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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儿不为奴-第9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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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祖母,我也是吉人,不信你瞧,孙儿的脚上也长着七颗红痣!”
  听到这会,玄烨却突然挣脱了博尔济吉特的怀抱,弯腰脱下了小皮靴,又吃力地脱着脚上穿的绣花白棉袜子。
  “奶娘,过来帮帮我呀!”
  玄烨脱不开,便叫人帮忙。
  “三阿哥,您这是做什么?昨个奶娘给你洗脚可没发现有什么呀?”
  玄烨的奶娘曹氏蹲了下来,将他抱到了自己的腿上坐着,一边帮他脱袜子一边不解的问着。结果脱了袜子一看,她却惊叫起来:“哎哟,三阿哥的脚背上怎么生出了几个红点点?”
  博尔济吉特也是一惊,她弯下腰,仔细地盯着玄烨的小脚丫子。她看得分明,孙儿的脚背上一连串的红红点点,十分的可怖,也让她十分的心惊:坏了,这孩子终是染上汉人的瘟病了!
  “看,这里有好多红点点!”
  玄烨没注意祖母和奶娘的紧张神情,咧着嘴在那指点点。
  博尔济吉特的脸已经发白,吓得一点血色也没有了。边上一直看着的苏麻喇姑却“噗哧”一笑,附在博尔济吉特耳边悄声说道:“太后您放心好了,这不是出痘。今儿个一早三阿哥就在奴婢房里捣鼓了半天,后来奴婢发现上回您给的那盒胭脂少了许多,被指头抠了好几个洞洞。”
  听完,博尔济吉特舒了口气,算是弄明白怎么回事了。她伸手在玄烨的脚背上轻轻一抹,嘿,竟弄了自己一手的胭脂红!
  “你个小东西,吓了皇祖母一跳!你贵为皇子,原本就是吉人天相嘛,怎么会染汉人的瘟病……”
  正说着,耳后就响起儿子顺治的声音。
  “三阿哥你真是不像话,小小年纪玩起这种把戏!爱慕虚荣,哗众取宠,你们这些个奴才是怎么伺候三阿哥的?”
  顺治皱着眉头走了过来,前半句话是对儿子说的,后面却是对奴才们说的。
  “奴婢叩见皇上!”
  一群奶娘、宫女齐唰唰地跪在两旁,曹氏更是噤若寒蝉,与刚才说笑的场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儿臣叩见皇阿玛!”
  玄烨见父皇脸色难看,也吓得学着大人们的样子跪了下去。
  “看看,把我皇孙儿吓的,快起来吧乖孙子。”
  博尔济吉特对顺治的态度和口气颇为不满,不悦道:“好不容易把孙儿接进宫乐一乐,你却在这教训人,如今哀家也懒得管其它的事了,你还不兴我跟自家孙子逗逗乐?”
  “皇额娘说的是。”
  顺治不敢和额娘顶嘴,便朝宫女们一摆手,顺手弯腰抱起了玄烨,打量了一眼,道:“皇儿又长高了嘛,怎么,皇阿玛吓着你了?”
  玄烨看着有些陌生的父皇,怯怯地回答:“没有。”
  “皇阿玛为什么抱三阿哥,不抱我呢?”
  在屋内睡觉的二阿哥福全听到外面的动静,打着哈欠从房里出来,见父皇来了,忙一路小跑奔了过来。
  顺治放下玄烨,看着福全那睡眼惺松的样子,禁不住又板起了面孔:“你们一个个不是贪睡便是贪玩,以后可怎么办。皇额娘,福全五岁了,玄烨也四岁了,该给他哥俩请几位先生了。”
  “可不是嘛。刚刚哀家详细问过苏麻喇姑,她说小哥俩的汉话说得都还好,尤其是玄烨既会说满文又会说汉话,什么地道的京腔,荒至南方的汉话他也听得懂呢。只是那些个嬷嬷们都不识汉字,没人敢教他哥俩汉文。”
  “嗯,是得为他们俩请几位饱学宿儒来加以教导了。玉不琢不成器,再这么下去可不行。”
  “这事得赶紧办,可不能耽搁了。”博尔济吉特也赞成给孙子们请老师,话锋一转却又训起儿子来,“你也是的,福全、玄烨他们哥俩,一见你就像老鼠见了猫似的,话都说得不利索了,他们是你的亲儿子,日后大清的江山还得指望着他们去继承,你怎么就对他们不冷不热、不闻不问呢?”
  “儿臣…儿臣日理万机,总是抽不出空子来陪他们。”顺治有些无奈的回道。
  “什么日理万机,全是借口!东南战事,自有五省经略洪承畴为你打理着,还有平西王、平南王他们协助,朝中诸事,又有满汉大学士和文武大臣日夜襄理,有什么决断不了的自有议政王大臣们会商,你呀,成天就只知道玩乐!内院今儿个呈的折子都批阅了吗?”博尔济吉特有点恨铁不成钢。
  “儿臣退了朝,就来慈宁宫给您请安了,儿臣这就回去批本!”顺治讨了个没趣,转身就要走,忽然又想起了什么,提高了声音:“母后,儿臣此来是特地告诉你一事的。”
  “什么事要你做皇上特意跑来?朱由榔被抓住了?你不用再想着把南边的地划给他了?”博尔济吉特哼了一声。
  见太后又把前些年的旧事拿出来说事,顺治也有些怏怏,闷声道:“朱由榔倒是没被抓来,不过南边传来的信,孙可望领着他的十万驾前军去捉他了。”


第284章 朕发誓
  自移跸昆明后,永历帝即感李定国、刘文秀等人之功,下旨晋李定国为晋王、刘文秀为蜀王、白文选为巩国公、固原侯王尚礼加封保国公、将军王自奇为夔国公、贺九义为保康侯、水军都督李本高为崇信伯,另外在昆明的孙可望亲信护卫张虎也被加封为淳化伯。
  在晋封大西军一干将领之外,永历帝还重用原本就是明臣的黔国公沐天波,除了让其有紧急事件可以随时入奏外,还让他执掌护卫宫廷的禁军。
  与此同时,李定国在昆明的五华山为永历帝修建皇宫,从安龙一并到昆明的大学士扶纲、雷跃龙、吏部尚书张佐宸、吏部文选司郎中汪蛟等人组建了昆明朝廷的六部九卿。同时内阁也成立,让人吃惊的是,新入阁的大学士竟然还有从前和孙可望有过勾结的权臣马吉翔。
  马吉翔是武进士出身,早年随明磊平定靖江王之乱,历官至广东都指挥使。甲申年李自成攻入北京,马吉翔人在广东。弘光元年,因事罢官,后来永历朝廷在肇庆建立,他被启用为兵部尚书,负责镇守肇庆。永历帝西逃广西时,马吉翔领着人一路保护,故而深得永历信任。但自从永历帝到了安龙府被孙可望软禁起来后,马吉翔便抛弃旧主和孙可望勾结在一起,同他一起投靠孙可望的还有司礼太监庞天寿。
  在去昆明的路上,庞天寿唯恐李定国会找自己算帐,并且一路上永历对他也是言语冷漠,庞天寿害怕到了昆明后自己会被拖出去砍头,便咬牙服毒自杀。其侄庞天赐则趁人不备逃脱。
  庞天寿死后,李定国让手下大将靳统武将马吉翔看管起来,结果马吉翔实在是精明,竟然乞怜献媚于靳统武,又不断在勒的面前说李定国的好话,痛骂孙可望,再加上永历帝对马吉翔也念旧情,于是李定国便放过了他。
  昆明内阁组建后,永历帝钦点马吉翔入阁办事,李定国对此并未反对,结果马吉翔的入阁引得那些正直的永历朝臣骂声一片。
  不过不论如何,移跸到昆明后,永历朝廷总算是有了些气象,除了皇帝不再受制于人,忠于永历的文臣们也终于可以把朝廷运作起来。
  从前永历朝廷大小事务都是由远在贵阳的孙可望所设六部九阁办理,安龙府只是个空架子,现在朝廷终于能够不再受制于人,一干文臣们扬眉吐气,甚至有大臣上书当以晋王、蜀王精兵讨伐孙可望这个“不臣”的伪国主。
  这份上书没有得到永历帝的任何回应,也没有得到李定国的回应。在如何对待孙可望这个秦王国主,李定国和永历帝的态度是一样的,都不想和孙可望兵戎相见。因此永历帝派白文选和张虎为使者携带玺书前往贵阳,希望劝说孙可望消除隔阂,重归于好。
  临行前,永历帝召见白文选和张虎,各赐他二人金篦一枚,并叮嘱道:“二位卿家此去贵阳,务必将朕之和好之意转告于秦王,希望秦王能以祖宗社稷起见,能以天下苍生百姓为念,不使同室操戈。若朕与秦王能言归于好,朕必不负二位卿家,他日恢复江山,二卿家子孙可世代与大明休戚与共!”
  白文选本就敬重永帝历,当下忙道:“皇上放心,臣到贵阳后肯定劝说秦王来昆明觐见皇上。”
  一边的张虎却暗哼一声,道:“臣去贵阳但将陛下所说转于秦王知晓,秦王是不是能如陛下所愿,则非臣能所左右的。”
  闻言,永历帝微微点头,抬手示意内监送二人出去。待白、张二人走后,永历方对屏风后走出的王皇后说道:“白文选忠厚,那张虎却是个反骨之人,只怕他去贵阳后会坏事。”
  王皇后有些不解,疑惑道:“陛下既知张虎不可信,为何还让他去?难道不能派别的大臣去吗?”
  “不成的。”
  永历摇了摇头,苦笑一声,对王皇后解释道:“张虎是孙可望的亲信之人,我封他为淳化伯便是做给孙可望看的,以显朕对他过去之事并无计较之意,反而更加信重于他的意思。”稍顿,又道:“这次派人去贵阳,晋王认为旁人都不足让孙可望信服,唯这张虎去,孙可望才会相信朕并无恼他,更无恨他之意。”
  王皇后深感晋王李定国救驾大恩,更信他为人,知他忠义,因此一听张虎是李定国选的人,当下就点头道:“臣妾以为孙可望若真能以臣节侍皇上,便不会计较去的人是谁,若他仍旧野心勃勃,那派谁去都是一样的。这张虎既是晋王提的人选,那想必晋王自有打算,皇上也不必多虑……晋王能征善战,麾下又有虎贲将士数万,清军尚不敌也,况孙可望乎?他真敢率兵前来,怕也只能自寻其辱,公理大义毕竟是在皇上这边的。”
  “有晋王在,才有朕的今天啊,朕也相信他定会扶保朕恢复祖宗江山。不过若孙可望真的要与朕兴兵,朕也只能与他一战到底了,届时一切就看晋王的了。”
  永历感慨一声,上前握着王皇后的手,想到王皇后这些年跟随自己受过的苦难,再看她日益消瘦的身子,不禁鼻子一酸,柔声道:“这些年朕对不住皇后,让你吃了不少苦,朕……朕愧为天子,也愧为丈夫啊……”言毕,竟是红了眼睛。
  王皇后亦是眼含泪水,轻声道:“皇上怎的说起这些了,臣妾不觉得苦,只要能与陛下在一起,臣妾就是受天大的苦也觉幸福。”
  “以后会好起来的,会好起来的,朕发誓再也不让你随朕过那朝不保夕的日子了!”
  永历帝深情抱住王皇后,夫妻二人就这么紧紧抱在一起,这瞬间,时间都好像停滞了一般,夫妻二人只觉世上再无他物,只他二人于此间静静而立。
  殿中伺候的一干内监和宫女哪个敢不识趣,都悄悄秉气呼吸,大气也不敢喘一声,唯恐惊动了帝后。


第285章 活捉朱由榔
  “你二人还有脸面来见孤!”
  “巩国公、淳化伯,好一个公,好一个伯!”
  “说,你们来见孤做什么,是朱由榔和李定国让你们来劝降孤的吗,还是来看孤的笑话的!”
  贵阳国主府,白文选和张虎的到来让孙可望大为恼怒,一见二人就怒骂他们不应该受永历的封爵,更直呼永历帝名讳,显是对永历和李定国勾结之事愤怒到极点。
  孙可望的亲信谋臣方于宣见张虎不断朝自己打眼色,忙上前劝住孙可望,命人将白文选先带下去。
  白文选出殿后,张虎立即呈上永历所封淳化伯印,大声道:“国主明鉴,我受永历封爵实非心甘情愿,当时我在昆明被李定国所制,若不受他们的爵位,必为之猜忌,甚至性命也可能不保!所以我为能早日来见国主,便伪受他们的爵位,但我受国主恩厚,岂会因这淳化伯的爵位而背!淳化伯印在此,国主这就收了去吧!”
  “噢?”
  张虎这番话让孙可望面色稍缓,将淳化伯印随手扔给方于宣,回王位上坐下。
  方于宣急于从张虎口中知道昆明内情,便对张虎道:“你从昆明来,知道得比我们要多,你快与国主说说昆明的详情。”
  “皇上虽在云南,但我看也不过是李定国手中的傀儡,端拱而已。昆明小朝廷那班人也一个都是唯唯诺诺,十分畏惧李定国,所以昆明的内外大权都掌握在李定国手中。而李定国所信任的人,文是金维新、龚铭,武则靳统武、高文贵。李定国做了晋王后终日为他的部下升官加赏,我观其并无进取图进之意,又探得他带到昆明的兵马绝不满三万,这些兵马也都安于现状,忙着瓜分云南地盘,国主若率大军杀进云南,我以为李定国必败,昆明唾手可取也!”
  “昆明实情确如你所说?”
  孙可望早在张虎说话的时候已不知不觉站了起来。
  张虎大声道:“如有虚言,国主砍了我便是!”
  孙可望不置可否,独自沉吟,方于宣却道:“国主,张虎素来忠义,其言当不假,李定国把朱由榔挟持到昆明,学的就是操莽之事,眼下昆明大小官员都忙着升官发财,正是国主用兵的最好时机。再者李定国的部下原本也都是国主的部将,国主更是大西军共推的盟主,只要国主王旗一至,李定国麾下的兵马必不敢与国主为敌,昆明和朱由榔确是能唾手可得!”
  “若昆明内情真如张虎所言,那孤便要早发大军前去,以免夜长梦多了。”
  方于宣这么一说,孙可望心中有底了,他已拿定主意要和李定国真刀真枪干上一仗,从此一了百了,彻底解决这个始终让他不得安稳的大石头。想到昆明那边情形不堪,孙可望不由很是高兴,连连夸赞张虎忠心。
  张虎却告起了白文选的状,他道:“白文选在安龙的时候就阻止叶应祯移驾,后又和李定国一起去昆明,他不止受了永历的国公爵位,更和李定国打得火热,照我看,此人早已背叛国主,不值再信。”
  方于宣一心鼓动孙可望自立为帝,这样他就能做上新朝首相,因此对于暗中帮助永历的白文选也是十分憎恨,他在边上添了一把火,他道:“叶应祯从安龙逃回来后就说白文选和李定国是一伙的,若不是白文选,叶应祯早把朱由榔绑到贵阳来了。”
  方于宣不提这事还好,一提这事孙可望更是火上加火,想也不想就喝令左右:“去把白文选给我拖出去砍了!”
  好在同时在场的孙可望部将马进忠、余大出面劝阻,说白文选虽然在永历帝这件事上有负国主,但其历来对国主也是忠心耿耿的,更是立了不少战功,其本人又在大西军颇是有些威信,若草率杀了怕是不妥,不妨让其戴罪立功,他日作为讨滇前锋。
  孙可望的儿子孙微琪也不同意父亲杀掉白文选,在众人的力劝下,孙可望便罢了白文选的死罪,但仍叫人打了他一百板子,让其戴罪立功。
  此事过后,孙可望便与方于宣、马进忠等人商议出兵云南之事。未过几日,永历又派学士杨在、侍郎邓士廉到贵阳宣谕,要孙可望同心释忿,共济国难。
  方于宣献策要孙可望派张虎回昆明复命,要李定国亲赴贵阳向孙可望谢罪。名为要李定国献罪,实际却是要把李定国骗到贵阳杀害,然后孙可望凭借自己在黔滇两省的亲信和兵力继续挟制永历。
  李定国当然知道贵阳不能去,便上奏永历,请夔国公王自奇同张虎再往贵阳说服孙可望,尽力打破贵阳同昆明间的僵局。
  不料,夔国公王自奇和张虎一样忠于孙可望,他向孙可望进言自己愿回云南作内应,如此内外夹攻,可以一战而胜。得了王自奇甘做内应,孙可望大喜过望,更加坚定出兵意念。
  王自奇回到昆明后,向永历回奏孙可望不肯和朝廷和好,随即辞归楚雄整顿本部兵马,待机配合孙可望行事。
  随着时间流逝,形势越发明朗,昆明城的人都知道孙可望这一次一定会派大军杀到昆明来,因此城中人心惶惶,永历也很担心局面会恶化。
  李定国却不死心,他奏准将孙可望在云南的妻妾、次子送往贵阳,命秦王藩下总兵王麟护送。临行前,李定国亲自在昆明城郊设宴送行。李定国希望以此行为表明自己绝无和孙可望敌对的意思,结果孙可望的妻妾、次子回到贵阳后,方于宣就领着贵阳国主府一干文臣请孙可望早正大号,马上封拜手下文武世爵,准备进军云南。
  孙可望采纳方于宣策,封马进忠嘉定王、冯双礼兴安王、张虎东昌侯,余大封有差。又定于三月十五日率驾前军十万出兵云南。
  “驾前军”是直属孙可望的原大西军主力兵马,共有精兵10余万。自大西军联明抗清以来,孙可望的驾前军就作为明军主力存在。李定国两败名王之战,虽有其本部精兵死战,但若非孙可望的驾前军牵制阻击清军援兵,李定国未必就能大捷。
  这几年驾前军除留四万人在贵州坐镇,其余尽数派驻在湖南战场。李定国挥师攻打新会之时,孙可望便指挥驾前军发动了宝庆之战,战事虽未能取得进展,但仍旧使清军无法南进一步。
  此次为了一举打败李定国夺取云南,除湖南衡阳一线留了两万多驾前军防御清军,其余各地的驾前军都被孙可望调回了贵州,欲集中主力一战而定李定国。
  决定出兵后,孙可望封授白文选为招讨大将军,命冯双礼留镇贵阳,又定于秦王府前草坪旁的大校场举行出兵仪式。
  三月十五日,参加出兵仪式的三万驾前军按哨、棚、营建制排成望不到头的方块大队,游击以上的将佐则全部集中在最前排,黑鸦鸦地肃然而立。
  步兵们都换上了洁净、整齐的锁金褂,刀枪如林,骑兵们昨晚已把战马洗刷干净,马头上戴了红缨,马脖子上佩了銮铃,马鞍桥上还披了红绫,每一旅都抽出几名雄壮英武的士卒,每人手里拿一根粗大而修长的旗杆。
  旗杆之上,印着“秦王”二字的大旗迎风飞扬。孙可望头顶金盔,豹尾饰甲,手按宝剑,脸庞通红,环顾四周,英雄意气不可风发。
  孙可望麾下大将白文选、马进忠、余大、张虎、刘镇国、关有才、马惟兴、马宝等俱甲衣披身,持刀而立。只是孙可望麾下诸将对此次出兵云南并非意见统一,有很多都是反对出兵的,如白文选、马宝等,他们只是畏于孙可望这才不得不率本部兵马前来贵阳听调。
  孙可望走上校台,环顾三军将士,扬声道:“三军将士听令,本王今日率尔等南下征讨滇省,击荡李贼逆寇,望三军将士奋力向前,效命沙场!”说罢,他从箭囊中抽出一技雕翎狼牙箭,“啪”地一声撅成两截,“有临阵怯敌,不遵号令者,犹如此箭!”
  三万驾前军将士俱是单膝跪地,大声疾吼:“奋战沙场,敢不效死!”
  “升旗!”
  旗牌官催动战马向前几步,仗剑大喝一声。设在校军场中央的大纛上一面金黄王旗冉冉而起,在北风中呼响着直上杆顶,中间斗大的“孙”字迎风招展。
  一名亲兵给孙可望斟了一碗酒,走到他跟前单腿跪地,将酒高高擎过头顶,说道:“请国主满饮,愿国主此去旗开得胜,马到成功!”
  “好,这酒本王干了。”
  孙可望哈哈一笑,将酒一饮而尽。烈酒下肚,孙可望更显精神焕发,神采照人。将酒碗掷地,大喝一声:“三军出城!”心底同时又吼一声:“这回定要活捉了那朱由榔!”


第286章 满洲大兵
  “下马,下马,都他娘的下马,不走了,热死老子了!”
  佐领佟尔汉一边翻身下马,一边骂骂咧咧的脱身上的皮甲。皮甲解开那刻,顿觉一阵清凉,再看衣衫已经湿透。
  听到佐领大人叫下马休息,一众也早已热得不行的汉军旗兵如蒙大赦般纷纷从马上跳下,钻到道路两旁的密林乘凉。
  东一片西一片,约摸有三四百人。
  这几天天老爷也不知发了什么脾气,才三月的天就他娘的艳阳高照,空气也潮人得很,佟尔汉领着手下旗兵半天路跑下来,早已经是人人热得衣衫尽透。战马也是受不了这鬼天气,不停的嘶鸣大喘。
  再不停下歇息,佟尔汉真担心自己会不会热得晕过去。去年在新安境内的七娘山围剿明军时,佟佐领可是有过中暑的经历,那难受劲现在想来都后怕得很。
  前头追赶的还有绿营兵,所以这会佟尔汉不担心会碰到太平军,便大胆放心的靠在棵大树上接过亲兵递来的水壶,“咕嘟咕嘟”大口喝了起来。喝完之后,也不想吃东西,就那么靠在树上闭目睡了起来。
  密林里确是阴凉,一人抱不过来的大树将阳光遮挡得死死。林中鸟雀颇多,“叽叽喳喳”叫个不停。官道两侧开了不少野花,蜜蜂飞来飞去。若不是突然多了这么多带刀带枪的旗兵,恐怕真是一幅最好不过的美景图。
  旗兵大爷们不走了,可急坏了带路的绿营把总王阿蒙,前头绿营正死死咬着太平军,可对方兵力也不比追击的绿营少,还不时派人垫后拦截,更有小股骑兵迂回袭击,使得绿营没办法吃掉这股太平军。
  但是总督衙门又下了严令,绝不能让从增城逃窜的太平军回到香山,否则就拿掉带队参将胡启立的官帽,急得胡启立只能一边咬牙率部追击,一边不断派人去催后面的汉军旗,希望这些汉军旗的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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