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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宝风流-第1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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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纷纷的进了民夫营,唐离等人下马后不等分配,刚被驱赶着站好,就见前方不远处一个身穿红袄的丫头由一个参军陪着走了过来。
“虽说灶上用人只是劈柴烧火,但那毕竟是在内府,长相先不说,机灵不机灵也先不说,人总要干净吧?三夫人刚有了身子,本就吃不下东西,万一再让她看见内府灶上用的都是些腌惯人,不是更败了胃口,到时候老爷怪罪下来,谁担得起这责任?”那红袄丫头边走边数落个,不停,看来对上次送去的下人极不满意。
任是这参军身为民夫营总管,但面对着三夫人身边最受宠的丫头,也只能陪上笑脸,“石榴姐说的是,不过上次也真是太急促了些,这不,今个上午我刚盘查完二百人,就赶紧请石榴姐先来挑着用!”
“这样就好……”丫头石榴得意的一扭头,随即“咦”的一声,片刻之后就见她手指着旁边的一个民夫,语气坚定无比道:“李参军,这个人我要了……。”
第二百四十二章…遭俘〈二〉
脱掉有些脏臭的衣衫,将身子浸入粗木制成的大吕风中,腾腾的水汽袅袅,严寒冬日的这种享受让唐离忍不住长吁出一口气来。
白色的水汽袅绕,竟使周遭的环境都有些朦胧起来,看着自己现在置身的简陋柴房,一时间唐离竟有些今夕何夕之感,眼前的这一切莫名使他想起当年在金州及襄州求学时的穷苦日子,经过两年王孙般的富贵生活后,想不到今天居然能在这么个地方重温旧梦。
“郑离,快些。”澡房外的一声喊让唐离突如其来的感触戛然而止,洗澡完毕,安之若素的换土那身仆役服饰,用一条粗布带挽好披散的头发,唐离施施然向外走去。
柴房外等候的下人见唐离出来后,眼神明显的一楞,“果然好一个小白脸!就不知灶房要这样的教书先生有什么用?”喃喃自语声中,这下人已当先走去,“跟我来!”
这是一个四厢两进的大偏院儿,也是如今安禄山帐下相卫四州兵马使薛嵩的内厨所在,第一进院落是厨房,而第二进院落就是厨下仆役们的住所。
由第二进院落走入前院儿,当唐离站在正监厨的石榴身前时,尽管知道眼前这个就是自己刚刚从民夫营中领出的那人,石榴依然还是问了一句道:“你就是郑离?”
看着石榴问话时悄然将叉腰的手缓缓放下,唐离微微一笑道:“不错,我就是郑离!”
看着唐离落在自己手上的目光,看着他那懒散的笑容,不知为何,往日素来以能干泼辣闻名的丫头石榴脸上竟莫名起了一圈晕红,“看什么看?你要是不好好干,我马上就把你打发回民夫营!”对自己的表现有些不满意的石榴狠狠瞪了唐离一眼,刻意提高了声调说道。只是口中说话的同时,她的右手已悄然将左臂原本挽起的衣袖放下。
“知道好好干就好,放心吧,只要你干得好,不仅不用上战场,三夫人还会有赏。”唐离点头答应,石榴的目光却再落不到他的脸上,不知不觉间,刚刚抬高的音量又在无形中落了下来。“他不就是个民夫,怎么神气的象个王爷一样?”心中虽然这样想,但石榴却总感觉喉咙里卡着东西,那些厉害话语都说不出来。
看着眼前这一幕,适才那个领唐离过来的下人忍不住心中暗道:“果然是小白脸吃香!”在他看来,眼前的这一幕古怪的很,往日厉害异常的石榴姐现在害羞得就像三夫人身边文静的蝶儿。那郑离不过是个从民夫营中拉来的穷教书先生,但石榴在她面前却如同面对着主人的丫头,想到这里,这下人再扭头,仔细看了看唐离,竟也感觉出许多不同来,具体是什么他也说不清楚。总之就是感觉这个郑离身上有一种不同于自己这些下人的味道。“可能是他读书多的缘故!”想了许久也想不明白,这个下人心底只能这样含糊自道。
恰在这个当口儿,就听一阵细细地沙沙声传来,随即就见一个穿着石榴同样衫子的少女走了过来,温软的声音道:“石榴姐姐,夫人又没吃,你说可怎么办哪?”
“什么没吃?”顺势转过身来的石榴暗吐了一口气。说来也怪不知怎的,她一面对着眼前这个郑离,说话,乃至手脚的摆放都有些不自在。
“羊肉没吃,夫人说味道太膻;那尾鱼夫人也只是用了两箸。”这个新来的丫头虽然长相一般,但难得天生的柔性,说话时配上那口细白的糯米牙,倒为他平添了许多温婉的韵味。
“羊肉不膻还叫羊嘛?夫人又吃不得炙肉,要不用火烤着倒是能去腥膻!至于鱼,所谓南鱼北羊,咱们北方人本就弄不好,这兵荒马乱的,都是临时就近募来的厨子,能有什么好手艺?真是愁死人了!”石榴一口气说到这里,转身之间也不知怎么来了个福至心灵,手指唐离道:“对了,郑离你也是南人,可会做鱼?”
这句话说完,周边的下人闻言哑然,这郑离虽然是个南人,看他那样子明显是个读书人,读书人又有几个会做炊食的?何况还能比那些募来的厨子做的更好。其实不仅是这些下人,便是石榴自己,刚一说完这番话后,也觉可笑,“看来我还真是急糊涂了!”
石榴冒冒失失的这句已让人吃惊,然而更让这些下人惊讶的是那郑离闻言之后居然微笑着答应了下来,“试试也好!”
随后,相卫四州兵马使府地厨间就上演了极为古怪的一幕,整个灶房中的大厨并打杂的小厮们都收了手儿,随着石榴看着灶间的那个郑离,而这郑离也端的是好厚脸皮,被这么多人围观,居然照样神色如常。
进了灶房,唐离先自看了看用料后,笑着摇摇头道:“这肉太瘦不合用,你再去准备些过来,记着,要上好新鲜的羊腰肉;这鱼也不行,即是死鱼,还太大了些,重新换一条过来,一斤上下最好,但切记要活鱼。”随着郑离手指处,两个被他点到的厨子随口应是,答应的无比自然。应下之后,这两个厨子才反应过来,今个儿是怎么了,居然被这民夫随意指使。
“姐姐,你从那儿找来的这人?看来有些门道。”新来的丫头蝶儿轻声说了句后道,“只是这人好神气,看着比咱家老爷还像个老爷。”
“老爷们有谁会做炊食的?他要真是个老爷,现在能在这儿?”笑了蝶儿一句后,石榴又移目看着唐离道,“怕是他当私塾先生久了,指使那些塾学学生成了习惯,读书人总跟咱们不一样的。”
“石榴姐姐,妹妹这可是第一次听你说别人的好话……”蝶儿刚自低声说到这里,就见那转过身来的郑离笑着看向她道,“劳烦姑娘去取一瓶江南春酒,并一饼上好团茶过来。”
这郑离本就长得俊挺,纵然是一身粗布衣衫也掩饰不住他身上的气度。此时蝶儿迎上他那双亮若晨星般的眸子,本就害羞的她居然就此红了脸面,轻轻“嗯”了一声后转身去了。
“死民夫倒是挺会指使人!”低声暗骂了唐离一句,石榴心中莫名又闪现出一个念头道,“只是他……他怎么不让我去?”
刚刚初见,若说石榴就此喜欢上了唐离自然是无稽之谈,但少女心性却难免对这个迥异于身边人的少年产生了些微好感,加之有蝶儿在一边比着,她心底就有了这些古怪心思。
待得各项用料都送到之后,唐离便开始正式动作。黑发飘散的他于形象上虽然与这灶房甚不协调,但他的动作在最初的片刻生疏之后就如行云流水一般延展开去。
见着唐离的动作,那刚刚送来羊肉的厨子低声评论道:“刀工一般,但他这用料倒是前所未见。”
“老张说的是,用绿豆还好说,只是放这团茶做什么?”听着身边的议论,石榴心中竟有了些隐隐的期待。
约过了大半个时辰,唐离取下炉上的三足釜后向石榴说道,“好了,给夫人送去吧!”
“别揭盖子。”制止了石榴地动作后,唐离微微一笑道,“待夫人吃时再开更好。”
“那尾鱼?”
“有了这道羊肉,鱼下次再做也无妨!没得糟蹋了好东西,去吧!”郑离这个挥手叫去的动作愈发的像个老爷了。
“你就在这儿等着,不许走开。”对唐离的无礼,石榴狠狠地还了一个瞪眼后,才端着托盘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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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石榴一路小跑着回到灶房时,却见郑离堪堪端起泥炉上煮水的釜鼎,随后那一连串儿点花分水的动作自然清淡,看似平平无奇处却让她这个看客也能感受到其中的自然适意。
“火候正好,蝶儿姑娘,劳你现在把这盏茶给夫人送去,好去去油腻。”白瓷细盏中,淡绿色的茶水清澈纯净的就如同初春三月的嫩柳,盈盈微漾中透出淡淡的清香。
送走了捧盏而去的蝶儿,唐离自取一盏浅浅呷了一口,闭着眼睛长吁出一口气的同时喃喃声道:“茶倒是好茶,可惜进了潮气,这水也太硬了一些。”片刻之后,睁开眼来的他转身道,“石榴姑娘,这道三蒸羊肉夫人吃着如何?”
唐离这一问,立时将满房的目光引到了石榴身上。
绷着脸站了许久,见那郑离脸上全见担忧之色,石榴这才恨恨将手一扔,
“当!”的一声鸣响,众人扭头看去时,却见郑离身边的长案上多了半贯绳穿的通宝,“夫人赏你的!”
安然收起半贯通宝,手端茶盏的唐离向石榴一笑问道:“敢问姑娘把我的宿处安排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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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当日露了一手三蒸羊肉之后,唐离的日子就好过了许多,除了每天为那三夫人做上两道菜之外,其他的也就无需动手,虽然照旧穿着粗布麻服,倒也没受什么委屈。
“郑兄弟,刚才你堂兄来找你时我正好路过府门,顺便就把他带过来了。”随着灶头老张走进唐离房中的是一身范阳军服饰的唐九,灶头老张说完这话后却不就走,又闲话了几句后才期期道,“郑兄弟,我上次问你那事儿……”
“南人多吃不得腥膻,而绿豆于除膻上有奇效,当日我用绿豆先与羊肉同煮目的就在于此;随后再用团茶二煮,是为去余膻及豆味,且以团茶稍煮羊肉,可使羊肉味鲜而烂,这是这两道工序在火候把握上要求极高,初时把握不好,倒可以燃香为记,每次以温火轻煮三分之一柱香即可;经此两煮,要三蒸之时肉上覆以鲜鸡油少许,可倍增羊肉之滑腻,待此肉蒸至半熟时再以上好江南春酒轻淋一遍,可使肉味极嫩,方法在此,然则运用之妙存乎一心,老张你多做几次自然也就会了。”唐离的细细解说让老张头喜不自禁,牢牢记下之后,他便欢喜去了。
目送老张离去,唐离关好房门后向唐九道:“都调到一起了?”
“如今这卫州城谁不知道薛嵩最疼爱怀有身孕的三夫人,而三夫人跟前最得宠的就是丫头石榴,有她的面子,加上肯使钱,那李参军也就顺水人情把我们都分发在了西城,只要不打仗,这里就清闲的很。老爷放心,如今咱们这些护骑都分到了一处,就连那两个校尉也跟我们在一起。”言至此处,唐九看了看唐离后道:“这次石榴帮了不少忙,老爷你还真该好好谢谢她。”
“别看她只是个丫头,这丫头身上有男儿气。”微微一笑后,唐离续问道:“对了,让你打听的事儿有什么眉目了?”
“王忠嗣老将军的尸身果然就在城内义庄,昨个儿我听城门领说,薛嵩要用王老将军的尸身与哥舒大帅换粮,所以看护的极紧,凭着咱们这些人想要抢出来怕是极难,不过老爷说的四通货栈我倒是在南城找到了,不知……”
“此事一直是由阿七在居中联络,你不知道也不足为奇。”听说找到了四通货栈,唐离明显的长舒了一口气,自贴身处取过一物递给唐九道,“稍后你持我随身印鉴前去,里面人不管问你什么,你都据实而答就是……”
唐离话还没有说完,就听外面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随后在一阵儿疾雨般的敲门声中,石榴的声音传来道:“郑离,夫人要见你,还不快去!”
“姑娘家那儿有象你这样敲门的。”开了门,唐离随口笑着打趣了石榴一句后才又问道,“夫人见我做什么?”
“我怎么敲门要你管!”相处六七日,石榴现在说话前先瞪一眼唐离已成了一种习惯,“还不是你那道‘糖醋鱼’惹的祸,夫人刚吃了一口,不知怎的就楞住了,脸色也古怪的很,随后就让我来找你。”
“脸色古怪!”低低自语了一句,吩咐唐九稍等后,唐离随着石榴向内宅走去……
第二百四十三章…遭俘〈三〉
“脸色古怪!”低低自语了一句,吩咐唐九稍等后,唐离随着石榴向内宅走去……
自进府以来,这还是第一次出灶房偏院儿,天气严寒,薛嵩府内也满是一副万物萧瑟的景象,不知为何,走着走着,唐离心中竟莫名有了心悸之感,连带着身子也似不堪严寒的微微一抖。
“三夫人也是苦日子出身,待下人很好,郑离你不用紧张!”见石榴误会了自己,唐离也没说话,只笑笑后便又继续前行。
转过三进院落,前方就已是内院所在,远远的还没到院门,就听里面有一阵丝竹管弦之声隐约而来,及至唐离再走近几步,恰听得里间一个女歌之声清晰而来:
天平山中白云泉,云自无心水自闲。何必奔冲山下去,更添波浪在人间。
歌声极其柔婉,虽那歌女用尽技法极力想表达出诗中的散闲之意,但于唐离而言,在这样料峭冬日,闻听如此之歌,不仅没有出尘淡远之意,反让他更添了几分轻寒。
同样听到这女歌之声,原本头前带路的石榴停了脚步回头低声道:“我家夫人最好离辞,你是读书人,进去若得着空儿不妨也吟上几首,若是博了夫人欢喜,能调职到书房侍候也说不定,尽自你做的一手好饮食,但一个大男人老窝在灶房也不是事儿,记住了!”见唐离点头之后,石榴这才一笑后继续前行。
进了院子正房,其间正有一个歌女就弦而坐,想来刚才的歌声便是出自她的口中,屋里分置着两个大火笼,相州贡炭燃烧时发出轻微的“荜拨”声,为温暖如春的房内平添了几分静谧之意,然则,房内却没有女主人。
“你且在此等候,我进去禀知夫人一声。”率先进了正房的石榴见状,回身吩咐一句后便向隔着一层轻幕为遮的内房走去。“你自去就是。”唐离这句话刚刚说完,蓦然就听内房中“啪”的一声脆响,却不知是什么瓷器摔碎在了地上。
石榴闻声,也顾不得唐离,口中唤着“夫人”挑帘进了内房。
既然进了内室,唐离不便探看,乃自寻了靠近火笼处的胡凳坐下,将一双温软修长的手在火笼上拱烤;那歌女诧异地看着唐离的动作,想来她还不曾见过有这么大胆的下人。直到被看的紧了,唐离向她微笑致意,这歌女才含羞低下头来。
“夫人唤你进去!”隔了片刻功夫,脸上满是疑惑之色的石榴走出内房,向那歌女说了一句后,复又自茶瓯中为唐离斟了一盏茶递过,“夫人今天心情不好,你稍后回话时仔细着些!”低声说完这句,她便转身放轻脚步去了。
石榴刚出房门,那歌女便又重新走了出来。默默重坐回春凳后,便又抱起了斜放在身边案几上的琵琶。
耳听歌女拨弦调音,近来久已不闻丝竹之声的唐离索性收了心思,手上轻转着白瓷茶盏,凝神细听。
那歌女拨弦定调之后,也不用牙板,就此和着中平之音地琵琶曼声歌道:
良人白白有奇才,何事年年被放回。如今妾以羞君面,君到来时近夜来。
开腔便是此歌,唐离眉宇间闪过一道讶色。刚才来时的心悸莫名又起。那歌女却不曾理会唐离的心思,将此四句唱完后,纤纤五指微一抹弦,勾音变调处。歌声复起道:
长安此去无多地,郁郁葱葱佳气浮。良人得意正年少,今夜醉栖何处楼?
与刚才那曲不同,歌女唱到这首诗时,乃将最后两句复唱一遍方才结束,一时间。“良人得意正年少,今夜醉栖何处楼?”的探问在房内流转不息,听到此歌时,唐离脸上虽看不出什么变化,但手中的白瓷茶盏却再也转不下去了。
连续两歌之后,那歌女犹自不肯停歇,上曲回音仍然袅袅盈耳,随着一声急促的挑弦轮拨,原本尚属平和的琵琶在一阵疾雨过后,陡然变调成凄厉的追问,而这声声琵琶里满含的也是情恨缠绵的不甘:
日日悲伤未有图,懒将心事话凡夫。非同覆水应收得,只问仙郎有意无?
韶妙如何有远图?未能相为信非失。泥中莲子虽无染,移入家园未得无。
久赋恩情欲脱身,已将心事再三陈。泥莲既无移栽分,从此分离莫恨人。
歌声一起,中间便毫无停顿,三歌连发,中间竟无片刻中断,而原本这属于“怨情”难伸的曲子,在歌女迥然不合于诗的琵琶伴奏声中,也将缠绵的怨情唱成了愤恨的追问与宣泄。
“咝咝”声里,歪斜的盏中茶水倾出,流在火笼中的相州贡炭上,激起一道道白腾腾的水汽,唐离的脸在这股水汽中朦胧模糊的像一个迷梦般看不清楚……
“日日悲伤未有图,懒将心事话凡夫。非同覆水应收得,只问仙郎有意无?”两年时间,七百多个日夜,虽然唐离从不曾吟诵过此诗,但这二十八字却难忘却,就如同这世间的许多旧人旧事一样,时过境迁后虽然未必会主动想起,但终其一生也难真的忘却。
而今,旧有的心事以这种猝不及防的方式被蓦然掀开,几乎是毫无,准备,唐离在这个冬日,在这个陌生的卫州,陌生的房间内,思绪猛的被扯回襄州。
室外星月晦暗,室内一灯如豆,灯下一纸素筒,灯前一个少年:在明灭的水汽中,唐离眼前的一切都悄然发生了变化,甚至他地鼻间,似乎都闻到了那熟悉的鱼油灯散发出的淡淡腥味。
突然消失的女子,芙蓉园内哀婉欲绝的歌声,自己势若疯虎的疯狂,还有那永难忘却的痛与心伤。最终,这所有的一切都化作水汽明灭间林霞叉腰而立的影子,从初见时的彪悍,到情浓时的甜蜜,再到患得患失时的愁怨,凡所应有,无所不具。
“泥莲既无移栽分,从此分离莫恨人。”重重的叩弦声中,此两句三叠而罢,轻轻收起琵琶后。歌女悄无声息离去,一时间,屋内除了咝咝的轻响,尽是落针可闻的静谧。
一帘之隔,两样情思,帘中人既没有出来,帘外的唐离也不曾起身。这一刻,温暖如春的正房内仿佛时间已经倒流,漫天的静涵由唯有离情别恨的歌意回荡不休。
“能冲泡出那样的清茶,我早该想到是你,只是想不到如今名满天下的翰林大学士唐别情居然也会亲手做羹汤,两年了,唯一没变的就是这道‘糖醋鱼’。”静谧也不知持续了多久,帘中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故作淡然的语调中有着复杂无比的况味,但悍马毕竟是悍马。感觉道自己语声中的感伤与软弱,帘中人音调一提道:“两年了,你为什么还要再来?”尽管刻意压制,但这语调中的不甘与恨意却怎么也隐藏不住。
持盏的手微微一倾,盏中的残茶全数泼洒在熊熊燃烧的贡炭上,腾起一片面积更大的浓白水雾,唐离的面容在这片水雾中欲发的模糊了,“既然知道是我,为什么还要命人召来相见?当日你既然能躲,为什么不一直躲下去?”
一阵急促的胡凳挪动声里,自帘中突然飞出地茶盏带起一道白影砸向唐离身后侧的粉墙,“啪”的一声片片碎裂。至此,林霞的急怒下的声音才透帘传来道:“好你个薄幸人……无耻。”
“薄幸?”轻轻掸去落在衣袖上的碎瓷茬,唐离的声音平淡中带着丝丝讥诮,“当日你留下一纸便简后隐没不见,连个回信的地址都不留。随后在芙蓉园自唱自话,却对我在门外的呼唤充耳不闻。当夜过后我仍在襄州逗留甚久,而你却鸿飞杳杳,一走经年,今日偶遇却来指责我薄幸!张冠李戴,人言狐性善变,果然不假!”
闻言,室中又是一阵胡凳摇响,极度震惊下的林霞已是站立不稳,连带着声音也颤抖地不连贯,“你……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原来,时间真的可以改变一切,当日在襄州,面对林霞不告而去,随后又听到花鸳鸯说及“狐狸”之事,心中受创极深的唐离对林霞已是恨之入骨,但经此两年之后,此时他再听到帘内这片响动,却莫名心中一软,原本酝酿好的许多话再也说不出来,悠悠一声长叹,唐离淡淡道:“都是过去的事了,何必再提!”这句话说完,沉吟片刻后,唐离唇角抹出一丝笑意后道:“当日我不过一贫寒学子,养活自己都难,你我若在一起也真是难过,走了也对!”
沉默,随后又是许久的沉默,在如山般压抑的沉默中,一声低低的啜泣渐次而起。不过,这样的啜泣没能持续太久,便化作痛及心腑的嚎啕大哭,哭声嘶哑低沉,在屋内回荡不休,直使帘外的唐离也不忍卒听。
这番淋漓尽致的痛哭持续了近两盏茶的功夫才结束;在做为余波的抽噎声中,林霞含糊的声音传来道:“这两年……你……过的好吗?”
“不错!”
“那倒也是,我听说你那两位夫人一个是前相公爱女,一个出身世家高门……”偶尔的啜泣声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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