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锋镝情潮-第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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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怪发觉华山紫凤失踪,一再追寻,最后料定她必定已赴沅州,心中大急。便率领门人星夜赶来声援,晚来了一步,仅拦住了李家麒一家子未死的人。

大火渐炽,巫山宫中的人危极险极。

龙凤鼎中的奇香,烧至东方发白方行自熄。床上的一男两女,拥抱着直睡至巳牌初,仍无醒来之象,春满宫中,襄王神女大概还在魂游太虚。

渐渐地,宫中侵入了火烟,焦臭之气渐浓,已可看到烟影了。

第一个被熏醒的是华山紫凤,打个呵欠睁开了凤目。

昨晚,他们的神智并未昏迷,只是在云雨香的驱策下,身不由己,难以抗拒欲火的焚烧而已,晚间的情景忘不了,记得极为清晰。

她脸上泛出了心满意足的甜笑,转颊向身旁的君珂看去,立即红霞上颊,嗯了一声闭上了异彩闪闪的媚目,本能地拉过一条锦衾,掩住了下体。

她的颈下,君珂那条粗壮结实的手臂,似乎热流漾溢,将温暖传到她的体内。她如醉如痴,伸手轻揽住君珂的虎腰。她的手触到了另一条搁在他身上的另一条粉臂,那是崔碧瑶的。

蓦的,她怔了一怔,在男人的气息中,她嗅到了焦臭的烟火味。

“咦!像是失火。”她自言自语,睁开凤目打量四周。不错,已可看到袅袅轻烟在室中流动,隐隐地,可听到木材的爆裂与火焰飞腾的声音。

她不辨时刻,立即想到不久之前在楼后厅房放火之事,莫非是烧到这儿了么?

她大吃一惊,急急坐起叫:“君珂醒醒,火快烧到了。”

君珂和碧瑶同时惊起,他们赤裸裸的胴体也令他们吃惊,惶然惊叫,火速各自穿衣结带。两女没有上衣,她们在衣柜抓了一件长衫披上。

君珂飞奔床后,叫道:“跟我来也许还有生路。”

他在床后一阵探索,“吱呀”一声壁间现出了一座小门,便抓了一盏灯笼,领先钻入门中。

还好,大火刚起不久,火从厅中向外烧,而非从外向内合围,秘道出口在内厅后,他们刚出到后院,大火已经将秘道封死,整座楼陷入火海之中。

他们的行囊丢失了,华山紫凤的银墀软甲也丢了,便在其余三栋大厅的房舍内各找了一包金银器皿,掠上了后山。

在后山一株古杉树下,君珂脸色苍白,向倚在树上哀哀饮泣的两位姑娘说:“一失足成千古恨,我林君珂成了为人不齿的罪人。对吴姑娘,我惭愧万分;对碧瑶妹,我简直罪该万死,我怎对得起令祖他老人家?有何脸目面对付给我千斤重担的老爹爹?天啊!珊姨的话不幸而言中,千防万防,仍难脱情孽之网。

你们问我如何善后,我也不知如何是好,如何收场。我所能想到的是,假使我赴青城之约后幸而不死,我将娶你俩为妻。

请碧瑶妹和吴姑娘即返终南,终南华山相去不远,吴姑娘可回枯藤怪姥处相候,或者与碧瑶妹暂住终南亦无不可。我回乡之后,即请家父入陕一行,恳求两位的长辈许婚。”

“不!”碧瑶尖叫道:“我要伴你同赴青城。”

华山紫凤一反往日专横的傲性,温婉地说:“君珂,碧瑶妹妹说得是,有我们在旁,也多些照应,让我们伴你走一次青城,能为你尽力,也是我两人的心愿。而且青城我曾去过四次,路头熟,方便得多。”

君珂摇摇头,苦笑道:“恕我,我不能和你们同行,青城之会,我一身当之,你们绝不可踏入青城一步。”

华山紫凤盈盈站起,抹掉腮边泪痕,怆然地说:“人贵自知,我已是败柳残花,不敢奢望与你同行,但你千万不可有负碧瑶妹妹。年来相思,夙愿已偿,我已死无遗憾,愿君珍重万金之躯,青城之会多加小心保重。别了,妾为君祝福。”

说完,挥泪转身。

君珂一把抓住她的肩臂,急问:“萼华,你将何往?”

“也许我将返回华山找师父,但我想不必了,天下之大,何处没有容身之地?我这种人的下场……”

君珂突然一咬牙说:“走,我们一同入川。”

华山紫凤怔怔地凝注着他,突然扑入他怀中,泪如雨下,感情激动痴迷地低唤:“君珂,君珂,我愿为你做任何事,甚至为你而死,不要丢弃我,不要……”

一行人不久进入贵州苗人之区,餐风露宿,登山涉水,取道川南入川而去。”

青城山,是岷山伸出成都平原的一条腿,伸过了岷江,脚趾间直下峨嵋。这地方属灌镇管辖,在县城西南三十二里。灌县在本朝初年本升为州,后来仍改为县。

俗语说:天下名山僧占尽,听来不无道理,名山如果没有出家人的庙,也就算不了名山。可是也有例外,这例外就是青城山。

在本朝以前,这座山从来没听说过有和尚庙,只有玄门方士的宫观,因为这儿是道教南派始祖张道陵得道之处。

因为成都是历代四川的首府,在本朝,不仅布政使衙门在成都,蜀王府也在成都,在成都可逛的地方多的是,但真要享受,还是走远些到青城惬意,青城山的大名,便成了四川大奇境之一了。

青城天下幽,这句话听来有点刺耳,要幽,只有鬼而没有人的地方大多了,数不到青城;但青城的幽,幽得清,幽得雅,这就是难能可贵之处。

在玄门方士中,有所谓十大洞天,三十六洞天等等,名称各有不同,像青城就有两种名称,一是玉匮经上所载的第五洞天,“宝仙九室之天”;一是“宝元九室之天”。传说中,黄帝封官做五岳丈人,丈人峰便名传天下。

青城山得天独厚,山中四季常青,三十六峰中,尽是胜境,据说山中共有三百座宫观,道侣近万云云。

这儿是道教在四川的根据地,与南面四百里外的佛教圣地峨嵋山分庭抗礼,各划地盘。玄门弟子相戒不入峨嵋,佛门和尚也绝不到青城生事,彼此之间虽无明争,暗斗却在所难免,真敢到对方地盘出入亮相的人,定然是了不起的人物,道行如山,佛法无边。像青城炼气士,他就敢不时到峨嵋亮像捣蛋。

实际上,青城炼气士不受青城山的掌教真人管辖。掌教真人住在常道观天师洞,是青城山最大的宫观。

青城炼气士的四座行宫,却在丈人峰上清宫的西面深谷绝壑之内,人迹罕到之处,禁止其他道侣前往打扰。

青城山周围一百五十里,主峰高约千余丈,人迹罕到之处甚多,他住的所在并不秘密,但却是没有人敢前往送死。

第一座行宫在一处绝谷之内,远远地可以看到三十里外的观日亭。四面环山,西面有一座百丈高崖,一线山泉挂下宫侧。宫依崖建造,共分两层,飞檐画角高挑,十分气派。顶层飞檐下,高挂着一块朱漆雕花大匾,只有两个大字:无量。这就是青城炼气士常驻的无量行宫。

宫称为行,有点僭越,落人公人眼中,那还了得?所以老道有点顾忌,不愿写出来自找麻烦,他对行字的解释,意思是他不常驻在这儿,有点行云野鹤暂停栖止的意思,可知他在这儿的时间不会多。

无量行宫是四座行宫中最好的一座,他留在这儿的时间比另三座都多,地势也不错。宫前是一座广场,右面不远处,是一座顶宽里余的小山,像一座高台,四周全是数十丈高的绝壁,连猴子也无法攀上,仅有宫右小径直达山下,一条铁索直上三十丈山顶,胆小朋友绝不敢往上爬。

这座小山,也就是青城炼气士平日练功之所,叫松台山,上面建有三座木屋,隐在参天古松林之内,谷中秋风一起,山顶上的松海发出万马奔腾的声浪,更像海边的凶猛涛声。所以三座木屋,叫做“听涛小筑”。

听涛小筑前,有一片绝无仅有的空地,之外全是巨大的苍松,整座山顶浓荫蔽天,地下铺积的松针厚有尺余,野草不易生长,松树太密了。

银剑白龙父子,就住在听涛小筑中。因为无量行宫中,不留外人宿住。银衣仙子和她的两婢也占了一座木屋。

无量行宫建在三十五年前,除了青城炼气士自己,从未有人在内住过一宿,可是近来变了,破天荒住了一个女客人,不!是女囚犯;她就是庄婉容姑娘。

青城炼气士一生不近女色,他发觉银剑白龙竟然是条色狼,他为了自己的武林名望,不得不将姑娘藏在行宫中,免得出毛病。

他自己每天登上听涛小筑,监督银剑白龙下苦功苦练,将所炼就的奇药助小畜生速成,将看家本领倾囊相授。期望殷切,监督也够严。

他认为,在短短四个月中,银剑白龙至少可将罡气练成九成火候,甚至十成也有可能。

青城山出产甘露灵芝一类玄门成道至宝,他青城炼气士就是因为曾获得这些灵药之助。得以横行天下,荣获宇内第一高手的宝座。凑巧在返山后半月,他在山上没溺池附近采得了一颗千年青芝,自己不服,让银剑白龙服下了。

可是,他感到有点失望,银剑白龙用心不专,没有女人的生活过不惯,到了八月初,罡气火候还未达到九成。

无量行宫中,一房一厅全都美轮美奂,安放了老道从天下各地巧取豪夺得来的异宝奇珍,每一房一室,皆暗隐生死奇门,腹壁暗室都是龙潭虎穴,一门一窗都是可以致人于死的牢笼。宫中没有人居住,门窗密闭,空阒如同鬼屋,铜门铁栅,想进入也非易事。

青城炼气士在宫中一座密室安置了婉容,留了些干粮,也不时送一些鲜兽肉,倒未虐待姑娘。

八月中秋快到了,山谷中空气逐渐紧张起来。

江湖在动荡,有名有姓的天下武林名宿,齐向青城赶,山中出现了来自各地的武林健者,群雄毕集,都要看宇内第一高手如何对付崛起江湖的武林奇才天涯游子。

八月十三日,距会期还有两天。这次约会十分奇特,没有人招待,没有人引见,没有任何仪式,也没有任何人邀请朋友助拳。

赶来瞧热闹开眼界的人,借宿在山中各处道院之中,眼巴巴等待着八月十五这一天来临。在未履约期之前,谁也不敢踏入无量行宫所在地的绝谷。

这天午间,灌县登青城的小道上,来了一男两女,他们是君珂和两位姑娘,在会期前两天赶到了。

君珂是个挑不起放不下的人,禁不起两位姑娘的柔情攻势,成了情网中的囚犯,这一月来,他们成了有实无名的夫妻,同行同宿,鹣鹣鲽鲽。怪的是崔小妹居然不妒嫉华山紫凤,这得归功于华山紫凤应付得宜。

他们并未改装,君珂仍是一袭青衫,白龙筋鞭藏于衣内,腰悬长剑,胁下挂了个不大不小的包裹。碧瑶姑娘一身绿,华山紫凤一身紫,全是劲装,容光照人,一般地刚健婀娜,美艳超人。

他们所经之处,并不太惹人注目,因为近来武林朋友不时出现,见怪不怪。

进山的道路太小,同时女孩子不能走在男人的面前,并行当然也不可以,所以君珂领先在前,两位姑娘在后,嘀嘀咕咕在低谈女人经。

红日当顶,但山风吹来倒是凉飓飓地,山区中草木葱笼,还没有深秋的景色。三人泰然前行,并不急于赶路。

绕过了一处山嘴,后面蹄声如雷,狂风似的卷来两匹枣红健马,马上的两名骑士昂然安坐,神态从容,骑术委实高明,大概是中原的武林好汉,鞍旁都插着长剑,一身青色劲装,青帕包头,年纪都在五十上下,身材极为魁伟。

听蹄声来势凶猛急骤,君珂和两女皆扭头看去,并闪在路旁,意在让马儿先走。

马儿狂奔而至,在行将错过的刹那间,马上骑士突然“咦”了一声,马儿一声长嘶,先后人立而起。勒住了。

马上人不待马儿四蹄落地,拔剑飞跃下马。

华山紫凤脸色一变,火速拔剑。

君珂伸手一拦说:“华姐且慢,让我应付。”

两骑士相貌凶猛。目中凶光暴射,堵在路中怒容满面,其中之一用剑遥指华山紫凤大吼道:“贱女人,你定是华山紫凤。”

“衢州府无影掌柴国柱,乃是老夫的拜弟。我兄弟今秋返回故乡,听说柴老弟去岁全家被杀死前这泼妇与金羽大鹏同投庄中落脚,事出之后只她与金羽大鹏苟全,八成儿是她见财起意……”

“呸!”华山紫凤插品了:“柴国柱人面兽心,死有余辜,本姑娘恨不得将他剥皮抽筋,杀他满门还便宜他……”

苗远用一声厉叫打断她的话,突然挺剑冲上。

君珂手一动,剑已在手,“铮”一声将对方的剑轻轻荡开,叱道:“滚你的蛋!不然你将血染尘埃,第一个葬身青城。”

苗远被震飞八尺外,脸色大变,愕然叫:“你好浑厚的内力,通名。”

“我,天涯游子林君珂。”

苗远兄弟俩脸色苍白,如见鬼魅往后退,突然飞身上马,插剑入鞘策马狂奔而去。

君珂收剑入鞘,眼角突然发现后面山脚转角处,转出一群老少女人,鲜艳夺目的衫裙十分岔眼。

“咦!阴阳老怪和她们的门人来了。”他脱口叫。

相距半里地,最前面的阴阳老怪已看清了华山紫凤的紫色身影,一行众女突以全速急掠而至。

华山紫凤粉面立泛苍灰,惊惶地说:“君珂,快走,我拦阻她们!”

“不!”君珂断然地答道:“你千万不可和她们翻脸,老怪也算得是你的师父,岂可无礼?我自会应付她们。”

“她们恨你切骨,已无可解说。快走!”华山紫凤急得额上见汗,促君珂快走。

“不!早晚要碰头的,与其日后牵缠,不如早日解决,我尽可能不惹火她们就是。”君珂不走反而放下了包裹。

蓦地,崔小妹扭头向青城山方向喜悦地叫:“爷爷,祖叔,瑶儿在这儿。”

君珂扭头看去,两条黑影正从飞骑而逃的两匹健马后出现,是两个留着黑色长须的老人,黑头巾,黑袍飘飘,肩上剑穗飘扬,正以令人难信的轻功,闪电似的掠来。

君珂心中一阵狂跳,面有愧色,他想不到会在这儿碰上终南隐叟兄弟俩,他和碧瑶的事不知该如何向老人家启口,又如何解说?

“小妹,你先避至爷爷身边。”他向碧瑶叫。

碧瑶像头小鸟,展翅向两老迎去,一面回头叫:“哥,慢些动手,爷爷来了再说。”

阴阳老怪的轻功已臻化境,比终南二老快得多;甚至浙西三妖,也比两老高明,在老怪之后约三丈余,飞掠急射,半里地仅落后三四丈。

阴阳老怪先到,她手上已没有玉骨团扇,换了一柄尺长的玉如意,腰上有宝剑,裙袂飘飘,粉面带煞。

当她看清了君珂,确是惊怒交加,相距还有十来丈,她叫:“萼华,你竟与他同行?”

叫声落,人也到了,快极。

华山紫凤迎上屈身拜倒,恐惧地叫道:“师父容禀,徒儿……”

话未完,老怪左手大袖一抖,一缕指风无声无息击中她的天灵盖穴,人突然仆倒,耳听老怪的冷厉嗓音在耳畔振荡:“我知道你对他恨深爱亦深,禁不起他的诱惑,以后再说,擒住他之后再……”

接着是君珂的一声长啸,剑吟乍起。

“老前辈,请听我说。”君珂扑上叫。

阴阳老怪刚扶起华山紫凤,冷哼了一声。

后到的浙西三妖恰好迎上,彩虹仙姑破天荒撤下了她的彩虹剑,五彩寒芒耀目生花,插好了拂尘,挺剑截出叫:“小娃娃,先就擒,方有商量。”

“先就擒,岂有此理!”君珂飞快地撤下长剑,叫:“前辈,休逼人过甚……”

“接招!”彩虹仙姑叫。

双剑一沾即分,龙吟震耳,但见二白一黄的两光环八方飞旋,光环中不时射出令人难辨的淡淡芒影,在对方的光环空隙中倏忽隐现,剑气直追两丈外,沙石草叶激射,龙吟虎啸之声令人闻之气血下沉。

石室姹女和白衣圣女掠过两人激斗处,屹立路中迎接飞射而来的终南二老。

碧瑶掠出十余丈,两老已到,她喜极大叫:“爷爷,快助君珂哥。”

终南隐叟崔庭芳到得快一步,他那红光满面的脸上,原是因看到孙女儿而绽开了喜极的笑容,一把拉住姑娘伸出的纤手,刹住了脚步,笑道:“孩子,你找到他……”突然,他脸上的笑容凝结了,慢慢地消失,换上了惊讶愤怒的神色,一双老眼并不显老,原有的慈祥神色换上了凌厉的眼神,话也咽回了腹中,狠狠地盯视着姑娘的脸蛋,眼光在她的五官上流转。

姑娘的笑容也僵死了一般,慢慢换了惊疑万状的神色,倒抽一口凉气叫:“爷爷,你老人家的神色多可怕啊!”

终南隐叟重重地哼了一声,将她推开,扭头向乃弟说:“二弟,家门不幸,博陵崔氏的声名将毁在这贱人手中,你看她是否像已开脸的人?”

崔庭桂注视姑娘一眼,叹口气垂下了头。

开脸,是姑娘们出嫁的前夕,由那些老太婆替将出嫁的闺女整容,所以未出嫁的姑娘,叫做黄毛丫头,她们脸上的汗毛在出嫁前绝不敢轻易除去的。

碧瑶事实上并未开脸,开脸两字只是代表“不是处女”的婉转些的代名词而已。

她和君珂相处月余,郎情似水,妾意如绵,恩爱得不像话,身体的变化,岂能逃得过有心人的眼下?

脸色红润,似有光彩流转,粉颈丰腴,眉心分迹显明,眉梢不再紧贴,有点乱。加上他称呼君珂的腻劲儿,眉梢眼角的表情,怎不令老人家起疑?

碧瑶一听不对,宛如在万丈高楼失足,心向下沉,也羞得抬不起头来了。

“跟我走,丫头。”终南隐叟光火地叫,她的表情已明显在告诉了人。

她急得珠泪交流,跪下掩面叫:“爷爷,不是我们的错,请先助林公子,瑶儿有下情,待回家再禀明妈妈。”

终南隐叟哼了一声,扭头便走,说:“你乖乖地滚回望南,我要找银河钓翁理论。那畜生的事不要你管,他的师父就在左近。走!你再不听话,你就不是崔家的人。”

说完,如飞而去。

崔庭桂一把拉起她说:“孩子,你爷爷在盛怒中,有委屈回家向你妈妈诉说。走吧,孩子千万不可在这时拂逆你爷爷的意旨。”

不管姑娘肯是不肯,拉起她便走。

她喘息着叫:“祖叔,他……他……”

“他的事不必挂怀,他师父就在左近。”崔庭桂抢着接口,拉着她随乃兄飞掠。

君珂并未用全力对付彩虹仙姑,运神耳倾听终南二老的谈话,只听得毛骨悚然,知道大事不好,飞虹楼鱼水合欢的事发了,精明的两老已看出姑娘的破绽。听语气,师父定在左近,如果二老要找师父揭开这丑事,岂不糟了?

他心中一乱,彩虹仙姑便控制了全局,彩虹剑攻势更为凶猛凌厉,一招“乱堆彩云”,“嗤”一声削掉了君珂右袖一幅袖桩。

君珂大吃一惊,飘退丈外,闪过了连续攻到的五剑,左右一晃脱出了纠缠。

彩虹仙姑眉开眼笑,展露出万钟风情,一面逼进说:“凭你这两手儿,到青城简直是白送死,跟咱们返回极乐谷,青城之约不赴也罢。”

君珂一面定下心神,一面向左绕走闪避对方的剑尖,心中百感交集,愈想愈不是味,先后几个女人中,都曾经给予他欢乐,也都给予他无边的痛苦,忏情谷珊姨的警语,在他耳畔依稀地荡漾。

他感到一阵伤神,心中发痛,“噗”一声,踏中一块碎石,身躯一晃,脚下石块滚动,几乎失闪滑倒。

“剑!嘻嘻……”彩虹仙姑乘隙抢攻,“嗤嗤嗤”一连三招,但见彩虹漫天彻地,剑气发出刺耳厉啸,将君珂罩住了,狂风暴雨似的涌到。

君珂身临危境。立即灵台清明,所有的杂念一扫而空,六合归一了。

在彩虹笼罩下,但见银芒裹着一条如虚似幻的青影,在彩虹中逸出。三两闪间,人已在两丈开外,方传出罡风剑气的厉啸声,他用上了保命三招的“飞云逸霞”。

神化的造诣,加上神奇的招术,他站在那儿神定气闲,飘逸潇洒,不带丝毫火气,剑尖斜指,神情在肃穆中略带些儿飘忽的漠然笑容。

两丈外的彩虹仙姑怔在那儿,用错愕的眼神注视着他,忘了逼进袭击,愣住啦!

阴阳老怪“咦”了一声,也怔住了。

君珂剑尖徐徐下降,木无表情地说:“林某在望夫山已还了最后一招,幸勿相逼。”

四妹以下的八个少女,全在阴阳老怪左右分立,全用万般复杂的眼神。凝视着仗剑肃立英风俊发的君珂,屏住了呼吸,不知她们在想些什么?。

彩虹仙姑心神一定,再次逼进说:“你击毁了家师无价宝扇,金头螣蛇亦为你断送,如不擒你回谷处置,极乐谷浙西三妖的名号不用叫了。”

“没有商量么?”君珂仍冷冷地问。

“没有,只要你丢剑投降。”彩虹仙姑斩钉截铁地答。

“你上,不是你就是我,小心了。”君珂冷静地发话,右脚开始随剑前移。

彩虹仙姑一声娇笑,挥剑直上,“织女投梭”凶猛地连点一剑,逼中宫而进,看似狂野的实招,其实却是虚招,她摸不清君珂的剑路,小心得多了。

君珂目前不敢见师父,他怕师父遇上了终南二老,他必须速战速决溜走,避避风头再说。

彩虹射到,虽说攻来的仅是三剑,他同时也看出对方已预留了退步,以向左变招迫进的可能性最大。但在高手所攻出的普通招式,威力确是不同凡响,凶猛凌厉锐不可当,剑气排山倒海似的涌到。

他不管对方是实是虚,意动神动,一声长啸,“射星摘斗”以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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