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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言道-第10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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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政点头道:“原来如此,所以你通过那条运输线路分兵绕后,所以才能打出如此漂亮的夹击。”
“正是。”
此时,战斗已然进入尾声,荒野之中尸横遍野,哀嚎声不绝于耳,土地上红光涌动,已经分不清是残阳的余晖还是流淌的污血。
突然,张循挥剑向姬政砍去,姬政提剑格挡,二人交锋数手,姬政抓住张循一个破绽立即转身侧踢。张循身子后仰,闪过这一脚,紧接着便挺身刺出一剑,这一剑来势凶狠,角度刁钻,显然直取性命而来。姬政虽然手腕残疾,但身法依旧高超,只见他将剑柄反向一横,剑身正立于身前,这一下恰好挡住张循的攻势,姬政顺势跃起,快速踢出两脚,正踹在张循胸口上,张循硬扛下这两脚,勉强稳住身子,但也退出几步开外。
张循胸口一紧,吐出一口血来,他抹去嘴角的血,笑道:“呵呵,姬政,你为何如此执着于我?其实你背后的手段已经生效,我现在身为吴国叛贼,早已不是你的威胁了。”
姬政提剑直指张循,厉声道:“哼,敌人就是敌人,唯有赶紧杀绝!”
“哈哈!哈哈!”张循突然放声大笑,他指着姬政质问道:“敌人?谁?谁才是你的敌人?!是我么?不……不是……其实你自己很清楚,你真正的敌人就是你自己!就是那颗即将被你赶紧杀绝的赤子之心!但你真的以为杀了我就能斩断一切过往?!你真的以为杀了我就能彻底铁石心肠?!你真的以为杀了我就能实现你的理想么!?不!你杀死的不是我!是你自己!你自己!”
姬政怒不可遏,“胡说八道!!你懂什么?!你不要再自作聪明了!不要再试图揣摩我的内心了!你以为你知道什么?!你以为你能理解我的理想?我的处境?甚至我的命运?你错了!你什么都不懂!你不曾体验过我经历的痛苦,你不曾背负过我天生的血脉,你更不曾在最后关头被命运践踏!你不是我,你又怎么可能真正理解我!!”
歇斯底里过后,二人默然相对,良久,张循才缓缓举起剑,说道:“好吧,或许我真的不理解你,但我依然不能纵容你。既然你曾是我最好的兄弟,那么今天,我也只能杀了你。”
姬政露出一丝浅笑,也举剑说道:“我也一样,不过这一次,我不会再手下留情。”
另一边,青门浑身上下染满了鲜血,他双刀一闪,又将一人头颅取下。此时,沙场上活人已经所剩无多,双方两败俱伤。而青门杀气四溢,仍如杀神一般,草草收割着残存的性命。
青门向一名伤者走去,那伤者满眼血泪,拼命向青门摆手,想要求得一丝怜悯。青门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上前一刀,结束了那人的性命。
青门刚要向另一人走去,却见一支利箭呼啸而来,眼看就要射中青门胸膛,不料青门侧身一闪,精妙的躲过了这一箭。
见月懊恼,再次开弓放箭,青门从容挥刀格挡,不慌不忙向见月靠近。见月又拉开弓弦,可是没等飞矢离弦,青门却突然飞身猛扑,其速度之快令见月根本无法瞄准。见月草草放箭,根本无法射中青门,眨眼之间,青门已经杀至跟前。
青门双刀挥开,刀锋闪着寒光,直奔见月白皙的颈部。突然,只听哐啷一声,和予宛如一道闪电,赫然出现在青门面前,他挥剑侧斩,奋力将短刀格开,紧接着顺势一脚,将青门踹出丈余。没等青门站稳脚步,和予已然携剑而至,青门猝不及防,连连招架,和予也毫不留情,抓住机会狠劈猛砍,杀招连连。
青门被和予凌厉的攻势逼得阵脚凌乱,一不小心被和予划伤手臂,青门强忍伤痛,趁机反扑,他犹如一只利爪猛禽,展开寒铁铸成的双翼,飞扑至和予面前,近在咫尺之时,一对双刀同时向外搏出,竟直奔和予面门而去。
好在和予机敏灵巧,他身子向后一倒,躲过了这一次攻击,不过那刀锋距离他的鼻尖也只在毫厘之间。紧接着,和予一个鲤鱼打挺,再次起身还击,二人再交锋数手,青门转守为攻,和予很快难以招架。
这时,见月也持剑杀来,夫妻二人一左一右,伉俪同心。然而青门也并无畏惧,顷刻便将攻势一一化解,很快就再次占据上风。
张循与姬政二人打得不可开交,原本姬政武功远在张循之上,但自从受伤落下残疾之后,每次用力出剑身上伤疤都会隐隐作痛,此时,二人已经交战上百回合,姬政浑身剧痛难忍,尤其右手手腕,已然疼得连剑都握不住了。
张循再次狠劈而来,姬政提剑一挡,手腕立即传来剧痛,哐镗一声,手中重黎剑被张循狠狠劈落。张循乘胜追击,连连向姬政刺去,仓皇之下,姬政只得徒手抵挡,但没两下便被张循化伤腹部,鲜血直流。
青门见姬政有危险,顾不上与和予、见月缠斗,转身便向姬政那边奔去,然而和予、见月穷追猛打,始终纠缠不放,青门救人心切,却也无法摆脱。
眼看姬政被张循步步紧逼,形势已经万分危急,青门焦急万分,情急之下竟突然将身子向前一突,露出了一个巨大的破绽。
见月心中大喜,她料定青门难以躲闪,抓住时机便挺剑向青门腹部刺去。不料,青门竟真的完全不躲闪,硬生生吃下见月这一剑,与此同时也出刀向见月斩去。和予急忙上前,想要挡住青门的攻击,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鲜血顿时喷涌而出,青门腹部被见月刺穿,而见月的左臂也被青门整个斩去。和予急忙上前抱住见月,并将见月拖至一旁,他慌乱撕下衣服帮见月包扎,然而见月伤势严重,血流如注。
和予用绳带狠狠扎住见月的断臂,好不容易才止住血,眼看见月疼的脸色惨白,和予心疼不已,泪水汩汩直流。
见月轻抚着和予的脸庞,勉强开口道:“夫君,我没事,你要小心……”
和予一边紧紧抓着见月,一边不停点头。
青门强忍剧痛,手握剑锋拔出了腹中的利剑,他并没有理睬和予,而是径直向姬政那边踉跄着走去。
姬政已经精疲力竭,身上也多处受伤,他依靠在一颗大树下,已经被张循逼得退无可退。
张循也到达了极限,他面部紧抽着,嘴角不停的颤抖,通红的双眼中密布着腥红的血丝,扭曲的瞳孔里似乎翻滚着无尽的愤怒和痛苦。他挥起炎炽剑,那剑身上的纹路好似在残阳的沁染中燃起熊熊烈火。
只需这一剑,一切都会结束。
张循大吼一声,向姬政狠狠砍去。
然而就在剑锋即将触碰到姬政的瞬间,利刃骤然停下,烈焰也黯然熄灭。
他,终究还是下不去手。
“哈哈,哈哈!”看着悬停在面前的炎炽剑,姬政放声大笑,嘲弄一般说道:“这下你知道了吧?你知道我为什么一定要杀你了吧!?”
张垂下眉宇,不知为何,他竟不敢直视姬政的眼睛。
姬政一把抓住炎炽剑锋利的剑锋,手掌鲜血直流,他将金色的尖锋抵在自己喉咙前,嘶吼道:“动手啊!你不是一直想把账算清楚么?!公皙兄的账、霜荼的账,还有那些无辜百姓的账!来啊,刺下这一剑,把一切都了结清楚!”
张循默默摇头,只是一动不动的呆立在原地。
姬政愈发癫狂,遍地尸骸在他眼中不过沙土尘埃,他口中喘息着血腥,放声狂笑道:“所有人的死,所有人!跟我要创造的世界相比,他们都微不足道!如果你执意要阻止我,那就杀了我啊!哈哈!不杀了我,你就永远心存顾忌,就永远有斩不断的牵绊!也就永远实现不了你心中的理想!正如我要杀了你一样!现在,你就是我,而我,也就是你!哈哈!哈哈!”
姬政的狂笑声渐渐消失在黄昏的朦胧中,张循舒展了眉头,缓缓放下炎炽剑,他平静抬起头,看着姬政的眼睛问道:“还记得当年我们在水畔下的那一盘棋么?”
“当然!”
“当时你对我说,不要因为几个子的得失而痛失先机,天下之大远胜过个人生死。”
“没错!正是这样!”
“那盘棋我输了,但我不会后悔当时的选择,就像现在一样,我仍不愿意放弃你,因为,你终究是我的兄弟……”
“兄弟……”姬政呢喃着说出这个词,重复的低语中挤出一丝放纵的笑声,那笑声越来越大,充满了不顾一切的癫狂,然而狂笑的尾声却有一些颤抖和沙哑,似乎暗示着无尽的悲痛与感怀。
姬政深深吸了一口气,他释然的摇了摇头,“可是我……已经回不了头了……”
张循嘴唇颤抖,他刚想说什么,却一下子被撞飞开来。
青门扑在张循身上,二人重重摔倒在地。青门手捂着腹部伤口,艰难站起身来。张循也挺起身子,重新提起了炎炽剑。
话无多说,青门提刀而至,张循挥剑对阵,二人恶斗起来。青门爆发出狂乱的能量,双刀飞舞,宛若呼啸的血色狂风,张循一时难以招架,顷刻便连中数刀,浑身上下鲜血直流。
这时,青门抓住机会横出一脚,正中张循胸口。
张循被踢翻在地,顿时口吐鲜血,站也站不起来了。
青门缓缓上前,手中刀锋滴躺着血液,就在他准备给张循最后一击的时候,却见一支短剑横飞而来,青门立即挥刀格挡。哐啷一声,短剑被青门挡下,然而没等青门立住身形,和予已经趁机杀来。
和予满眼血红,杀气冲天,他毫不留情,拼命砍杀。青门也顾不上腹部重伤,同和予拼杀起来,二人杀招不断,分寸不让。
青门毕竟是越国第一刀客,功夫到底在和予之上,不过腹部伤痛严重,一时也难以占到上风。
二人交手数十回合,均已筋疲力尽。纵然和予复仇心切,身体的动作还是不可避免的慢了下来,眼看自己趋于劣势,很快就会被青门再次压制,他不得不拼尽全力,再次发起猛攻,和予飞剑凶狠,试图找到机会对青门致命一击。
然而青门也看穿了和予的意图,面对和予突然凶猛的攻击,青门故意转向防御,不慌不忙消耗着和予的体力。终于,和予耗尽了最后的力气,动作彻底慢了下来,攻守之势顷刻逆转,和予再也无法跟上青门的节奏。
这时,青门突然挥刀挺身,向和予发起猛烈的攻击,和予无法招架,很快便被青门抓住机会,一刀砍伤胸口。和予嘶吼一声,试图凭借意志力强行还击,但再次被青门抓住机会,一脚踢飞出去。
和予重重摔在地上,他艰难的撑起身子,刚想站起来,却再次摔倒在地,口中却吐出一大口鲜血来。
青门独自一人挺立在尸骸与伤残之中,他回身望向姬政,只见姬政依靠在树旁,仰天大笑。
“杀了他们!杀了他们!这次我不会再手下留情,哈哈哈!杀!杀!杀!杀光他们!”
………………………………
第二百零九章 昔言道
青门得令,他再次挺起双刀,向和予飞扑而来。
情急之下,和予顺手从地上抄起一块青铜薄盾,他用盾牌撑起身子,然后将身子半蹲回缩,抬起盾牌护住顶部。
近在咫尺之时,青门飞身跃起,他将双刀扬过头顶,而后倾力斩下,致命威力怦然而出,砍破这块薄盾根本就如同砍瓜切菜一般。
刹那间,刀锋狠狠劈在盾牌的表面,擦除明亮的火花。
然而,轻薄的盾牌却完好无损,这一击也并未发出太大的响声。原来和予的盾牌并不是平举在头顶,而是倾斜出一个精准的角度,那身姿正如当年越女山的女武士一样。
青门的刀锋沿着盾牌的角度向下滑去,而他也失去了重心,和予抓住机会,猛的一蹬腿,利用之前半蹲储备的能量,向前奋力一顶,伴随着一声怒吼,青门整个人被顶飞了出去。
青门飞出十几步远,狠狠摔在地上,他撑住地面,刚想要站起身子,却大口大口吐出血来,青门低头一看,只见自己的胸腔赫然插着一只断剑。
他这才觉察到胸口传来的剧痛,原来刚才摔这一下,竟正好落在了一柄断剑上。
青门用双手紧紧夹住断剑,他用力嘶吼一声,猛然将断剑从胸腔拔出,鲜血疯狂喷涌,疼痛也席卷全身,但是在痛苦的狂欢之后,那种沸腾的激烈很快便转化成无力的空乏。
青门的身子就像是淬入冰水的红铁,炙热的能量迅速消散,冰霜从地底袭来,顷刻冻结了他的双腿,他感觉腿脚一软,整个身子向后倒去。青门平躺在土地上,第一次感觉着沙场的安宁,这里除了伤者的哭嚎再也没有任何声响。
他看到和予正一步一颤的向自己走来,但他早已经不在乎了,他这辈子杀了太多人,是时候还账了。他不再去看和予,而是拼尽全力转过头去,想要在遍地的尸骸中寻找姬政的身影。
青门的余光里,一个身影正向这边缓缓走来,那身影踉踉跄跄,没走两步,就摔倒在地,接着又爬起来,继续向这边靠近。
那身影就是姬政,姬政捡起掉在地上的重黎剑,一步步向自己走来,另一边,和予也步步逼近。
和予迸发出最后的呐喊,姬政也怒吼着,二人都拼尽全力向对方冲去,当他们二人在青门面前交锋时,青门看到了剑锋间跳跃的火光。
和予的剑砍空了,姬政的剑也再无章法,两个人都已经耗尽了气力,只剩下意念在支撑着行动,如果和予的意念是复仇,那姬政的又是什么呢?
想着想着,青门那始终冰冷的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
姬政再次挥剑向和予砍去,和予横剑格挡,紧接着姬政猛出一脚,将和予狠狠踹了出去。
和予摔倒在地上,浑身的伤口都传来剧烈的疼痛,他瘫软在地上,再也站不起来了。
姬政也跪倒在地上,他半走半爬,来到了青门的身边。鲜血正不停的从胸口涌出,青门颤抖着抬起满是鲜血的手,紧紧抓住姬政的胳膊,自责的说道:“大将军……属下……保护不力……望……赎罪……”
姬政轻抚青门的额头,“不,一直以来,你都做的很好。”
青门忍痛摇头,他冷酷无情的眼角第一次泛出泪光,“大将军……我将死……有件事……我不想再隐瞒……望……您原谅……”
“说吧。”
“当年……哈娜小姐……去世的时候……我其实一直都在……我没有及时救援哈娜小姐,我……我得到的命令是……是……她死……”
姬政摆了摆手,没有惊讶,没有愤怒,只有释然,“这些我都知道。这不是你的错,这是我的命运,你,不需要被原谅。”
“谢谢大将军……今生能侍奉您……是我最大……的荣幸……”说完这句话,青门眼中的泪水终于沿着脸颊流了下来,他黯淡的双眼中也再没有一丝遗憾。
姬政将手抚在青门双眼上,帮他闭上了眼睛。
良久,姬政缓缓站起身来,环视着空无一人的沙场,他缓缓向张循走去。
“循弟!你看到了么!这!就是我们所在的世界!就算今天你杀了我,可是在其他看不到的地方,同样的战争,甚至更残忍的杀戮仍在不停上演!而我要做的就是终结这一切!终结这混乱的世道!”
张循握紧炎炽剑,勉强撑起身子,他指着姬政摇头道:“不……你的所作所为根本不能创造出你所想要的世界!你不过是一个肆意妄杀的狂徒罢了!”
“哈哈!哈哈!来吧,我的兄弟,不要再心存任何情感!杀了我吧!”
姬政说罢,挥起重黎剑,不遗余力向张循砍去。
张循也举起炎炽剑,拼尽全力砍向姬政。
电光火石之间,两只绝世宝剑猛烈撞击在一起,一声巨响震彻云霄,寒锋闪现,金光两断,只见那重黎剑已经将炎炽剑硬生生从中间斩断。
一斩过后,姬政手腕剧痛无比,虽然重黎剑毫发无损,但他已经无力掌控,只能任凭重黎剑落在地上。
张循手握残剑,细细摩挲着上面中断的纹理,他不禁笑道:“呵呵,它们正是你我,你一直如同炎炽剑上的烈火,多年来陪伴在我身边,也存在于我的内心。而我铸造了重黎剑,我陪伴你征战,陪伴你夺权,陪伴你与命运斗争。你存在于我,我也存在于你。你即是我,我既是你。如今炎炽已断,烈火已熄,不论是否杀你,其实你都已经死了。”
“哈哈哈,是啊,我已经死了,那个我已经死了!哈哈哈!”
“小姬,如果能回到过去,我多希望我们不曾经过义阳村,不曾管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多希望……算了,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不管怎样,我都不能容你继续作恶,所以我还是要取你性命……”
“哼哼,循弟,你还是话太多了!”
话音未落,姬政已经猛出一拳,直奔张循面门而来,张循来不及反应,被狠狠打在眼眶上。这一拳将张循左眼打得铁青,张循险些被击倒在地,手中残剑也掉落在地上。
姬政刚想继续猛击,不料张循向前一扑,将姬政撞倒在地,紧接着一拳拳打在姬政脸上。
姬政频频招架,突然他抓住机会,狠狠向张循腹部踹去。张循被踹翻在一旁,姬政又翻身上去,用力出拳击打。
张循被打得鼻青脸肿,姬政脸上也是鲜血横流。
姬政一边出拳,一边狂笑,“你不是还把我当兄弟么!为什么就不能站在我这边!为什么就不能认同我!”
张循猛然挡住一击,紧接着出拳回击,正中姬政侧脑,姬政头脑一懵,摔倒在一旁。张循踉跄着爬起来,狠狠朝姬政揍去。
一拳又是一拳。
最后,张循骑在姬政身上,无力的将拳头贴在姬政的胸口,他再也打不动了,而姬政也只剩下喘息的声音。
太阳终于落下山去,荒野中只剩下一点黯淡的残光,张循用最后一点力气说道:“没错,我终究……还是把你当成兄弟。虽然我必须杀了你,但那之后,我也会自行了断。”
姬政已经说不出话来,只是无力的笑着。
张循把手伸进怀中,摸出了一枚浅青色的香包,那枚香包上绣着一个“安”字。张循打开香包,从里面取出一枚锦囊,“还记得么,霜荼给我们各绣了一枚香包,我们三个都把师父的锦囊放了进去。师父给我锦囊时,曾对我说过,‘将死之时,方可打开’。我想,现在是时候了。”
张循说着,从身边捡起那柄断裂的炎炽剑,他用残剑的刃划开了锦囊上的缝线,而后他将残剑抵住姬政的脖子,笑道:“师父肯定想不到,这竟会是我将死之时的情形。”
姬政摇头笑道:“哈哈,你又怎么知道这一切不是师父计划好的呢?哈哈,哈哈!我早就说过,你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
张循没有理睬,而是将锦囊展开,当锦囊上的黑墨展现在眼前的时候,张循终于明白了师父的深意。那上面只有一个字——“道”。
古往今来,所有的时间在张循眼前闪过。
盘古开天辟地,上古三皇五帝,夏统一部族,商汤灭夏,武王伐纣,周室千年而今衰颓。
他们就活在这个时代。
下山十二年,历经酸甜苦辣,但这十二年与百年人生相比,又算得了什么呢?不过是过眼云烟罢了,终将化作幻梦一场。
人生不过百年,帝王将相也纷纷化作尘土,在千百年的历史中,最多也不过是洒在书简上的一点笔墨。
张循抬起头,天空黯淡,长庚已亮。
百年王朝、千年历史与这亘古不变的昼夜循环、星辰流转相比,又算得上什么呢?
这一切,又有什么意义呢?
呵呵,随他去吧。
张循一挥手,扔掉了手中的残剑,他缓缓站起身,踉跄着向远方走去。
七年后,越再伐吴,姑苏城破。
吴王夫差自知无力回天,便命伯嚭带上金银财宝找越王求情,望越王念在当年的情分上,留吴国不灭。
越王有心成全,范蠡却说,过去天意叫吴国灭掉越国,可吴国偏偏不干,现在天意叫越国灭掉吴国,难道大王要违背天意吗?
越王称是,于是拒绝伯嚭求和之请,毁其宗庙,灭亡吴国。
越王打算保全夫差性命,准许夫差归隐甬江以东,让他做一个管理百户人家的小吏。
夫差羞愧之至,自觉愧对伍子胥,遂在姑苏城上挥剑自刎。
随后范蠡急流勇退,化名姓为鸱夷子皮,遨游于七十二峰之间。后定居于定陶,经商成为巨富,但其不贪于财物,三散家财,后人敬为陶朱公。
姬政居功至伟,成为一代战神,诸侯将领听其名则闻风丧胆。
姬政命人将前来刺杀他的凰墨派刺客绑在姑苏城墙上,随后下令火烧姑苏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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