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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儿不为奴-第7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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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功了,这把大火终是起来了!
  此刻的周士相的内心比之身边的宋襄公还要激动,鱼市口的这把大火决定了太平军的存亡,在等待的煎熬中,他无数次期盼大火冲天而起,可一次次的期盼随着时间的流逝消亡,直到那声巨响传来。
  烧,狠狠的烧,烧光一切,烧出个黎明来!


第211章 解围?
  鱼市口的冲天大火整整烧了一夜,这场大火让方圆十里的天空都映上红光,也让很多人再也无法睡去。这大火注定也牵动明清双方所有人的眼睛,所有人的心绪。
  直至黎明,广州绿营的一队清兵方渡过谭江,随后将所探查的确切消息传回了江对岸。
  噩耗一拨接着一拨,先是水师营地药库起火爆炸导致停靠在码头的水师战船大半受损,其后是刚从广州运来的大军粮草被烧,再次是水师官兵伤亡惨重,已无法再成建制,更无法再承担拦截封锁谭江的任务。
  水师总镇梁标相下落不明的消息夹在这些噩耗当中一同传了过去,不过这个消息没能让尚之信悲痛,反而让他是暴跳如雷,再也按捺不伍心中的怒火咆哮起来:“混蛋,混蛋,梁标相个混蛋,他罪该万死,罪该万死,我要砍了他脑袋,砍了他脑袋!…”
  他不能不怒,单单水师完了也就完了,可这把火烧毁的不单单是水师,还有大军的粮草!没了粮食,大军吃什么喝什么,还拿什么围城!更加可气的是,梁标相竟然下落不明了,天知道这海盗是不是畏罪跑了!
  “狗改不了吃屎,烂泥糊不上墙,梁标相无能至极,亡我水师,毁我粮草,现在又畏罪逃跑,我定要将此人千刀万剐!来人啊,马上去把梁标相给我抓过来,本世子我要亲手剁了他!”
  帐中的一干将领原就知道世子殿下性子急,易暴怒,故而早就被尚之信的暴怒吓得噤声不语,对岸传来的坏消息再多,他们除了心里打鼓却是谁也也不敢开口说一句,唯恐自个这一开口就把世子的怒火惹到自家头上来。
  现下听了世子要去抓人的命令,诸将顿时一个个面面相觑起来:这节骨眼去哪抓梁标相,又拿什么去抓他?此人本就是海盗出身,不忠不义,无君无父,出了这么大事他不跑才有鬼咧!就算他没有出海又能拿他怎么着?前番新会、钦州岛两场大败把个水师折腾得家底光光,可平南王不也是没能奈何他?
  说一千道一万,这等海上招来的大盗便是那孙猴子,若没有足够的实力是办不了他的,而大清在水师这块又恰恰是实力不足,要不是陆续投降的南明水师和这等洋上招来的海盗,恐怕清军就连水师架子都搭不起来。没看那梁标相率众来投时,平南王这边也好,北京的朝廷也好,哪个不是把他供着,吃了败仗都跟没事人似的,为的什么?还不就是因为自家没有能力组建水师,也没有可以拿出手的水师将领!
  所以说,这梁标相真是畏罪跑了,那也不是世子殿下说抓就抓的,真派人去抓也没人能抓住他!
  诸将把这事看得透彻,也知道世子殿下这会也是气话说说而已,可谁敢这当口把话挑明,说世子殿下您压根就不可能抓到人?真这样说了,梁标相那个大盗没倒霉,自家却要先倒霉了。世子殿下二愣子性子一起,这营中谁能救自己?
  冷场,一片寂静,诸将谁也不开口,谁也没动。这场面可把尚之信愣了一下,随即更是大怒,正要张口怒骂时,藩下副都统周元良陪着本家兵都统秦国成进了帐。
  周元良和秦国成都是当年随尚可喜投清的老人,和班志富、许尔显等人一样都深受尚可喜信重,论辈份,也都是尚之信的叔伯辈。班志富被尚可喜召回广州后,秦、周二人就成了军中仅次于尚之信的大将,也是尚可喜特意给儿子留下的左膀右臂。有这二人在,尚可喜倒也不担心围城会出什么乱子。
  秦国成和周元良进帐后,帐中诸将如见救星般纷纷在心中暗自松了口气。秦国成也没有多看,仅是从帐中气氛和世子殿下的神色就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事,他暗叹一口气,和周元良上前向世子见了礼。
  看见他二人,尚之信的脸色也稍稍缓和下来。
  周元良首先开口禀道:“殿下,我已着人仔细搜寻过,囤于水师的粮草已被大火全部烧毁,根本抢不出一粒粮食来。”
  闻言,虽已知广州运来的粮草被大火焚毁,但尚之信的心仍是颤了一下,想到不知下落的梁标相不由咬牙切齿起来,但很快就收敛怒容,平静的问周元良:“军中尚有多少存粮?”
  周元良道:“军中存粮不多,只够维持三四日所需。”稍顿,又道:“若是扣去民夫役食,还可多支撑两日,但也只有维持六七日所需,届时若无粮食补充则势必断粮。”
  听了这番话,尚之信眉头深锁,看向秦国成,询问他道:“广州那边须多久才可再次运粮前来?”
  “这……”秦国成迟疑一下,道:“殿下,水师被焚粮草乃王爷会同靖藩、总督衙门所办,大部都是从广州府辖各县征来,现下被大火毁去,短期内怕是广州难以再次筹备这么多粮草。而且历次粮草转运都是水师在运,现下水师船只受损大半,走水运已是不可能,只能陆路运输,这一来所需时日耗时太久,恐难以在军中断粮之前运来。”
  “这么说,六七日之后我大军就要因断粮而解围不成!”尚之信有些不甘,新会城中的太平军明明已是瓮中之鳖,粮食也撑不了多久,用不了多久就可以不费吹灰之力杀进城去,可现在偏偏自家的粮食反倒先要断了,这让他如何甘心!这感觉就好像自己明明抓了一手好牌,结果却发现是个相公般让人憋屈。
  来前秦国成和周元良已经商量过一切可行的办法,但最终的答案却是广州根本不可能在六七天内向新会运来粮食,所以唯今之计,也只有先解围一途了,要不然大军一旦断粮,那后果可是不堪设想的。
  出于大军安全考虑,秦国成和周元良都劝尚之信撤兵,帐中诸将也纷纷开口,认为大军不可能在断粮的情况下仍能包围新会城的。
  诸将的开口让尚之信无比烦燥,半响,他却突然咬牙喝道:“眼下局面我自然知道,可除了解围之外我们还有一途!”
  还有一途?
  秦国成等人愕然不解。
  “攻城!”尚之信面目狰狞,“我就不信城中贼兵被我围了数月仍有坚守之心!”


第212章 广州
  广州自秦汉开发岭南以来,便一直是南方的军政中心,亦是海上丝绸之路的起点,唐时成为东方第一大港。明朝立国以后,广州更是明朝同海外贸易的主要港口,商业繁华程度曾一度直逼苏松,以致提举广州市舶司太监在万历时成为内廷的热门出外职选,大小公公们为此职司争得头破血流。
  然而自崇祯初年,北方连年天灾,各地大泛围饥荒,再加上辽东战事兴起,北方陷入水深火热之中。为求活,走投无路的百姓除了参加流寇造反外便是举家往南方迁移,毕竟相对于千里饥荒、到处战乱的北方,气候适宜、太平无事的南方能让他们多一分活下去的希望。
  大量为避祸而往南方迁移的百姓使得南方人口在崇祯末年就不断上升,等到清军入关后,这一迁移进程便瞬间加速起来。初始,北地百姓选择逃难的目标多在江南、浙江一带,可随着弘光政权的覆没,福建及更南边的广东就成了这些人的目标。且逃难的不再是那些北地活不下去的百姓,更多了江浙一带还算过得下去的百姓,这些人往南方迁移不是为了活命,而是不愿做异族的奴隶。
  弘光以后的南明诸政权同时往南方带去了许多官员士绅和他们的家眷,大量不肯剔发降清的读书人涌入顿时使得广东人文荟萃,尤其是顺治五年南昌金声恒、广东李成栋相继反正后的广东更成了天下心向大明之人的首选,无数文人才士会于其中共襄复明盛举,天下闻之侧目。
  永历政权初建时,广州城内的本地百姓人口数量已达四十余万,及至永历四年(顺治七年),广州城内的人口数量直逼百万之巨。如此多的人口聚集使得广州成了天下第一大城,已沦为满清都城的北京都不及它,其内繁华程度更是连地处江南的苏松二府也不及!然而这一切随着尚可喜、耿继茂的到来立时就灰飞烟灭,空留无数冤魂在黑夜的广州城中哭泣。
  五年过去,谁也不知道当年广州城到底有多少百姓死于清军之手,永历朝廷认定清军在广州屠杀民众七十万,这个数字源于屠杀之后和尚收尸的数据;然而又有人认为这个数字还要多,当是百万人才是,因为当时的广州城已是人满为患,本地人口加上外地人口,数量绝不会少于百万,要知当时广州城外十数里地都是住满人的,屠杀过后,除了收尸的和尚外却是再也不见一人!
  五年前发生在广州的这场大屠杀,清廷从来没有承认过,只称“平、靖二藩下广州,怒其民力守,尽歼其丁壮”,却绝口不提这“尽歼其丁壮”到底是杀了多少人,北京和广州的来往公文中也从不见具体数字。前年,尚可喜在府中宴请北京来的钦差时,曾轻描淡写说过广州破城时藩下杀人不过万余。
  死了多少人在这明清相争的乱世已变得不重要,重要得是如今的广州城于其说是省城,倒不如说是县城合适得多。整座广州城内现有居民都是清军占领广州后从邻近府县过移过来填实的,总数量不过五万余,加上平、靖二藩从辽东带来的包衣奴才和驻军,偌大一座省城如今的人口不过才是不到十万之数,连屠杀前的十分之一都达不到。
  昔日热闹的广州港更是静得跟死港不同,再也不复当年码着停满船,江上船只络绎不绝的盛况。城外如此,城内亦是如此。战火烧毁了大半个广州城,屠刀砍了数十万具尸体,也杀怕了活者的心。
  去年李定国大军二攻广州时,为了防止李定国大军突破新会直奔广州,尚可喜亲自下令拆毁了四城附近的所有建筑,此举使得广州城更加凋零。年初李定国大军解围退走后,新上任的广东总督李率泰虽然出台一些措施试图让广州重新繁华起来,毕竟清军也是人,想要在广州长期扎根下去,他们也需要地方的供给。一座根本不能给清军带来任何钱粮税收的省城和一座能源源不断为清军提供钱粮税收的省城对于清军的意义大不相同。可惜总督大人刚做了几月,广州城稍有起色时却又不得不中断了这一工作,原因是李定国几万大军都没能攻克的坚城新会竟叫一支不知从哪冒出来的贼兵给占了,还挡住了平南王两万大军的进攻,迫使平南王不得不令世子率军围城。
  围城消耗的不仅是城中贼兵的钱粮,更耗得是清军的钱粮。为了供应围城大军的粮草,总督衙门已是勒紧肚皮,直接承担钱粮输送的广州府更是叫苦不迭。当年那场大屠杀平、靖二位王爷杀出性来,也是杀得痛快了,可苦了广州府了。治下没了百姓,这地就没人种,你叫他们到哪去弄钱粮来?
  广州知府朱国荣把地皮都翻过来好不容易勉强凑够供大军出征的钱粮,没想平南王爷亲征都没把新会夺回来,反而大军留在新会城外和城中贼兵耗了起来,这个把朱国荣急得上吊得心都有了。
  果然,围城没几日,总督衙门那边就把他叫去,要广州府无论如何也要继续供给围城大军粮草,若不然他这知府就收拾包裹滚回山西老家去。
  滚回山西老家如何得了?!
  朱国荣前朝不过是个举人出身的小小主薄,若不是摄政王率大军入关,他朱国荣到死恐怕也还是个小小主薄,如何会有今日这官位?
  想当日李定国两蹶名王的消息传到北京后,吏部外原本兴致匆匆等候选官的同僚们一个个吓得面无人色,告病得告病,推却的推却,唯恐倒霉被派到南边去送死。这当口,就他朱国荣胆大心大,知道富贵险中求,咬牙头一个往门前已见不着一只乌鸦的吏部走去,自愿到南方为官。此举当天就传到了宫中天子耳中,天子龙颜大悦之下直接命朱国荣接任广州知府。从主薄到知府,连升七级,若不是他朱国荣知道富贵险中求,这等好事能落他头上?
  这两年知府当得也是顺风顺水,虽然广州这省城不比从前,但怎么也是省城不是,不论是官品还是收入,朱国荣都很满意,琢磨着过两年是不是派人到京中活动活动,自家名字早已落入天子耳中,这边稍一活动说不定就能再上一楼,做个布政使或按察使什么的,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能弄个巡抚当当。
  自家也真是伺候够了尚可喜和耿继茂那两个藩王,真能调走,朱国荣做梦都能笑醒。不过说实在的,虽然不太愿意伺候这二位藩王,但有这二位藩王在,朱国荣从不担心自家身家性命,二位王爷是难伺候了点,可是能打啊!这年头做官,升官发财是其次,最紧要的还是性命安危不是。故冲着这点,虽然二位王爷的差事实在难办,朱国荣也都是咬牙接了,然而这回,他却真是一点办法也没有了。
  滚回山西老家朱国荣肯定是不干的,可总督衙门的差事却也是耽搁不得的,他真要不全力以赴把差事办好,那位皇亲出身的总督大人还真能把他摞了。没办法,朱国荣只好求爷爷告奶奶,又死命的去压下面的县,也不管百姓们死活,这才勉强把大军粮草给接济上。好在,总督衙门那边也知道广州府的困难,过了一个月就从潮汕地区调了批粮食过来,这下总算解了朱国荣的燃眉之急,让他安稳了两月。
  可不知道老天爷是看他朱大人不顺眼还是什么,这才安稳两月,头疼的事情又来了,这一回要他命的不是总督衙门,而是平南王府。
  刚响午,朱国荣就接到了平南王尚可喜的命令,命令很简单,限广州府七日之内凑齐五千石粮食。
  这道从平南王府发出公文还在途中时,原明朝两广总督衙门改建而成的平南王府内,尚可喜将一封书信递给了刚从新会回来的都统班志富手中。
  书房面积很大,摆设却极简单,只一张案几,几只椅子,说是书房却是看不到书架存在,甚至在案桌上也看不到一本书册,只放着笔墨砚台,不过从那砚台风干的样子来看,恐怕平南王住进来后一直没提笔写过字。
  这书房原先的主人就是南明两广总督杜永和,其人武夫出身却偏要附庸风雅,李成栋死后他在没有经过永历朝廷同意的情况下就私自开印视事,成了总督府的新主人。为了向世人展示自己的风雅,又或是真是自觉肚中墨水太少,住进这总督府的第二天,杜永和就命人搜刮了上千卷书籍放入这书房,没事的时候总要在这书房呆上一会,或是自己捧着看上片刻,或是叫师爷读与他听。清军破城后,杜永和领着亲信逃出了城,这些书却留在了此处。结果新主人尚可喜入住后却要人将所有存书全搬走,搬不走就一把火烧了。
  前后两任主人截然不同的态度,这书房也是模样大变。
  一字一句看过这封从长沙送来的书信后,班志富不置可否的将信轻轻的放在桌上,带着询问的目光看向尚可喜,轻声说道:“老督师的意思是让王爷西进?”


第213章 虚实
  洪承畴和尚可喜之间从来就没有过上下级关系,早在崇祯六年时为广鹿岛副将的尚可喜就已率部降金,而此时洪承畴正以陕西三边总督的身份指挥明军对闯王高迎祥的围剿战事。一个广鹿岛副将,一个三边总督,二人身份差了十万八千里,距离也是差了十万八千里,自然谈不上有什么交结。
  尚可喜降金后,其部被洪太赐名“天助兵”,本人也被授予总兵官,隶汉军镶蓝旗。崇祯九年洪太改“金”为“清”后,封尚可喜为智顺王,命其随他征讨朝鲜。在此期间,尚可喜和正在关内指挥围剿流寇的洪承畴之间也从未有过任何联系,二人之间大抵也只是知道对方的存在而矣。直至崇祯十五年松锦战事爆发,尚可喜和洪承畴才第一次发生联系,这场大战也是二人之间唯一交手的一场战事。
  松锦大战以明军全军覆没,主帅洪承畴降清落幕。降清后的洪承畴虽极得洪太重视,但终洪太一朝,除咨询外,也没有任以官职。如此身份和待遇,自然不及贵为智顺王的尚可喜,更别提二人之间会有什么隶属关系了。
  洪承畴的命运在清军入关后发生重大转变,出于以汉制汉的考虑,多尔衮一反其兄对洪承畴表面信重,内心却无比警惕的态度,对洪承畴十分器重,以洪承畴仕明时的原职衔任命他为太子太保、兵部尚书兼都察院右都御史,入内院佐理军务,授秘书院大学士,使其成为清廷首位汉人宰相。
  顺治二年,清豫亲王多铎率师攻占南京,结果却因 “剃头令”激起江南明朝百姓的激烈反抗,危难之中,多尔衮忙派洪承畴取代多铎,敕赐便宜行事。 顺治四年,洪承畴因父丧,回乡守制。次年四月又奉召返京,再次入内院佐理机务。多尔衮对其慰劳备至,宠信有加,一连数日召见垂询各省应兴应革之事,所有建议,无不采纳。多尔滚死后,顺治十年,因南方明朝永历政权联合大西军余部共同抗清,清军在湖南战场接连大败,为挽救败局,顺治急命洪承畴出任五省经略,全权负责南方战事直至如今。
  和洪承畴在清军入关后一直为清廷在各处效命不同的是,尚可喜只在顺治元年率所部入关归豫亲王多铎指挥南下追击李自成部,兵至湖北鄂州后又回师辽东海州。这一回辽东就是四年,直到顺治六年同样因为南方战事反复,满州八旗兵力不够调用,清廷这才不得不再次重用已归辽的汉人三顺王,改封尚可喜为平南王,命其率部直扑广东。顺治七年,尚可喜联同耿继茂一同攻占广州,随后便坐镇广州直至如今。
  清廷委任洪承畴为五省经略,这五省指的是湖广、广东、广西、云南、贵州,在名义上尚可喜和耿继茂虽然都是藩王,但在战事上却仍需听从五省经略的统一安排。不过顺治不知从何考虑,又另颁一道旨意于广东,旨意上说“广东贼势复溃,地方渐平,且去湖南甚远,应专任两王与该督抚料理”。
  这道旨意实际上变相的将洪承畴的五省经略改成了四省经略,凭这道旨意,尚可喜、耿继茂乃至李率泰都可以不去理会洪承畴独自行事,只需事后通知一声就可。有这道旨意在,洪承畴也插手不了广东军政,更休提由他洪老督师统一指挥作战了。
  没了节制广东两藩王的权力,洪承畴也只能以私人名义往广东发来这封书信,信中用词用句也都一一斟酌过,绝无半点托大之意。
  班志富之所以还称洪承畴为“老督师”,多半也是因为前明旧事,毕竟洪承畴在崇祯朝官声赫赫,哪怕他们这些人比洪承畴早投“名主”多年,也断然不敢就此生了轻视之心。另外还有很重要的一点,那就是在这道授予广东两王专任地方之事旨意发出前,洪承畴已担任名义上的节制经略一年多了。这一年多时间或许不长,洪承畴也没有在这一年多时间内对广东二王下过任何命令,但在讲究规矩的官面上而言,不论现在两王是否归洪承畴节制,他这老督师都是当定了的。哪怕日后尚可喜和耿继茂见到洪承畴本人,以王爷之尊还是要称呼对方一声“老督师”的,没法子,规矩就是规矩,坏不得。
  “洪老儿自个不上,反叫本王西进,他这算盘打得也是精。”
  尚可喜可没有班志富对洪承畴这般客气,他甚至懒得在亲信面前对洪承畴有任何尊敬,因为他一直认为洪承畴这个败军之帅没有什么了不起,要真了不起也不会在松锦时败得一塌糊涂了。说到底,洪老儿这些年的威风不过是建立在当年他所围剿的流寇身上,而那帮子流寇算得什么兵马,两烂柿子放一起比比谁更烂而矣。真算佩服的人,李定国比洪老儿强得多,哪怕孙可望都比这沽名钓誉的老儿强!
  年近六旬的尚可喜身子骨依旧硬朗,说出话来也是中气十足,他拍了拍桌上的信,冷笑一声,道:“皇上的旨意要他洪老儿再观望观望,对咱们这边也没提什么,可他洪老儿倒好,却想着要本王给他探探虚实,哼,这虚实真这么好探的么?探出是实倒罢了,若是虚的怎么办?”
  “王爷的意思是不西进?”班志富若有所思。
  尚可喜摇了摇头,道:“孙、李二贼若真内讧,这天赐良机如何能不利用?”
  “王爷的意思是?”
  班志富有些摸不透平南王的心思了,这刚说虚实不好探,转眼却又这般说,却不知王爷心中到底作何想。
  “往西边还是要去的,不过嘛却不能大张旗鼓去,先派点兵去高州探探,若李定国真和孙可望内讧,他定不会留多少兵马在高州,反之…”说到这,尚可喜没再说下去,班志富知他说什么,点了点头,却见平南王的眉头已皱了起来。
  班志富见状,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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