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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天国-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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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宗扬说:“怎么没有,我想你,又不能常常见到,这不令人发愁吗?”
“又来了!”谢满妹说,“我这不是在你身边吗?”
一阵江风猛烈吹来,呜呜作响,谢满妹说:“我好冷。”
陈宗扬趁势把她紧紧地揽在怀中,两个人热烈地拥吻起来。渐渐的,陈宗扬的手伸向她的衣带,谢满妹抓住他的手:“你干什么?”
陈宗扬说:“我……我实在熬不住了。”
“你不怕杀头啊?”谢满妹冷静下来。
陈宗扬说:“我什么都不怕,能和你亲热一回,杀了头也没关系了。”
“又胡说!”谢满妹打开他的手。
陈宗扬又一次抱住她,亲吻她。
谢满妹渐渐松了手,不再推拒。
波光粼粼的江水无语东流。
39。 东王卧室东王把程岭南紧紧拥在怀中,程岭南泪眼迷离地说:“妾已经委身于东王,就是东王的人了,望你不要抛弃我。”
杨秀清爱抚地抚弄着程岭南的秀发,说:“我所能做的事,是赦免你程家一家老小的死罪。”
程岭南感激涕零地说:“谢谢东王不杀之恩,臣妾就是粉身碎骨也难以报答万一呀。”
杨秀清一边穿衣服一边说:“你今后能听我的话吗?”
程岭南说:“东王说一不二。”
杨秀清说:“这么多年来,我守着我那黄脸婆过日子,我从来没对哪个女人钟情过,你是第一个。”
程岭南撒娇地偎在杨秀清怀中,说:“从今往后,妾尽心尽力侍候东王……”
40。 晴川阁上谢满妹在陈宗扬怀中瑟瑟发抖。
“你还冷吗?”陈宗扬柔声地问。
谢满妹说:“我是怕的。你胆子太大了,万—……”
陈宗扬说:“我们在晴川阁上,谁有知道?”
谢满妹说:“上次在岳州,咱们去买首饰,都叫洪宣娇看见了,幸好是她,若换别人,不是闯大祸了吗?”
陈宗扬说:“别担心,没事的。”
谢满妹说:“再说,若是怀上了孩子可怎么办?”
这可是陈宗扬所没有想过的,他呆了一下,反问:“能吗?”
“怎么不能!”谢满妹说,“你这个冒失鬼,万一闯出祸来,那可真是死路一条了。”
陈宗扬说:“你别怕,有那一天,我陪你去死。”
“别死呀活的。”谢满妹伸手去堵他的嘴,说,“真有事,我一个人挡着,我一定不会把你供出来的,万一我被处死了,你记着年年到我祭日时,别忘了在我坟头压几张纸就行了。”说到这里,她竟然潸然泪下。
陈宗扬把她搂得更紧了。
41。 石达开临时王府石达开临时居住的房子是从前提督双福的,十分阔绰。大清早起来,石益阳就在窗明几净的书房里读起书来。
石达开从外面踱进来,悄悄走到石益阳身后,看了看,欣慰地笑了。
石益阳说:“爹,你这么早就起来了?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石达开说:“刚占了武昌,城外清妖云集,可不能高枕无忧啊。”
石达开正要走开,石益阳说:“昨天我上东王府,看见一个非常美的女人,听说是总督的女儿,纳为东三娘了。”
石达开说:“小孩子管这么多闲事!”、。
他一抬头,见左宗棠为他写的条幅不知什么时候悬挂了出来,石达开笑问:
“益阳,这是你挂出来的?”
益阳说:“我见爹每次行军打仗之余,总是拿出来看看,在那时候没地方张挂,这回在武昌要住一阵子,我把它挂出来让你天天看了高兴啊!”
石达开看着那十六个字,似有所感。
江海洋进来说:“殿下,陈承瑢来了。”
石达开说:“让他进来吧。”
不一会,陈承瑢进来,对石达开说:“东王的意思,沿途所克州县,不但对百姓要秋毫无犯,还要宣布免除三年租赋。天王也说,清妖对百姓横征暴敛,太平军令农民休养生息,百姓才能拥戴我们。天王和东王的意思,让我草拟一个条款,现请翼王殿下过过目。”说着拿出一沓纸。
石达开看了看,说:“对农民这样最好。只是城里有些过火,对一般居民财产也一律没收充公,我已听到些不满的话,也似应制订一些相应条款。”
陈承瑢说:“殿下何不向东王、天王去说?”
石达开说:“我是要说的。”
陈承瑢偶一抬头,见了左宗棠写的“身无半亩,心忧天下”的条幅,吃惊地问:“殿下这条幅从何而来?哦,这是有题款的,是专门写给殿下的?”
石达开道:“一个贤者,本来可助我天国出力的,可借失之交臂。”
陈承瑢问:“翼王可见过此人 ?'…'”
“当然。”石达开说,“他到兵营来过,那是我们围攻长沙的时候。”
陈承溶道:“殿下不知道此人是谁吗?”
石达开说:“这不是题了名吗?高季左先生。”
陈承瑢问:“倘把这三个字颠倒过来念呢?”
石达开沉吟着刚念出“左季高”三字,立刻拍着大腿道:“左季高,哎呀,这不是左宗棠的字吗?我何其愚笨!怎么没有想到这一层!”
“这左季高是谁呀?”石益阳问。
石达开说:“他就是我亲自造访柳庄茅庐去请的左宗棠啊!真是无缘对面不相逢,当面错过。”
陈承瑢说:“我想起来了,东王对他的指责很恼火,还疑心他是清妖的奸细呢。”
石达开道:“我当时若知高先生即是我朝夕渴慕的左宗棠,我死活不会放他走呀。”
石益阳插言道:“这有何难,派一些人去,再把他请来就是了。”
“谈何容易!”石达开道,“他现在湖南巡抚张亮基的幕中,不为我用,已为敌人谋划,一失足成千古恨啊。也许,日后处处与我作对的倒是他。”
陈承瑢说:“殿下也不必为此苦恼,一个左宗棠就算有才,在清妖那里,也是独木难成林,起不了多大作用的。”
石达开说:“你不知道,这左宗棠是个有心计的人,他在我们太平军大营中短短一两日,对我们的战术知道得一清二楚,既知我们之长,也知我们之短,这对我们是极为不利的。”
石益阳说:“爹,我潜到长沙去,杀了这个左宗棠,省得让爹这么烦恼。”
对她这孩子气的话,石达开和陈承瑢都忍不住笑了。
42。 东王府洪秀全、杨秀清、韦昌辉、石达开四王正在议事。
洪秀全说:“如今之计,还是北上中原为好。长安、洛阳、开封向有帝王钟灵之气,在那里建立我们的小天堂,不是最好吗?”
杨秀清说:“现在我们有水军几万人,战船两千多艘顺江东下才用得上。如果向北攻入中原,岂不全废了?”
石达开道:“金陵也是六朝故都,又地处中国物产最丰饶之湖广、江浙中心,我们取饷、征粮都比中原便捷。”
天王说:“你们说的也不无道理,待朕再想想。”
杨秀清说:“大计一定,硝磺、火药、粮米就该装船了,没有几百条大船,装不下,我们这次在武昌所获,实在是太丰厚了。”
韦昌辉说:“上千万两银子可要仔细押运,这是一注大财呀。”
这时,程岭南袅袅地从后面走出来,用漆盘端了些水果,向诸王请了安,退下。
洪秀全的目光一直追踪着程岭南,杨秀清看见了,韦昌辉也注意到了。
倒是石达开先问:“这女子是谁?不像咱女营中的人。”
洪秀全说:“可称得上国色天姿,想必是秀清吾弟所纳新宠了?”
杨秀清爽朗地笑道:“小弟哪有这等艳福啊。”支吾过去,却也没有再说什么,韦昌辉看着杨秀清莫测高深的神态,若有所思。
43。 东王卧房杨秀清与程岭南卧在被中,程岭南依偎在东王胸脯上,杨秀清抚弄着她的头发,心不在焉的样子。
程岭南仰头望着杨秀清,说:“东王,您怎么了?好像有什么心事。”
东王说:“啊,没什么。”
程岭南说:“我知道,您不把我当亲人看,不然不会不对我说,我就是不能为东王解难,也能分分忧啊!”
“傻子,这事与你有关,但是你分不了忧的呀!”他爱抚地摸着她的粉脸。
“与我有关?”程岭南坐了起来,说,“我一个弱女子,我能有什么作为?怎么会把我牵涉在内呢?”
杨秀清说:“常言道,一日夫妻百日恩,你不会忘了我吧?”
“东王您怎么了?”程岭南大惊,“难道东王把妾当做风尘女子看,看我是无情无义的人吗?”
“不是。”杨秀清长长地叹口气说,“今天我实在不该让你在天王面前抛头露面,让你送什么水果呀!”
程岭南愣了一下,说:“不是东王您非让我送水果的吗?”
“我原想让你上水果,人标致,也体面,谁想弄巧成拙,天王看上了你。”杨秀清神情沮丧地说。
“那怎么办?”程岭南说。
“他是天王,”杨秀清一副无可奈何的神气,“君叫臣死,臣不敢不死呀,何况一个爱妾!”
程岭南滴下泪来说:“你真的又让我去服侍天王?我也是好人家的闺女,好女不适二夫,我不会从命的,只有一死报君!”
杨秀清把她揽在怀中,替她擦着眼泪,说:“别哭,你一哭我心里更乱了。你不知道,天王要你,如摘了我的心肝一样不好过,可这是没办法的事。好在,天王是个有情有义的人,他不会错待你的。”
程岭南哭着抱住他:“我不去。”
“这由不得你我了。”杨秀清扳过她的脸,问,“我对你怎么样?”
程岭南说:“如再生父母。这还用问吗?我们全家人得以活命,全赖您一声命令了,我家上上下下已是天天上香祝您长命百岁了。”
“既然这样,你能做到心永远在我这里吗?”杨秀清柔情地问。
泪眼迷离的程岭南郑重地点头。
“也许,我日后有用得着你之处。”杨秀清说,“你能不忘了今日的许诺就行了。”
程岭南说了句“东王放心”,又扑到他怀中痛哭。
正文 第十二集
1。北京养心殿武昌失守的消息令咸丰十分震怒,他向肃顺等大臣发脾气说:
“朕再三谕旨,令徐广晋、向荣、陆建瀛等员,阻止长毛北上,约期会剿,三路并进,可是徐广晋一再贻误战机,致使武昌重镇倾覆。倘贼北上河南,如何是好?”
肃顺说:“琦善既为钦差大臣,防堵河南,应谕旨尽力,防止发匪北窜,要陆建瀛在长江上严密布防,不令发匪顺流东下。”
咸丰说:“将那徐广晋革职拿问,决不宽贷。这些人平时都把自己打扮成清廉忠勇的样子,待到为国尽力时全都不行,贪赃枉法倒是一个赛一个。”
肃顺说:“听说,当过湖广总督的程局采家里,长毛翻出三百万两白银。”
咸丰道:“你去暗中查实,如实有其事,即将那程局采拿问。”
肃顺答了一声“喳”。
咸丰说:“武昌战事,只得靠向荣了。就委向荣为钦差大臣吧,让他收复武昌。
北路朕倒不甚忧虑,朕断定,贼必沿江东下,而陆建瀛未必有作为。”
肃顺说:“陆建瀛兵力不过三千人,荆江防务由将军台涌专办,上游不要紧,下游吃紧,宜令张芾、琦善出兵在九江堵截发匪。”
咸丰点了点头,叹息连声地说:“绿营兵今朕失望之至,平日对他们是最高的兵饷、最精良的兵器。古人云,养兵千日,用在一时。而朕欲用时,个个狼狈不堪。”
肃顺道:“绿营崩坏,已到了不收拾无以为战的地步了。连老百姓都知道,绿营兵个个手使双枪……”
“双枪是什么?”咸丰不明白。
肃顺道:“另一枪是大烟枪啊。”
咸丰气得闭上了眼睛,问:“发匪日益猖獗,绿营兵又朽不堪用,你有何良策?”
肃顺说:“奴才以为应起用汉人,让他们办团练,再立一支能征善战的新军,这是惟一可行的。”
咸丰显得踌躇:“王公大臣中,历来对汉人防范,不让兵权落于汉人手中,现在要这么办,恐有麻烦。”
肃顺道:“正是这些人误国。据奴才观察,好多汉人惟恐皇上疑其有二心,对大清忠诚之心,比满洲旗下之人尤重。当此天下动荡之时,如再墨守陈规,则可用之人日少。”
咸丰说:“但也要起用汉人中的能员才行。你有人吗?”
肃顺说。“曾国藩便堪当此任。”
他所以这样鼎力推荐曾国藩,他是看出了咸丰对曾国藩的器重。曾国藩的“大本大源”四字条幅,肃顺送给了皇上,今天皇上看来是有意地把这条幅贴到了屏风上。
咸丰半信半疑地说:“这人学问倒是不错,他毕竟是一介书生,看不出是胸中有百万雄兵的气度。文人带兵,朕不敢期望太高。”
肃顺道:“武将征战,凭一夫之勇可取一时之胜,而长于谋划,又非足智多谋者不可。曾国藩此人,奴才已观察好久了,他克己复礼,真是属于那种非礼勿视之人。皇上委差,他会战战兢兢、克勤克俭地去做,文人治兵,也许能匡正军中许多流弊呢。陛下,他的名字就很吉利,国藩,国之藩篱也。”
咸丰被他说笑了,说:“那好吧,就下一道谕旨,让曾国藩办团练,就在湖南帮办团练。”
肃顺说:“奴才想,先别急,我请人再通通消息,他在家丁母忧,他这种古板的人,未必肯应诏呢。”
咸丰忧戚地说:“这长毛是越剿越多,越剿越烈,等于抱薪救火了,此乱何时能平?”
2。武昌城外东门曾天养率军与向荣军激战,炮火连天,硝烟蔽日。
曹天养对曾立昌说:“你从右翼包抄过去,把向荣堵在老巢中,今天是我太平军撤离武昌东下的日子,一定要掩护好水路大军。”
曾立昌说:“孩儿明白了。”躬身跑去。
3。长江江面上几千条战船、货船排出十几里,船中遍插五色大旗,坐满太平军。
走前面开路的是罗大纲、秦日纲,他们的座船和所带先锋船都驾着重炮,一路轰击前进。
洪秀全、杨秀清等四五分坐大船行驶在中间。这些黄罗伞大船极为豪华、气派。
陆路胡以晃、李开芳、林凤祥率步骑兵沿路东下。
千船健将,两岸雄兵,江上帆旗蔽江,帆如叠雪,樯如丛芦,炮声遥震,其阵势浩浩荡荡,沿江百姓争相观看,欢呼声响彻云霄。
4 长沙左宗棠办公处左宗棠喝着茶看着书,在端详欣赏他的满天星端砚,悠闲自得的样子。衙役来报,说:“抚台大人到了。”
左宗棠忙起身相迎:“中丞有事,传唤左某人去就是了,亲自来我这里,令我不安。”
张亮基坐下,说:“你我是朋友,我到朋友处,还论什么品级吗?”
衙役给张亮基冲了茶,退下后,张亮基说:“我听说你又萌归隐林下之心?”
左宗棠道:“我原也只答应帮你几个月。现长毛已从湖南省境离去,危机不存,且在下也出不了什么大力,理应回家去当我的自在百姓。”
张亮基说:“自从先生帮我整饬吏治,社会得以安定,又帮我平定了浏阳征义堂会匪,先生功不可没,我是须臾不能离开呀。”
左宗棠道:“张中丞如仍在湖南主政,左某人尚可留些时日,我当初允诺,保卫桑梓。现中丞移驻别省,小弟恕难从命,左某人没有保卫他省的义务了。”
张亮基料难挽回,只得说:“就去武昌盘桓几日何妨,呆腻了,送先生回来就是了。”
5。两江总督陆建瀛驻地:湖北广济龙坪镇(一八五三年二月五日)江西巡抚张布对陆建瀛说:“贼势太众,几乎无法抵御。他们走大冶黄州后,北岸林凤祥陆师占领了新水。我驻节瑞昌,已派两千四百兵勇驻守下巢湖,如大帅这里能守住老鼠峡,可挡住发匪。”由于张芾个子小,小近侏儒,陆建瀛看他时须俯视才行。
陆建瀛说:“寿春镇总兵恩长已率水陆兵勇两千人溯江而上,已去守老鼠峡。
我担心,我们的兵力太少。”
张芾道:“是啊,听说发匪号称三十万众,我们实在势单力薄,你我应联名具奏,否则一旦失利,你我吃罪不起。”
陆建瀛忧心仲忡地说:“昨天我在文山寺抽了一签,是下下签,很不吉利,我一直犯疑。”
张芾不以为然地笑道:“大帅还信这个吗?”
陆建瀛说:“我是很信的。我捐资重修的庙宇已有十几座,我有好几个长老方丈朋友。”
张芾道:“可在这危机存亡时刻,你的长老们未必能帮你破敌呀。”
6。长江老鼠峡总兵思长乘一条小船在巡查江防,他对下属说:“长毛明天就要顺江而下,我们必须挡住他们,让长毛沉在长江底。”
7。老鼠峡上游二里处(一八五三年二月九日)太平军的先锋船队已经悄然泊岸。
秦日纲、罗大纲、赖汉英三人在芦苇丛中的小船上商议破敌之策。
罗大纲说:“我已侦察得明白了,老鼠峡有思长的两千兵,一半是水兵,有一百多条船,他们既未深沟高垒据以为守,水路也没扎排下桩拦江阻截,水陆两途均无梗阻。”
秦日纲说:“好。找几十个兵勇扮成难民,然后放火船冲阵。”
赖汉英说:“可行。”
8。老鼠峡夜半时分,守峡清兵发现有十几只民船沿江而来,就吼问:“干什么的?”
罗大纲在船上答:“黄石来逃难的,长毛在后面追上来了。”
恩长在舟中听了,对部下说:“放他们过去吧。”
罗大纲率船一过,紧接着是几十艘带火的船直冲而下,目标对准了老鼠峡清兵的泊船处。
恩长大惊,急令:“快把船摆开!”
清水勇奋力摆船,可港湾拥塞,疏散不开,不一会,全被太平军的火船引着,许多清兵成了火人,争相往江中跳。
这时,恩长见大队太平军的战船鸣号通过,他却一筹莫展,看看油船处已成火海,兵勇已溃散,他大叫一声投水自杀。
9。长沙湖南巡抚衙门现在坐在上首的已不是张亮基,是骆秉璋了,他白胖微须,油光满面,办事不慌不忙,素有“干员”之美誉。因为是新抚到任,属下各员几十人都来谒见,可谓翎顶辉煌。
骆秉璋道:“发匪现在水陆并行,向下江窜犯,如匪据有长江天险,两江、两湖皆必成为其攻略之地,江南皆为米粮之川,长毛垂涎必矣。我到任以来,诸多朋友都向我举荐湘乡曾国藩,如他能出来支撑局面,当为我湖南一方之幸。十室之邑,必有忠信,十步之内,必有芳草,谁说我湖南无人 ?'…'”
江忠源道:“涤生是三榜出身,才情是数一数二的,他能出来办团练,大蠢一坚,附者云集。只是,涤生了忧在籍,未必请得动吧?”
骆秉璋道:“请不动也要请。去年张亮基把最狂做的左宗棠都请出来了,谅涤生兄更会顾全大局。”
江忠源说:“骆中丞何不将左季高也请人幕中呢?他尚在长沙呀。”
“君子不夺人之所爱呀。”骆秉璋说,“张公已决定带他去湖北,我怎好再说?”
10。 湘乡县贺家坳曾府候补道员史拜骑着马,带领几个抬着礼品箱子的衙役向曾家走来,因是服丧之时,曾家大门、二门都糊着白纸。
史拜在大门前下马,正好管家曾贵出来,史拜忙递上片子,说:“长沙候补道史拜见曾部堂曾大人,在下带来骆中丞手书一封。”
曾贵说:“我家老爷守制在家,一般不见官客,我去回回看,请稍待。”说毕转身去了。
11。 曾国藩书房曾国藩、曾国筌弟兄二人在书房里接待了史拜,见他头上是正四品的青石顶子,雪雁补子的袍服,就说:“足下是道员?”史拜说:“候补道。”
见他二人腰中犹系着素带,没着官服。
史拜把骆秉璋的亲笔函递上,说:“骆中丞再三让下官向曾大人致意。”
曾国藩一边拆信一边说:“不要叫我大人,不敢当。我现已开缺,就是平民百姓喽。”
“大人过谦。”史拜说。
曾国藩看过信,把信交给弟弟,说:“感谢骆中丞一番盛情和美意,为国尽力,为桑梓做事,本是义不容辞的事。”
史拜忙说:“省城百官无不翘首以待呢。”
曾国藩捻须一笑,说:“但是,在下难以遵命。一则孝眼未满,夺情之举,圣上也未必肯如此做,孝义乃天下第一大事。二则,本人乃一介儒生,向来未谋兵法,未统过一兵一卒,怎堪重任?还请足下多多海涵,转告于骆中丞。”
史拜没想到碰了个软钉子,讪讪地站了起来。曾国藩指着他带来的礼品说:
“这大礼,曾某不敢受,也请璧还。”
史拜说:“曾大人这就太见外了,不过是些特产土仪,下官焉有带回之理?”
曾国藩道:“曾家有个规矩,服丧期间,不收任何礼物,我不敢破例而违祖制。”
为人威重的曾国藩的有棱的三角限令史拜不敢正视。
史拜无奈,只好命挑夫:“那就挑回去吧。”
曾国藩送到二门,命曾国筌:“九弟,请代送出村。”向史拜双手一揖,走了回去。
12。 骆秉璋书房左宗棠正与骆秉璋对奕。
骆秉璋执白,他下了一子,左宗棠笑道:“骆抚台今天怕不是约左某人来奔棋的吧?”
骆秉璋喝了一口茶,道:“何以见得?”
左宗棠指着他方才下的一子,说:“抚台何至于如此手拙?三岁小童也不会有此失误啊。”
骆秉璋推开棋秤,笑道:“季高高人也。”
左宗棠欣赏着墙上的《岳麓烟雨图》,问:“何事令骆中丞心事重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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