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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儿不为奴-第30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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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多尔衮死后,顺治自领镶黄、正黄、正白三旗,让豪格之子富绶为镶白旗主,另外,顺治之兄硕塞及其子庄亲王博果铎封植镶红,地位在原镶红旗主岳托之孙平郡王罗科铎之上。再发还了原正蓝旗的几个牛录,从镶蓝、镶白调了些,这才把正蓝旗重新凑起来,如此一来,太祖子孙已统领控制了五个旗,镶蓝旗济尔哈朗及其诸子又靠拢帝室,帝系势力大大超过以前。
八旗中的另外两旗,正红旗代善的子孙保持中立,正蓝旗中,顺治让阿巴泰之子岳乐晋封安亲王,政治地位进一步受到压抑,帝系之领旗及势力在八旗中居重驭轻,已占绝对优势。而原先属于多尔衮和多铎的两白旗人,无一不被顺治打击,当年兴起的几场大狱,那些替大清扫平关内的功臣名将差不多都被下了狱,死的死,老的老,弄得两白旗肢离破碎。正白旗虽名义上属上三旗,但内中真正的正白旗人少得可怜,跟多尔衮打天下的都死光了。
兀儿特原先就是正白旗的人,到正蓝旗当章京,旗主又是安亲王岳乐,便以为以后会受到皇帝重视,哪曾想旗主最后竟是这么一个下场。自己千里迢迢带兵来扬州听皇帝指挥,准备参与大战,可待遇却连蒙军都不如,他胸口那团火烧得炽热,一时情急自然失言了。
来差令的两黄旗人听了兀儿特这话,一个个脸色当场就变了。兀儿特说完之话冷风一吹,也清醒过来,暗自后悔。邵尔岱、蟒出洒出二人灵活些,忙上前和两黄旗的人打哈哈。还好,两黄旗的人倒也无意去鳌拜和主子那里告兀儿特一状,冷冷说了几句便离开了。兀儿特这边自也是不敢违抗鳌拜的命令,闷闷不乐的带着手下兵挤到隔壁正白旗的军营中。
兀儿特从前就是正白旗的,和正白旗的那些人也熟,当晚就有一帮从前的同僚好友聚到了一块,围着火炉子烤羊腿喝酒。在场的人有正白旗的纠兵官阿尔必、佐领岳得济、功间色,壮大对大拜、门都海,骁骑校住厄西兔、查克丹等人。
酒劲一上来,帐中又没有外人,一帮满州军官自然没什么避讳,说着说着就说起这几年旗下的悲惨遭遇来。兀儿特也是酒劲上来,大骂鳌拜狗眼看人低,其他正白旗军官这些年受的鳌拜那帮两黄旗大臣气可少,当下你一言我一语的就痛骂起两黄旗那帮奴才起来。不过,酒劲再大,也没人敢骂皇帝。满人也好,汉人也好,那都是皇帝是贤明的,坏东西都是下面的人。
佐领岳得济“咕噜”一口大酒下去,随口问道:“兀儿特,听说吴三桂把朱由榔迎回来了,有这事没?”
“俺哪知道,不过信王说吴三桂肯定反,这人靠不住。”兀儿特一边啃着羊腿,一边说着。
“我是没见过朱由榔,不过听人说那朱由榔长得真像真龙天子,叫人一看就忍不住给他跪下磕头呢。”壮大门都海放下酒碗,说了件他听说的事。
“真要是真龙天子,那俺们就保他做皇帝,这旗下,过得太是憋屈,都是八旗,偏分个亲娘后娘养的……要保了一个真龙天子,咱们可都是不世之功了……”
佐领邵尔岱怕是酒真多了,竟说了这么一句大逆不道的话,不想他这话一说,帐中一众满州军官竟没一个指责的,反而纷纷点头附和。不过这话说归说,一帮子满州军官可没真想跑云南去拥什么真龙天子,大抵也就是当个乐子一说。
说话间,正白旗的佐领功间色却忽的说道:“你们知道第三牛录第四佐领的苏纳么?”
第849章 做大明的官!
“苏纳?哪个苏纳?”
邵尔岱打着酒嗝问道,门都海顺手又给他切了片烤得金黄的羊肉。
功间色道:“就是跟哈哈木去广州的苏纳,老姓富察家的。”
“富察家的苏纳?”邵尔岱接过门都海递来的羊肉,想到什么,不由笑了起来:“那个拉皮条的?”
“可不是他么。”
功间色也笑了起来,苏纳在满语中的意思是牵狗的皮条,原先倒不觉什么,可打入关学了汉人的东西后,这苏纳就成拉皮条的了,当初旗内可没少拿这个打趣苏纳。
“他怎么了?”
蟒出洒出脑袋有些晕乎,不过他记得正白旗里有这么一个人。说完却一拍脑门,“哎”了一声:“苏纳去了广州,那不得死了?”
“哈哈木将军和噶来额真都死在广州了,这苏纳还能不死……喝酒喝酒,好好的说这死人做什么。”
兀儿特闷声放下酒碗,心里有些堵得慌,那广州和江宁的满城可都是被太平寇给屠了的,八旗老少不知死了多少。也不知这几年大清是不是流年不利,睿亲王那会无往不利,可他一死,先是孔有德和尼堪,后是尚可喜、济度,再加上前阵的旗主岳乐,大清接连阵丧亲王,长江以南精华之地也几乎丢个精光,领军的也都是些宗室的瓜蛋,真是一代不如一代。
兀儿特很是感触,信王多尼和平郡王罗可铎连吴三桂是否真反都没有确认,就放弃贵阳一路灰溜溜的逃回保宁,这要放在多尔衮那时,别说是郡王了,就是亲王也得法办砍了脑袋去。可皇帝倒好,竟然只是下旨训斥,并未将两个郡王如何,相反却对在江南殉国的王公将领们百般怒骂,迁连他们的家眷,这般处事,满州上下哪个不寒心!更让人诟病的是,皇帝对八旗一碗水端不平,有什么好事都是两黄旗的,坏事全是其他旗的,朝中要紧的职位也都是两黄旗的人,其他六旗的只能捡些两黄吃剩下来的,这怎么能让人服气?
皇帝实在是太年轻,太年轻啊……要这般下去,只怕咱满州人真的坐不得他汉人的江山上喽……
想到白日两黄旗的人嘴脸,兀儿特越想越憋得慌,拿起酒碗猛灌一口,险些呛着。众军官听了他的话,精神头都有些低落,远的就不说了,就这半月来接连两败,满蒙将士死了大几千,谁又敢说下面不会再败?仗打败了,那就是要死人的,天知道下一个死的是不是自己。不知不觉,这军帐中倒是多了几分肃穆伤感之色来。
不想那功间色却摇了摇头,对众人说道:“苏纳没死。”
“没死?”
兀儿特怔在那里,哈哈木和噶来道噶额真都死了,苏纳怎么可能活着。
“他跑回来了?”邵尔岱也奇怪,这人要跑回来了,自个在京里时怎么没听说的。
功间色却又摇了摇头:“他也没回来。”
“没死怎么不回来的?”邵尔岱糊涂了。
蟒出洒出道:“被抓了?”
“这……唉,这话不好说啊……”
功间色欲言又止,兀儿特有些不快了,不悦道:“都是老旗的兄弟,有什么不好说的。”
邵尔岱被功间色这样子也惹恼了,骂咧道:“我们虽拨到正蓝旗去,可哪个不是老白旗出来的,你功间色还真把我们当外人了?……你要这样,我们这就走人,往后你正白旗当你们的上三旗去,我们做我们的下五旗人!……井水不犯河水,老死不相往来!”说完,起身作势就要走,那样子做不得假,显是真气着了。
正白旗的一众军官忙上前抱住邵尔岱,你一句我一句劝着。邵尔岱却只盯着功间色,功间色见状,咬牙道:“那我便说了。不过我说的这些,大伙在这帐中听过就算,要传出去,俺功间色脑袋可不够砍的!”
功间色这么一说,就连兀儿特也觉奇怪了,不知道功间色要说的是什么事情,后果会这么严重。一个个更加好奇了。
功间色坐在那端起酒碗喝了一大口,定了定神,缓缓扫视了兀儿特他们,这才说道:“苏纳不但没有死,这会在明朝那边还发达了,他被明朝的皇帝封侯了。”
“封侯?”
诸军官都是一惊,邵尔岱更是惊得合不拢嘴。他们不能不惊,因为封侯这种事是他们这些满州人想都不敢想的事。
满清的爵位分为三种,分别是宗室爵位、异姓功臣爵位、蒙古爵位。宗室爵位自然是分给爱新觉罗家的,兀儿特他们虽也是满州,可不是爱新觉罗家的,所以这爵位他们沾不得边,爱新觉罗家的却是一出生不问男女都有。
蒙古爵位和兀儿特他们也没关系,他们能够奔的前程只能是异姓功臣爵位,这爵位又分为公、侯、伯、子、男、轻车都尉、骑都尉、云骑尉、恩骑尉九等。而这九等爵位,每一个台阶都可能让他们终生止步。一般旗内他们攒军功叫挣前程,半个前程就是第八等的云骑尉,一个前程就是骑都尉,可往往他们卖命几年也挣不得半个前程,原因不外乎出身的缘故。很多佐领终其一生可能就只得能个骑都尉的爵位,就兀儿特现在是参领了,可身上的爵位不过是个轻车都尉,想要授上男爵,估计得他死之前才能有。所以一听从前的第四佐领苏纳在明朝那边都被封侯了,兀儿特他们能不惊,能不羡慕?那苏纳在旗里的时候不过是个云骑尉的佐领啊,他一辈子都别想封侯!
“这事你从哪听来的?”兀儿特尽量平复心中的震惊,想问明白。
“这事是真的?”
邵尔岱他们也一个个紧盯功间色。
功间色沉默片刻,开口道:“是苏纳派人告诉我的。”
兀儿特一愣:“他为何要告诉你?”说完,却恍然大悟,失声道:“他要你投明?”
功间色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将苏纳在太平军那里改了汉名王泰,被封新安侯,现领军镇守苏州的事和兀儿特一干人说了。他说完之后,二十多个正蓝、正白出身的满州军官都没有说话,帐中一片安静。
半响,蟒出洒出吐出了嘴里的羊骨头,闷声道:“苏纳真是走了狗屎运,竟然封侯了。”
功间色低头看着酒碗,邵尔岱他们也同样默默的看着桌上的酒碗。正白旗另一个佐领岳得济长长吐了口气,对兀儿特道:“其实苏纳走的这条路,咱们未必就走不得了。说实在的,我们这些老白旗的人,这些年旗内哪个待见我们?”
壮大门都海冷笑一声:“不是旗内哪个待见我们,是皇上他不待见我们。”
兀儿特听了这话,想反驳什么,但白日的事,却让他怎么也驳不了。
功间色抬起头,对兀儿特道:“兀儿特,我把砍脑袋的话告诉你了,你什么意思?”
“我?”
兀儿特刚要说话,邵尔岱却一拍桌子,骂道:“他娘的,咱们本来就是白山黑水的汉子,不是他爱新觉罗家的奴才,真要有好前程,咱们凭什么不能干!”
“咱们祖辈哪一个是心甘情愿替他爱新觉罗家卖命的?他爱新觉罗家当年杀了我们多少人?凭什他爱新觉罗家就能当皇帝,就能骑在咱们头上拉屎撒尿,咱们就能忍着受着?”岳得济晃晃悠悠的站了起来。
蟒出洒出却问道:“功间色,明朝许咱们什么好处?”
苏间色没有说话,而是朝查克丹打了个眼色,后者点头会意,急急出帐,不一会便捧着两个盒子进来。
“打开!”
功间色让查克丹将右手一个盒子打开,蟒出洒出以为里面是金银珠宝,却不想是厚厚一堆印有文字和契花的票纸。
“这是什么?”
蟒出洒出汉字识得不多,但却看得懂这些票纸上印有数字。兀儿特伸手取出几张拿在火光下看,却见上面印得是五千元、一万元等字样。
功间色解释道:“这是太平军的银票,苏纳让人送来的,总计三十万银元。”
“三十万银元?三十万两银子?!”蟒出洒出惊得舌头都快吐出来了。
功间色点了点头:“这些银元是给咱们的,事成之后还有一半。另外那个盒子中是太平军给咱们的空白空凭,只要咱们愿意起事,北地的官,总兵以下任我们填。”说到这,功间色顿了一下,从那叠银票最下面一张抽出一纸文书,对众人道:“这文书是明朝的齐王殿下亲拟给咱们的,只要咱们落了名字,按了手印,事成之后凭此文书酬功授爵。”
“丝!”
一众满州军官目光不约而同的落在功间色手中的文书上,一个个眼睛通红。
岳得济趁热打铁,鼓动众人:“按了这手印,我们就是大明的官!封侯封伯,总比在旗下被人当狗看的好!”
“按了,娘的,在明朝当官发财,总比被两黄的杂种欺负的好!”
壮大门都海、对大拜、纠兵官阿尔必等正白旗的军官二话不说就上前签了自己的满语名字,然后在查克丹手中的红泥盒上用力一按,重重压在那文书上。
邵尔岱和蟒出洒出等正蓝旗的军官也蠢蠢欲动,他们本就被两皇旗的人欺压得很,现在明朝开出这么好的条件,由不得他们不心动。可兀儿特没动,他们虽想签,也只能看着兀儿特,等他发话。
功间色和岳得济等正白旗军官对视一眼,问兀儿特:“我们兄弟拿真心待你,有好事想着老白旗兄弟,兀儿特,你怎么说,给个痛快活!”
兀儿特深深呼吸一口,起身对功间色他们道:“这事能干,可做了这事,咱们家人怎么办?”
这一说,邵尔岱他们顿时迟疑下来,对啊,他们要是起事投明,北京的家人岂不是就完了?!
岳得济却冷笑一声,对兀儿特道:“皇帝死在这,北京还是他爱新觉罗家的?”
“嗯?!”
兀儿特双眉微皱,旋即猛的松开,从查克丹手中接过那份文书,也不看,提笔就签了自己的名字,按了手印。
“做了!”
邵尔岱等正蓝旗军官哪个还犹豫,纷纷上前签字。
“我等本就是大明世袭官军,受老奴挟持反明,今大明中兴,我等奉大明真天子,以为百世之功!”
“干!”
一众签字要造反的满州军官人人脸色通红,端起酒碗在帐中一饮二净。
……
下了两日的雨终于是彻底歇了下来,仪真河上只有冷风吹拂。北岸边的芦苇丛中,有灯笼亮了三下,旋又息灭。很快,一艘小船驶了过去,夜色中,一个留着辫子满州军官上了小船。船很快消失在河上。
“大帅,北边来人了。”
睡梦中的周士相被亲卫姚文龙叫醒,一听北边来人,心中一动便往帐外跑,以致于到了帐外才觉两脚奇冷,竟是连鞋都没穿。
“奴才功间色见过殿下!”
“起来,起来,快起来!”
周士相高兴的扶起跪在地上的功间色,将他迎入大帐。从功间色中接过那张落满名字和手印的文书后,周士相忍不住笑了起来,对功间色道:“若能灭虏酋,尔可为建州卫都督!”
第850章 大幕拉开
高旻寺位于扬州南郊运河与仪扬河交汇处的三汊河口,与镇江金山寺、常州天宁寺、宁波天童寺合称禅宗四大丛林。相传此寺创建于隋代,屡兴屡废,且数易其名,弘光元年清睿亲王多铎率部南下渡江时,曾将此寺僻为王帐所在。顺治八年,两河总督吴惟华于三汊河岸筹建七级浮屠,以纾缓水患,名曰“天中塔”。这座天中塔也是方圆数十里的最高建筑,站在塔顶之上,淮扬大地一览无遗,运河风光也是净收眼底。
两天前,周士相就移营至高旻寺,他早就看中了寺中的高塔。寺中的和尚们都被赶走了,寺中的厢房全部被军部的参谋们占用,塔顶上也早早部署了手拿千里镜的瞭望兵,一旦发现清军有什么动作,军部就能立即将情报汇总,做出有效的分析。当然,这塔上看得再远,总有局限,所以探马还是如从前一样一队队的派出去,要不然铁定有抓瞎的地方。
“大帅在哪!”
“在塔上!”
军部官郭雄拿着右翼新一镇刚送来的急报匆匆奔上了塔顶。新一镇是马鹞子王辅臣的部队,虽说挂了个新字头,不过战斗力却不下老四镇,最重要的是,新一镇还有一支800人建制的骑兵。瓜州之战后,原隶各镇的骑兵都被抽调统归军部指挥,也是周士相为决战留下的预备队,然而新一镇的骑兵却没有被调出,这其中原因自然是王辅臣高超的骑战本领,所以给他留几百骑兵,绝对能让新一镇变得更强,让右翼也更坚固。
王辅臣的新一镇现在高旻寺东南十二里的吴庄、陈套一带集结。新一镇的任务是保证运河水路不被断绝,并和于世忠的第五镇作为两把尖刀牢牢顶在两翼,保证并减缓中军的压力。
王辅臣报称他的前锋已经和清军的探马接触,双方展开了几场厮杀,各有胜负。相较前两天,清军今天的探马活动频繁,且数量也多,王辅臣估计,今天三湾清军很有可能大举出动,提请军部作好应对。
周士相一边负手往塔下走,一边说郭雄说道:“功间色和兀儿特也说福临催促鳌拜早日决战,现在风雨停了,三万多蒙古兵也赶到了三湾,恐怕今日真是决战之时。再等下去,福临都要坐不住了,我估计他还急着想回北京去看他的爱妃董鄂呢。”
“大帅,那些满州人能信得过?”
郭雄对于周士相用重金高官收买的满州人会不会如约而动心存疑惑,或者说持保留态度,因为他总觉得像苏纳那些满州人是被俘之后,走投无路才降的太平军,而功间色那些满州军官却一被收买就答应投降,给人的感觉不靠谱。
“是真降,还是假降,打起来不就知道了。”周士相笑了笑,“打铁还需自身硬,你也不要将希望都放在那些反水的满州人身上,他们答应是答应了,不过开战之后总会观望一下,咱们要做的就是先狠狠杀上一批,这样他们就会知道投咱们是很明智的做法了。”
“大帅说的对,打铁还得自身硬……”
郭雄这边又将第五镇发来的情报简单说了,周士相一边听,一边做出指示,很快就从塔中走出。此刻,塔顶上方插着的齐王大旗,远处的清军看得十分清楚。风停了雨也停了,但空气中却似乎弥漫着一股骚动的味道。
三湾清军大营,一队队的军马在各级将领的带领下策马奔出大营。高旻寺太平军方面,同样一队队军马奔驰往来。方圆数十里范围内,到处是两军互派的探马,也时不时看到一道道炊烟升腾而起。
千户那木图带着本部骑兵作为全军耳目,已经和清军的哨骑厮杀了几场。清军探马派的比太平军多,在几处主要地点内,太平军的探马根本近不得,只能远远观察两眼便行返回。有些地方清军则让太平军远远看两眼都不行,一旦发现有太平军的探马过来,清军就会派出骑兵追击他们。现在那木图身后就有一队不下百人的清军骑兵正在紧咬着他。与此同时,东北方向又有一队清军骑兵正向这里奔来,看旗号,好像是镶蓝旗的蒙八旗探马,人数大概有三四十人。
被清军骑兵追了片刻后,那木图突然打马停了下来,正在追击他们的清军见状,都是惊疑,纷纷翘首朝四周张望。果然,视线中,有一队太平军骑兵正在打马奔来。那队太平军骑兵足有数百骑,领头的是一个黄马白袍的将领。
马鹞子率部一到,就勒马加速,要上前和清军骑兵厮杀一场。他身后那些骑兵有满州人,有蒙古人,也有汉人,这会都是一个个斗志昂扬。都说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马鹞子王辅臣这个主将实在是太能打,以致于跟着他的这帮兵们也都一个个鼻孔朝天看,目中无人的很。哪怕他们当中不少人就是从前的清军,但现在眼里,天老大,地老二,他们老三了。
清军方面已经知道太平军有骑兵,且知道太平军的骑兵有很多蒙古兵存在,甚至满州兵存在。但因为不知道这些人的具体姓名,所以顺治在听说这件事后,就是想惩罚那些降贼的满蒙兵,都不知抓谁。他总不能把南下的满蒙大兵家眷全抓起来罚为旗下奴吧。
追击那木图的是一队满州正黄旗骑兵,领队的是佐领格坤。从东北方向赶来的是蒙古镶蓝旗,领队的是佐领海三岱。他们发现太平军有大股骑兵出现后,并没有就此吓得退散,而是合兵一处,摆出了战斗队形。
一见清军没有跑,反而要战斗,王辅臣心下一喜,他别的不怕,就怕这些清兵跑。倘若来得是数千满蒙骑兵,马鹞子再艺高人胆大,总会发虚,可就这不到两百人,他要不上前吞了他们,也枉被人称为马鹞子了。
王辅臣率部猛冲,格坤和海三岱挡不住,两百满蒙骑兵顿时被杀散,海三岱也中刀坠马被太平军的战马踏死。格坤领着残兵脱离了和太平军的接触,却仍就没有跑。王辅臣觉得奇怪,从马上探身张望,发现有好几队清军骑兵正往这里打马过来。旗号也多,有两黄,也有两红的,人数粗略估计怕有上千人。
援军到来,格坤终是松了口气。那些赶到的满蒙骑兵见太平军不过几百人,当下几个将领就喝喊着指挥部下冲了上去,要将这队太平军骑兵围杀掉。
王辅臣眉头微皱,他想了想,将兵迅速合拢在一起,不管清军是不是还有更多骑兵赶到,他都要率部先冲杀他们几阵,让他们的军心士气受到打击。七百多太平军骑兵排成锋矢冲击阵势,在王辅臣的带领下再次挥刀喊杀向前,如一柄利箭般一下凿穿清军队列,再向两翼席卷,短暂功夫,清军便又是百余骑坠马,而太平军的伤亡不过二十多人。王辅臣长枪之下罕有敌手,其手下的兵在他的鼓舞下也是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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