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梆子井-第7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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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飞窜。我甚至还看见那种黑线的老鼠,样子令人憎恶又可怕。

  但是,老鼠是灭不完的!就像这里的草一样,“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尽管它的生存环境非常的恶劣!而我们采取的措施也非常有限,就是拿砖头砸。警卫班的老路说:“我从六零年就开始灭鼠呢,到现在也没灭完,还把我人也灭成个老鼠了。”据说,“三年自然灾害”时,他就靠着老鼠度过了灾荒,但是也得了一种怪病,隔三差五必须吃上一餐老鼠肉,否则,就卧不安席、食不甘味;以致最后,他人也吃成个老鼠相了:尖嘴猴腮的,还呲着两板牙。他今年有五十岁了。

  老马不知从哪儿搞来了两只猫,但是猫到了老鼠的王国也有点气短,竟然被成群的老鼠追着在货场里乱窜。于是大家明白了:猫只有在一个和谐的环境中,才能对老鼠构成威慑!实际上,放一把火把老鼠烧死无疑是最有效的,但是仓库又万万不敢见火!轻不得重不得,只能任老鼠自由徜徉。最后老马说:“只要大家不进城,病毒就传播不到咱这里来。”但是这等于是关了大家的禁闭,屈光耀和韩成友说:“仓库本来就是个集中营,现在还不让人回家,把人都圈到这里,到底要干啥呢!”尤其是那些女孩子,不让她们回家,无异于是关她们进了监狱,于是说什么话的都有。甚至有人说,病毒是由仓库传播出去的,仓库就是个老鼠的大窝!

  “放他妈的屁!”老马听到后大发雷霆:“到现在,仓库谁得出血热了?”他的话音刚落,就有人报告,“一只猫死了,很可能是得了出血热。”防疫站来人检验后,确认是患了出血热!于是老马不说了,病毒确系仓库传播出去的!通往张家堡子的路上还横起了白绳,所有进城的人必须接受防疫站的检查,确认没有携带病毒后才能放行,甚至十八路车也不通了!这可急坏了那些姑娘们,她们就像热锅上的蚂蚁,几乎每天都要到张家堡子去看一下,十八路车通了没有,白绳撤了没有?也难怪她们这么眷恋城市、眷恋家,仓库里没有任何的娱乐设施,一到晚上,大铁门一关,除了胡老婆,就是那些硕大而狰狞的垛子,既不会说话,还有一种阴森的恐怖。如果让她们一个人单独呆在这里,无异于把她们打进了冷宫!她们常常说,她们是到了基督山的那个荒岛上,但是却没有那令人心动的宝藏!所以她们总是三三两两地回去,又三三俩俩地来。现在,把她们一下子封闭在这里,除了那种难捱的寂寞和无边的惆怅外,就是满腹的牢骚和怨言了!但是,又能怨谁呢?

  这个阶段,也许只有我最平和了。工人班的那些闲聊没有了,抬杠被老马明令禁止:“嘴对着嘴,那实际就是传播病毒呢!”甚至还说:“现在是非常时期,要尽量减少人员之间的接触!”于是,我得以安闲地复课。老孟虽然不满,也无奈!可除此之外,仓库在出血热的预防上却没有采取任何措施。这个时候我也怕患上这种病,不说有生命之虞吧,至少今年的考试泡汤了!于是,我把自己关在房里,不与任何人接触了。而这一点,也正是老马所强调的!

  但是这一天,正在看书,忽听得后院一阵喧哗!梁朝英的门前拥了不少人,吵吵嚷嚷地也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在这些同来的人中,梁朝英还算是一个比较稳重的姑娘,整天也不太说话,见了人总是腼腆地一笑,但是也很爱回家。昨天下班她还到张家堡子去看了一下,今天她就怎么了呢?很快,老马也到了她的门前。只听保管班的冯西发说:“昨天天刚黑就睡了,到现在还没起床。”“再叫两声。”冯西发又叫了两声,里面毫无动静。老马命令破门,冯西发一脚踹开了门。大家来到床前,发现梁朝英仍在昏睡,连叫几声均不应,脸也绯红,老马的老婆摸摸她的头,说烫手,又用体温计一量,竟然四十多度!“会不会是出血热呢?”房子里的人马上出去了大半,只有老马的老婆和冯西发还站在床前,他们掐了半天人中,梁朝英仍然不醒。最后老马说:“赶快往医院送吧,就你们两个,能干什么!”于是冯西发就推来了自行车,但是必须有个人扶着,老马的老婆甚至也不愿扶:“我不行,我个子太矮,也跑不动。”老马让韩成友去扶,韩成友转身就走,老马说:“没有一点互助友爱的精神!”最后有人说,“不如用灶房的三轮车拉去。”冯西发跑到灶房去借,那个肥头大耳的厨师说:“灶房是啥地方?人吃饭的地方!真要是出血热,给大家传染上谁负责?”他把两手一甩,望着老马。也许他说的有道理,老马也没有表态,于是冯西发就抱着梁朝英向大门走去。但是五里的路程呢!且不说冯西发能不能抱去,就是这种速度也会延误了诊治。冯西发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回过头向着我们喊:“你们都是一块来的,就不能来帮帮忙吗?”冯西发那求助的眼神、无奈的呐喊,我认为再也不能作壁上观了,但是却没有一个人上前。见我上来,冯西发说:“要不你背上她,我在后面扶着。”他身材矮小,这样的考虑也不是没有道理。但是我却觉得他更高大了:冯西发今年二十八了,还没有结婚。因而他今天的举动也难免使人产生别的想法,但是现在,我却唯有汗颜!

  闲话少叙。且说我背着梁朝英一路小跑来到张家堡子。那条白绳竟主动放行,“是不是出血热?”“谁有时间和你闲扯淡呢?”冯西发在后面风急火燎地赶来。到了医院,梁朝英果然是出血热!“但是,还算及时,”医生说:“病情还可以控制住。”我和冯西发松了口气,也终于可以坐下来歇歇了。“仓库这些人我今天算是看透了!”冯西发恨恨地说:“老马也是个伪君子!”我却认为,不能把人都看得太坏,毕竟出血热是要命的病,况且……“也可能是他们误解了你?”“唉,也都是些小人!”看冯西发的神态,他压根儿也不会有那种心!于是我就不再说了,只听他说:“梁朝英是个好娃,俺保管班都说她好,可是一到关键时刻,

  咋就是这样子呢?”“你也是个好人,”我说:“一般人做不到你这一点。”“总不能见死不救!你说这些人咋连这个道理都不懂呢?”“看你说的,出血热可是要命的病!”“那你怎么不怕呢?”他一问,我还真不知该怎么说了。要说我不怕,谁也不相信;说怕吧,我怎么把梁朝英背到这里来了?忽然他问:“你有对象没有?”“有呢,早都有了。”“到仓库来过没有?”“没有。”“要是还没有,就给你把梁朝英说上。”这就有点说闲话的味道了,不说我有,就是没有,梁朝英现在还不知是什么情况呢!虽然说病情可以控制住,但是现在,她也没有醒来。

  大夫出来说,梁朝英醒了,却不让看望,说已经隔离了。“有那么严重吗?”“可不要小看出血热,会死人的!已经有好几个这样的病例了。”并且建议我们也做一个检查,我和冯西发马上走了!

  “检查一下有什么不好呢?”回来后老马说道:“说不定你们已经把病毒携带回来了!”冯西发大怒:“我们救人,你没有表彰的话,还是这种态度?”“我还不是为了全仓库的人!”“那你怎么不派人把梁朝英送到医院呢?”“我派谁,你不是主动要去的吗?”老马也认为冯西发有目的!

  我和冯西发出了办公室,仓库的人全用一种异样的目光看着我们,那个厨师还戴上了口罩!老马出来说:“都看什么呢,各干各的事情去,梁朝英得的不是出血热!”但是下来人们却问我:“梁朝英到底得的什么病?”我只得实说,于是仓库一片恐慌,都说我和冯西发把病毒携带回来了,个个见了我们都避之如蛇蝎!厨师老张甚至拒绝给我打饭,无奈,只有上街去买,张家堡子的大小饭馆全关了门,还贴着防疫站的封条!好在老马还是同情我,带我到他的家里去吃饭。“你这个人,也太老实了!”他指着我说:“你就不能说个别的病?你看现在,把你搞得狼狈不!”

  冯西发却没有到我这个地步,不但没有,他还采取了一种玩世不恭的态度。整天带着个大口罩,走路总捏着额头,到哪儿还要咳嗽两声!谁要是躲避他,他就追着喊:“我就是出血热!”于是,恐慌的气氛愈加浓重了起来!

  屈光耀竟然不和我住了,搬到了吴常贵的房子,尽管人家不欢迎他,他却赖着不走。实际上,我也厌烦他:男不男女不女的,吃饭总是在菜里拣,好像有病毒似的。你走了就走了,我一个人还清静!现在,既然人们已经把我隔离了起来,那么我也就杜门谢客、足不出户了!倒是康广明经常来看我,他除了在复课上予以支持外,在生活上也处处关心我,总要给我拿一些吃的东西,因而直至今天,我仍然和他有来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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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更新时间:2009…6…3 17:23:58 字数:6820


  距离考试仅剩一个来月了,老马还没有把我们分到警卫班,但是如果目前这种状况一直能保持到考试的话,分不分也就无所谓了!目前的这种状况实际是最佳的:几乎没有人注意我,都象把我忘记了似的,甚至都还希望我今年考上——出血热病毒的携带者,还是让他赶快走吧!因而现在,外界究竟会发生什么,我完全不关心。出血热流行,就让它流行去;人们恐慌,就让他恐慌去!只要我还没有染上,还在这个天地间存在,就仍然要考学。而且二十五岁之前必须实现这个愿望!实际上,今年考上就不成问题:有这样的学习环境和条件,再考不上,又能对得起谁呢?我甚至觉得,目前的这一切完全是天意!也许是我考学的诚意感动了上苍吧?想想又岂不是呢:怎么刚到春天,那个仓库就要分流一部分人出来?而我本就不能来,但最终还是来了。怎么一来就流行起出血热呢,我怎么就鬼使神差地把梁朝英背到了医院呢?那天职工们问我,我本来不想说,老马已经隐瞒了实情,我怎么能悖他的意呢,可最终还是说了。除了我的性格使然外,最大的可能就是有一种意志在支配着我,使我的一言一行在向着一个既定的目标进发,那就是考学!既然是天意,考上就不成问题!
  我现在认为,任何事情的成功都必须具备两点:一是诚意,二是天意。首先,必须用诚意去感动上苍。其次,上苍才能把他那种非凡的意志和你的意愿切合,从而在物质上促你成功。这也就是《愚公移山》的主题!总之,不管是上苍还是社会,现在都对我非常眷顾,这不,老马又来了:“你到这个仓库来表现一直不错,我考虑了,明天你就到警卫班上班吧。”

  警卫班在胡老婆的对面,一个不足九平方的房子。里面也就是桌子和椅子,一个记录本在墙上挂着,一个铁炉在墙角放着。去年冬天,在那个仓库,我拥着工人班那个土炉看书,外面北风呼号,有时是纷纷扬扬的雪花,屋里却暖意融融、一派温馨。我在我的领域里徜徉,感到无限的惬意!这里冬天想必也一定很惬意?但是,我还能呆到冬天吗?昨天吴常贵还问我:“你现在的工作也不错了,为什么还要考学呢,出来不就多拿那十来块钱的工资吗?况且还有可能把你分到外地。”他说的也固然是实情,可不知怎么,我就是想考学,而且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今天想来,甚至不可理解。

  现在我上班时间看书已经是名正言顺的了,没有人要求我就那么在那儿坐着。看的时间长了到货场转转也不过是一种调节。况且,我整天就这么在仓库呆着,也正是警卫工作所要求的!听说张家堡子的白绳已经撤了,十八路车也通了。爱回家的仍然经常回家,每天下班,那些姑娘们趋之若鹜地往张家堡子跑,仿佛去参加什么重要的集会似的,甚至家在这里的也经常进城。我们警卫班的“胡司令”胡虎,在城里交际很广,每晚半夜回来,把门敲得山响。听说他*中很风光,作过某造反组织的司令。当然他的那些朋友现在大多倒了楣,但是他每晚还是要去和他们聚聚。此人在四十左右,身材不高,但却相当地结实,一看就是那种身怀绝技的人。一天,有一个贼跑进来,好几个人抓不住他。虽然大门关了,贼却抡着棍子在仓库里见人就打,他来了,三拳两脚就把贼放倒了。所以尽管他每晚半夜回来,老马也没有说什么。我来到警卫班后他经常让我代他值班,总归回到宿舍还是看书,也无所谓。可是有一天,他是后半夜的班也让我代,而我的班又紧接着他的班,快到天亮时我睡着了,乌班长来查班说了我:“咱这个工作看着没事责任却重大,一旦着火就不得了!”可是第二天,胡虎仍然让我代他值班,也仍然是后半夜的班。我真不明白,整个晚上他都在城里干什么?但是很快得知,他在城里有一个相好,而现在的老婆他准备离婚。

  有一天,他塞给我一盒烟,“多抽烟就不困了,你白天干什么?”“还是看书呀。”“白天你尽量睡觉,晚上看书也一样。警卫工作要求的就是白天睡觉。我现在都倒过来了,白天我能睡一天,晚上我可精神大得很!小兄弟,今后有好多事情你还要和我学呢。我看你这个小兄弟还是不错,要放到*,我就让你给我当个保镖!”而我认为,他在*中也就是个保镖,什么司令不司令的!有一天乌班长对我说:“你今后不要替他值班了!谁知道他晚上都在城里干啥呢,夜不归宿的!”说起来,胡虎这个人也确实有点那个,警卫班没有人不烦他的。如果他半夜回来敲门你不开、让他翻墙进来,他就会去打你的报告,说你上班睡觉。“但是也看谁呢,放你我就不会。”当然不会了:大凡这种时候,我都在他的班上。

  这一天,正在值班,冯西发却来找我。说梁朝英已经解除了隔离,让我放心。“我有什么不放心的呢?当初救她是你不是我,我不过是帮了帮忙,说心里话,我也怕染上出血热。”“但毕竟是你背她去的医院,不是我。”“那也算不了什么。”“可梁朝英却对你很感激,一再说要谢你。”“谢什么呢?就是你说的,都是一块来的,不能见死不救。”“可他们怎么就不管呢?”他指指宿舍那边。“你究竟要说什么呢?”可他嗫嚅了半天还是没有说出来。最后说:“梁朝英希望你去看看他。”“既然已经解除了隔离,那么她马上就会回来,我还看她干什么?”“我不过传个话,去不去你自己决定!”冯西发竟悻悻地走了。

  六月了,夏天到了。外面骄阳似火,我的房子却一片阴凉。我沉浸在那些中外历史和异国风情中,感到有限的人生在无限地延长:我仿佛已经活了上千年,而未来的日子还很漫长;我似乎从类人猿那个阶段就存在,一直走到了现在!我经历了大大小小的历史事件,我走遍了世界各地,观赏着各国的文物古迹,领略了各个民族的风土人情!我在阿拉斯加徜徉,在伏尔加河流域漫步,在亚马逊河的热带雨林里游览,我甚至登上了喜马拉雅山的山巅,置身在那云天相接的雾海之中!数学也把我带进了一个多彩的迷宫。我仿佛置身在阿里巴巴的山洞,尽情地在那些奇珍异宝里探寻。忽而又到了一个原始的森林,那些怪兽、那些拦路虎,纷纷在我眼前逃遁!悠忽,又进了一个深山密林的幽谷,峰峦叠嶂,丘壑纵横;九曲回肠,迷雾重重。忽而山重水复,忽而又柳暗花明!忽而被置于荒岛上,忽而又进了基督山那个不为人知的魔窟!我在漆黑的隧道中求索,在幽深的山洞里跋涉。我像个寻宝者似的在丛林里探寻,象个探险者似的在峭壁上攀登,无论哪种情况,都给我带来精神的愉悦!

  麦子熟的时候梁朝英出了院,她到我这里来,说了许多感谢的话,又拿了好多东西。“你拿这么多东西干什么?”“也没有什么,表示一点心意。”她说着,就往出拿,有奶粉饼干,还有一大包糖和一盒茶叶。“还是给你拿回去吧,我也用不着这些。”我把奶粉和饼干又装进了她的兜子。“怎么用不着呢,你晚上要值班,还要复课,给你留着补身体。”她又拿了出来,我想如果再放进去,她仍然会拿出来,而且,她似乎很喜欢这样,于是,就由她去吧。“梁朝英,咱们都是一块来的,我背你上医院也是应该的,你何必这样?”“可就是你,不是别人。我听说你回来后,别人都不敢和你接触,你为我也受了不少误解。”“也没有什么,我也不愿意和谁接触。”“和我也不愿意接触吗?”“和你?”她的话问得很怪。“通过这件事,我觉得这个仓库的人很自私,只有你——”“你可不要说这样的话,我也很自私。那天,如果不是冯西发叫我,我也许不会背你的。”“可是冯西发说,是你一直把我从宿舍背去的。”“不是这样的……”我说了那天的情形。“就算是这样,如果不是你,我不就……”“不是我,冯西发也会找别人的。”“可别人毕竟没有去呀!”说来说去就是这个话题,和绕口令似的。“如果没有其它事,我就要复课了。”“让我在你这儿多呆一会儿不行吗?”“实在抱歉,马上就要考试了,有什么话以后再说。”她走了,显得很伤感。

  此事到此也许就完结了。可是过了两天,冯西发又来找我:“你也太不尽人情了。人家是来感谢你的,你怎么能把人家赶走呢?”“你还是把这些东西给她拿回去吧。”“就不接受人家的一番心意?”“没有什么可感谢的,接受什么呢?”“你救了人家的命,这还没有什么可感谢的?”“要说救命,也有你一份,她怎么不感谢你呢?”“我无所谓,主要是你。”“怎么主要是我呢?”“不管怎么说,梁朝英感谢你是没有错的。如果她不感谢你,仓库的人会怎么看她?”最后他问我:“你到底有对象没有?”“上次我不告诉你了吗?”“那就不说了!”不说了最好!

  第二天见到梁朝英时,我竟感到一种莫名的内疚。只见她神色暗淡,象做错了什么事似地在我面前匆匆走过。无疑,冯西发已经把我的话转达给她了,也一定说了我的情况,但也没有必要如此伤感呀!即使冯西发不说,难道你还看不出我的态度吗?也许兼而有之吧?总之,她的自尊心受到了深深的伤害,这对一个姑娘来说,也许是最难接受的!因而我感到那天是有点唐突了,就不能把话说得婉转一些吗?象我对待小芸的方式就很好:我的单位就这么远,你愿意来就只管来,你怎么不来了?

  “小常,我来了。”说着,她怎么就来了!不过也好,让她和梁朝英打个照面,她们一个进大门一个出大门——我的“门”也就是这么窄!“马上就要考试了,你不在家里复课,跑到这里干什么?”“看你说的,来看看你呀,不欢迎?”“欢迎,欢迎你天天来。”她笑笑,有点无奈。进了屋,用梁朝英拿的茶叶给她沏了一杯,又抓了一把糖。“你怎么买了这么多东西,是招待我吧?”“单位同志送的。”“你给人家办什么事了?”“也就是送她去了个医院。”“男的还是女的?”“女的。”“女的!有多大年龄?”“和你差不多。”“是不是刚才出去的那个女的?”“就是她。你怎么知道?”“我想着就是她,长得还挺漂亮的。”“前两天她得了一场大病刚好。”“她得的什么病,让你送他去医院?”“出血热。”“什么,你送出血热病人去医院!你会不会……”“怎么了,怕我也有出血热?那你就赶快走吧,我说不定还真有呢!”谁知她却笑了:“我不走,看你那样子也没有。”“怎么没有呢!前一个阶段,我们单位的人都说我有出血热,不敢和我接触。”“我不怕,我就是专门来和你接触的。”“你真的不怕?”“不怕,不信了你靠近点。”她抓住我的手、朝她身边拽了一下,一个转身就坐在了我的身上,勾住我的脖子说:“现在就容易传染上了。”“小芸,外面有人呢。”她朝窗外看了看:“哪有人呢。”然后,就把她那张小巧的嘴唇向我伸来!

  门突然开了,是屈光耀,但他马上又出去了:“我什么也没看见。”“这个人也是的,他跑进来干什么?”“一个宿舍的,进来拿他的东西。”“有他什么东西呢,这儿就一张床,他睡到哪儿?”“原先在这里,我得了出血热他就搬出去了。”“什么,你还真有出血热!”“真有,骗你干什么。”这次,她有点信了。从我的怀里下来,坐在了床上。“是不是那个女的给你传染上的?”“也可能是吧?”“你为什么要送她去医院呢?”“都是一起来的,她得了病,我不能不管。”“你是不是想和她好呢?”“我和谁也不想好。”“和我也不想好了?”“小芸,马上就要考试了,你应该在家里好好复课,乱跑什么呢?”“我今年又不考,复什么课呢。”“怎么又不考了,上次不还说要考吗?”“我考不上,考什么。”“你始终坚持,总能考上的!”“不行,我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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