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梆子井-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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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咱们打三娃子只能是在暗处。”天财说,但是又如何实施呢?我们三人面面相觑一筹莫展。天财突然说:“三娃子要是大脑进水就好了,我让他往哪儿走他就往哪儿走,我打他一拳他也不吭,就知道傻笑。”“但是,”我说:“那样的三娃子咱也不会去打他,说不定还可怜他呢。”我觉得以前的三娃子也正是这样:三根筋挑着个头,一双小手老揉着眼睛,每到吃饭时就哇哇大哭。奶奶把饼子塞进他的嘴里,哭声止了,却瞪着一双感激的眼睛……唉,也不知从何年何月起,他变成了今天这样。
“昂、昂!”白家的驴叫了两声,时间已经不早了,时令也已到了冬天,街上连一个人影也没有。勐子说:“三娃子要是这时候出来就好了。”“三娃子这时候出来干啥呢?”但是,街上却掠过了一个人影,一个孩子,而且颇像三娃子!“是喜子。”勐子说。我忽然觉得喜子可以担当间谍的角色!他现在还在三娃子的营垒,而且深得三娃子的信任——他们那个营垒也就剩他们两个了,由此也可见他和三娃子的关系。但是他,能为我们所用吗?喜子和三娃子的关系非常微妙:表面看二人好得就像一个人,实际上,他压根儿就瞧不起三娃子。“有啥能耐呢,还不就是靠他妈那点芝麻大的权么。”对张凤莲的做法他也不满,但是毕竟又在一个院子住着,而且他家的历史也有点问题,所以他就采取了这种阳奉阴违的态度。我把这种看法对天财说了。“我看可以,”他说:“喜子和三娃子从来都是面和心不和的,但是让他给咱们当间谍也不可能,咱只能通过他了解三娃子的行踪,只要掌握了他的行踪,就不怕没有机会对付他。”并且把这个任务交给了我。“你不是和喜子关系不错吗?从明儿起,你就整天到喜子哪儿去,打探消息,但是,不能把咱的计划告诉他!”勐子也觉得这办法可行,于是第二天,我就上喜子家来了。
喜子家在张凤莲院子的门房,我来时他正在看书。喜子喜欢看书,人又长得瘦小,给人的感觉也就像个狗头军师,但是他却和我很投缘,这也许是因为我也爱看书吧。他常常对我说:“三娃子和咱就不是一类人,和他有啥说的呢。”对奶奶的遭遇他也表示同情:“你奶也不惹谁不害谁,为啥最后还被人整了一通呢?”因而我认为,我们还是有很多共同点的。
见我进来他合上书问:“你怎么跑到天财的营垒去了?”“他妈要砸死我,我还能和他呆到一起吗?”“也是的,小娃打架他妈就出面了,不过你还是不要和天财搅在一起,天财马上就要到夜大去了,到时候把你也送去怎么办呢?”“那你说,我该怎么办呢?”“你哪个营垒也不要参加,保持中立就行了。”“可三娃子还是要欺负我呢。”“他现在成了光杆司令了,也没人理他了,他还怎么欺负你呢?”“那我就整天到你这儿来,哪个营垒也不参加了。”“你就到我这里来,咱们俩个又能说到一起,和他们搅在一块打来闹去的,有什么意思。”喜子说得不无道理,我顿时有一种找到了知音的感觉,但是三娃子却在院子喊:“跑到俺院子干啥来了?喜子,你不要理他!”喜子却说:“你不要理他,喊一会儿他就不喊了。”果然,“妈,你给我两毛钱,我要看电影呀!”“问你爸要去,我哪儿有钱呢。”“妈,你连两毛钱都没有?”“我连一分钱都没有!也没人给我发工资,我哪儿来的钱呢?成天说增选个副主任我就有工资了,副主任啥时候增选吗?”看来三娃子的电影是泡汤了。
“三娃子要看电影?”天财对这个消息很重视:“没说是几点的电影?”“没看成,他妈不给钱。”“继续侦察,说不定他妈最后还给钱了。”于是我又来到喜子这里,但是却再无下文。根据我的经验,三娃子这个电影是非看不可的,听说是一部新上映的阿尔巴尼亚电影,《宁死不屈》,挺好看的。但是张凤莲就真的没有两毛钱吗?据我所知,张害怕把钱全给了她,她又是那么地疼爱三娃子。有一天我问喜子:“三娃子把电影看上了没有?”“没有,她妈等公社发票呢。”张凤莲和邵主任有时到公社开会,公社也会发上一两张电影票。那么张凤莲啥时候去开会呢?公社又啥时候发电影票呢?要搞清这两个问题也是有一定难度的。当然,必要时还得借助喜子。而我在和喜子接触的过程中感到很为难:不提三娃子不行,提吧,又不免引起猜疑。“你老问三娃子干什么?我不是说了吗,他和咱们就不是一路子人!”因而,我也就只能发挥眼睛和耳朵的作用了。
“妈,你咋还不给我钱呢?”“要钱干啥吗?”“看电影么。”“我不是说了么,等公社发了票就给你。”“等到啥时候吗?”张凤莲却没有说。就这样,三娃子仍然不能满足我们所需要的条件。眼看着一天天冷了,勐子说:“快到冬天了,要让三娃子出来怕是不可能了。”可是这天晚上喜子却告诉我:“三娃子今天总算把票等到了,一会儿就要去看电影了。”“没说啥时候回来?”“大概到十点以后了。”
“三娃子去看电影了!”天财兴奋至极:“没说几点的电影?”“没说。喜子说回来就到十点以后了,要不我再去问问?”“算了,你再去只能引起喜子的怀疑。咱们现在就行动,你去把勐子叫来。”勐子也很兴奋:“三娃子真的去看电影了?”“喜子说的。”“你还是再去把喜子问问吧。”“天财说怕引起喜子的怀疑。”“也是的,喜子这个人鬼心眼太多。”
天财撅着屁股在床底下翻腾,勐子问:“天财,你翻啥呢?”天财满身是灰的从床下爬了出来,拽着一个麻袋说:“这些东西都是能用得着的。”打开看了看,是一捆绳子。勐子说:“光这怕不行吧,三娃子要是喊咋办呢?”天财又拿出了两个臭袜子:“用这往他嘴里一堵,他就不喊了。”“三娃子要是发现咱咋办呢?”“哎呀,这是干啥的?”天财抖着那个破麻袋对我说:“到时候你就用这往他头上一罩,我和勐子用绳把他一捆,然后拉到菜地、想怎么收拾就怎么收拾!”勐子抖着那个破麻袋问:“天财,这怕是你原先捡破烂用的?”“你管是干啥用的呢,现在能用就行了。”看看也没有什么准备的了,我和勐子就要回家吃饭。天财说:“吃完饭准时到我这儿集合!”不过最后还是把碰头地点放在了吴茂山的门洞。
看来三娃子今天是在劫难逃了——回来路过张凤莲的门口,看着他出了门洞、径直向东去了。张凤莲正在院子里向喜子他妈说着:“我说把这些坏娃都送到夜大去,他可说先送天财一个,这人家公社下了三个名额么。”三个名额,我和天财、勐子不正是三个吗?行,去就去,但必须让你的宝贝儿子先吃点苦头!
奶奶今天做的是稍子面,好像知道我有什么重大的行动似的。吃完我说:“奶,我要去看电影,回来得晚,你给我把门留着。”“这么晚了还看啥电影呢?”“奶,电影好看得很,是打仗的。”“你跟谁去看呢?”“天财。天财请我呢!”“天财家都揭不开锅了,还能请你?”第一次撒谎奶奶就不信。“你还是甭去了,就呆在家里。”“奶,不行,我一定要去呢,和天财说好了,还有勐子!”“那你就回来早点。唉,你这娃是越大越不听话了。”
天财和勐子在吴茂山的门洞里正等着我。“你咋才来?”“俺奶不让我来。”“你给你奶咋说的?”“我说我要去看电影呀。”天财笑笑:“咱这个电影可比三娃子那个电影要好看,你就等着看好了。”接着,他就塞给我和勐子一人一个口罩,可他自己却没有。“天财,你不戴?”“我有这呢。”他掏出一包纸说:“到时候我给脸上抹点锅灰就行了。”“那还不把三娃子吓死了。”勐子也笑了笑。我和勐子戴上口罩相互望了望,颇像电影上的三凯党。天财问:“看还有啥准备的没有?”勐子却掏出一把三角刮刀晃了晃说:“我还带了这个。”怎么,还要要了三娃子的命不成?天财问:“你带这个干什么,咱把他轻轻教训一下就行了。”“轻轻教训一下还费这么大的神?不把他打个半死也得给他留个记号!”想不到勐子和三娃子的仇恨竟然这么深,我甚至后悔参加这次行动了。好在天财说;“一切行动都得听我的指挥,我说咋整就咋整,把你那刀扔了!”勐子只得把刀交给了天财,天财却交给了我。“你保存着。”一切就绪后,我们就向巷口出发了。
走到茶馆门口才发现,三娃子也极有可能从北油巷回来,那么最佳的守候地点就是这里了:不管他从哪个方向回来,这里都是必经之路,况且,南油巷又直通菜地,于是我们就潜伏在了南油巷口,也就是茶馆的隔壁。茶馆一到冬天也打烊得早,毛老二出来倒了一盆水,毛老三又探头左右看了看,那几扇破门就关上了。现在唯一和我们作伴的就是白家的那头驴了,前两天它被谁割了一截生殖器,如今那个地方用白布缠着,硬度明显不如以前了。最近干活也有气无力的,老挨白家那小子的鞭子。有一天,他抽着它,它竟然扬起前蹄把车子掀翻了,于是鞭子也就更加猛烈地抽下来!唉,这头驴也确实可怜:每天天不亮就起身,天黑了才拖着疲乏的身子回来。干活时,稍不用力,鞭子就如雨点般落下来——主人和它的交流也就是那根鞭子!晚上,它就在这呼啸的寒风中打颤。奶奶常说,“不敢做坏事,做了坏事就会脱生为驴和马,一辈子受人鞭打。”想来这头驴在前世一定是做了坏事、造了罪孽,因而也没有人同情它。有一天,白家的小子狠命抽它,我夺了鞭子。“我抽俺家的驴,碍你啥事了?”旁边的人也说:“人家抽自己的驴,跟你没关系。”甚至有人说:“驴就是让人抽的,不抽它不听话,也不懂得人的意思。”于是我把鞭子还给了白家小子,但却从驴那求助的眼神中看到了感激……
“三娃子来了!”顺着天财的手向东望去,果见一个孩子悠悠晃晃地走来了,我们的眼睛全睁大了!那孩子越走越近,走到北油巷口还向我们这里望了一眼,怎么又是喜子呢?我们相互望了望,谁也说不清喜子这时候出来干什么。天财问我:“喜子是不是知道咱们的计划了?”“咋可能呢,”我说:“谁也没有告诉他什么。”“喜子可不是一般人,啥事情也瞒不过喜子的眼睛。”勐子说:“喜子鬼心眼是多,但是他管三娃子的啥事呢,把三娃子打了对他也没有啥坏处呀。”我想也是这样。但是天财还是要说:“要提防喜子呢,可不敢把喜子小看了。”而且一再问我有没有什么露出破绽的地方,我想了想也不会有,我在喜子面前大都是不经意中提到三娃子的,不仅没有把他作为一个单独的话题谈,甚至在没有造成说他的语言氛围时也尽量不说他——我觉得还是做得非常自然的。但是喜子这时候出来本身就是一个疑团:他究竟有什么事情呢?况且,他又向我们这里望了一眼,尽管不会发现我们,却由不得使人乱想!
影影绰绰的,东边又过来了一个人,一个孩子。天财说:“这回肯定是三娃子了!毛毛,把麻袋撑开,他一过来就把他罩住!勐子,把臭袜子拿在手里,他要喊,就往他嘴里一塞!”但是人影渐渐近了,竟是个老汉,身材却和三娃子一般。“是李能干。”勐子说。李能干来梆子井不久,以修锅为生,不管是什么样的破锅,一经他手就重放了光彩。他采用的方法也很简单,不过是换个锅底,但却能再用上两三年。因而人称“李能干”。而如今这个年月,也需要他这种人和行当:新的人买不起,旧的又用不成,于是“李能干”就应运而生,就在梆子井站住了脚根。但是最近听说,他和张风莲有了一腿。他和毛老三一样,也是一个老光棍,今年也五十多岁了,整天一个人在西边的土崖上住着,他那个修锅的摊子就摆在巷子的西头。近一个阶段,张风莲整天提个破锅往他那儿跑,(也不知她从哪儿搞来那么多破锅,)但究竟有没有那回事还很难说。“有呢,”天财说:“我亲眼见的!”“你咋能见呢?”“我是干啥吃的,我专门打探这种事情呢。那天,我看见三娃子他妈进了李能干的茅棚!”“你还看见啥了?”“再没看见啥,就听见三娃子他妈在里面叫呢。”“昂昂!”白家的驴却叫了起来,白家小子出来给它盖了一条麻袋,摸了摸它又回去了。驴呢,踢了踢后蹄,似乎对这种关爱表示感谢。这头驴一到半夜就叫了起来,那么时间也一定不早了,约莫在十点多了,可是三娃子还没有出现!三娃子究竟什么时候回来、我们压根儿也不知道,但是却坚信他会回来,坚信他会挨这顿打,因而,尽管寒风凛冽,街上阒无人迹,我们仍然等待着。北油巷里的那盏路灯昏暗不明,可也毕竟是一盏灯,因而里面的情形还基本能看清。巷子里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忽然起了一阵阴风,搅起了一片尘灰。天财抖了抖肩膀说:“真冷,咱还是躲到谁家的门洞里。”我和喜子也颇有同感,于是就钻进了修鞋匠三噱的门洞。门洞很阔,是三噱白天摆摊的地方。进去后风吹不到了,可北油巷里的情形还是能看到。
“昂——昂——”白家的驴又叫了起来,一长一短的,象拉风箱似的。白家的大门开了,走出一个女人来,三四十岁,是白家小子的母亲。她给驴又披了一条麻袋,驴又踢了踢后蹄表示感激。可她却没有进门洞,穿过马路径直向这边走来。天财问:“不会上咱这儿来吧?”话音刚落,那女人已经到了面前,一脚迈进门洞,抱住了天财:“三噱我来了,快点。”“哎呀。”也不知是她还是天财喊了一声,他们几乎同时推开了对方。“你不是,唉哟!”她转声跳出门洞,一眨眼就进了自家的门洞。都说她和三噱有一腿,她是个寡妇,三噱是个光棍,他们似乎也般配,但是三噱却不和她结婚,他爱搞这些事却从不和谁动真的。可不管怎么说,也应是三噱去找她,她怎么能……可见这个女人的劲头不小。不过别人搞这种事,我总觉得有些爱情的成分,而张风莲和毛老三纯粹就是淫荡。毛老三自己也说:“我跟她就是耍一下,啥也没有。”耍一下却啥也没有,有的只是耍一下,只是淫荡!
“三娃子还没回来?”勐子从门洞深处走来问:“说不定早都回去了吧?”“他能从哪儿回呢?”天财说:“他又不是孙悟空。”“也说不定从白鹭湾回去了。”我和天财都不以为然,除非三娃子大脑进水了,要么就是他知道我们的计划,而这两点都是不可能的。北油巷里那一片尘灰渐渐沉寂了下去,巷子尽头突然出现了一个人影!
“这回肯定是三娃子!”天财说:“都做好准备!”准备早已经做好了:麻袋大张着,口罩也戴着,臭袜子就在手里攥着,可几次都不是三娃子,这次是不是还很难说。但是人影渐渐近了,是一个孩子,甚至也可以说就是三娃子——谁会这个时候从这里经过呢?由此也足见三娃子的胆量了,他不走那条亮堂的大街,却选择了这条僻静的小巷,他为什么这么做,一时还很难说清。“看,就是三娃子吧。”天财说。三娃子已经走到了路灯下面,谁都可以看清了。但是三娃子却突然不走了,站在那里犹豫了一阵儿,还左右看了看。“三娃子咋不走了?”我和天财、勐子面面相觑,勐子欲冲出门洞:“干脆就上北油巷打他!”天财拽住了他:“不要惊动了他,再看看。”果然,三娃子掏出他的小二哥对着电杆尿了一泡,又继续往前走了。勐子说:“他也知道要挨打呀,要不,这泡尿就让他尿到裤裆。”“他咋能知道呢?”天财问。但是三娃子已经到了巷口,于是大家屏息静气,各自做着准备,天财的一支脚已经迈出了门洞,而三娃子的面目也越来越清晰了!夜空中流动的只有寒风,而现在,连寒风似乎也凝滞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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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更新时间:2009…5…17 10:16:31 字数:9422
第十七章
“不得了了,**了!地主资本家翻案了!”就在我们的脚即将迈出门洞时,就在三娃子已经转身走向梆子井时,静谧的夜空突然传来女人的喊声:“快来人呀!抓反革命呀!”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打懵了我们,我们全僵在了那里,而三娃子也东张西望,站在那里不动了,可是张凤莲却跑了过来,像疯子似的,手里还拿着个什么东西。
“赶快跑!”天财首先反应了过来,拉着我和勐子就进了隔壁的南油巷。跑了一阵儿,在通向菜地的那个巷口却停了下来。这里很暗,外面是看不到的,但是却可以看到外面。只见张凤莲站在巷口正向我们的方向张望,而三娃子呢,也向她走了过去:“妈,你喊啥呢?”“有人要打你呢,你不知道?”“我不知道,谁要打我呢?”“哎呀娃呀,你差一点就让人打了!”“妈,你咋知道呢,谁给你说的?”“你甭管谁给我说的,你赶快跟我回!”听到这里勐子说:“现在就出去把他打了,怕啥呢?”天财说;“他妈在呢,你咋打?”“不就是他和他妈吗,还有谁呢?”正说着,张凤莲的身边就聚了一堆人,有人问发生了什么事。“有三个反革命要打俺娃呢!”“反革命在哪儿呢?”“就在这巷子里头呢。”张凤莲向我们的方向一指,马上有人站在巷口看了看,于是我们又继续跑,跑到菜地才喘了一口气。
“咋回事,三娃子他妈咋会知道的?”刚一停下,天财就问道。我和猛子面面相觑,这谁能说清呢?计划是如此周密,涉及的人又只有我们三个,如果说,有谁泄密的话,那也只能在我们中间了。猛子看了看我说道:“我反正没有对谁说,我想咱三个谁也不会说。”“那三娃子他妈咋会知道的?”看来,是需要我表白一下了:“我也没有给谁说,我就是去了喜子那里几次,但也不会给他说啥。”“你和喜子没有提到三娃子?”我觉得天财问得很怪,我和喜子在一起是不可能不说三娃子的,但也绝不会向他透露我们的计划。勐子也说:“毛毛是咱的间谍,能给喜子说什么呢。”“那就怪了,三娃子他妈咋会知道的?”就目前来看,也只能是喜子了。也许我在某些方面不慎,被喜子看出了破绽,但是喜子又为什么这么做呢,把三娃子打了对他有什么不好呢?看来喜子是一个非常复杂的人,同时也是一个很有心机的人。于是我把和喜子接触的过程在脑子里滤了一遍,觉得也没有什么引起他怀疑的地方。以前我们说起三娃子总是极尽诬蔑,现在呢,点到为止,避免把他作为一个话题议论不休,甚至有时还对他不屑一提。喜子就是再有心机,又怎么能想到这其中的奥秘呢?但是猛子却说:“说不定上一次三娃子他妈要砸你,就是喜子告的密。”我猛然想起,那天喜子也在场。唉,人哪,真是捉摸不透!不过仔细想想,喜子和三娃子、和张凤莲始终都是一种谄媚讨好的关系,他很有可能是借此巴结张凤莲,但是,他又能得到什么呢?也许巴结就是巴结,也并不想得到什么。总归,张凤莲目前的地位还是有人巴结的,尤其是喜子这种人。
天财说:“现在也不管这些了,说说下一步咋办呢?”勐子说:“咱又没打三娃子,怕什么,各回各家睡觉。”“你还回家睡觉呢,”天财指着勐子说道:“说不定三娃子他妈正带人抓咱们呢!家是不能回了,叫我说,你俩都跟我走!”“跟你走,到哪儿去呢?”“到俺老家去,呆上半个月再回来就没事了。”“跟你去你老家!”我和猛子望着天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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