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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约陌生人-第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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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阡仇在我面前,倒还是那个没心眼的,猛一拍脑门,打起了电话。连打了三四通,那边也没人接,我俩都有点儿急了。
我原本想叫醒怿心和幼清,问问他俩知不知道。可季阡仇不忍心扰了孩子们的觉,制止了我,独自去门卫室查监控了。
接下来的事情,迅速突然,任何人都没有防备。
那时浑身是伤的我,难得回家,搂着怿心和幼清蒙头大睡,对庄园外面正在发生的一切无知无觉。
直到走廊里回荡起嗡嗡的哭声,我才被吵醒。打发了怿心和幼清下楼去吃饭,我一瘸一拐、连滚带爬、无比艰难地上了轮椅,循着哭声来到夏烛安的房间门口。
门没关,我清清楚楚地看见,满地都是碗盘碎片和食物残渣,夏烛安衣衫褴褛蓬头垢面,伤痕累累地把四肢揪成一团,头埋进膝盖里,瑟缩在床上,一遍遍摇着头很小声地嘟囔:“脏……别碰我……”
季阡仇站在旁边,不停地揪着头发往墙上撞,从胸腔里发出我从未听过的哀恸哭声。
六年前晓雅的遭遇倏然钻进脑海,我好像已经明白发生了什么,但又不愿意明白,转着轮椅过去拍了拍季阡仇的后背,什么都没问。
似乎我的触碰,伤到了季阡仇某根敏感的神经,他突然向后退了半步,身体缓慢而无力地往下滑。我眼明手快地想扶住他,可他就好像彻底泄了气,根本拽不住。
面向墙壁跪在地上,季阡仇的视线一直定在一个地方,却又好像没有聚焦,面如死灰般的绝望。
我能理解他的绝望。如果晓雅因为我遭遇一次这种事,李玲或者elodie再为我遭遇一次这种事,我也受不了。
看着他的眼泪大颗大颗地砸落在地板上,我发现,任何语言,此时此刻都是苍白的。
即使我能下轮椅,我也不能拥抱他安慰他。因为,我们隔着晓雅、水耀灵和夏烛安。
静默了很久,季阡仇终于抬起磕伤的脑袋,泪流满面却佯装平静地跟我说:“……花阳,能帮我联系几个靠得住的私人医生么?”
我轻轻应了一声,转着轮椅出去,小心翼翼很是吃力地把门带上。
医生来了以后,我辗转从简瞳口中得知了尹家的狗血多角恋。
对夏烛安施暴的人,就是尹家的养子,叫尹枭,是尹鸩的弟弟。尹枭喜欢同为尹家养女的纪心爱,而纪心爱喜欢尹鸩。尹枭为了成全纪心爱,不停给尹鸩和简瞳使坏。他这次糟蹋夏烛安,就是为了破坏季尹两家的商业合作,嫁祸给简瞳,让简瞳在尹家无法立足。
真的,我都他妈听笑了!
且不说他们家这堆娄烂事儿比我的小说还狗血,就凭着尹枭为了自己装情圣,祸害了夏烛安,我就不能忍!
“谁都不能在季阡仇心上捅刀子!谁都不能!”我激动地躺在床上吼出了声。
却不想吼声太大,引来了季阡仇。
明显看穿了我是要给罹宏碁打电话办了尹枭,季阡仇迅速抢走了手机,声音压抑地咬着牙说:“给夏烛安留点儿面子,要不要闹上法庭,都听她的,好么?”
多亏季阡仇阻止了我鲁莽的行为。
夏烛安和晓雅,都是要脸面的人,肯定不希望这样龌龊的事情闹得满城风雨。而且,作为她的“情敌”,为她伸张正义,她只会更想不开。
明白了季阡仇的想法,我还是把千刀万剐尹枭的想法忍了下来。
为了不给大家添麻烦,我不准怿心和幼清骚扰季阡仇,更不准他们靠近夏烛安的房间。至于我自己,能不麻烦别人的事情,我都尽量自己做,实在万不得已,就指使我家的两个小鬼。
夏烛安尽管依然不爱说话,但有季阡仇陪在身边,恢复得还算可以。
我们大家都以为,一切可以无风无浪地过去。谁都没有想到,一周后晚饭时突然到访的那位不速之客,会彻底毁了季阡仇。
要不是纪心爱冷不防地从林陌怀里窜出去,扑进门口那个浑身邪气的男人怀里,叫出了“枭哥哥”,我还真不知道来的人是尹枭。
那对狗男女没说几句话,季阡仇以大家都没有看清地速度冲过去,兜脸给了尹枭一拳。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林陌也凑热闹地跟他们扭打成了一团。
听着纪心爱和孩子们此起彼伏的哭声,我真的特别无力,手机在楼上,餐桌挡着轮椅,我既不能报警,也没法上前拉架。
我只能坐在轮椅上大声呵斥:“别在我地盘撒野!要打出去打!”
可无论我吼得多大声,门口的三个人都好像听不见,餐厅里顷刻尘土飞扬。而尹鸩,尹鸩没有拉架,一手抱住怿心和幼清,一手抱住纪心爱,居然快步逃离了现场。
我嚷嚷着提醒过简瞳报警,我也试图提醒过正在上楼的尹鸩拉开他们,但在混乱嘈杂里,没人听见我说话。
包括夏烛安抓着牛排刀风一般跑向门口的时候,我大喊地那句“小心”,也没人听见。
等大家都听见我说话的时候,也听见了夏烛安挥着牛排刀声嘶力竭吼出的那句:“你去死吧!”
刚才还闹哄哄的咒骂声和打斗声,转瞬断裂在空气里。耳畔只有几秒前刀子戳进血肉的声音,不断循环播放。
除了我,所有人的脸上都是不可置信地惊诧。
我不知道自己此时是什么表情,仿佛面部神经尽数被生生割断了,没有一点知觉。
季阡仇捂着汩汩流血的脖子倒下去的瞬间,我真实透彻地感受到了生命流逝的声音。我大张着嘴巴,千言万语却都在喉咙里卡住,气息微弱地撕拉。
夏烛安跌坐下去浑身发抖的画面,简瞳林陌僵在原地的画面,尹枭鼻青脸肿地站起来挑衅的画面,全部寂静无声。
我木讷地看着简瞳扯下毛巾给季阡仇压迫止血,看着林陌打电话叫救护车,就如同一切都与我无关。
是的,与我无关。
这一定是假的。是谁在骗我。季阡仇是我现在除了孩子以外,唯一的亲人,唯一的朋友。
水耀灵五年来还活着却从没找过我,是他陪着我养大了两个孩子,是他陪着我度过产后抑郁,是他陪着我走过了人生里所有最艰难的路。
五年前,他抱着我的孩子,亲口答应过我,承诺过我:“不管水耀灵是不是还活着,是不是会回来,我都会永远陪着你。只要你肯点头,我随时可以成为怿心和幼清的爸爸。”
别急,下下章水大大就出现了。至于,沈阳为什么变成了沈青洲,我们慢慢聊。嗯……快完本了,最多还有十万字吧。
156。一定要记着永远恨我
整整五年,季阡仇都在内疚。他一直觉得,他应该坚持留在海城,逼迫季冠霖查我父母的案子,让水耀灵陪在我身边。他觉得这样季冠霖就不会去误导罹宏碁,不会撺掇罹宏碁逼我跟水耀灵分手。
五年来,季阡仇一直觉得,他欠水耀灵一条命。
难道……是因为那个“沈青洲”的出现,季阡仇就必须离开么?
是老天在惩罚我这么多年一直无视季阡仇的付出么?那来惩罚我阿!为什么要从我身边一个个地带走最重要的人呢?
明明思绪很混乱,可大脑却是一片空白的。
在这短短的一分钟里,我仿佛失去了五感。
“水太太!他叫你!你能过来一下么?”简瞳呜咽的呼喊打断了我仓皇的喘息。
我模模糊糊地看见她跪在季阡仇身边,捂在季阡仇脖子上的白毛巾,早已被血染红了。
眼前触目惊心的画面,我不敢看。
偏过头咬紧了拳头,满嘴的鼻涕眼泪,我仍旧不愿接受现实:“季阡仇,我告诉你,我是不会过去的。想表白,就给我好好地活着站起来再说。到时候,我搞不好还会让怿心和幼清叫你一声爹地。”
如果季阡仇能活过来,我愿意接受我的水大大已经抛弃了我的现实。
因为,如果水大大还活着,却五年都不肯见我,不肯见我们的孩子。那说明,他真的不爱我了,真的不要我了。毕竟,我自杀未遂早产的新闻铺天盖地,他不可能看不到,更不可能不知道。
只要季阡仇能活着,我愿意放弃虚无缥缈的回忆,一辈子不去想什么真爱,给怿心和幼清,把仇叔叔变成爸爸。
只要季阡仇能活着。
“你就来看看他吧!这可能是最后一次了!”夏烛安淬不及防地爆出一声嚎叫,冲过来把我拽下轮椅,拖到了季阡仇面前。
简瞳不知道怎么了,手上忽然一松,季阡仇流逝的鲜红生命,猛地喷涌而出。
顾不得多想什么,我本能地迅速捂住他的伤口,抱住他的头,眼泪噼里啪啦地往下掉,声音比小鬼儿还难听:“季阡仇……你给我好好活着……听见了么?如果……连你也离开了,这个世界上……最后爱我的人……都没有了,以前你说过……永远都不会让我寂寞的……”
我们早就说好的:哪怕远方远方有千军万马阻挡,只要你还在我身旁,我绝不向命运投降。
季阡仇强撑着力气,苍白着脸对我微笑,气若游丝:“如果我活着……记住你刚刚答应我的话……如果我死了……替我好好活着……你不寂寞……你现在有亲人了……你有孩子……你们的孩子……”
他颤巍巍伸出来想给我擦眼泪的手,还没够到我的脸,就被抽空力气一般跌坠了下去。我明显感觉到他的身体在我怀里痉挛了一下,却还是不愿相信,他生前的最后一个姿势,是给我擦眼泪。
夏烛安失心疯一样推开我晃着季阡仇说她不嫁给季阡仇了的时候,我还是不愿意相信,他生前的最后一个姿势,是给我擦眼泪。
警察和医生一起赶到的时候,医生都无情地宣布了:“颈动脉大出血,死于失血性休克和缺氧性脑病,死亡时间,2月12号……”
我还是,不愿意相信,他生前的最后一个姿势……是给我擦眼泪。
当时尹鸩已经把我抱上了轮椅,我却还是犯倔地从轮椅上弹起来,匍匐着爬到季阡仇身边,抓住了医生的裤脚。
除了当年被水耀灵醉酒"qiang jian"的时候,我从没这样毫无尊严地哭着求过任何人。
可我求了这个大夫,我哭着求他:“他只是疼晕过去了而已!你救救他吧!我有钱!我有很多很多钱!你救救他!他不能死阿!我求求你了!求求你救救他!求你了!我的庄园我的遗产都可以给你!求求你救救他!”
然而那个大夫偏偏就是那么残忍,充满同情地抽走了裤脚。随后几个警察架住我,把我死死摁回了轮椅,不让我乱动。
所以……季阡仇真的死了?是我的固执痴缠害死了他?还是他的伤心欲绝抛下了我?
假如我答应了嫁给他,假如我从来没有跟他分手,何晓雅和夏烛安就都不会遭遇这种事,夏烛安就不会失手弄死他。
是我……又一次……害死了对我最好的人!
动作僵硬地点上一支烟,我很想像恨水耀灵、恨我爸我妈那样去恨季阡仇。可我翻遍了我们从认识到现在,十三年来所有回忆的点滴,始终找不到一个足以恨他的理由和借口。
眼前指挥大家打点一切的尹鸩,和周遭的所有人事物,全部变成了空白的背景。
“水太太……您能联系到季阡仇的家人么?”尹鸩那个面瘫没来由地哽咽着冒出了这么句话,还破天荒地对我用了敬语。
我愣了愣,转而意识到他是要给季阡仇办葬礼。
但我真的没法接受季阡仇的死!要我怎么接受?
那个骂我“傻大个”的漂亮男孩,那个永远言听计从哄着我的驴哥,那个从妈宝校草长成隐忍总裁的季阡仇,以后……再也见不到了。
再也没人惯着我胡闹,再也没人在水耀灵欺负我的时候为我撑腰,再也没人帮我教导怿心和幼清,再也没人会无条件地守护我保护我。
他一生都在为我付出、护我安好,我却什么都没有为他做过,除了……为所欲为地伤害,自以为善意地推拒。
抑制住翻涌的泪意,我猛吸了一口香烟,故作若无其事地吐出一个烟圈:“不要麻烦我。我也有我的生活,我要看孩子,要经营庄园,还要写书,没空去管他的事。”
即使说我冷漠无情也好,即使说我自私任性也好,反正我就是没法看着季阡仇下葬,更没法亲口跟别人说我自己都还没能接受的现实。
我以为,自己可以像我爸我妈死了的时候那样恨,可以像水耀灵“死”了的时候那样逃避。
无奈,尹鸩不是会顺着我的人,他不依不饶地提醒我:“您不帮忙联系的话,我们都联系不到。因为……季阡仇没法亲自告诉他的家人……他死了。”
对阿!他死了!
原本拼命平板着的一张脸,原本已经死亡的表情细胞,迅速在脸上扯起剧痛,扭曲地皱成一团,被泪水不厌其烦地洗涤。
天知道我有多恨这个“死”字!轻飘飘地道歉、遗憾、沉痛、哀悼,最后却什么都留不下!
我不清楚自己是怎么回到房间的,等意识回到身体里,我才突然发现简瞳正坐在我的床边捂着脸哭。
被她吵得心烦,我浑浑噩噩地翻了个身,让她把笔记本递给我,而后把手机给了她,叫她给季家打电话。就算季阡仇不在了,我记仇这一点始终没变,绝对不想跟季家的任何人说话。她似乎也不想当这个传达噩耗的坏人,我遂提议让她去坑尹鸩。
终于把她打发走了,我决定为季阡仇做唯一一件事——写悼词。
我们上初中那会儿,他最喜欢看我写的故事,只可惜,我们之间的结局,也要我亲手写上。
叼着烟盯着电脑屏幕,我特怕自己会忍不住又哭。我知道,季阡仇不喜欢看我哭,所以我不能哭。平复着情绪无从下笔时,简瞳忽然快步跑了进来。
毫无疑问,她是担心我把她支走准备自杀。
诚然,我很想死。可我还要把我的两个孩子抚养成人,我还要证实那个“沈青洲”究竟是不是水耀灵。
无论内心世界再怎么天塌地陷,我也必须把腰板挺得笔直,沿着季阡仇所希望的轨迹生活下去。
于是,我故作平静地让简瞳睡在了季阡仇的那张小床上,继续写我的悼词。即使我知道,季冠霖夫妇根本不会让我写的东西成为他的悼词,但我还是固执地挥泪敲击着键盘——
“遇见他以前,我的世界只有你。我文字存在的意义,也只为你。但后来有了他,就不能再有你。我只有一颗心,爱不了两个人。”
“就算今生不能和他相守,我也从未后悔和他相遇。你以前总问我,如果没有他,我会不会一直喜欢你。当然会。但我一定这辈子都没爱过任何人。写完这句话,我多希望你可以像活着的时候一样指责我残忍。如果,你真听得到……我的心……为你哭泣的声音。”
“他走以后,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牵绊只剩下你,唯一的依靠也只有你。可你偏偏做得那么绝,夺走了我的一切。”
“以后我再为他哭的时候,没有人会给我擦眼泪。以后我再觉得两个小鬼难缠的时候,也没有人会帮我驯服他们。以后的以后,你将永远缺席。”
“从前,我一直以为,总有一天,你会送我下地狱,却没想到,是我先送你上天堂。你这辈子对我最完美的报复,就是死亡。”
“你赢得漂亮,可我也不会轻易认输。”
“我一定,一定不会出席你的葬礼。你要让我愧疚一辈子,我也要你做鬼都放不下我。我等着你来找我,一直等着……”
断断续续地抹着眼泪写完这份悼词以后,我合上笔记本倒下,把脸深深地埋进枕头里,任由泪水苦涩了微微扬起的嘴角,一遍又一遍不停地在心里对季阡仇说:驴哥,虽然你最后还是报复了我,但你一定要永远记着恨我,千万别忘了我。
说话算话~下章水大大就出现浪~
157。你好,可以认识一下么?
季阡仇的葬礼我没有出席,也没有见过季冠霖夫妇。估计他们夫妇一定恨死我了,宝贝儿子跑来巴黎看我一趟,结果把命给看没了。
不过,无所谓。本来我们就互相不待见。
葬礼过后,简瞳在麻将桌上告诉我,尹枭把夏烛安捞出来了,所以夏烛安不会告尹枭,还会跟尹枭结婚。
我木讷地听着,继续和他们打麻将。这些事我都不愿意去想了,反正夏烛安能过得好,季阡仇应该也会安心,随她便吧。
大家一直没日没夜地陪我打麻将,似乎是怕我想不开,或者……怕我想季阡仇。
当然,我很配合。因为,我对回忆和悲伤的防御机制,随着季阡仇的离去,彻底沦陷,很多往事开始没来由地袭击大脑。
可惜,即使打着麻将叼着烟,我还是忍不住会想起季阡仇。
以前我总觉得季阡仇很烦,恋着他爸他妈,没有一点儿罡气,闹起情绪来像个几岁的小孩,会吃醋、会骂我、会黏着我,真要动手打我又舍不得用力。
一幕幕走马灯似地从眼前滑过,季阡仇的傻气却都变成了好的。他不过跟我一样,是一个生长在扭曲家庭里,看着父亲的伪善面目,母亲的懦弱无能,渴望得到一份爱的傻孩子而已。
如果以现在二十六岁的阅历和智慧回头看过去,季阡仇绝对是这个世界上最纯真最善良的人。可偏偏年幼无知的我,就是使尽浑身解数想要摆脱他。
我就是个变态到极致的傻子,明明自己都做不到控制自己的感情,不去爱水耀灵,却总是逼着季阡仇别爱我。
他应该也很想不爱我,可爱不爱的自己怎么能说了算?
而且,被他爱,明明是比被水耀灵爱,更幸福的事儿。
东想西想着打了将近一天麻将,我迎来了水耀灵“死”后的第五个"qing ren"节,也是水耀灵“死”后第一个没有季阡仇的"qing ren"节。
原本我对这些洋节没什么概念,原本我觉得自己很快就可以走出悲伤,原本我以为养好身上的伤就可以去找那个“沈青洲”。
但不仅是孩子们总问我仇叔叔去哪了,连季阡仇都不肯放过我。
"qing ren"节那天巴黎下了很大的雨,门铃声夹在雨声里,格外刺耳。
简瞳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从棋牌室冲出去开门,没几分钟我就听见门外响起了一声很滑稽也很洪亮的法语:“"qing ren"节快乐!水太太!”
紧接着,孩子们和纪心爱那个智障都冲了出去,外面闹哄哄的。
等我扶着墙一瘸一拐地走出去,居然看见满屋子的海洋球和门口捧着七彩玫瑰的小丑。像是最后一根稻草压在了我身上,竭力抑制了两天的情绪,顷刻爆发。
2月14号,"qing ren"节,是水耀灵假死放我鸽子的那天!有什么可庆祝的?
“全部给我清理干净!现在!立刻!马上!”
我声嘶力竭地宣泄着我无法稀释的悲愤,踉跄着上楼回到房间,重重关上了房门,地面和天花板都跟着一震。
躺在床上大口大口地仓皇喘息了不知道多久,大颗大颗地流下了不知道多少眼泪,外面忽然又响起了敲门声。
是简瞳在敲我的房门,说是要转交给我季阡仇的信和礼物。起初我捂住耳朵假装听不见,但我还是没能阻隔她那句戳在我心上的利刃。
她砸着门苦口婆心地说:“你不想看季阡仇的信没关系,可他给你的礼物,是你先生的遗物……”
遗物?对!水耀灵那枚破戒指还在季阡仇那!
这群臭男人!走的走,死的死,只会丢下别的女人买的戒指,接力一样传给我,让我痛苦,让我难堪!
忍无可忍地跛着脚下了床,趔趔趄趄地冲向门口,我毫无理智地把气撒在了简瞳身上,扬手打掉她手里的戒指盒,瞪圆眼睛唾沫横飞地大吼:“扔掉就好!别来烦我!为什么这些‘死’了还要来打扰我?活着的时候不把该说的话说完!现在再说又有什么意义?”
完全没给简瞳继续纠缠的机会,我“砰”地一声把纷扰隔绝得无比彻底。
那天以后,我再也没有迈出过房门,三餐都是怿心和幼清送来的。那小半个月,我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
如果不是五年没有发出过任何声音的陌陌突然发出提示音,我也许会继续泡在烟里酒里直到浑浑噩噩地臭死烂掉。
听见第一声提示音的时候,我以为自己喝出了幻觉。听见第二声提示音的时候,我以为自己把脑子抽坏了。听见第三声提示音的时候,我乏力地伸手摸到了手机,想证明自己的幻听有多厉害。
可屏幕里跳出的消息,却真真切切地来自“弱水”。
顾不得想是不是自己眼花了,我本能地点开对话框,看见三条来自弱水的文字消息——
“正月过完了,能抽空跟我见个面么?”
“或者……你定地点。”
“还是……你在记恨我?”
看着眼前的三句话,我直觉自己是在做梦,或者悲伤过度哭到失心疯了,总之各种不真实。
不断揉着这十几天哭肿的眼睛,我生怕漏看了一个字,可揉着揉着,又有消息跳出来:“我这么多年不见你,有我的苦衷。如果你能原谅我,来新加坡找我。”
最后一条消息,就只剩下了具体酒店地址,连电话号都没有。
妈的!怎么有种约炮的赶脚?
尽管会用这个账号给我发这种指向明确消息的,没有第二个人,但我还是为了以防万一,谨慎地语音确认了一遍:“你是水耀灵?”
“除了我,还会是谁?”对方回复得很快,也是条语音,的的确确是水耀灵的口吻,只是声音居然也变年轻了。
我惶然地抹掉满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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