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夺魂旗-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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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老鬼,沾上亲故?你一再胡言,并扯落我生平不喜除去的蒙面黑巾,艾云飞实难容忍,且先吃我一记‘玄阴掌’力!”
话完,掌发,“漱玉阁”内,立布彻骨寒风!上官灵一来认准艾云飞就是蒲铿;二来知道孟浮云不愿自己在阁中动手,免得使她伤心,遂微一飘身,避过当胸涌到的‘玄阴掌力’,冷然说道:“我不愿使我云姊姊伤心,在这‘漱玉阁’中,不与你这丧心病狂的不孝之人,一般见识!”
董飞云冷眼旁观,看出功力迈越群伦,极受师傅“笑面阎婆”孟三娘宠爱的小师妹孟浮云,已在手掌病榻,含怒欲起,知道稍一不忍,便会把事弄糟,到不可收拾地步!遂趁着上官灵避让“玄阴掌”力,往侧一闪之际,淡笑两声说道:“艾哥哥不要气恼,此刻距离祭幡大典,仅有个把时辰,我们且在‘罗刹神幡’之前,再和他一算总帐!”
一面发话??一面拉着仿佛余怒未息的艾云飞,双双腾身,穿越垂地珠帘,纵出“漱玉阁”外!
董飞云、艾云飞走后,孟浮云精神略驰,好似幽怨无穷地,凄然一叹!
上官灵慌忙赶到榻前,见孟浮云久病之下,连累带急,已是一身香汗,不由歉疚万分地惶然说道:“云姊姊别气,快请好好休息,不是我不听话……”
孟浮云在枕上微摇螓首,目注上官灵,嫣然一笑,慢慢说道:“男孩子本来不必过份听话,若像一条没骨头懒虫似的?谁还会喜欢你?”说到此处,竟然撑着坐起身来,放过绣枕,垫在身后!
上官灵知道孟浮云病体初痊,生怕她不堪劳累,满怀怜惜地柔声叫道:“云姊姊……”
孟浮云体会出上官灵心意,摇头一笑,拉着他手儿,叫他坐在榻边,低声说道:“灵弟弟,我这场病虽然不轻,但一见你来,便巳恢复大半,方才又复急出一身大汗,如今人已好得多了,不过稍微有点软弱,再休息休息,等到酉初大祭‘罗刹神幡’之时,或许可以陪你去呢!”
上官灵闻言,遂也倚榻而坐,让孟浮云鬟发微乱的螓首,靠自己肩头,在她耳边,低声问道:“云姊姊,什么是‘罗刹神幡’?好好的祭它则甚?”
孟浮云柳眉微蹙地,叹了一口气道:“‘罗刹神幡’代表‘罗刹教’的无上神威,平时决不妄动,一旦教中有了至善或奇悲之事,便须祭幡,并在幡前解决任何疑难问题!”
上官灵何等聪明,一听便知是为了自己,才大祭“罗刹神幅”,自己若肯归顺“罗刹教”,便是至善,否则即属奇悲!遂不再追问,改变话头,向孟浮云说道:“云姊姊,我分明认得董飞云身边的蒙面男子,是‘乾坤五绝’中的,‘北剑’蒲琨之子蒲铿,他怎么偏不相承,自称艾云飞呢?”
孟浮云摇头叹道:“先前我也未曾见过这位艾姊夫,是这次与你在‘万姓公坟’分别以后,回转‘玄玄壑’,才发现他已归顺本门,和董飞云师姊,结为夫妇!”
上官灵“哦”了一声,孟浮云又复微笑说道:“天下事真有巧合,他自称‘艾云飞’,你却偏要叫他‘蒲铿’,不是与你硬要把我叫做‘常碧云’之事,一样不了解么?”
上官灵也听得有些糊涂起来,目注孟浮云飞问道:“云姊姊,究竟‘罗刹教’中,会不会另有一位与你年龄貌相,均极仿佛的常碧云姑娘?”
孟浮云摇头笑道:“没有,没有,我自‘万姓公坟’回来以后,因你硬要叫我‘常碧云’,不免奇诧,遂问我师傅,我究竟是否姓孟?”
上官灵一句“孟三娘那妖妇……”方到嘴边,猛然想到孟浮云对她师傅,极其恭敬,不容人随意加侮,遂改口说道:“你师傅孟掌教怎样说法?”
果然孟浮云一双星眸正自凝望上官灵,见他不再侮辱恩师孟三娘,并尊称掌教,好似异常高兴,梨涡一现,甜笑答道:“我师傅说我是她远房侄女!自然姓孟!至于那位常碧云姑娘……”
上官灵听到此处,不由诧然插口问道:”云姊姊,你方才不是说你‘罗刹教’中,没常碧云么?”
孟浮云见他那等情急,不禁失笑说道:“灵弟弟,你怎的这等情急?也不等我把话说完!”
上官灵无可奈何地苦笑叫道:“好姊姊,我等,我等!你说,你说!”
孟浮云被他这两句重复而急促的“我等,我等,你说,你说”,引得忍俊不禁,缓缓说道:“我师傅说她昔年住在罗浮之际,确曾救过一位常碧云姑娘,并想把她收为弟子!但因那位常姑娘,误服‘三叶仙兰实’已久,下手救治太迟,以致不但糟塌了稀世灵药,也使常姑娘返魂无术,香消玉殒!”
上官灵虽然听得脑中“轰”的一声,但仍将信将疑地,又复问道:“云姊姊,你这些话儿,可是当真……”
孟浮云微笑接口说道:“怎么不真,我师傅还说那位常姑娘的埋骨之所,就在罗浮山‘万梅谷’的‘禾香坳’后,还替她造了一座坟呢?”
上官灵越听越像是真,不由两行珠泪,垂腮而落!
孟浮云见状微嗔说道:“灵弟弟,你这样想念你那常姊姊,是不是把我当作她,才喜欢我?”
上官灵忍泪摇头答道:“不,不,云姊姊不要这样想法!你是她,我喜欢你,不是她,也喜欢你,但交情总有先后,不能因为喜欢你,就忘了她呀?”
孟浮云听得睁着一双大眼,楞了半天,才目注上官灵,点头说道:“灵弟弟,你说得对,有了新,不能忘了旧,有了我,不能忘了她!这位常姊姊既然与我这等相像,彼此总有前缘,过几天我要专程回趟罗浮山‘万梅谷天香坳’,致她坟前,敬些酒果,并拜上三拜!”
上官灵听得不禁又是一阵心酸,孟浮云一面用自己的罗巾,替他拭泪,一面柔声说道:“灵弟弟,不要英雄气短,儿女情长,等会儿在‘罗刹神幡’之前,我还不知道应该怎么办呢?”
上官灵诧然问故,孟浮云凄然笑道:“灵弟弟,我喜欢你,我师傅却更喜欢我,我不愿意伤你的心,又不愿意不听我师傅的话……”
上官灵略为体会出孟浮云的言中之意,剑眉双蹙,但仍柔声问道:“是不是我若不肯归顺‘罗刹教’,孟掌教便不许你再与我交往?”
孟浮云银牙微咬下唇,一双大眼中,泪光乱转地凄然点头答道:“我师傅临走之时,告诉我你若肯归降‘罗刹教’,就住在这‘玄玄别洞’以内,等她回来,把我嫁给你!否则今生今世,便不许我再和你相见!”
上官灵心头一阵急痛,偎着孟浮云的玉颊问道:“云姊姊,你答应了你师傅么?”
孟浮云一双妙目,已盛不住泉涌泪珠,睫毛一阖,娇躯微颤地,狂声答道:“我……我……不能不答应,我师傅并已逼着我在‘罗刹神幡’之前,立下血誓!”
这几句话,听得上官灵心头一片空虚,不知道再说些什么话好?
一阵沉默以后,孟浮云泪眼模糊地,仰头问道:“灵弟弟,怎不说话?是不是你恨死我了?”
上官灵见她这般婉转娇媚之状,忍不住长叹一声说道:“云姊姊,你这些眼泪,是为我流的,给我吃掉好么?”
孟浮云听上官灵要吃自己眼泪,不由破涕为笑,星眸微闭,仰着脸儿,凑向上官灵唇边,尽量享受这一种真挚无比的柔情蜜意。
一双英雄儿女,正在相互缠绵之际,突然一缕箫声,音韵极其凄凉的传入阁内。
孟浮云一闻箫声,蓦然自沉醉情思之中惊醒,推开上官灵,幽幽一叹说道:“时光怎的过得这般快法?我们好似未曾说下几句话儿,却已申刻将尽,酉初即到!”
上官灵知道那缕箫声,是“罗刹教”副掌教箫声,是“玉箫郎君”潘午,在向孟浮云传示时刻!少时酉初一到,“罗刹神幡”之前,彼此便将立见真章,自己委实不知应该怎样应付才妥?
因为要叫自己归顺“罗刹教”,根本无此可能,但又看出孟浮云,极感“笑面阎婆”孟三娘的教养深恩,亦不可能被自己说服得弃邪归正!双方门户之见,如此之深,偏又情投意合,互相爱好,难道这桩情缘,无法周全,非弄成几度月圆几度恨,一回肠断一相思不可。
孟浮云冰雪聪明,何尝猜不出上官灵此刻胸中,定与自己—要的愁肠百结?遂凄然长叹一声说道:“灵弟弟,我既不愿意强你所难,又无法违背师训,既在‘罗刹神幡’之前,所立重誓!故而只希望你这次能在‘玄玄别府’以内,安然脱险!但我们一别之后,只怕便成落花明月,万古相思,从此再难相见的了!”
她说到最后几句,幽情难禁,语音凄切,盈盈珠泪,又复夺眶泉流!
可怜上官灵初涉情关,便遇上这等局面,自然一筹莫展,心乱如麻!只得不顾一切地,暂享温柔,捧着孟浮云宛如梨花带雨般的玉颊,又把她那自大眼眶内,一直流到腮边的泉流珠泪,吃得干干净净!
孟浮云更是深知彼此会短离长,百般柔顺地,对这位灵弟弟体贴异常,并自解香襦,从胸前取出一方翠绿美玉,一双大眼,泪光乱转地,凝视上官灵说道:“灵弟弟,这块碧玉,是我终日随身所佩之物,如今且送给你!玉上天生有两个心形花纹,左边那颗心是你,右边那颗心是我,但愿我们今后纵然人隔万水千山,两颗心却永远都在—起!”
孟浮云一面幽幽说话,一面替上官灵解开衣襟,把这块上有双心的碧绿美玉,替他在胸前,贴肉挂好!——
第十七章 罗刹神幡
上官灵这时目对倾城之色,耳听断肠之声,委实情思恍惚得宛如腾云驾雾一般!哪会想得到孟浮云所赠送他的这块定情之物就是“万相先生”百里独,所千寻不得的“双心碧玉”!
但他虽然未曾注意到这上面,却想起另外一件事来,就是“笑面阎婆”孟三娘,遣翠鸟传书,邀约“乾坤五绝”,及举世英豪,于明年元宵,在罗浮山“万梅谷天香坳”,举行第二次武林争胜大会!
遂转愁为喜的,双手抱住孟浮云纤腰,笑声叫道:“云姊姊我们不会从此不再见面,明年元宵的第二次罗浮大会,你是主人我也一定到呢!”
孟浮云目注上官灵,委实不忍扫他高兴,但又不能不说地摇头问道:“灵弟弟,你知道我师傅逼我在‘罗刹神幡’之前,立的是什么誓么?”
上官灵瞪着一双大眼,茫然痴视孟浮云,嘴皮微动,却未曾发话!
孟浮云凄然说道:“我在‘罗刹神幡’之前,所立誓言,便是少时大祭神幡之际,你只要拒绝归顺本教娶我为妻,彼此再度相逢,便成不世仇敌!”
上官灵起初以为孟浮云立的是什么碎骨粉身重誓,如今听她这等讲法却不禁狂笑道:“云姊姊,今日‘玄玄别府’一别之后,我最难过的与最怕的,就是从此不再见到你!至于为敌为友?是恩是怨?倒不足萦心,反正我不会打你,二次罗浮大会以上,我偏偏找你作对手,让你尽量打我好了!”
孟浮云见上官灵对自己如此痴情,银牙一咬,正待说话,突然听得董飞云用“千里传音”功力说道:“神坛已设,时刻也到,潘副掌教有令,孟师妹病体如可行动,请偕外客上官灵,来此共祭神幡!”
孟浮云闻言,脸色上神色突转紧张,掀去香衾,下榻向上官灵说道:“灵弟弟,如今时刻已到,且顾目前,日后事只得留待日后再说!我董飞云、胡飘云两位师姊之中,胡师姊与我较好,董师姊则因嫉妒我在师傅之前,夺了她的宠爱,有点面和心违,所以少时你须特别对她加深警惕!”
上官灵素不怕事,一身是胆,闻言哪里放在心上,只向孟浮云颇为关切地柔声问道:“云姊姊,不要替我担心,倒是你大病初痊,能随我一同去么?”
孟浮云柳眉微轩,应声答道:“灵弟弟,我记得你曾经送我一个‘咆哮红妆’外号,这等刚强的女孩子,难道真个会被病魔所困,加上你我今日之别,太不寻常,送也应该送你一程,何况我还要在‘罗刹神幡’之前,问你话呢?”
话音方了,“玄玄别府”的广场之上,已奏笙歌,孟浮云白衣飘扬,便如一朵浮云,穿帘飘出阁外!
上官灵终恐孟浮云大病力弱,有所失足,赶紧随同飘身,两人全是当代武林中的奇秀特葩,身形展处,哪消几个起落!便到了,“玄玄别府”的广场之上!
神坛设在广场正中,那面“罗刹神幡”,却只是一面长才尺许的白布小幡,但已被斑斑血渍,几乎染成深赤之色!
昔日于西北道上,曾经见过两次的“玉箫郎君”潘午,侧身站在坛左,不过这位“玉箫郎君”,已非昔日那等俊朗丰神,不仅眇去一目,脸颊上并留有三四处疮疤,极为丑怪!
上官灵曾听孟浮云说过此事,知道是被“幽冥神君”阎元景中的“修罗三宝”中的“修罗九寒沙”所伤,不由深自感叹这位在“九幽地阙”以内,苦修多年的武林奇客,却在得见天日不久之后,便告埋骨武夷,饮恨黄泉,终于对“九毒书生”姬天缺的深仇,未能亲手报复!
坛右站的则是董飞云、胡飘云、艾云飞,以及昔年会过的“柳媚花娇鬼见愁”褚红桃等四人,至于那六位红袍披发的奇瘦少女,却依然远远站在“玄玄别府”的牌楼之下!
“罗刹神幡”之前,香烟缭绕,并供着一只古磁盖碗,碗中不知盛的何物?
盖碗两侧,竖着两面纸牌,牌上写着:
“不归本教,请闯断魂谷,
若归本教,请饮孟婆汤!”
上官灵看在眼中,不由暗笑,“罗刹教”毕竟是凶邪乌合组织,像这等不伦不类,怎能成甚气候?
但看到“孟婆汤”三字,忽然想起胡飘云对自己所说的“逢松有路,遇汤即饮”八字!
第一句“逢松有路”,在“玄玄壑”中,业已试过,果然不差!但第二句“遇汤即饮”的含意为何?难道是要自己饮那“孟婆汤”,甘心归顺“罗刹教”下?
上官灵想到此处,目光微注“罗刹神幡”以前的那只古磁盖碗,猜出这碗中盛的,可能就是“孟婆汤”,却不知为何倘若归入“罗刹教”,必需先饮此物?
他尚未想出其中究竟之时,站在坛右第一位上的董飞云,便已朗声叫道:“孟师妹与外客上官灵已到,请潘师叔生祭神幡!”
“玉箫郎君”潘午始终眼皮低垂,连看都未曾看过上官灵一眼,此时闻言却从董飞云手中接过三柱香来,恭恭敬敬地插在“罗刹神幡”之前,退后两步,倒身三拜!
在场除了上官灵外,所有“罗刹教”中弟子,一齐跟随“玉箫郎君”潘午拜倒,但胡飘云却乘隙向上官灵略示眼色,并用手虚空书了几字!
上官灵辨出胡飘云所书是“爱孟必须饮汤”六字,不由越发知道胡飘云与孟浮云交好,存心撮合良缘,想令自己归顺“罗刹教”下!
暗想此女心机尚不太恶,她那“逢松有路”四字,并帮了自己小忙,虽然第二句“遇汤即饮”,自己不再承情,但他年倘若“罗刹教”一旦瓦解冰消,亦当尽力为她护持,以当琼瑶之报!
心念至此,“玉箫郎君”潘午,业已拜罢起立,并略为咬破左手中指,弹出一点血星,飞落那面“罗刹神幡”之上!
血星一落,“玉箫郎君”潘午立即面寒如冰地,转身厉声叫道:“孟浮云!”
孟浮云玉颊以上,布满凄惨神色,自上官灵身旁,走到坛前,微定心神,肃立朗声答道:“弟子孟浮云在!”
“玉箫郎君”潘午用一种冰冷语调问道:“孟浮云,你可知‘罗刹教规’?”
孟浮云应声答道:“弟子身受师尊恩典,洞悉一切教规!”
“玉箫郎君”潘午问道:“本门可禁婚嫁?”
孟浮云应声答道:“不禁!”
“玉箫郎君”潘午冷森森的目光,一注上官灵,又复向孟浮云问道:“许不许嫁给教外之人?”
孟浮云依旧不迟疑地应声答道:“不许!”
“玉箫郎君”潘午点头说道:“你既知本门有关婚嫁规例,可知倘若所钟情的教外之人,不肯归化本教,又当如何?”
孟浮云此时仿佛已把情感完全收敛起来,冷静得宛如一尊石像似的,在“玉箫郎君”潘午问完以后,便即应声答道:“永断前情,不再相见!”
“玉箫郎君”潘午突然厉声喝道:“万一江湖偶遇……”
孟浮云不等潘午话完,便即提口答道:“无殊不世仇敌!”
上官灵在旁,觉得他们师叔侄这番对话,每一句都锋利得如同利刃,猛割自己心灵,简直不敢想象从今以后,自己与孟浮云间的这段情缘,会演变成一种何等悲惨局面!
这时“玉箫郎君”潘午,收起严厉神色,换了柔和语音,向孟浮云微笑道:“小云儿,如今你可在‘罗刹神幡’之前,当着本门尊长,试试你所钟情的外客上官灵,对你是否真情实意?”
孟浮云一双妙目,本来一直凝注在:“罗刹神幡”以上,闻言慢慢移注上官灵,脸上表情也从俨如木石,转变成温柔婉转,哀怨无伦,轻吐娇音,幽幽问道:“灵弟弟,你究竟爱不爱我?”
若换了其他人如此问话,上官灵定会哂然不予置答,但那种宛如黄莺低啭般,银铃似的语音,是吐自倾心痴恋的孟浮云口中加上她那副忧伤神色,哀怨目光,不由一个“爱”字,便自冲口而出!
董飞云眉头一蹙,胡飘云眉头一开,孟浮云则依旧眼波凝怨,眉宇笼愁,但玉颊上平添两片娇红地,又复幽幽问道:“灵弟弟,你既爱我,我嫁给你好么?”
上官灵对这句话,由心头到口头,却无法说不,第二次冲口而出的,自然是一个“好”字!
孟浮云目注上上官灵,又似娇羞无那,又似安慰已极地低声一笑,转身姗姗走上神幡,把供在“罗刹神幡”之前的那只古磁盖碗双手捧起,回到上官灵身边,吐气如兰地又复说道:“灵弟弟,你既爱我,又愿娶我,则请饮下这碗‘孟婆汤’,等我师傅回来,我们便可成为夫妇!”
上官灵见孟浮云仿佛久病初愈,气虚力弱,随自己自“漱玉阁”中,赶到此处,再经一阵折腾,非但足下已见浮软不稳,连口中并有些娇喘微微,那副神情,太惹人怜,简直令自己不忍心说出任何一句足以使她伤心的拒绝之语!
遂一半茫然,一半好奇地,把孟浮云所捧那只古磁盖碗,接过手中,掀开碗盖,看看其中究竟所贮何物?
碗盖才揭,鼻端便闻见一股馥郁奇香,仿佛使人一嗅之下,微觉神慵体倦。
其中所盛只是大半碗,似酒非酒,似茶非茶的淡黄液状之物,上官灵迷迷惘惘地。方自举碗凑向口边,却瞥见胡飘云目光注定自己,脸上一片高兴安慰神色!
这种神色看在眼中,立使上官灵心头一震,暗想胡飘云与孟浮云极为交好,她如此神情,岂非表示自己饮下这碗“孟婆汤”后,便将与孟浮云成为夫妇?
自己早已立愿凡属为了孟浮云,任何牺牲,在所不惜,但正邪大义,却不得稍违,这碗“孟婆汤”,究竟妙处何在,具有使人丧心变志威力?一面执碗沉吟,一面目光流转,只见除了孟浮云满面深情,眼波似醉,董飞云银牙微咬,妒意宛然以外,连“玉箫郎君”潘午的脸上神色,也似渴盼自己赶快将这碗“孟婆汤”饮下。
但等上官灵目光转到董飞云身旁艾云飞的蒙面黑巾以上,突然激灵灵地一个寒颤,心头惘惘情思略遏,灵智稍明,想起酷似常碧云的孟浮云迷失本性;酷似蒲铿,艾云飞忘却本来之事,会不会与“孟婆汤”有何关系?
上官灵灵明一朗,魔退慧生,手中暗运神功,脆响一声,盖碗粉碎,那碗异香馥郁的“孟婆汤”,竟自点滴不曾入口,泼得满地皆是!
董飞云见状,嘴角阴笑微现,胡飘云见状,脸上喜色立无,“罗刹教”副掌教“玉箫郎君”潘午见状,独眼—翻,面如死水!
孟浮云的神情,则颇难描绘,她的喜怒哀乐,爱恨悲欢,几乎在一刹那间,心头百幻,起初大眼眶中,泪珠欲滴,但终于忍泪不流,只向上官灵看了一眼!
这一眼的眼光之中,不似有爱,也不似有恨,只是淡漠到了极点!但却看得上官灵疚然垂头,不敢与她的目光相对!孟浮云看了上官灵这一眼以后,缓缓转身,面对“罗刹神幡”,行礼恭身,喃喃祝祷说道:“弟子当着神旗,向外人求婚被拒,辱及教誉,并誓愿立即决斗深仇,剜心祭旗谢罪,并遵从教规,终身不再提‘婚嫁’二字!”这几句誓言,简直听得上官灵一身冷汗!万想不到曾在三仰峰头,冒雨苦候自己五日食宿不归,终于致病,何等情深爱重的孟浮云,转瞬间便成深仇,并立誓要剜取自己人心,祭奠“罗刹神幡”谢罚!
他这一身冷汗,尚未沁完,孟浮云便已自身旁取出一柄锋利匕首,向她自己的右手五指切去!上官灵看得心头一阵奇痛,正待不顾一切地飞身阻拦,眼前白影电飘,“玉箫郎君”潘午左手夺去匕首,右手骈指点了孟浮云晕穴,口中沉声喝道:“孟浮云知罪自承,本座代替掌教,特降殊恩,免予断指!并因她大病初愈,不必亲与外人上官灵,当场决斗!”
说到此处,转面对胡飘云,以及“柳媚花娇鬼见愁”褚红桃二女说道:“你们先送孟浮云回转‘漱玉阁’休养,然后立回此间听令,本座要令妄敢倔强,有辱教誉的上官灵,先闯‘三元阵’,再走‘断魂谷’!”
胡飘云与“柳媚花娇鬼见愁”褚红桃,恭身领命,由胡飘云半拥半抱着孟浮云,向“漱玉阁”内驰云!
“玉箫郎君”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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