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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儿不为奴-第1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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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所谓的兵强马壮者为天子是这番解释?他心中真是如此想?
郭之奇缓缓站起,看着周士相,神色满是狐疑。
周士相知自己刚才一时激动口不择言,心下也早后悔,但话已出口就如大错已铸成,后悔亦是无用,只能想尽办法弥补,但愿郭之奇能信他吧。
周士相也不知自己为何说出那话来,思来想去怕是自己并不是这个时代的人缘故,所以他的内心深处从未将“兵强马壮做天子”当做什么大逆不道的话,就如前世将“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经常挂在嘴边与人调侃,QQ聊天时亦时不时说上句“苟富贵,勿相忘”般。
前世的人生观、价值观、世界观绝不是区区两年时光就能磨灭,就能将周士相彻底融合进这个时代,成为这个时代一份子的。
周士相显然习惯了想到什么说什么,却不顾虑他所说的话会对听者造成什么样的困惑,会对自己带来什么样的麻烦。他对徐应元说唐王事,对朱庆来说亲王事,现在又当着郭之奇和秦荣的面说兵强马壮者为天子,三者本质上都是周士相的前世观在做崇。
他毕竟不是古人,也不是那个秀才周士相。
“眼下国事艰危,各地抗清力量却是一盘散沙难以集中,广东更是如此。大学士想必已经知道,清廷派他们的亲王济度领满蒙汉两万大军到广东来打我太平军,本伯已决定年后便率大军出战济渡,此战兵凶战危,单以本伯所部太平军恐难战胜济渡,故本伯这才想向天子求封亲王,只为能整合广东各部力量,团结一致共抗济度大军!”
周士相话音刚落,回过气来的秦荣就怒哼一声道:“巧言令色,不封你为亲王,难道我广东明军就不和你一块打清军了吗?”
周士相没有去看秦荣,而是神色诚恳的对郭之奇道:“大学士明鉴,皇上虽封我为兴平伯,可广东境内的国公、侯爷不下十位,可以说凡是带兵之人皆有爵位在身,试问大学士,若你是我,你能要他们听命于你,指挥他们一同抗击清军吗?”
郭之奇默然,周士相所说的是事实,他一个伯爷是指挥不动那些国公和侯爷的,便是没有爵位在身的那些明军将领,同样也不会理会他周士相。这些明军将领也没有什么大局观,否则何以连城壁这个总督也只能躲在钦州对广东一天天恶化下去的形势束手无策呢。若不是周士相,若不是太平军,他们还能不能在广东立足都是未知数。
当初郭之奇和连城壁听闻天子移跸昆明时想调兵攻打广西到云南勤王,可是商议来商议去却是无果而终,为何?原因无他,指挥不动而矣!
“便是这小小按察副使也敢在本伯面前放肆,肆意指责本伯用人,国家危在旦夕,他不思如何抚民练兵,如何收复失地,却计较于过往党争,又计较于所谓官府体面,真是圣贤书读进狗肚子里了!本伯虽只个秀才,却也知非常时机行非常手段,权宜通融本为常态,在他眼中却成了大逆不道,此等官员越多,越是自诩忠良,便越是祸国!”
“抗清战事,当地不分南北,人不分老幼,皆有守土抗清之责。但凡是有才能者,不论从前是否变节,又是否有劣迹,只要肯为抗清大业出力,那便该予以任用,使他们戴罪立功。本伯麾下降兵占了大半,满州兵将更有百多人,本伯放手用他们,尔今又要带着他们去和济度大军征战,却不知大学士如何看本伯行事,难道大学士也和这秦荣一般认为本伯做得不对吗!”
郭之奇沉默不语,秦荣听得哑口无言,似自己有错,又似没错。
见状,周士相将袖中那封密函取出,道:“这有一封密函是本伯刚刚收到,内中详情还请大学士自己看吧!”
郭之奇狐疑接过密函看了起来,一看却是心惊肉跳,上面赫然写的是孙可望兵败李定国已经降清,清廷任命平西王吴三桂为平西大将军,与固山额真墨勒根侍卫李国翰率所部西攻贵州;任原驻防江宁固山额真赵布泰为征南将军,统兵南下湖南,由经略洪承畴拨给部分汉兵,取道广西会同广西提督线安北攻贵州;命固山额真宗室罗托为宁南靖寇大将军同固山额真席济哈统兵会同洪承畴节制汉兵由湖南进攻贵州。又任信郡王多尼为安远靖寇大将军,同平郡王罗可铎、贝勒尚善、杜兰、固山额真伊尔德、阿尔津、巴思汉、卓罗领满、蒙、汉3万八旗兵南下,专取云南。
“孙可望安敢降清,孙可望安敢降清!……”
郭之奇被这密函内容惊得手都发抖了,清军趁晋王新胜还未喘息之际就大举进攻云贵,这是要毕全功于一役,彻底消息大明啊。
“清军兵分三路攻打贵州,又有多尼率大军数万南下,各路清军合在一块有十万之众,而晋王虽胜孙可望,可麾下兵马却不得休整,清军又有孙可望部下为向导,三路合击,本伯料贵州是保不住了。贵州若失,云南亦危,朝廷危矣,天子危矣!……当此国难,本伯求封亲王,便是要为整合广东各部联合抗击济度大军,待歼灭济度部后,本部便立即挥师攻打广西往云南勤王!为大明江山社稷,为我汉家文明,为天子安危,请大学士助我!”
言毕,周士相“扑通”一声跪在了郭之奇面前,重重磕了响头。
第424章 出兵东征
郭之奇离开了广州,走时周士相亲自出城相送,但这位大学士是否真愿意助他向永历讨封亲王,又是否真的相信他,周士相却是心中没底。
郭之奇走之前要求见耿继茂和李率泰,周士相答应了。被软禁多日的耿继茂听说永历朝廷的钦差、大学士郭之奇要见自己,激动得险些哭出来。
郭之奇和耿继茂见面时并未让周士相的人在场,以致周士相不知耿继茂与郭之奇说了什么。见李率泰时,郭之奇倒是允许周士相的人在场,不过二人并未说些什么。
郭之奇欲劝降李率泰,李率泰执意不从,苦口婆心之后,郭之奇只能带着遗憾离开,自始至终郭大学士都没有对清朝这位两广总督有过任何指责和唾骂。
这让周士相很是奇怪,耿继茂虽然也是归降,但毕竟明面上自己替他报的是反正,不出意外,永历朝廷必须册封这位反正来归的“靖南王”为大明的二字王爷,正如清廷即将册封大明的秦王孙可望为大清的义王一般。这是一种政治姿态,所以郭之奇对即将成为大明王爷的耿继茂态度好些不奇怪,可李率泰是大汉奸李永芳的儿子,入关以来替清廷大小百余仗,双手沾满明朝官员和百姓的鲜血,其人又坚绝不降,怎的这位郭大学士对他却有英雄惜英雄之念,不曾恶言相向半句呢。
思来想去,周士相不得其解,只能将其归结于郭大学士对敌人比较尊重吧。
清廷大军进攻贵州的消息让郭之奇牵挂西南安危,他话语中流露出想请周士相分出一部兵马配合肇庆和高州的明军攻打广西,以求牵制从广西北攻贵州的清征南将军赵布泰和广西提督线国安部,减轻晋王的压力,这个请求周士相当然拒绝了,马上就要迎战济度大军,这节骨眼上他哪里能分兵去广西。
郭之奇似乎知道自己这个要求有些强人所难,叹气之后让周士相将洪士铭交给他带到昆明去。这个要求周士相同样没答应,郭之奇失望之余却也没有生气,只要周士相好生看押洪士铭,不能因为其父是洪承畴就对其有所苛待。
在决定离开广州后,郭之奇给自己在沿海招募的一些义师旧部写了书信,要他们到广州来接受周士相节制,尔后便和秦荣一起离开。郭之奇从新会直接去了钦州,秦荣却是去了肇庆。
肇庆是永历当年登基所在,称行在,意义较广州为重,李成栋反正后曾想将永历接回广州,可当时跟着永历的那帮广西官员却担心皇帝去了广州后朝廷就没有他们的位子,故而坚决反对,最终永历帝回到了行在肇庆。
秦荣此次来广州的主要目的原是替总督连城壁打前站,以便落实连城壁和钦州大小官府回驻广州的事宜,现在这事却是提也不用提了。秦荣虽性格固执,但也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已经得罪这位拥兵数万的兴平伯爷,总督回驻之事绝不可能在自己手中办成,所以他选择去肇庆,看看陈奇策和朱统是否愿意让总督回驻。
郭之奇和秦荣走后,周士相和宋襄公在军帅府召开了几次会议,主要是部署年后出兵之事,重点是粮草和各县民夫动员情况。这几天他去了一次石元灵那儿,还有两夜歇在林婉儿房中。
自石元灵那事后,周士相便觉对不住林婉儿,故婉儿从香山刚到广州的当晚,周士相就拿着那个玉石雕刻的小马车去了她房中。当夜自然是一番“征战”,好在婉儿也不是新做嫁妇,一番“厮杀”下来,周士相竟是要求饶,暗道果然人不可貌相,婉儿一幅可人模样下竟藏着一颗骚动已久的心。
已经腊月十九了,还有十一天就过年了,广州城中原本因太平军到来而停滞的商业重新活跃了起来,城中隐隐开始有了过年的喜气。
上午陡然兴起陪着林婉儿在南城逛了一圈后,周士相准备吃完午饭就去越秀大营看看第二镇为出兵的事情准备的怎样,可刚端起碗,惠州胡启立的急报就到了。
……
胡启立吃了败仗,三天前他手下的副将韩朝宗在碣石卫东北的甲子门所被吴六奇部击败,伤亡两千余人。吴六奇取得甲子门大捷后立即乘胜占领了碣石卫,韩朝宗率残兵千余人退守陆丰向胡启立求援。接到韩朝宗的求救后,胡启立一方面率督标精兵赶往陆丰,另一方面派人向周士相求援。
胡启立不能不求援,因为这一次吴六奇可谓是倾兵来犯,计有兵马七八千,其中有三四千是其嫡系精兵。吴六奇为这一次进攻准备了月余之久,出其不意之下重创了韩朝宗部,使得胡启立手头最大的一股机动兵力被打残,匆忙之间他都来不及调回散在惠州各县的兵马,只能率归善的督标老主力千余先行增援韩朝宗。
胡启立担心吴六奇这一次大举来犯很可能是得到了清廷授意,是为即将到来的济度大军打前站,以图将战事直接烧到广州,而不是在惠州或潮州。唇亡齿寒,他已没有归降清军的可能,只能寄希望周士相率太平军主力前来增援于他。
惠州战事打乱了周士相原定年后出兵的计划,考虑到万一惠州被吴六奇占领,广州就将直面年后济度大军威胁,周士相立即决定出兵东征。
东征主力由第一镇和第二镇、炮兵营、骑兵旅组成,共计兵马两万余人。第三镇为预备队进驻惠州府治归善,第四镇调防广州,和水营一起确保广州安全。
出兵命令下达后,兵备讲习所的学员立即回返各部,除留下值守人员外,教官也一律随军出发。同时命南海千户赵自强、佛山千户王兆兴和新安千户胡明义等绿营降将率所部兵马前来广州参与东征。
周士相特意点了耿仲德、尚可远的名字,让这两个提督副使带领讲习所的教官组成了一支教导队编入军帅府下听调。
宋襄公建议举行一次誓师大会,好振奋军民士气。周士相答应下来,誓师就要祭旗,也要有出兵檄文。
“拿李率泰的脑袋祭旗,叫洪士铭作出兵檄文。”
周士相想也不想就安排了此事。
……
腊月二十四,小年,黄道吉日,利动刀兵。
天刚亮,鼓角齐鸣,齐聚在越秀大营的第一镇、第二镇、炮兵营、骑兵旅的将士便整队从军营开至大校场之上。除太平军主力兵马外,另有原绿营兵改编而成的独立营兵3000余人也在校场列阵。
军容肃然,鸦雀无声,所有人都静静的看着等待着周士相的到来。辰时三刻,周士相全身披甲,携一众部将自广州北门而出,卫队于前旌旗高举,数百名全身盔甲,身披红色披风的骑兵紧随其后。
三声炮响掠空而过,号手将长长的号角高高仰起,“呜呜”一阵鸣叫,空寂的峰峦回音袅袅。
在两万多将士的欢呼声中,周士相登上将台,缓缓扫视三军,脸上满是毅然与自信,大手一挥,扬声吼道:“誓师祭旗!”
李率泰知自己难逃一死,也不挣扎,也不求饶,更不害怕,任由行刑手按住自己。初不跪,强按之,仍不跪,行刑手无奈,以刀背击其后腿关节处。重击疼痛之下,方双膝落地,头仍高抬,尽显蔑视之色。
周士相冷哼一声,死到临头逞什么英雄!
铁毅神色庄重地大踏步升阶登台,对行刑的刽子手大声道:“开—刀—祭—旗!”
接着又是三声炮响,李率泰那颗血淋淋的人头滚落在潮湿的草地上,怒目圆睁,犹显不甘。
“诸位将士,肃立静听大帅出兵檄文!”
在两万多双眼睛的注视下,一身明朝六品主事官服的洪士铭苍白着脸,颤颤悠悠的迈上将台,无奈的看了北方一眼后打开了自己昨夜才书写好的出兵檄文。
周士相冷冷看着洪士铭,嘴角浮现一丝不微人觉的微笑,清廷若是知道太平军的出兵檄文是洪承畴的儿子书写,却不知如何看洪承畴,洪承畴又是如何看自己。
嗯,看来第四封报平安的家信应该送去了,不知道洪老大人看到儿子的一封封平安家信是否会老怀甚慰。
洪士铭苦着脸读完自己所拟的这份出兵檄文后,长长的吐了口气,对于自己如今的现状,他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
两万余将士发出欢呼声,他们中的大多数人并不知道为他们宣读檄文的洪士铭是谁,他们只知道自己要随大帅去出征了。这欢呼声有发自肺腑的,也有不甘心的,但不论是否愿意,在这一刻,他们都是太平军,他们只有一个选择,那便是和清军血战到底。
苏纳作为周士相特意点名的擂鼓手一脸激动的锤响了大鼓,伴随着鼓声,一队队的太平军开出校场,头也不回的向着东方前进。
大明永历十一年腊月二十四,太平军出兵东征清潮州总兵吴六奇,掀开惠州之战序幕。
第425章 明朝忠臣何其多
简亲王济度领满蒙汉2万大军往广东,信郡王多尼领满蒙汉3万余大军往西南,达素又领七千满蒙兵往福建后,已于九月病奏请休的范文程上奏请恢复连坐法,奏请允许部院三品以上的大臣各举所知之人,若被举之人任官后称职,奖励保举者,如其不称职,按罪之大小,进行论罪。
范文程认为连坐法若能实行,则将可为朝廷获天下人才,如此,天下无有不治者矣。此法主要是针对即将纳入大清版图的西南数省和广东,范文程认为南明的官员大多数都和大清的汉官或是故交、或是同年、或是师生,或是同乡,所以只要连坐法重颁,便等于给了这些明朝官员一条致仕大清的路,也让他们真正为大清效命,而非仍念旧明,不愿出仕。毕竟士大夫多念同乡同年故旧之谊,有这连坐法在,他便是想要犯事或是不愿出仕也得顾虑保举他之人安危。此法大好,顺治帝下诏从其议。
自己的提议被皇帝接纳后,范文程很是激动,不顾老迈叫儿子范承谟为他再上一折,却是说的是同安侯郑芝龙虽降大清,但其子郑成功在福建沿海却仍在抗清。听闻郑成功将福建中左所为思明州,又分所部为七十二镇,不仅有水师,还建有陆师,百姓数十万,兵将十多万,虽只据金厦弹丸之地,但大清因北人不谙水性竟是奈何不了郑成功。大清兵一到海里头就要头昏目眩,而郑成功却能搴旗督将,在海上踏浪如飞。因此大清历来遣兵派将出过三五回海,差不多没一回不是全军覆没的。现西南用兵,广东用兵,郑氏手握兵将十余万,见西南和广东安危,定不会老实待在金厦不动,故为防其突然用兵于大陆,还请朝廷能够再次下旨招安。
范文程是先帝极其看重的老臣,所提又是持重之道,眼下济度用兵广东,达素用兵福建,西南又是国战,几乎动用了大清一半机动兵力。郑成功的地盘虽说小,可兵将却有十多万,这两年虽说在金厦没有动静,可谁知他会不会突然大举用兵福建。万一郑森真大军犯陆,势必导致济度大军后路遭受危胁,影响广东战事。若广东再败,郑森很可能会和贼秀才合兵一起往西南救永历,那么战局就要多生事端了。万一叫二人将永历迎到广东,这么多年来的筹备和无数兵将的付出就要付诸东流了。
郑成功的不可控因素让顺治也很担心,所以纳了范文程的提议,亲书了一封言辞恳切的信,叫郑芝龙派亲人随钦使一起到福建招安郑成功,可结果同顺治十年两次招安一样,郑成功拒不降清,给其父的回信依旧是一封空信。
郑成功不肯归降让顺治很是头疼,但却没有痛骂,而是对奉召进宫的范文程道:“郑森确是明朝的忠臣,朕不懂明朝忠臣怎么这么的多?弘光的史可法、马士英,隆武的黄道周、永历的瞿式耜等都是忠臣。浙江的张名振和张煌言也是始终为着鲁监国,何腾鲛头起奉着隆武,后来奉着永历,也都是百折不挠。这些人虽是大清的死敌,可朕却敬佩他们。就是孙可望和李定国那帮大西贼也帮着永历,这一次若不是孙可望和李定国内讧兵败这才降了清,朕真不知几时才能平定南明。唉,郑森等人真是执迷不悟,广东那个贼秀才也是,我大清定鼎天下已是定局,他们为何还要和朕做对呢。早点归顺大清,早日天下太平不好么?”
郑森的再次拒降让范文程也很失望,但却安慰顺治道:“这些人是愚忠而矣,大势已定,西南一旦被攻灭,他们最终也不过做个亡国孤臣,皇上不必担忧过多,简亲王大军入粤,只要达素能压住郑森,便不致会有多大危险。”
顺治点了点头,有些不甘心道:“郑森手下兵将十几万,大清对他用兵几次,结果越打他倒越变强了。朕听说张名振临死把所部并归张煌言,如今张煌言又投了郑森,使得郑森实力更强,你们说,要如何对付郑森,万一他和广东联兵,济度和达素能应付得来么?”
索尼道:“皇上仁恩广被,待明臣家属未免过于宽厚,所以他们敢这么的猖獗。像郑芝龙,张煌言的老子都没有治罪。依奴才愚见,只要把明臣家属狠狠惩办一下,他们自然就不敢了。”
闻言,范文程“咯噔”一声,这要是把郑芝龙和张煌言的老父杀了,郑成功和张煌言不和大清拼命也不行了。
好在顺治没有采纳索尼的法子,他摇了摇头道:“郑芝龙是投降来的,朕怎能杀他?此事不用提起,至于那张煌言,朕也想要招安他呢,毕竟都是忠臣,朕很欣赏他们。上月寄谕两江总督郎廷佐,叫他招安张煌言,不知办的怎么样了?这些人战又战他不下,除了招安还有别的法子么?”
范文程和索尼没有接言,张煌言、郑成功那帮人论实力其实差了大清许多,可大清偏偏没有办法剿灭他们,原因便在于水师这一块大清实在太弱,没办法和明军水师在海上相争。要想解决他们,势必就要组建强过对方的水师,可短时间内却又根本无法办到。须知建水师可不是光有银子就能办得成的。
见二人拿不出主意,顺治叹了口气,很是惆怅道:“朕看做皇帝还不如做和尚的好。只瞧西藏大喇嘛,何等自在!何等尊荣!朕哪里比得上他。有朝一日,朕脱卸了万机,择一处山明水秀的地方,焚香拜佛,悟道参禅,享受下半生清福,倒也很有趣味的。”
这话让范文程和索尼面面相觑,一句话也不敢回答。范文程倒也罢了,只当皇帝是一时心血来潮,有感而发罢了。索尼却是暗骂那个经常入宫的玉林大和尚把主子给带坏了。
第426章 广东来人
思明州原为永宁卫中左所,郑成功于永历九年将其改名为思明州,以表思念明朝之意。州署设知州及吏、户、礼、兵、刑、工等六官,广纳明遗官员,分理军政各事。不过不管是当地人还是外地人,都还是习惯称思明州为厦门。
自永历五年起,厦门就成了福建沿海复明势力的基地,现如今依附延平王郑成功抗清的军民有数十万之众,加之延平王从事海贸,使得厦门和隔海对望的金门一到夜间就灯火通明,各式货船在此停靠卸货装货,繁忙异常,来往的商人也不乏白毛红眼绿鼻的佛郎机人,还有不少倭人。
海面上不时有挂着延平旗号的战船驶过,船上的水手战兵精神抖擞,脸上有着说不出的自信,似乎他们便是这大海的主人般。
远处的夜色中,一艘从广东香山驶来的战船缓缓向着思明港口靠近。船头上,一身儒衫装扮的徐应元惊讶的看着眼前繁忙的港口,惊讶于海面驶过的郑氏水军的强大。
郑氏水军发现了徐应元所在的战船,三艘快船迅速靠了过来,发现这船是挂着大明旗号,船上的人示意要入港后,三艘快船便一艘在前引导,两艘在左右将其护送入港。
……
夜已深,延平郡王府内也是灯火辉煌。郡王府就建在思明州东边,从王府推窗,若天色晴好便能看到对面的金门岛。
王府内,35岁的延平王妃董酉正替丈夫延平王郑成功温酒,董酉乃福建惠安进士、曾任崇祯朝礼部侍郎的董飏先侄女,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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