络人,我是不会来的。前面你劝我离开,我不离开还是想帮你,但是现在发现,你独立到不需要任何帮助。如果你抓郝连秀,是想提醒我西安有多么危险,那么你做得已经足够了。但是我可以告诉你,我早已经做好了赴险的准备,只不过想和你一起承担,不是以夫妻的名义,而是以同志的身份。”
武伯英自然明白道理,别人棒喝也许不会顿悟,但沈兰身份特殊,轻轻一点就全参透了。他沉默了很久,还是不想谈论郝连秀的生死,然后才如释重负。“目前有个情报,需要你立刻报告伍云甫,不知是否能够办到?”
不信任让沈兰有些不舒服:“我虽然截至目前,还没有见过他,但是有办法,一定把你的情报送到。”
“一定要保证安全,情报和你都安全。”
“这你放心。”沈兰说完伸手索要。
“只是一句话,你记住——立刻在全城枯井中公开搜寻宣侠父尸体。”
“他要问为什么,我该怎么说?”
“你说了,他就不会问,只有照办。”
徐亦觉进办公室时,旧夫妻正在心平气和地说话,他觉得武伯英确实厉害,做了抓人的事又落了救人的好。徐亦觉丧气地坐下,沈兰见状知道不顺利,担心地问:“人呢?”
徐亦觉叹了口气,看着武伯英说:“不知道刘天章想干啥,拿着蒋主任手令,把郝连秀提走了。我问他要人,他说还有些麻烦,暂时不能放。没办法,这人六亲不认。这样,你先回去,我和武专员再商量商量。人是我抓的,我一定想办法放了,就算没有武专员的人情,光你校长的人情,我也会全力以赴。”
沈兰担心地看看武伯英,他也暗示她离开。
徐亦觉看见了安慰道:“你放心吧,有我和武专员,就是耽搁两三天时间。我让人开车送你回四中,顺便给校长解释一下。”
沈兰忧虑地起身,只好走出办公室。武伯英一直送到楼道口,徐亦觉把丁一叫出来,交代送沈兰,丁一得令连忙跟着下了楼。武伯英趴在栏杆上,看着前妻窈窕的背影,从楼门道出来,登上了丁一的汽车。汽车穿过明亮的日光射线,缓缓朝大门而去,渐行渐远,突然悲从中来。
徐亦觉陪在身边缓缓道:“刘天章说,昨天半夜,郝连秀自杀了。反过来怪我,说是发现了自杀苗头,才故意把人转给他。你冤枉我,他也冤枉我,这倒是个啥事嘛!”
武伯英惊讶地转头盯着他,似乎才知道死讯,刘天章果然细密,并未讲说实情。
徐亦觉努嘴指指汽车:“那给沈兰咋交代?”
武伯英长出一口气,做出大仇得报的样子。“死得好,该死。不用交代,你刚才说得很好。因为还有嫌疑,被中统多关几天。你给校长也这样解释,先拖着。”
徐亦觉抬眉认可,然后指着武伯英右肘弯的一块脏污。“什么东西,腐乳?”
武伯英低头一看,明白是郝连秀的脑浆,和着血就成了粉红色,早已凝结,突出布面。他不愿动它,微微一笑装作不以为意,实际心中栗然,极不舒服。看似一枪解除了郝连秀的痛苦,实际更多的是在解除自己的危险。只能安慰自己,那一枪真的解脱了他。落在了刘天章手中,招认不招认都会备受折磨,遭完所有的罪后再死,还不如先一枪解决。武伯英明白,郝连秀最大的痛苦应该来自心灵,笃爱信仰又背叛信仰,与其后半辈子让他沉浸于痛苦,还不如现在替他解决。更重要的,一枪替组织解决了很多麻烦,死了郝连秀却救了更多人,包括沈兰甚至自己。尽管有很多理由和益处,但那一枪毕竟是杀同志保自身,也把所有痛苦勾了上来。武伯英低头几乎不能自持,好在徐亦觉没有发觉,他才硬压了下去,从脸面上压了下去,却摧心裂肝,让胃肠极不舒服,有些中毒后遗症重新发作的苗头。
徐亦觉继续道:“老武,你个齐整人,如今也邋遢了,该找个女人照顾你了。”
武伯英苦笑一声:“蒋宝珍?”
“唉,失沈兰你命,得宝珍你命。没办法,都是命里注定的。人没有啥都好的,又不是仙女。该换个水行船了,走一码头是一码头。”
下午时分,八办一号院门口的警卫员,已被太阳晒得有些慵懒。一个回族妇女从路边树下走过来,两个警卫员立刻警觉,绷着膀子准备处理应急事件。回族妇女穿一身雪青色纱质衣裤,白丝头巾包着头发,缠过来又遮住了脸面,只留一对眼睛。警卫员见她确实要进大门,大声警告停步,拉开了枪栓。妇女并不惧怕,还硬往里闯,警卫见吓唬不起作用,也不想真开枪伤害一个妇道人家,赶紧把枪上肩,一人一边推住门扇。妇女速度很快,将半个身子塞在门缝里,门扇关上,她也进不来,两边对峙较劲。警卫员不敢着实用力挤坏了她,妇女很会利用身体,挤一点,别一些,硬是挤进了门内。
一个警卫员大声呵斥:“你要干啥?”
妇女低声道:“找伍处长。”
另一个警卫员厉声问:“你是谁?”
妇女声音压得更低,用气声悄悄道:“深谷。”
警卫员虽不认识此女,却对代号式的名字有特殊敏感,一个朝外看了看,街上赶活人来来往往,几个闲散人朝门这边看着。一个警卫大声说话,更也给特务亮耳朵,蛮是随机应变的机灵:“你在这里等着!欠你的肉钱,我叫人出来给你结账。不要乱闯,别让我们领导知道了!”
那警卫说完提枪进到值班室,去给伍云甫打电话,另一个警惕地看着沈兰,把枪紧靠在腿边。片刻之后,打电话的警卫出来,没好气地说:“你沿着墙拐弯,到七号院后门,司务长在那边等你,这门你不能进!”
妇女只好按着他的指点,无奈地沿着墙走去七号院后门,门口站着一个男人,远远看见她就招手。回族妇女的举动,引起了监视特务注意,其中一个沿着路另一边,一直跟到七号院后门。司务长领着妇女进门,转身关上门扇,狠狠盯了那特务一眼。特务熟悉八办的人,八办的人也认识特务,他们就像坟里的几个鬼,来回倒换罢了。特务理直气壮,毫不避讳,也狠狠盯了他一眼。
妇女一直被带到伍云甫办公室,司务长出去后,伍云甫验看了接头的铜板,才伸出手来说:“沈兰同志,我就是伍云甫。”
沈兰打量了他两眼,伸手相握:“请叫我深谷。”
伍云甫笑着放下手,另一只手把铜板递给她:“对,深谷幽兰。”
沈兰接过铜板藏回腰间,然后解下头巾捏在手里,露出了庐山真面目,微笑道:“绝世独立。”
“你找我什么事,云雾有重要情报?”
“是的。”沈兰点点头,“但我有话要先问明白,为什么郝连秀是地下党员的事,不提前告诉我?”
伍云甫知道不解答她不会罢休,耐心道:“为了安全,例如这次,他要是熬不住酷刑,你也就暴露了。老花在军统、中统都有下线,刺探出来郝连秀已经叛变了。不过我们有安排,不会造成损失。”
沈兰黯然下来,几个小时前还在设法营救他,谁料想他已经成了叛徒,自己居然在营救叛徒。
伍云甫等她回味够了,才耐心道:“云雾的情报是什么?”
沈兰暂时从对郝连秀的纠结中脱离出来,明显感觉组织更看中武伯英的情报,更看中这个钟摆样捉摸不定的人。“只是一句话,原话是——立刻在全城枯井中公开搜寻宣侠父尸体。”
“枯井,公开?”伍云甫听言沉吟,考虑了一会儿,明白了深意。“这句话很重要,谢谢你深谷同志,你很有勇气,任务完成得很出色。我们还是不宜直接会面,但目前还没有更好的办法,你就以这种身份来,很好。千万小心,一定不要被特务发现来处,走时我会亲自以保密方式送你回去。现在就送你走,我刚好要出去,坐我的车。”
“我还有话要说。”
“请讲。”
“我以党性保证,我要说的话,不夹杂感情和恩怨,请组织充分考虑,并认真处理。”
伍云甫没想到她这么严肃,默默点了下头,等着具体内容。
“我认为,组织吸收云雾同志,有些草率。我们原来是夫妻,知道他替国民党卖命,干了不少坏事。我申请组织,重新对云雾进行考查,慎重考虑对他的使用。首先,他没有坚强的共产主义信念,没有伟大的共产主义信仰,没有很好的思想基础。其次,他还继续为国民党做事,态度摇摆不定,具有很多危险因素。第三,这次抓捕郝连秀,就是他主使的,间接造成了郝连秀叛变。我郑重表明以上意见,全是为了党的事业,我以我的党性做保证。”
伍云甫边静静倾听边微微点头,又沉默了一会儿,把每句话都纳入脑中思索,毕竟是在思考一个人,比思索那句情报用时长了几倍。反复权衡之后,伍云甫终于开口,富有逻辑性,每句话都针对沈兰的问题。“深谷同志,我明白你对云雾同志的担忧,也认可你对党的忠诚,你已经走出了小我,到达了大我的境界。你的担忧,也是我们的担忧,你比他更坚定,更可靠,更核心。所以组织派你到西安来,不仅是给他做联络人,而是要你帮助他,尽快完成从小我走到大我的过程。他貌似的摇摆不定,并不妨碍为党工作,也不妨碍入党。他毕竟是独立潜伏者,对组织内部情况不了解,就算走回了老路,也对组织造不成太大的危险。同意他正式入党的,是中央而不是我,所以是经过慎重和细致考虑的,同时也防备着他的危险。所以重新考虑他的入党和使命,也不是我们这一级能够决定的事。他的位置特殊,起着特殊作用,也就要特殊对待。他也许对共产主义不够坚定,但他意志足够坚忍,他也许对党的事业不够忠诚,但他的心灵足够忠义。他处在那样一个位置,如果不给国民党做事,首先就会受到怀疑,我们不要求他事必躬亲,只要求他做大事。抓捕郝连秀,我能理解他的出发点,既洗脱了自己的嫌疑,又保护了你,还用另一种方式保护郝连秀。问题在郝连秀的叛变,不在他的办法,这应该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他是一个丰富复杂的人,不像我们原来没有信仰,可以虚位以待,很快接受共产主义信仰并为之舍身奋斗。他必须掏出来一点,才能填进去一点,比我们的过程都要长一点。不能因为他没有统一步调,就说他不是我们的同路人。我认为他的一些缺点,正是他自然而然的表现,也是他隐藏在敌人内部的优势。如果说他西安事变时为党做事,是因为亲情和道义,那么现在他,已经是共产主义信仰在支撑。”
沈兰没听到一句支持的话,却句句在理无可辩驳,只好带着不服沉默。伍云甫知道她的心理,笑着说:“你有意见,也要保留,必须无条件做好协助工作。如果有机会,你可以说给周副主席,因为刚才那些话,大部分是他讲给我的。”
“周副主席?”沈兰有些不相信耳朵,但旋即眼神里带着欣喜,不用伍云甫再劝说引导,意见已经消散了一半。“怎么处理郝连秀,现在非常紧急,要不还是由我营救出来,我来处理?”
伍云甫没有急于回答,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阳光下的景物,反复权衡斟酌。隔了很大一会儿,他转头过来盯着沈兰,带着悲伤:“已经处理过了。”
傍晚时分,武伯英带着罗子春去了中统调查室。他进门,刘天章正下班出门,明显对不速来访不愉快。武伯英感觉,他正故意把宣侠父失踪的嫌疑,朝自己身上引。就像街上无赖的手法,突然趁小贩不备明着偷走一件商品,逗引来追,然后跑入僻静胡同,刚追到没人处,背后出来一人用棍狠击小贩头部,打晕后洗劫身上的货款。现在不知刘天章那根棍棒在何处,何时落下。既然他敢吸引,武伯英倒是敢追,到最后自然能见分晓。武伯英不隐瞒怀疑态度,坐下询问宣侠父失踪那天他的活动。刘天章对答如流,有鼻子有眼有见证,滴水不漏。既然刘天章想把矛头引过来,已做好充分准备。武伯英也只是怀疑,话不能说透,味不可加重,只好用量来弥补。刘天章对他的啰嗦有些不耐烦,礼貌逐渐消退,继而沉默,继而厌烦,最后终于爆发。
“你问的那个人,死了!”
“不会吧,他的伤不致命。”
“没死你也不能见,再叫你一枪打死?”
刘天章用枪杀郝连秀反制,果然有效,武伯英只好闭嘴不言。看来他也不愿公开,深知此事背后的麻烦。武伯英不敢过分,刘天章也【wWw。3UWW。cOm】不敢过分,口气缓和下来:“真死了,洪老五害死了林组长,我手下都恨。审讯时一打,就失手打死了,我也不好过于究责。把两个人批评了下,顾着民愤,罚薪处理。”
武伯英苦笑:“你灭了洪富娃的口,又灭了最后一个活口。”
我退他进,刘天章又被激怒:“武专员,我看你,是想把宣侠父这档子事,摊在我的头上,是不是?给别人都摊不上了,把我拉进来顶缸,我好欺负,是不是?!”
武伯英退一步,和缓道:“你不要多想,我只是想替你洗脱,目前疑点,因为洪老五的死,都集中在你身上了。”
刘天章讥笑道:“替我洗脱,你还真讲兄弟情分,念着我对你的好?”
武伯英说得很诚恳:“当然,我是个念旧的人,念着你的好。你也是个念旧的人,所以在我失势这两年,才对我这么好。”
“我不是念旧的人!”刘天章因为生气,话说得过于决绝,“你过去失势的时候,我对你好。你现在得势的时候,对我也真好。今天话既然说到了这里,今后你就是查案人,我是嫌疑人,没有什么老交情可言了!”
武伯英见他把话说绝,也用狠话来拦截:“我算是明白了,你以前对我好,只不过是可怜我,因为我是个废人。”
刘天章听言不再嚣张,忍气不语,若把旧好的支撑撤去,还真不好处理。
武伯英见他有些心平气和,安慰道:“每件事都有两面,洪老五被你打死,朝好说是你气愤难平,朝坏说是你杀人灭口。林组长之死,朝好说是殃及池鱼,朝坏说是欲盖弥彰。目前这个形势,有人要把你牵进来,我只能先朝坏说,不能朝好说。只有把坏的说完了,才能说好的,而且别人不能再说坏的,这是正道。”
“那你杀郝连秀,朝好说是公报私仇,朝坏说是杀人灭口。我看这件事的两面,都不怎么好。”
武伯英拧起眉毛,也被弄得生了气:“这事你今后不要再提,给谁都不能说,就按你给徐亦觉说的,畏罪自杀。”
刘天章装作憋不住,“扑哧”笑了:“你说咱兄弟俩之间,这是为啥?”
武伯英也苦笑起来,气氛彻底缓和了下来。刘天章给二人点上烟,知道牵自己进来的是蒋鼎文,把自己朝坏说的是徐亦觉。一个上司一个同志,叹了口气吐出烟雾。“武专员,老处长,咱都是链条中的一环,我是你也是。实际所有人都是,蒋主任、胡司令,杭局长、徐科长,戴老板、徐老板,无一例外。当然,大家不一定是一根链子,但被同一个手攥着,抖动起来难免磕碰。这倒没有什么,坏就坏在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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