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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葛亮传(I-V5部全)-第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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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进!”诸葛亮把住他的手,让了他独坐锦坪,修远再捧了蜀茶奉上。

吴壹称了一声谢,捧茶细细一品,赞道:“香,是蒙顶山茶!”

“子远兄果然好识力,此正是蒙顶山茶!”诸葛亮笑道。

吴壹缓放了茶碗,手指在边缘轻轻一揩:“蒙顶山茶乃我益州特产,此茶珍品,价值不菲,本地人尚难购得,外乡更是阻难,有人曾为求一茶而抛百金,可见此茶难求。今日在军师将军府上得品此茶,实乃壹之荣幸!”

诸葛亮和煦地一笑:“子远兄若甚爱此茶,亮这里却还存了几两,且送给子远兄以聊表微意!”

吴壹慌忙推手道:“不敢不敢,无功不受禄,无劳不获赏,军师将军盛情太过,壹何敢初登府门便受此大礼,折杀过甚了!”

“无妨事,些许茶叶不值什么!”诸葛亮大度地挥挥羽扇,扭头对修远示意。修远很不想将蜀茶送给吴壹,可先生发了话,他违拗不能,只好憋了满肚子的不乐意,从竹笥里取出茶筒,勉强打叠起笑脸捧给吴壹。

吴壹谦让地接过茶筒,连声谢道:“太客气了,壹受之有愧!”

诸葛亮淡雅地一笑:“子远兄不必推辞,薄礼而已,权当朋友之谊!”

“军师将军乃左将军股肱重臣,本该我们巴结,却劳你赠礼,惭愧惭愧!”吴壹抱着茶筒,连连地叹气。

诸葛亮静静微笑,神情极是亲切安详。

诸葛亮的盛情让吴壹初来的忐忑稍稍消融了,他小心翼翼地说:“壹此来,有一件事想麻烦军师将军,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若是不成,也不打紧!”话里模棱两可,仿佛拆了线的珠子,滚得满地乱窜。

诸葛亮怎听不出他话中有话,他很平静地说:“但言无妨!”

吴壹尽量绽出殷殷的笑容,放平了声音说:“壹听说左将军之妻原为吴侯之妹,一年前或许有些龃龉,回返江东去了。自然,壹何人也,怎敢擅自揣测左将军家事,纵是有一二不宜,壹也不敢乱言声张。”

诸葛亮不多言,他其实已猜出了吴壹的五分来意,却只缓缓地拂着羽扇,脸上含着静穆的笑。

“壹是觉得,如今左将军椒房悬空,因而有了个冒昧的念头,想向军师将军咨问一二,可与不可都无甚要紧,不过是壹的卑小想法!”吴壹惴惴的声音像飘在天上的尘埃,远远地能听见,只是靠不近。

“子远但言,无须顾忌。”诸葛亮鼓励道。

吴壹极是小心地说:“壹有一妹,虽不敢说德貌无双,也足堪温良。壹有个大胆的想法,想将妹子聘于左将军,为左将军执帚,不知……”他匆匆地住了口,惶惑不宁地盯着诸葛亮。

诸葛亮平静地笑了一下,语气却很淡:“求姻缘是好事。”

“孝直那里,我也咨问过,他也不反对。”吴壹小声地补充着,他像是作奸犯科,不忘记拉一个有头脸的同伙。

诸葛亮醒悟了,原来这就是法正给刘备做的媒,吴壹和法正勾连好,却到底不安心,还得寻上自己,两个心腹保媒,不愁婚事不成。

吴壹接着那话茬,咬着字眼说:“不知军师将军可否在左将军面前稍加进言,壹不敢强求,婚姻大事,非同寻常,总要两家自愿才好。壹深知自己卑鄙,很怕配不上左将军,踌躇良久,因而贸然请于军师将军,恳求军师将军指点迷津!”

政治联姻双方得利,诸葛亮绝不会反对,但他不会显出喜怒之色,用非常平静的声音说:“子远兄一番美意,亮深为感佩!”

话语很短,吴壹听出了希望,他不敢多语,虔敬地望着诸葛亮,仿佛一束仰望阳光的太阳花。

“如此,既然子远兄有意,亮且去与主公商榷,成与不成也在主公一念!”诸葛亮用心地说。

无须许下确定无疑的承诺,有了诸葛亮的这句话,吴壹心里悬吊的大石头落了个结实。世人谁不知刘备最倚重诸葛亮,只要诸葛亮肯出面说话,刘备哪有不依从的,他欣喜若狂,面上带了喜色说:“谢军师将军成全!”

※※※

微风轻悄悄地从半掩的门后溜进来,飞上粗大的房梁,在椽子之间萦绕,再慢慢坠落下来,落在稍稍躬下的背脊上,轻轻地抚摸着,流连着。

刘备盯着那被风吹动的浮尘,目光从门外退回到门里,缓缓地回过身来,狐疑地问道:“这门亲可许?”

不等诸葛亮开腔,法正抢先道:“可许!”

刘备犹豫道:“可是,此妇先聘给刘璋兄弟刘瑁,我与刘瑁为同族,恐怕于礼不合。”

法正爽利地说:“论其亲疏,何与晋文公之于子圉?”

刘备当然知道晋文公的不伦之姻,子圉是晋文公的侄儿,他的妻子为秦穆公的女儿怀嬴,秦穆公先把女儿许给子圉,后又许给晋文公,以一女子之身结成两段秦晋之好,后世的道学家虽极为不齿,但晋文公却因此获得了秦国的全面支持。法正这是借古讽今,劝说刘备勿念虚礼,为了千秋大业,娶一女子而得益州豪门人脉,获利匪浅。再说,若计较亲疏之别,晋文公以叔叔娶侄媳,刘备到底和吴壹之妹隔着遥远的血脉关系,比起晋文公之举,刘备还能给自己遮上一面合情合理的道德帷幕。

刘备过不去心里的那道坎,他又看看诸葛亮,诸葛亮劝勉道:“此女有富贵之相,倘配主公,甚好!”

两位心腹干臣都赞同自己聘妇,刘备倒觉得自己心思小气了,他用力挥起手,像是把最后的犹豫也赶跑了:“罢了,便应允了吧。”

“恭喜主公!”诸葛亮和法正同时参礼祝贺。

刘备却不觉得特别喜悦,反而有些淡淡的惆怅,像云深处伏低的一缕烟,是嵌在心底的一滴泪。不知为什么,他想起了很多人,有些不记得名字了,有些记得,却忘记模样,仿若流逝的青春,在乱花飞絮间被夕阳剪成了碎影。

风吹开了门,晃动的门轴像谁舞剑的胳膊,虽然频频显出凌厉劲儿,却始终揣着女孩儿的顽皮,古怪的忧伤在心口渐渐泛滥,他长长地叹息了一声。

第十六章 背后捅刀孙权袭荆州,慧眼识才孔明拔蒋琬

书简被孙权重重丢去了地上,一条缝歪歪曲曲地现出来,缝里漏出一束暗红色微光,像隐在心口的伤疤。

他倏地站起来,仿佛一只被激怒的豹子似的,拗着火气来回走了两遭,咬着牙道:“什么叫方取凉州,凉州定,乃尽以荆州相与,混账理由!”

诸葛瑾微微抖了一下,也不敢回话,只低着头,听着孙权的鞋底急切地划过地板,橐橐的声音是焦躁的火焰。每走一步,都往那火里投入一截干柴。

孙权又把那摔裂的书简捡起来,匆匆扫过一眼,满简的字都活动起来,彼此歪来拐去,极像刘备那张可恶的笑脸。字如其人,也只有刘备这种奸险之主,才能写出这样邪佞的字,勾点撇捺间虽在竭力藏锋,却仍掩不住那扑面而来的凶戾。孙权后悔了,当初将刘备软禁在江东时,为什么不趁机铲除了他这个祸害,偏因为一点顾忌,将这只包藏祸心的老虎放回巢穴,如今老虎养肥了,倒要反噬恩人了。

世上怎么会有这等无耻之徒!当初印城蠖猓≮泼哪苁拢媒舷旅粤诵闹牵怀檬疲惴巢蝗先耍嬲媸遣蝗什灰澹菔薏蝗纾

他越发地恼火了,恶声道:“猾虏!”再次将书简掷下去,这一次那道裂缝炸开了嘴,书简裂成了两半,只有一丝竹屑相连,像残存在死者口里的一口气。

那怒火烧得太旺,诸葛瑾也被燎得周身发疼,他慌忙跪了下去:“主公息怒!”他重重地磕着脑门,“主公之怒越大,瑾之罪逾深,主公遣我出使,本欲讨取荆州,奈何有辱使命,不仅未曾讨得荆州寸土,还惹来主公斯赫之怒,瑾深自引疚!”

孙权烦躁地呼了一口气,怒火虽压不下去,却烧不起骇人的气势,他耐住性子宽慰道:“子瑜何必自责,此为刘备奸邪,非你之责!”

他亲自屈身扶起诸葛瑾,再次将书简拾起,勉强拼合,裂缝却掩不住,两半竹简齿缝参差,像填不平的沟壑。

门外禀道:“吕蒙将军谒见!”

本来愁苦的孙权忽地眼睛一亮,一迭声地呼喊传进来,门外影子一晃,一位中等个子的男子踏步进屋,一身的风尘味儿很浓,却恰当地掩住他刀锋般锐利的英气。

他在堂中停住,缓缓地拜了下去,姿态摆得很有合度,是标准的汉礼风仪,足可为后生模范。

孙权抢步出前,一把捉住他的手:“子明,你来得正好!”

吕蒙一直屯守浔阳,这一次进京是为述职,他才得见到孙权,话还没开腔,照面刚打便有山雨袭来的急迫感,他谨慎地说:“主公,有紧急事?”

孙权把刘备的书信递给他:“看看。”

书简因摔烂了,裂缝的字像被砍烂的脸,认起来有些难度,吕蒙认真地看了一遍,沉吟道:“此为拖延之计!”

孙权愤愤地叹道:“岂不是拖延之计,假以言辞,虚引岁月也!”

吕蒙将两片简轻轻放下:“刘备不会将荆州拱手让出。”

吕蒙的话一语中的,荆州何等重要,上溯可入巴蜀,北出可进中原,顺流可抵江东。江东想全据此长江要隘,以为将来北上中原计,刘备不肯放弃他已夺得的荆州诸郡,曹操更欲从已占的襄樊南下扫荡全境,荆州便是一块肥美欲滴的肉。三方势力都心怀觊觎,妄图括入囊中,谁也不肯放弃既得利益,反要将此利益无限扩大,最终辐射到整个天下。

孙权抚着脑门一叹:“东西不成一线,浩浩长江,缺了荆州门户,我江东何以立足北岸?可恨当初不该将荆州借于刘备,如今再想讨回,难矣!”

长江绵延数千里,然兵家可争也不过三四处,合肥濡须一线和襄樊江陵一线为最重要的两个要道,曹操在这两处都设下重兵,也是看准了这两条线的战略重要性。东吴要北出长江,唯有争此两处,故而自赤壁之战以后,孙权年年亲率大军争夺合肥,没有北岸出口,便如同人之气管被掐,只有坚持不懈地向北岸开拓,才能为自己辟出活气。去年,东吴将东线北出长江的最后一个要隘皖城夺下,将防御战线往北深深推进,随着东线门户逐渐敞开,其战事一次比一次激烈,双方都铆足了劲儿,西线荆州的重要性便愈加突兀出来。然东线是对敌人,西线却是对所谓的盟友,总不好贸然撕破脸,但疆土之争性命攸关,合肥和荆州是东吴的两口活气,缺了任何一口,东吴都将被封闭于江东,别说是北出定鼎中原,便是偏安自保也是痴想。

个中的利害关系,吕蒙自然也明了,他很轻巧地说:“主公,刘备不让出荆州,我们何不夺过来?”

“夺过来……”孙权以为这个提议太冒险,若是两边战事胶着,久拖不下,得利的很可能是北边的曹操,他犹豫道,“这是向西边开战,我们毕竟是盟友。”

吕蒙平静地说:“当年刘备以狡诈取荆州而不归时,他何尝视我们为盟友?疆土之争,是为性命之争,今日不夺荆州,他日则遗祸子孙。”

孙权其实早就想和刘备打一仗,最好能一战而砍掉刘备的脑袋,高悬在江陵城的门楼上,看着浓烈的血洒花儿似的遍地落斑,他会夜夜笑醒。可是,意气用事不能代替真正的策略,他摇摇头:“夺荆州……胜算太少,刘备毕竟今非昔比。”

吕蒙分析道:“刘备虽得益州,跨有荆益,然益州新附,闻说民心不归,士卒疲敝。荆州守将关羽骄纵跋扈,不恤群下,众心难安,有此两弊,我东吴若出奇兵,荆州士众惶遽无所归,可一战而定!”

“刘备若拔营回救,我们该当如何?”诸葛瑾插话道。

吕蒙胸有成竹地说:“为救荆州,刘备定会驰援,但诚如蒙之前言,刘备后方隐忧未除,他不能全心而战,我江东却可尽全心而争,以全心对顾虑,胜已在掌中也!”

孙权暗淡的心中像被一盏灯照亮了,他不想再拖沓意志,直截了当地问道:“以何名义出师?”

吕蒙平静地笑笑:“出师之名易也,主公可置长沙、零陵、桂阳三郡长吏,遣官上任,主公以为关羽会怎么做?”

“他会撵走长吏!”孙权想也不想地说。

“主公明睿!”吕蒙由衷赞道,“关羽撵走长吏,则是罔顾盟友之谊,是西边先毁盟,我江东出师有名!”

孙权激动地拍了一声巴掌:“善!”

“再一策,”吕蒙道,“夺荆州当行奇兵,不可张目而举,俾得荆州有备,兵交城下,久战不解,于我东吴不利。”

孙权颔首:“好,便依子明之策!”

诸葛瑾却是个持重性子,他不放心地说:“子明奇策虽善,但此一战,能全夺荆州么?若刘备不相让,东西方胶着,曹操趁机南下,岂不危矣!”

吕蒙诚实地说:“子瑜所言为长者虑,诚应深思,我不说虚语,此战未必能全夺荆州,刘备一定会奋力争夺。然荆州纵不能全据,亦当可半据。”他向孙权郑重地说,“主公,此为虎口拔牙,不毙虎而有伤虎之利!”

孙权缓缓地踱着步,久久的沉思:“荆州不可不得,刘备也不可不盟,虽为两难,但不得不做。孤已谋定,这颗牙定要拔下来。”

“请主公选定夺荆州之将!”吕蒙请道。

孙权笑着抬起吕蒙的手:“孤早已选定,子明献良策,正当以子明为良将!”

吕蒙推辞道:“鲁横江更合适!”

孙权重重地摇摇头,半带玩笑半认真地说:“鲁子敬心太慈,只恐刀兵骤起,他又要给刘备说好话!”

江东人人知道鲁肃是拥刘派,他自代替周瑜镇守陆口,其疆域与关羽邻界,关羽骄暴,数相侵凌,鲁肃却不怀宿怨,以欢好抚之。孙权为此很不满,说他为顾虑盟友连自家君主也抛去一边。吕蒙不推让了,沉稳地应了一声。

※※※

醉人春光仿佛从天洒下的碎金,将广都县城融入了灿灿的光芒里,仿佛这城市是由纯金铸造,那匆忙的行人也似金叶子般,在风中追逐起舞。

这里距离成都不过二十里,岷江水淌过宽广无垠的成都平原,在广都县境内分为无数条支流,如同一条条甩出去的细长丝绸,将广都团团缠绕。广都是进入成都的一个门户,成都本为南丝绸之路的起点,远近客商若要出入成都,必要在广都歇脚,因此小小县城车水马龙,摩肩接踵,挥汗成雨。虽及不上成都的富庶繁华,然得天独厚的地理条件已足够让广都得享丰乐。

此时正是正午,八街九陌间行人塞路,各家商埠都大开门户,酒旗幌子、摊贩招牌满街飘扬,卖艺的、杂耍的当街摆出了架势,耍出的把势惹得围观人群一片叫好,看得兴起,叮当地甩出去成把的新钱;挑担子的货郎敲着腰鼓,溜熟的吆喝像是唱歌,还带着奇思妙想的比喻,充满了巴蜀人的独有诙谐;酒楼里的说唱艺人击鼓和歌,说到动情处声泪俱下,说到欢喜处手舞足蹈,赢得满堂宾客高声喝彩。街肆上百情俱全,千声汇合,一张张笑脸都盛满了春光。

这番热闹景象犹如开了幕的大戏,敲锣打鼓勾得路人驻足瞻望,马上匆匆行客也不免放缓了缰绳,一面遣马而行,一面四处张望。

“好个广都,繁华不让成都,让人心生流连,恨不早来,得见此胜景!”赞叹声从马上抛出去,透出明显的喜悦。

“亮却更想见见治广都之人!”诸葛亮兴致勃勃地说。

刘备鼓掌笑道:“我也有此意!”

数骑经过熙熙攘攘的热闹市井,拐进了一条僻静街道,在广都县府外勒马停住。府门外冷清清的,闹市上的喧哗隐隐随风送来,却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守卫的兵卒昏昏欲睡,横门的梐枑又破又烂,还有一根倒在地上,两只麻雀停在上面唧唧喳喳地叫唤。门上的漆掉了大半,露出裂了缝的暗灰木板。

随从亲卫先自下马,对着那府门内高呼道:“左将军按察郡县,各县长官迎候!”

声音才刚送出,那守门兵卒从昏睡中惊醒,吓得瞠大了眼睛,又麻利又惶恐地跪了个实实在在。顷刻间,门里跑出来五六个县中官吏,“啪啪”甩着袍子,兢兢地跪在门口。

刘备慢慢走入府门,瞧着一颗颗俯得很低的头:“谁是广都县令?”

没有回答,微风一样的颤抖在每个人的肩上滚过。

“咦?怎不回答?难道广都没有县令?”刘备本已走入了门里,因没听见答复,又倒退了一步。

“回,回主公……”一人斗胆进言,“县令,一会儿就来……”

刘备起了疑心:“一会儿就来?他此刻在哪里?”

官吏们都伏低了头,手抠着砖缝,一声都不敢发出。

刘备的火气弹跳着窜了上来:“孤问你们话呢,怎敢不回答!”声如洪钟,惊得麻雀扑棱棱飞走了。

“回主公,县令在午睡……”

刘备的脸色唰地变得铁青一块:“新法有则,州县长官每日日出理事,日入休事,其间不可擅离职守,现正是日中,正该司职其责,他竟然敢午睡!”

雷霆怒火在官吏们的头顶熊熊燃烧,谁都不敢辩解,更不敢抬头与暴怒的刘备对视。府内忽地响起了轻重不一的脚步声,一个官吏摇摇晃晃地奔来,脚下打着滑,仿佛踩着满地的油。

“主、主、主公!”舌头在唇齿间滑动,扑鼻便是一股浓烈的酒气。

刘备被熏得向后一退,那人双手一拱,颠颠倒倒地跪下去:“广都县、县令蒋、蒋琬迎候来、来迟,主公,”他打了个旋转的酒嗝,“责罚!”他像条蚕虫似的匍在地上,朝冠歪歪地戴在一边,官服胡乱地耷拉着,腰带跨在肚子下,鞋子也穿反了,似乎刚从被窝里爬出来,还带着梦里的昏沉。

刘备本见广都繁华,民生富乐,还对这理民之官产生了莫大的兴趣,揣度着必定是经纶干才,想着又能纳得良才,不免兴奋。可此刻见着这醉如稀泥的县令,那起初的爱才之心已凉了一大半,相反,浓厚的厌烦油然而生。

他冷着一张脸:“你叫蒋琬,嗯,孤略有些印象,你既为广都县令,怎能在当职之时沉醉。不理政事,擅离职守,知罪么?”

蒋琬趴得像只壁虎,嗝嗝地打着旋音说:“下官知、知罪!”

刘备真想一脚将这昏聩县令踹入岷江,他压住火气,手臂使劲一拍门:“去!把广都县这半年的卷宗都搬出来,孤欲行按察!”

“是,是!”蒋琬扶着一个官吏的肩膀站起来,一个酒嗝冲上来,慌忙掩住口。他定定心神,吩咐下属请刘备和诸葛亮堂内安坐,自己亲去公署取卷宗。

刘备举目在公堂前前后后打量了一番,堂内像是久无人打理,书案蒙着一层灰,天花板上结着蜘蛛网,房柱上吊着一只虫子,仿佛是置身在废弃多年的坍塌茅舍里。

他不由得向座下的三尺枰上一摸,果然,摸出了满手的灰尘,直气得他想冲出去,一把火烧光县府。

“主公,卷宗到!”蒋琬抱着一捧竹简冲入了公堂,“噗噗”地掸去上面的灰尘,恭敬地呈给刘备。

刘备略数了数,一共四册,分为:粮赋、编户、盐铁、听讼,每册所录不多,他特意翻开听讼卷,寥寥几桩案子,案情极其简单,无聊得像是老妇人的絮絮叨叨,他将案卷放下,疑问道:“就这么多?”

“是!”蒋琬说得毫不犹疑。

刘备微微一耸眉峰:“广都一县,生民多少,田土多少,岁入多少?”

蒋琬恭顺地说:“主公所问皆在粮赋、编户之册中!”

刘备哗啦啦地抖开那两卷竹简,果见其中详略皆录,可他还是不能释怀,质问道:“一县之大,如何听讼之事如此之少,你可有隐瞒?”

“不敢隐瞒,半年听讼全在这一册中!”蒋琬的舌头慢慢捋直,酡红的脸渐渐褪色了,只有点脚步不稳,站着像在打摆子。

刘备生冷地“哼”了一声:“好个不敢隐瞒,难道你治下广都果真升平富乐,百姓竟无讼状,路不遗失,夜不闭户,还成了尧舜之治?”

蒋琬被骂得莫名其妙,他是个寻常小吏,哪里摸得准刘备的脾气,官府讼少本为好事,如何反而被训斥?还道是主公喜怒无常,找茬子胡乱宣泄。

“快把其他卷宗拿来,休得隐瞒!”刘备命令道。

蒋琬愁眉苦脸地说:“真的没有了!”

刘备霎时怫然作色,撩起袍子跳将起来,将那卷宗一把抱起,狠狠砸向蒋琬,仿佛是连珠发射的弓弩,直砸得蒋琬连连倒退,朝冠也被砸掉了。

“找死!”他狂怒地大喝,手一摁剑柄,眼看就要剑指咽喉。

“主公!”诸葛亮慌忙站起,紧紧扣住刘备的手腕,“官吏渎职有法可办,不可擅用私刑!”

刘备恼恨地松开手,眼中含着利剑似的光,仿佛满满一池寒潭,要将那蒋琬溺死,他凶恶地一摆手:“这官,你不必做了!”

他大踏步地往外走,从地上捞起蒋琬的朝冠,双手一拉,朝冠竟被撕成了两半,他一扬手,碎裂的破布飞到蒋琬的肩头。蒋琬一句话都不敢说,沉醉绯红的脸早变得惨白,撕碎的朝冠从肩上滚落,撞在脚上,有些痛,有些麻,他咬紧牙关,泪水在眼眶里转动,他硬没让眼泪流下来。

“收好卷宗!”诸葛亮的声音悠悠地传来。

蒋琬回过头,诸葛亮将那地上的竹简一册册捡起,卷好了递给他:“以后不可再酗酒!”

蒋琬又惊诧又迷惑,诸葛亮对他温和地一笑,白羽扇在他肩上轻轻一抚,仿佛是把一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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