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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天国-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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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归正传,杨秀清咳嗽了几声,清了清嗓子,说:“太平天国现在定都天京,算有了眉目了。可清妖未灭,我们不能高枕无忧。我已派两路军北伐中原,去捣毁清妖的老巢。林凤祥、李开芳他们干得不错。”
他从桌上拿起一封信,说:“北伐军捷报频传。他们在浦口北上的第三天,就用大炮轰开了滁州南门,杀了姓潘的知州,四月二十一日又破凤阳。”
曾天养说:“听说左三检点朱锡锟的左路军不顺利?”
杨秀清问:“你听谁说的?”
曾天养说:“传闻。”
“有些小损失。”杨秀清道,“他们本来在六合县打了胜仗,可当夜营中失火,引爆了火药,殿右十六指挥黄益芸在火中阵亡,大部分返回天京,朱锡锟率一部北上,已在滁州与林、李合兵。”
胡以晃说:“有林凤祥、李开芳这两员虎将在,北伐之功指日可待。”
“我们也要西征。”杨秀清说,“我们天国虽有了都城,不能没有国土,从前我们打下城市都未分兵把守,今后要有粮草基地,非占领长江中上游两岸不可。”
韦昌辉说:“况且,现在清妖把兵力全用在江南、江北大营和堵截我北伐之师,天京上游清妖空虚,我们宜趁此时去占领。”
曾天养问:“是打两湖呢,还是安徽、江西?”
杨秀清说:“先攻安庆占皖南,同时分兵打南昌,卡住重镇九江,之后占领武昌。这些目标达成后,扩充兵力,进入湖北、湖南,再平定两广,江南一旦平定,我们的后方就稳固了。那时如林凤祥他们已打下北京最好,即使打不下来,我也可倾天朝大兵,全力北伐,天下可定。”
胡以晃说:“宏图大略,很是妥当。”
杨秀清说:“少不得又要你们鞍马劳顿,挂帅远征了。”
三将均说:“理应为天朝尽忠。”
杨秀清说:“如果打下安庆,胡以晃分兵驻守,向北发展,赖汉英、曾天养去打九江南昌。我已为你们备好一千二百艘战船。你们择吉日出征吧。”
曾天养爽朗地说:“择什么吉日,太平天国兴师,天天是吉日。”
杨秀清欣慰地说:“曾老爷子不服老啊。”
12。 陈承瑢的丞相府陈承瑢派人把侄子陈玉成叫到了旱西门大街的宅第,这里原是清江宁藩署,房子很有气魄。
陈玉成很少到叔叔这来,今天陈承熔这样急如星火地叫他来,他已猜到是招驸马的事。果然,一进丞相府的客厅,陈承瑢就沉下脸来训斥侄子:“怎么,你不想当驸马?你这孩子不是傻到家也蠢到家了吗?”
陈玉成说:“叔叔,你听我说,我真的不想成亲。”
“什么理由也不用跟我讲。一句话,去向天王认罪,求得他原谅,痛痛快快去当他的驸马。这事,是千人盼、万人求而不可得的事,你还不愿意!不要说天王的公主长得挺好看,我见过,又识文断字。就她是个瘸子、瞎子,天王旨意一下,你也得要!君命岂可违?”
陈玉成分辩说:“天王让我征伐出战,我陈玉成二话不说,沙场捐躯也在所不辞,可这婚姻之事,就不同了。”
“胡说,”陈承瑢越听越火,“不用说天王赐婚你不能违抗,就是我这个叔叔为你指婚,你都不能说半个不字。”
陈玉成索性低头不做声。
陈承瑢问:“你倒是怎么的呀?”
陈玉成说:“我的事让我自己管吧。”
“什么?”陈承瑢冲过来扬手打了陈玉成一个重重的耳光,“反了!你翅膀硬了是不是?我把你从小拉扯大,现在你当了殿前指挥了,你不服管了?”
陈玉成仍不说软话。
陈承瑢说:“你这不是不识抬举吗?天王会怪罪下来的,我们陈家一家人都要受你连累。”
陈玉成说:“说来说去,你是为你想的。好,我去跟天王说,要杀要剧是我一个人的事,跟你没关系,行了吧?”说完气冲冲地推门出去,气得陈承瑢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连叫三声:“件逆呀件逆!”
13。 天王府东朝房陈玉成坐立不安地在东朝房中等待,值班的黄门女官刘央给他倒了杯茶,笑着说:“请驸马用茶,掌朝仪马上就到。”
陈玉成推开茶杯,说:“我不是驸马。”
弄得黄门女官刘央一愣,不知该怎么招呼他好。
少顷,苏三娘从里面走出来,见了陈玉成,她抿嘴笑笑,故意叫了一声“陈驸马”。陈玉成立刻恼了,说:“我再说一遍,我不是驸马!”
黄门官们全都摸不着头脑,偷着抿嘴乐。
“那就请指挥大人随我来吧。”苏三娘反倒和和气气地在前头走了。
14。 掌朝仪衙门掌朝仪衙门在圣天门内禁区,在音乐亭旁,门口也有女官、女侍站班。
苏三娘一直把陈玉成领进她办事的房间,陈玉成看了看富丽堂皇的装饰,说:
“姐姐这里可比女馆好多了。”
“先别说我。”苏三娘让宫女上过茶,把人都打发出去,对陈玉成说,“你找我什么事?”
陈玉成说:“只有姐姐能帮上我的忙了,你去跟天王说说,我不当这个驸马。”
苏三娘试探地说:“你别犯傻!那天长金公主你可能没见过,文文静静,人也标致,你若当上了天王的驸马爷,那可是天大的喜事呀。”
“我不稀罕。”陈玉成说,“她就是天仙,我也不要。”
苏三娘说:“我可难办了。大清早上,你叔叔也来找我,让我劝劝你认了这门亲事,我倒是为哪一头办事呀?”
陈玉成说:“当然是为我呀。”
苏三娘笑了:“不过,你得说实话,你是不是私订终身了?”
陈玉成说:“我和曾晚妹的事,只有你和宣娇姐姐知道。这几年,我是在二位姐姐膝前长大的,我的心思只有你们知道。”
苏三娘说:“若是换个地方,这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皇上嫁公主,也得问问人家有没有定亲,皇上也不能随便拆人家一桩婚。可咱太平天国就不同了,丞相以下,都不准带妻室,何况你?”
陈玉成说:“是呀!所以前天在天王面前,我没敢说我已有人啊,我若说了,立刻可以推出去斩首。”
苏三娘沉吟半晌说:“这事很棘手。我也帮不上你忙,你和曾晚妹是偷来的锣鼓,敲不得,你没有办法拒绝王命。我看,你就得合一头了,让曾晚妹委屈一点吧。”
“不。”陈玉成一急,竟满眼是泪,他很动感情地说,“那我成什么人了?那我对不起曾晚妹了,我背个忘恩负义的臭名倒没有什么,我那可是把曾晚妹坑了,等于把她逼上死路,她是个烈性子,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
深深受了感动的苏三娘问:“你说实话,你和晚妹睡过觉了吗?”
陈玉成的脸腾地红了,说:“姐姐说哪去了,我连碰都没碰过她,再说,她也不是轻薄之人。”
苏三娘说:“你们没有大煤,没有父母之命,没有一纸婚约,又没有床第之情,那就分开也没什么,大不了各人痛苦几天就过去了。”
“不行。我得为晚妹着想。”陈玉成说,“不怕姐姐笑话,晚妹把贞节看成和命一样值钱。在攻桂林时,她中炮受伤,我那时根本不知道她是女孩子,强拉开她的衣服给她包伤,才看到她是女的。她后来说,我看了她见不得人的地方,她就死心塌地是我的人了。”
苏三娘说:“你们这么小,就这么有情有义,不容易。”停了一下,她又想到自身感慨地说:“天国男儿尽是高义之士,林凤祥是如此,罗大纲是如此,如今又添了个小将军陈玉成。”
陈玉成说:“我决心已下,宁可被天王杀头,也绝不答应这门婚事,我能负天王、负公主,不能负曾晚妹!”
苏三娘被他感动得热泪盈眶,她说:“不要说了,我帮你想办法。硬碰硬不是明智之举,我在天王面前没这么大面子。”她说的当然是实话,她自己的命运都不操在自己之手,她如何帮得了陈玉成?
“我去找洪宣娇,她若不能帮你,可就天下无人了,看你的命了。”苏三娘站了起来,说,“你先回去等信吧。”
陈玉成临走又说了一句:“谢谢姐姐。”
苏三娘说:“你自己也去求求宣娇,她对你也够好的了。”
陈玉成说:“你先替我去说,然后我再去找她。”
15。 浦口太平军水师大营这是江北浦口的太平军水师,旗帜如林、樯橹蔽日,太平军水师整装待发,曾天养正在督促士兵往船上装火药。
远远的两骑马从南面来,是曾晚妹和谭绍光。
曾天养看出是孙女,就跳下船迎了上去。他说:“我算计你该给我送行来了嘛!”
曾晚妹说:“爷爷都六十岁了,还让你出征,天京留守那么多人,怎么不留你?”
曾天养把她扶下马,说:“爷爷六十岁哪能服老?三国时的老将黄忠八十岁还领兵打仗呢。”曾天养问:“这位小将是谁?”他指的是谭绍光。
曾晚妹说:“也是我们童子军的,官比我大,是监军,他叫谭绍光。他和我一起出城,是来送他舅舅的。”
“谁是你舅舅?”曾天养问。
谭绍光说:“是林启蓉。”
曾天养说:“啊,他与我们一同西征,你快去看看他吧。”
谭绍光骑马走去。
16。 曾天养的指挥座船上曾天养招待他孙女吃鱼宴,他拉着孙女坐到桌旁,指着一桌子各种做法的鱼说:“你从小不是爱吃鱼吗?今天吃个够。你看,有炸的,有煮的,有鱼丸,也有鱼豆腐,都是刚从长江里打出来的,新鲜极了。”
曾晚妹说:“我不吃饭,光吃鱼。”
“小馋猫!”曾天养看着孙女香甜地吃着鱼,问,“你叔叔没来看你?”
“前天他从扬州回来去看我,我正好不在。”曾晚妹说。
曾天养叹息地说:“咱曾家祖孙三代四十多口人,尤素岭一仗,全家死难,就剩下咱祖孙三代三口人,又各在一方,你今年十六了吧?你得学会自己照顾自己了。”
曾晚妹说:“自从当了太平军,我也没让你们管过呀。”
曾天养说:“十六岁,是大姑娘了,如果在民间,该出阁了。你该脱下男装了。
我昨天给宣娇写了一张便条,请她把你编到女营里去,或到王府里去当个女官,爷爷在外打仗也就放心了。”
“我不脱男装。”曾晚妹说,“我才不去当什么女官!”
曾天养眯着有折皱的细长的眼睛望着孙女说:“你是不愿意离开陈玉成吧?”
“爷爷坏!”曾晚妹的脸红了。
“陈玉成是个好小伙子。”曾天养说,“不过陈玉成也不能总在童子军呀,他去南征北讨,你也扮成男兵跟着?那什么年月是个头呢?”
“那爷爷就别管了。”曾晚妹说,“反正有那么一天,我会再当女的。”
曾天养爱抚地拍了她一下,呵呵地笑了。
孙女说:“吃呀,爷爷你怎么不吃?”
曾天养说:“爷爷看你吃得香,爷爷不吃也饱了。”
曾晚妹问:“爷爷,你们什么时候启航西上?”
“明早上五鼓时分。”曾天养说。
“那我今晚上睡在你船上,你们走了,我再回天京城。”曾晚妹说。
“好啊。”曾天养说,“你别睡过了头,一睁眼,把你带到安庆了!”
“那更好,我就跟你们西征军去打安庆。”
17。 东王府杨秀清宫殿妩媚的程岭南一出现在杨秀清面前,杨秀清又惊又喜,起身迎了过来:“见你一面真不容易呀!”
程岭南桥喷地埋怨道:“还不是东王自作自受,不是你把妾送给天王的吗?”
“天地良心。”杨秀清说,“我怎能违抗天王呢!千不该,万不该,我不该让他看见你,早该把你金屋藏娇,就什么事没有了。”
程岭南说:“他一听说你叫妾来,脸色极难看,能刮下一层霜来,我回去也要看他脸色,东王尽让臣妾受这样的罪。”
杨秀清把她拥在怀中说:“心肝宝贝,我今天是以天父附身的名义召你来的,他心里不高兴也不敢惹我,你放心好了,他绝不敢难为你。”
这时吏部二尚书侯谦芳带一群宫女走进来,东王慌忙把程岭南松开。其实侯谦芳早看在眼中了,她让宫女们把点心、干果… 一摆在桌上,又带人退出。
杨秀清说:“侯谦芳,没什么事,不要叫人过来了。”
侯谦芳说:“是,殿下。”亲自带严寝殿的门出去了。
杨秀清又把程岭南紧紧搂在怀中。
程岭南说:“万一他们泄露出去,我可是完了。”
杨秀清道:“哪个敢?她们得先摸摸脖子上有几个脑袋。何况,贴近的人,全是从广西起就跟着我的。”
杨秀清吻着程岭南,问:“天王那里有什么事吗?”
程岭南不高兴地推开杨秀清,说:“我就知道,你又是为这个见我的,我是你的坐探吗?”
“瞧你说得多难听!”杨秀清说,“我与天王一起创教,一起起事,是患难与共的弟兄,都是天父之子,你不要想到别处去。定都南京后,彼此见面机会不多了,有些事我不知道,就不摸天王心思,久而久之,会有隔阂。”
程岭南说:“反正你会变着法儿骗我,我什么也不懂。从前,在打仗的年月,你们情同手足,现在是怎么了?”
杨秀清说:“也许……是我代天父传言伤了他的自尊了,现在我们有了国都,打下了半壁江山,我没有从前那么重要了,功高盖主遭人忌呀。”
程岭南想了想,说:“怪不得。有一回你托降时,他脸色特别难看,说了一句‘又来了’!我看病根在这儿。东王啊,那你就别再……”
“你说什么?”杨秀清说,“天父托降与否,它是我定的?咱不说这些了。”
杨秀清拿了一个话梅送到她口中,说:“问不问在其次,想你倒是真。你对我那么真心,我不问你,你认为有必要告诉我的事,还会瞒我吗?”
程岭南听了这话高兴了:“你总这么会说话。天王要招驸马了。”
“是哪个?”杨秀清问。
“陈玉成。”程岭南说。
“陈玉成别看年龄小,”杨秀清说,“久后必成大器,天王有眼力。这事成了吗?”
“真是怪,”程岭南说,“别人巴不得的事,陈玉成却不干。”
这更大出杨秀清的意外,他忙问:“为什么?”
“说不清。”程岭南说。
杨秀清问:“这么说,没定下来?”
“是。”程岭南说,“为此事,天王很气恼,他说,若陈玉成执意不干,就把他废为庶民。”
杨秀清思忖了好一会儿,眉头渐开,他自言自语地说:“他近日封了十几个人的高官显爵,事先都没跟我商议过呀。”
程岭南说:“前天他与两个哥哥在一起时,他说,不能政出多门。还说,智者善于不动声色地将人玩弄于股掌之上。”
杨秀清急忙问:“他指的是谁?”
“没有专指。”程岭南说。
杨秀清又陷入沉思中。
18。 天王府清溪里河画舫船上一条插满龙凤旗摆满卤簿的画舫船上,洪秀全带着苏三娘和十多个天王娘在游船上观赏风光,两岸百鸟鸣叫,碧柳如烟,船上的乐工奏出美妙的曲调。
苏三娘正襟危坐,一副不苟言笑的样子。
天长金公主仪美端庄而秀丽,她正坐在船上垂钓,旁边围着一群女官,这个叫:“上钩了!”那个叫:“快扯竿!”
仪美一提鱼竿,钓上一条半尺长的红尾鲤鱼来,仪美高兴得大叫:“父王,快来看呐,我钓了一条金鲤鱼!”
“好啊!”洪秀全说,“鲤鱼跳龙门,这是吉兆。”
女官们争抢着把鱼从钩上摘下,放到清水盆中养着,刚刚又扔下约去,忽见洪宣娇踏着岸上的花草小路走来。
仪美叫了声:“姑姑,快上船来!”
洪秀全也看到了妹妹,问:“有事吗?”
洪宣娇道:“没什么事。”
“没事上来玩玩。”洪秀全回头吩咐女尚书司琴,“搭跳板,靠靠岸。”
宫女们一齐用力划,把船靠了岸,洪宣娇三脚两步跑上了船。
船又向河中心开去。
洪宣娇站到洪秀全身边,目视洪秀全身旁的苏三娘,可是洪秀全正与司琴高兴地说着什么,根本不在意她。
洪宣娇四下看看,问:“怎么程王娘今天不在船上?”
洪秀全听到了,回过头来说:“今天朕要女官们散散心,为什么都必须有程玉娘在场呢?”
洪宣娇望了望苏三娘,大家都不言语。她当然不知道此时程岭南正在杨秀清的床上啊。
洪宣娇对洪秀全说:“王兄,臣妹有几句话想说说。”
洪秀全意识到她的话不是能让众人听到的,就说:“我们到舱里吧。”说着起身,洪宣娇跟在天王身后下了底舱。
19。 画舫底舱茶室洪秀全、洪宣娇兄妹下到底舱后,司琴亲自过来把门窗关上了。
但谁也没料到,正在钓鱼取乐的仪美公主是个有心人,她见洪秀全带着妹妹颇为神秘地躲开众人去密谈,就把钓竿交给一个女官,她说:“我去小解,等一下再来钓。”她上厕所也要下到底舱,她却隐在了底舱茶室的门后偷听。
里面,洪宣娇开门见山地对洪秀全说:“我听说,王兄要招陈玉成为驸马?”
洪秀全反问:“你以为如何?”
洪宣娇说:“但我听说陈玉成不情愿。”
洪秀全的脸又拉长了:“这由不得他。我看他是不识恭敬。”
洪宣娇说:“男婚女嫁,本是喜事,喜事闹得大家别扭多不好?将来君臣关系也不好处。”
“你倒来派朕的不是?”洪秀全说,“他陈玉成不过是一个小将,朕可以把他捧上天,也能将他打人地狱。”
洪宣娇说:“那有什么好处?人家会说你以势压人。”
洪秀全火了:“不行,朕不能自己食言,倘此事不成,朕日后怎样在百官面前立规矩?”
听到此处,仪美的脸上挂上了一片阴云,她忧虑地走上了甲板。
洪宣桥还想说什么,洪秀全已拉开舱门,断然地一挥手,说:“不行,你不要插手这件事。你不知道朕的用意,将来另外两个女儿也要招陈玉成这样的驸马,有才干的人当了驸马,江山才能稳固啊。”
洪宣娇没有说成,在茶室里呆了半晌,一筹莫展。
正文 第十五集
1。浦口(一八五三年六月三日)号炮连声,千帆竞发,西征军水陆大军起行。
曾天养在船上招手,林启蓉也在向他的外甥谭绍光招手。
帆影渐渐成了天边的一堆白雪,谭绍光对曾晚妹说:“走吧,回天京去吧。”
二人上马。
2。回天京的路上曾晚妹、谭绍光并马走着,不时地要躲闪运粮进城的马车。
谭绍光说:“晚生,你还在童子军里呆下去吗?”
曾晚妹问:“怎么,你要走?”
谭绍光说:“我都十六了,我和范汝增、李世贤、陈坤书,还有陈玉成,都要离开童子军了。”
“那童子军可没意思了。”曾晚妹很觉失落。
谭绍光嘲笑地说:“听你这口气,你要在童子军里呆到长出白胡子来呀!”
“你们走,我也走。”曾晚妹说。
谭绍光说:“本来李世贤说,大伙散了之前,要在一起乐一乐,后来那消息一传出来,大伙说让陈玉成请客。”
“他哪有钱!”曾晚妹说,“太平军又不发钱。”
“他有两锭银子呀!”谭绍光笑了,“你也去吃他的大户,去不去?”
曾晚妹说:“我才不去呢。”
谭绍光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问:“哎,晚生,你好像跟陈玉成闹别扭了吧?为啥事呀,好几天不说话?从前你们俩可是好得能穿一条裤子呀!”
“去你的!”曾晚妹大为不好意思。
“这有什么害羞的,”谭绍光说,“你呀,从小像个丫头,爱哭,你将来当了大将军也动不动哭鼻子呀?”
曾晚妹说:“去!你才哭呢。”她忽然记起方才他说“那消息”,不知指什么,就问:“你说的那消息是不是陈玉成升了指挥的事呀?”
“那只算一喜,”谭绍光说,“陈玉成可交了好运了,他是双喜临门。哎,怪了,你和他那么好,你会不知道?”
“我们不是吵架了嘛!”曾晚妹说,“快告诉我,他还有什么喜事?”
“你猜!”谭绍光故意卖关子。
曾晚妹说:“还有啥,莫非天王还能招他当驸马不成?”
谭绍光把马鞭子在空中一挥说:“还真叫你猜着了!天王要把天长金仪美下嫁给陈玉成了。”
曾晚妹像被雷打了一般勒马站住,呆了好一会才说:“胡说,这不可能!”
谭绍光根本没注意曾晚妹脸上表情的急剧变化,他催促着:“快走呀!发什么呆。你说不可能?怎么不可能?天王的女儿总得嫁人吧?陈玉成一表人才,能文能武,十七岁就当上了殿左三十指挥,你在咱童子军里从头到尾数一数,哪个能比得过陈玉成?天王好眼力呀!”
曾晚妹已没有理由不信,可她仍然抱着最后一线希望地说:“就算是天王要招陈玉成当驸马,他也不能干。”
谭绍光一听大笑起来:“有那样的傻瓜吗?当驸马还不干?而且我告诉你,听说仪美公主长得可端庄了呢。”
“那是你,陈玉成不会像你一样。”曾晚妹忍着心上的阵阵撕裂般疼痛硬撑着说。
谭绍光说:“陈玉成不削失了脑袋往前钻,那可真是傻透腔了。”
曾晚妹问:“那,那陈玉成要是有心上人了呢?”
“你说什么?”谭绍光又纵声大笑起来,他说,“有谁能相信陈玉成有心上人 ?'…'
他敢吗?他敢找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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