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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言道-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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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循也点头道:“对!城外守军不可进城,务必保持对峙,栾山兵力有限,而我们仍有四千多人,在兵力上处于绝对优势。”
众人正商议时,北面又有探马来报,“报!北面陈军正在集结,似乎有进攻的意向!”
“糟糕,难不成陈国人打算趁我们立足未稳,将我们里外夹击?如果真是那样可就不好办了!”
一听这话,太子友再次慌乱的来回踱步,“姬爱卿啊!你不是说能保我安全么?现在陈国人要里外夹击了!我们怎么办啊!怎么办啊!”
“殿下莫慌,我们兵力具有绝对优势,陈国人断然不敢冒进!”
说罢,姬政踩住墙边堆放的杂物,身子向上一窜,轻易扒住屋檐,而后用力一蹬墙,便跃上了房顶。
姬政向北面一看,果然发现一条街开外的巷子里面已经挤满了陈国人,他们如同觅食的蚂蚁,正向南城方向汇聚而来,不过这些人当中士兵的数量并不多,绝大多数都是手持棍棒的百姓。
姬政跳下房顶,对众人说道:“陈国人的确正在集结,现在已经聚集了两千多人。”
张循疑惑不解,“怎么会有那么多人?”
“其中有大量百姓,虽然百姓战斗力不强,但绝不可忽视他们拼死一战的决心,而且据我观察,百姓的数量还在增加。最后妇女老幼都会拼死抵抗,真到了那个时候,我们就不好办了。”
“的确,陈国人国破在即,必然拼死顽抗,最后只能两败俱伤,而且我们屠戮百姓也是不义之举,恐怕落下话柄。”
听到二人对话,太子友叫嚷道:“怎么办啊?怎么办啊!我们被包围了!还有没有活路啊?!两位爱卿!快想办法!赶紧突围出去,宛丘城咱不要了!”
姬政道:“殿下莫慌,先静观其变。”
“静观其变!?他们要是真的打过来!你能保证我的安全么!”
“太子殿下!政定以性命担保!”
太子友向北面张望,果然见到不远处的大街小巷里人头攒动。太子友急得脸色发紫,几乎喘不过气来。
黄蕴轻拍太子友后背,而后指着姬政呵斥道:“姬政!太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几条命够用!”
张循见状,敢忙打圆场道:“黄将军,请放心吧,我兄弟二人必会想办法保证太子殿下的安全,现在局势来看,我们并不被动,也没有什么劣势,只不过要看陈国人如何行动,再针对性决策。”
黄蕴没理张循,仍是继续指着姬政骂道:“姬政!就是你!非要攻城!现在我们受困于城中,无路可逃!要是我军兵败,老夫死前一定杀了你!”
姬政没有理睬黄蕴,只是与张循一同组织防务。
很快,城北的陈国士兵和百姓在皇宫聚集整编之后,向南城开进而来。
张循也已经严阵以待,他和姬政立于阵前,准备迎接陈国人的进攻。这时,张循向对阵观望,只见那立于阵前的不是别人,而恰是从他手中逃掉的陈王。
陈王拄着拐杖,在众多士兵和百姓的簇拥下,向阵前一瘸一拐的走过来。
“张将军,别来无恙啊,咳咳。”陈王隔阵喊道。
“陈王,别来无恙。”
“呵呵,咳咳,咱们两个都在鬼门关里走了一遭,此时还能相遇,也当真是缘分使然。”
张循不愿废话,直说道:“陈王,我们已经攻破宛丘城,也救出了太子和黄将军,眼下你已经没有底牌,我劝你还是投降吧。”
听到张循这番话,陈王笑了笑,徐徐说道:“咳咳,好,好,我投降。”
所有人都大吃一惊,想不到陈王竟欣然接受。
陈国太史句谷扑通一下跪倒在陈王面前,痛哭流涕道:“大王!不可啊!不可啊!不能投降!绝不能投降!”
守将莫华也跪拜在地,含着泪水恳求道:“大王!不能投降!末将愿以死报国!”
身后的军民纷纷跪下,齐声道:“我等愿以死报国!”
张循和姬政也是惊讶不已,眼看大战一触即发,怎么陈王就这么轻易的同意投降了?
陈王拄着拐杖,直立在人群中,他高昂着头颅,斑白的须发在轻风中摇曳,阳光嵌入他脸上沧桑的皱纹中,勾勒出一幅释然的微笑。
“起来吧,都起来吧,没事的,咳咳。”陈王笑着对跪拜在地的众人说道。
看着眼前的陈王,张循突然回忆起自己走出高台那一瞬间的感受,他明白了,全都明白了。此时,他感觉自己与陈王仿佛心意相通,他知道,如果自己是陈王,可能也会做出同样的抉择。
“张将军。”陈王的声音将张循从沉思中拉回现实。
“陈王。”
“张将军,我愿意割让舒县的土地和城池给吴国,并向天子请罪,咳咳,这样的条件,不知道将军是否可以接受。”
话音刚落,还还没等张循回话,却见黄蕴上前半步,趾高气扬的指着陈王呵斥道:“哼!我乃大将黄蕴!你的条件能否被接受,不是张循说了算!而是我说了算!”
“哦,咳咳,黄将军,幸会,幸会。那我说的条件可以么?”
“不可行!陈国必须割让舒县、洪县、北杨县和巴集县的土地、城池以及子民!此外,还须赔款五千两黄金。”
黄蕴说罢,陈国军民顿时人声沸腾,莫华再次跪拜在陈王面前,请命道:“大王!战吧!吴人欺我太甚呢!我等愿死战!”
“死战!”
“死战!”
“死战!”
陈国军民怒吼着,喊声惊天动地。
张循见势头不对,赶忙向黄蕴请命道:“将军!陈王的条件可以接受!眼下陈国军民同仇敌忾,气势高昂,真打起来我们可能会吃大亏!况且其他三个县离吴国太远,就算得到也守不住。”
黄蕴见陈国人群情激奋,便改口说道:“算了!那三个县我们不要了,你的子民也不要了,但黄金不能少!”
陈王挥手,示意军民安静,遂向黄蕴说道:“黄将军,陈国贫弱,五千两黄金可顶得上一年多的财税了,我实在拿不出这么多钱来,一千两吧,如果将军认可这个条件,今天就可以带上黄金回去。”
黄蕴轻蔑的看着陈王,笑道:“哼,亡国之主还敢谈条件,待我扫平你这破城,别说一座城池,一千两黄金,你们国库里所有的金子和所有的土地就都是我们吴国的!”
莫华突然从腰间抽出宝剑,指着黄蕴骂道:“休要狂言,只要大王一声令下,我第一个砍了你!”
陈国军民也再次沸腾,他们高呼着。
“死战!”
“死战!”
“死战!”
张循见状,忙劝太子道:“太子殿下!一座城池加一千两黄金,这个条件可以了,如果任由事态发展,局面可能会对我们仍然十分不利!拼杀起来,刀剑可是不长眼啊!”
听到这话,太子友立即吓出一头冷汗,他急忙拉住黄蕴,低声耳语道:“舅舅,见好就收吧,万一真打起来怎么办啊?!刀剑可是不长眼啊!”
黄蕴沉思了一会儿,对陈王说道:“也罢,一座城加一千两黄金,陈王还须向天子请罪,此外,陈国还必须依附于我国!”
陈王点了点头,说道:“好,好。咳咳,我这就拟出国书,吴国也派出一名使者与我签订国书吧。”
太子友拉着张循,低声说道:“张将军,你去吧,你去,我命你做使者受降。”
张循应命,遂向前两步走至阵前。
陈王看着张循,笑着点了点头,而后回身对句谷说道:“取笔墨、锦帛来。”
“大王……”句谷满面泪水,跪着向陈王呈上笔墨和锦帛。
陈王将锦帛贴在损毁的宫门上,垫着斑驳的残漆和杂乱的断痕,执笔草拟那投降的国书。
皇宫之上,青天流云,一切恰如往昔。战火未熄,青烟袅袅,这些景象并不会给天空抹上一丁点色彩。而就在这片亘古不变天空下,陈国子民正经历着最悲痛的时刻,他们有人泪流满面,有人伤心欲绝,也有人将满腔悲愤化作怒火,狠狠瞪住对面的吴国人。
所有的悲伤和痛苦都化作沉重的负担,死死压住陈王那老迈而衰弱的身体,他勉强挺起本已佝偻的腰背,将所有的重量都集中在那只深深插入泥土的拐杖上。
“玉玺。”陈王平静的说道。
句谷老泪纵横,始终长跪不起,他缓缓举起双手,将锦布包裹的玉玺捧过头顶。
陈王接过玉玺,揭开轻薄的锦布,一枚暗金色的凝脂玉玺便呈现在众人眼前,凝视着这枚象征着王权的玉玺,他的脸上闪过一丝苦笑。
光芒艰难的穿过玉玺,搅乱了它柔滑的表面,无数的影像在玉身里杂糅、碰撞,幻化出摇曳的残影,那仿佛就是陈国五百多年的历史,仿佛就是这个国度的兴盛与衰亡,当陈王将它托起,他那张沧桑的面孔就在这玉玺里融化,永远的烙进了虚幻而暗淡的残影之中。
陈王用力在投降国书上盖下了一颗暗红色的大印。此时,他深出一口气,如释重负。
陈王拿起国书,拄着拐杖缓慢走向阵前。
“吴国使者,我国愿意投降,请接纳国书。”说罢,陈王弯下腰将国书举至面前。
在众人的注视之下,张循缓步走至陈王面前,他弯腰向陈王深鞠一躬,随后郑重的接过了陈国国书。
两日后,张循等人办完各项国事手续,班师回朝。灿烂的春光中,凯旋的吴兵军歌嘹亮,身后只留下了残破的城池和荒芜的焦土。
………………………………
第七十三章 资金问题
晚春的清晨,姑苏城里百花灿烂,微风夹带花香拂过湖泊,漾起层层涟漪,卷着升腾的水雾飘散在白墙青瓦之间。
公皙然正在院子里晨读,他跪坐在一张草席上,手执一卷《齐语》,长发轻垂,白衣飘然,眉眼平静如水,他宛若画中之人,淡然融入这春景之中。一朵粉色的桃花从树上飞起,在空中飘摇几圈,零落在公皙然手中的竹简上,他展开花瓣,将其卷在竹简里,然后收起书册,仰望着满树樱红。
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公皙哥!是我,和予。”
公皙然打开门,问候道:“早上好,和予。”
和予显得很是兴奋,“早上好,公皙哥!你听说了么?!小循哥他们打了胜仗,马上就要回姑苏了。”
“嗯,我听说了。”
“公皙哥果然什么都知道。”
公皙然笑了笑,拉和予进院子坐下,问道:“最近厂子里面怎么样?”
“工人们齐心协力重建了香厂,更是把那里当成了家。现在大家劲头可足了,唯独有一个问题急需解决。”
“什么问题?”
“还是老样子,本钱太少,资金不足,原料供应跟不上。之前咱们好不容易盈余了一点点利润,重建厂子又全都花光了。公皙哥给到那帮商人的价格太低了,钱都让他们赚了,咱们根本积累不起来。现在产能没问题,就是没钱。”
公皙然点了点头,说道:“如果能让商贾们先垫钱给我们就好了。”
“哼!那帮唯利是图的家伙怎么可能先垫钱给我们?”
二人正说着,门外又传来敲门声。
“公皙大人,这里是公皙大人家么?”
和予听声音觉得有些耳熟,自言自语道:“听着怎么有点像俞显尧呀?”
和予上前打开院门,发现叫门之人就是俞显尧。
“嘿嘿,正说着你就来了。”
“哦?和予公子说到老朽了?”俞显尧一脸迷茫。
“没,没有……嘿嘿,没有。”
俞显尧跨过院门,然后赶忙踱着小步子来到公皙然面前,行礼道:“公皙大人,老朽有礼了。”
公皙然回礼,随后示意俞显尧坐下。
俞显尧坐下之后,瞥眼环顾四周,不禁感叹道:“来之前我托人打听公皙大人的住处,别人说是这个杂院,我还不信,姑苏司民怎么能住在这么简陋的地方?今天来了才知道,公皙大人的居所竟真是如此简朴。哎,大人为官清正,世人称道,可百姓们若是见到大人住在这样简陋的杂院里,总是难免伤心啊。”
“这里远离闹市,十分清净,我觉得很好。”
“大人何不换个地方?老朽有些朋友正好有院子要租售,不知大人可有意向?”
公皙然笑道:“虽然不免羡慕,却是囊中羞涩。”
和予不高兴的插话道:“哼,还不是因为钱都让你们赚去了,你知道给你们的香料价格有多低么?你知道我们厂子的利润有多薄么?!公皙哥怎么可能挣得到钱?”
公皙然立即制止和予,“和予,话不能这么说,无论香厂经营如何,盈余的钱都是司民府的利润,公私不同,绝不可混为一谈。”
俞显尧赶忙打圆场,“哎呀,公子教训的是,老朽惭愧,惭愧。”
和予仍不高兴,继续说道:“哼,就算不提香厂的盈利,那你知道公皙哥自己垫了多少钱进去么?!赚钱的时候公皙哥讲究公私分明,搭钱进去的时候,公皙哥却从不曾犹豫过!”
俞显尧顿感惊讶,急忙问道:“和予公子说的都是真的?公皙大人?您还自己垫钱?”
“哼!伯嚭才给了五十两黄金,够干什么呀?!”和予似乎非要一吐为快。
公皙然急忙拉住和予,示意他不要再说下去。
俞显尧急忙端身正坐,向公皙然深深行礼道:“公皙大人大公无私,为国为民之心天地可鉴,在下实在是佩服得五体投地啊。”
公皙然扶起俞显尧,“俞老不必如此,在下所做的都是为官之人当做之事,没什么可佩服的。”
“哎,公皙大人年岁轻轻,却竟有如此之高的境界,实在是让我们这些老东西自愧不如啊。”
公皙然有些不好意思,便赶忙转移话题,问道:“俞老,清早前来总应该有什么事吧。”
“嗯……不瞒恭喜大人,老朽确实有事相求。”
“俞老只管说。”
“老朽惭愧,想跟大人求一些货,上次那批香料刚到楚国就被一抢而空,现在所有的商贾都想抢这摊生意,但是大人这儿产出有限,所以老朽才厚着脸皮过来索要。”
“哦,原来是这样。我倒是可以优先供给俞老,毕竟俞老是咱们姑苏商界的领袖人物,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公皙然面露难色,“哎……香厂家底薄,利润也很低,现在只能维持很低的产量,本来这次新出厂的六百斤香料可以供给各位,但是后宫娘娘们用了之后也很喜欢,便提前将这六百斤香料都预定了,所以这批货俞老怕是拿不走了。”
“那下一批货呢?要多久?”俞显尧有些着急的问道。
“工期倒是不长,半月足矣,但是后宫的钱可能要一个多月才能收到,这一个多月我没钱购置材料,恐怕要停产了。”
“啊?!一个多月?那可怎么办啊?我跟楚国的朋友都约定好了,他们就等着我运货过去呢。”
“俞老,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有钱买材料,我也很无奈。”
“哎呀,糟了,糟了,定金都收了,做生意可不能没了信誉呀!”俞显尧急的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俞老,先别急,也不是没有办法。”
“哦?!公皙大人,有什么办法?”
“如果俞老信得过我,可以先垫钱给我,我有了钱就可以购置材料,如此一来便不会耽误你拿货了。”
俞显尧挠了挠头,随后攒足一口气,把心一横说道:“好!我先出钱,只是公皙大人千万不要延误了工期啊。”
“俞老请放心。”
“好吧,我这次先定三百斤,下午就把钱给大人拿来。”
“嗯,半月内,一定会给俞老成品。”
“多谢公皙大人。”
“多谢俞老才是。”
俞显尧离开之后,和予显得很是兴奋,“公皙哥!这下咱们有钱了,产量终于能提高上去了!”
“是啊,俞显尧开了个好头,其他商贾以后也必须先钱后货了,往后我们的产能就不会受资金限制了。”
“哈哈,是啊是啊,这老家伙还挺配合的嘛,没想到他这么痛快就答应了。”
“这要感谢你呀,是你的功劳。”
“哦?我的功劳?”
“因为你做的蛇棘香质量足够优质,他们在外面卖得好,所以才能接受先钱后货的条件呀。”
“嘿嘿,是么?我觉得是因为公皙哥给他们的价格太低,他们利润太大了,所以什么条件都会接受。”
“嗯,这也没错,关键是有赚头。”
“对了,公皙哥,你刚才说后宫娘娘们喜欢,把这六百斤都定了,是骗他的吧?”
公皙然笑了笑,“是真的。”
………………………………
风起云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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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落芳青梅
下午,阳光明媚,惠风和煦,明心湖的环亭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显得格外清雅脱俗。环亭一侧,青瓦灰檐下摆放着一只黑红相衬的漆案,漆案旁边,一只小火盆里炭火正旺,铜壶架在上面,咕嘟咕嘟滚着蒸汽。
一驾马车倚靠水岸停了下来,郑旦掀开帘子,隔水向环亭望去,只见那里有一人静候其中。
这时,微风将一曲动人的箫声带上水岸,岸边垂柳随箫声轻舞飘扬,仿佛婀娜的舞女踏着乐声偏偏起舞,那箫声时而婉转,时而悠扬,时而欢悦,时而惆怅。
郑旦被这动人的箫声迷醉,她静静的聆听,不知不觉眼角竟流出泪水。一水相隔,咫尺遥望,她却不忍向前靠近,或许是因为美好的时光总是太过短暂,越是沉浸其中,越是稍纵即逝。
良久,亭子外面喊道:“娘娘驾到。”
公皙然放下竹箫起身迎接,郑旦清雅如雪,款款走来。一身皓纱罗裙,两侧云袖长垂,虽然简梳妆容、淡施芳泽,却显得分外端庄。
“娘娘千岁。”公皙然行礼道。
“免礼,起来吧,想不到公皙先生还懂得萧瑟韵律,而且技艺如此精湛。”
“娘娘过誉了,在下只是粗通音律,并无过人之技。”
“先生不必谦虚,我听那箫声甚是感人,方才在外面驻足品味,竟不知不觉流出泪来,若不是先生技艺过人,又怎会令我如此动容?”
“谢娘娘夸奖。”
“坐吧。”郑旦挥手说道。
二人入座,一个太监在几案上摆放好棋盘,接着退后几步站到了一旁。
“下去吧。”郑旦微微侧脸道。
那太监便对众宫女说道:“你们几个都下去,下去。”
宫女们退下之后,那个太监却站在亭子里不走了。郑旦的贴身丫鬟小美见那太监站着不走,便指着他呵斥道:“你在这干嘛呢?”
“我在这儿候着,娘娘有什么需求,我好帮得上忙。”太监一脸谄媚。
“哼,下去下去,别在这碍事,看着你就烦。”
“小美,你怎么能这么说呢?我候在这儿,那也是应该的啊。”
“快走,别在这烦人。”小美拉住太监的衣服就往外拽。
太监尖着嗓子喊道:“娘娘!娘娘!小美她……”
郑旦面露不悦,呵斥道:“下去。”
“娘娘,我……”太监一脸不乐意。
“快走!”小美抓起太监就往外拽。
“别拽我,哼!那我回宫候着去!”
一番喧嚷之后,太监气冲冲的回宫了,小美则带着其他宫女守在了亭子外面。终于,亭子里只剩下公皙然和郑旦二人。
郑旦左手托腮,微微歪过头,用温柔的目光看着公皙然,关切的说道:“先生瘦了,这些日子辛苦先生了。”
“谢谢娘娘关心。”
“公务虽然繁忙,却一定要注意身体,要休息好才行。”
公皙然抬头看着郑旦,见她虽然面带笑颜,却暗含愁绪,似乎有些心事,便问道:“娘娘看起来似乎有些憔悴,可有什么烦心事?”
“也没什么事情,可能是季节变换,身体有些不适应。来吧,这次请先生执黑。”郑旦说罢,便将黑子推给公皙然。
公皙然却不着急,只是将一只锦帛手帕叠了几层,垫住小壶上的铜柄,轻轻摘下壶盖。
顿时一股酒香扑鼻而来,郑旦不禁叹道:“好香啊,这是什么?”
公皙然却不回答,他取出两个小酒碟,将酒碟斟满,端至郑旦案前,说道:“煮好了,娘娘尝一尝吧。”
郑旦捏起酒碟,小酌慢品,糯米酒酿发酵的甜美味道混合着芬芳的花香,甘甜中带有一丝酸涩,沁润心肺,令人陶醉。
郑旦觉得这酒与平时在宫中所饮的佳酿完全不同,其他美酒都在尽力摒除酸涩和杂质,极尽所能的追求纯净和甘甜,就好似洁净无瑕的宝玉,而这酒却朴质无华,恰似清流之中的花石。
一碟饮下,郑旦深出一口气,愁思乱绪顿时烟消云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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