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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天国-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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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秀全拾起香袋闻闻,说:“难为一个大男人这么细心。宣娇,我问你,你看萧朝贵这人怎么样?”

洪宣娇说:“有勇有谋。”她是不假思索地不带感情成分说出来的。

洪秀全面露喜色,说:“他在炭工、矿工中举足轻重,不亚于杨秀清,是未来立国打江山的帅才呀。”

洪宣娇却突然冒了一句毫不相干的话:“你看林凤祥这人如何?”

洪秀全一时没有回过味来,有几分敷衍地说:“哦,也不错呀。”

“你不了解他。”妹妹带几分神秘色彩地说,“文韬武略,他样样行,为人更好,跟他在一起,你永远不会有发愁的事。”

洪秀全当然对林凤祥的话题毫无兴趣,他看着地上冒着热气的泥瓦盆说:“听说萧朝贵悄悄地为你打洗脚水?”

“谁这么快嘴?”洪宣娇从盆里抽出脚来,有些气恼。

洪秀全说:“这样的男人不好找啊!”

洪宣娇似乎听出了哥哥的弦外之音,把书本往桌上一扔,说:“莫非哥哥有意把我嫁给萧朝贵?”

洪秀全一时摸不透妹妹内心的活动,便不置可否地笑望着她那憨态可掬的脸。

洪宣娇抢白洪秀全道:“为什么?就因为他给我打洗脚水献了殷勤?我最看不上眼的就是这种男人。若是我看中的人,我倒乐意给他打洗脚水。”

洪秀全用开导的语气说:“外刚内柔才是好丈夫。难道天天打老婆的人才是真正的男子汉?”

妹妹真有几分诧异了,她一双大眼睛滴溜溜地转着,问洪秀全:“听哥哥这口气,好像真打定主意要我嫁萧朝贵?”

洪秀全收敛起笑容,一本正经地点点头:“是的,正是这样。我想你自己也会愿意的。”

“我不愿意!”洪宣娇反抗地说。

“这就奇了。”洪秀全说,“白天我看你们俩练马术,很是亲密无间啊!”

洪宣娇赌气说:“我跟拜上帝教的人亲密无间的多了,难道我都嫁一回?”

“又上来你这不可理喻的劲了。”洪秀全用兄长的口气教训她说,“我是你哥哥,我有权决定你嫁什么人;从拜上帝教来说,我是教主,我也有权命令你干什么。

不过,你是我最喜欢的妹妹,这你心里知道,哥哥不会把你往火坑里送。”

洪宣娇意识到这不是好玩的事了,见洪秀全叹气连连,一副愁眉深锁的样子,她又心软了,自然是想起了从前任性的她曾得到慈爱兄长的百般庇护的往事。

洪宣娇问哥哥:“哥哥,你不是为我的终身想的,你是出于你的拜上帝会,是吗?”

洪秀全沉默了半晌,他说:“不,为兄是为你想的,我觉得萧朝贵是百里挑一的人物,不会辱没了你。”

这更加助长了洪宣娇的疑虑,哥哥不是为她的幸福着想,她也许只是他那“江山梦”棋盘上的一粒棋子。她一脚踢翻了地上的洗脚盆,哭着跑了出去。

正文 第三集

1。北京清宫养心殿三十四岁的肃顺在咸丰皇帝一八五零年六月即位后,立刻由銮仪使升为内阁大学士,这位宗亲成了咸丰皇帝须臾不可少的近臣了。

这一天,咸丰在养心殿东暖阁召见肃顺时,说:“肃六,你举荐这个曾国藩可是不遗余力呀。”

肃顺说:“回皇上,奴才以为曾国藩确有经天纬地之才,为人也方正。”

“你言过其实吧?”咸丰轻蔑地笑了笑,说,“方正吗?”他信手拈起一个估子,说:“我这有一首小诗,是当年曾国藩写给一个妓女春燕的,看起来,多情得很,与那烟花女子厮混了几年呢,这就是你称为中兴大儒的人。朕念几句你听,‘未免有情,忆酒绿灯红,此日竟同春去了。似曾相识,帐梁空泥落,几时重见燕归来。’听说是那个妓女死时,曾国藩写了这首词的。”

咸丰把帖子掷了下去。肃顺拾在手中,说:“皇上从何得来?即使有这事,也是他少年轻浮旧事,似不能以一甧掩大德。此人确实文声鼎盛,很孚众望,他把名字改为国藩,也可见其心地。”

“朕不看改不改名字。”咸丰说,“他这个折子就不通。”说着把批了“留中不发”的折子扔到炕上,说:“你瞧瞧,曾国藩这个折子,一派酸论。他居然说大乱四起、洋人欺凌天朝皆由我大清吏治腐败所致,他要整顿八旗兵,说我八旗子弟是纨绔误国,他胆敢咒朕之天下不久要大乱……”

肃顺沉吟着不语,最后才着说:“念他对皇上一片愚忠。他所言虽过,可防患于未然当不为错。”

咸丰不耐烦地挥挥手,说:“你跪安吧。”

肃顺只得退下。

2。肃顺府客厅此时的肃顺已不是在皇上面前的谦卑样了,他又恢复了颐指气使的面目,他正接待曾国藩。

吏部侍郎曾国藩不到四十岁,正值盛年,对坐在太师椅上的这位宗室毕恭毕敬。

肃顺用玩世不恭的语调说:“你那折子差点连我也搭进去了。根本不对皇上口味,连我也挨了一顿训斥。”

曾国藩唯唯:“让您为不才担过了。”

肃顺叹口气说:“我本意让你在皇上面前露一手,却不想弄巧成拙,险些害你丢了顶戴。若论过失,皆我之过也。今天皇上脸上是阴天,没选准节气。”他狂放地笑了起来。

曾国藩说:“总是曾某不才。不过,我深知下情,而今吏治崩坏,民不堪其负,其势已如干柴烈火,天地会已令人头痛,近闻广西又在兴起拜上帝,这都是隐忧啊。”

肃顺摆摆手说:“你有天大的本事,岂奈报国无门?你想让皇上采纳你的建议,你必须让皇上觉得你是须臾不可离开的股肱之臣才行。倘像现在,你在皇上心里,留下个酸腐之印象,可不是报国无门了吗?”

曾国藩颔首答道:“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事在人为。”肃顺说,“你须振作起来才是。我算定,三日之内,皇上必召见你。”

“怕是空想。”曾国藩漠然答道。

“不,我更了解皇上所想。”肃顺说,“你的对策越是离谱、越是不合他口味,他越是放不下。只要皇上召见,你就有出头露脸之时了,你要仔细,休要自己断送前程。”

曾国藩老老实实地说:“倘蒙圣上垂问,我据实对答就是了。”

“你又犯迂病了。”肃顺说,“这次你听我的。我已派人进宫去了,托了总管太监,请他把养心殿东暖阁屋子里的画、条幅、题字统统抄出来。”

“这个何用?”曾国藩真的不明白。

肃顺未等回答,戈什哈来报,说总管太监已经抄录了白折进来。肃顺把白折在手里摆弄一会,递给曾国藩,嘱咐说:“这是养心殿里所有摆设、条幅、画轴、古玩的抄本。”

曾国藩看看厚厚的一摞折子,说:“这件我记得,是乾隆皇上的御笔,记述了当年康熙皇帝巡边的事,各代皇帝都奉为经典的。”

肃顺说:“你回去连夜背熟这些文字。”

曾国藩说:“什么都背?”

“是的。”肃顺说,“你特别要背熟他那个大青瓷痰盂上的五首古体诗,那是皇上写的,你背下来,他会特别高兴。”

曾国藩摇了摇头,半信半疑。

肃顺说:“有些人,不信任汉人,我则不然,择英才而用方是国家大幸,我这么做不为别的,是为朝廷揽贤才呀。不瞒你说,你以为那总管太监是那么好求的吗?

我花了两千两银子呢。”

曾国藩吓了一跳,说:“我曾某人不去陛见皇上也罢。倾家荡产,我也拿不出两千两还您呀。”

肃顺笑了:“我既肯为你垫上,就没有要你还的意思。我早知你为官清正,宦囊羞涩,这也正是我替你谋划的原因。”

曾国藩感激涕零地说:“涤生当以报国之心来报答恩公。”

这时,戈什哈又来报告,说:“明日早朝后,皇上在养心殿召见曾国藩,让老爷作陪。”

肃顺不禁哈哈大笑,拍了曾国藩一掌,说:“怎么样,你可佩服我?”

曾国藩笑道:“果然料事如神。”

肃顺说:“你能连夜把这些东西背个滚瓜烂熟吗?”

曾国藩说:“只好头悬梁夜读了,万一背不下来也无办法。”

“笑话!”肃顺道,“谁不知道你有过目不忘的本事?我听说你把那个狂傲的称自己为当今诸葛亮的左宗棠都骗了?”

曾国藩笑道:“足下怎么会知道?”

“是听贵同乡郭嵩焘说的。”肃顺问,“那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曾国藩说:“左宗棠弄到一本奇书,谁都不肯借,我和他算是很好的朋友了,又有他的亲戚郭嵩焘的面子,他才勉强把书拿出来叫我见识见识,我提出只借一个晚上,第二天早上就奉还,他都不肯。”

肃顺摇着头说:“这也是个少见的吝啬之人了。”

曾国藩说:“对于金钱,他反倒大方,他有一两银子,你可以借出半两。惟独这书,嗜书如命,到了令人无法理喻的地步。”

肃顺慢慢地品着香茗,极感兴趣地问:“仁兄是怎么骗人的呢?”

曾国藩笑道:“我把书拿在手上,当着他的面,从头到尾翻了一遍,然后漫不经心地扔在桌上,说,我当什么宝贝奇书,不瞒你说,这是十年前鄙人在刚刚取得功名时所做,怎么值得污先生这样大儒的眼目呢?”

肃顺不禁抚掌大笑:“妙!真妙!那左宗棠会信吗?”

“三岁孩童也不会相信,何况左宗棠?”曾国藩说。

“于是你就背给他听?”肃顺说。

“是的。”曾国藩有几分得意地说,“我对左宗棠说,真是我的游戏之笔,不信我背给你听。他当即夺过那本书,让我背。我一气背了大半本,气得左宗棠想把那本书扔到火中去烧掉,我忙说,千万别扔,你不要送给我呀!”

肃顺又哈哈地笑了起来,说:“先生有这等过目成诵的本事,必能在明日讨得皇上欢心。不过皇上不是左宗棠,你若说皇上痰盂上的诗也是你写的,那可犯了欺君之罪,我的脑袋也要搬家了!”

两个人都笑起来。

3。紫荆山炭工窑地到处是断村残桩的林地里,林比鳞次地排列着许多炭窑,满山扔着炭篓。

萧朝贵、江元拔正在这里给炭工们分发黄色号衣及士兵们裹头的红巾。炭工们吵吵嚷嚷,热闹非凡。

萧朝贵率先穿起了未来太平军的黄战袍,又裹上了绸布红巾。

人们喊着:“真像个英俊将军。”

江元拨说:“等到那一天,将军都太低了呢!”

“那就当王,当皇帝,咱们也闹个封侯拜相!”

李开芳说:“军衣不够。”

萧朝贵说:“不够吗?每人先发一黄布条,别在腰上有个记号。”萧朝贵威严地瞪起眼睛,人们立刻安静下来。萧朝贵说,“都试试,像我这么穿。”

有人说:“包头巾好,把亮脑门盖住了。”

萧朝贵说:“起义那天,就不必剃发了。”

有人说:“总算可以留发了。”

萧朝贵说:“今后不能剃发刮脸,头发技散着行,或盘于头顶。”

这时冯云山带着蒙得思上山来,他问萧朝贵:“你这里有多少人马?”

萧朝贵说:“能打仗的两千五百二十二人,老幼妇女家人三千七百多人。”

“好。”冯云山说,“再给你添一口人丁,怎么样?”

萧朝贵一时摸不着头脑,愣愣地望着冯云山。

冯云山搂着萧朝贵的肩膀,走到远离人群的樟树下,说:“我说的是给你说一房亲事。”

萧朝贵说:“尽开玩笑,这当口,哪有心思想这事。”

“你不愿意?”冯云山卖关于说,“那你可别后悔呀。”

萧朝贵到底经不住诱惑了,问:“这是谁的意思?杨秀清大哥吗?”

“不,”冯云山说,“是秀全大哥的意思,我做大媒。”

萧朝贵动心了,问:“可不知道是哪家姑娘?”

冯云山故意逗他,说:“好像是贵县的一个富户闺女……”

没等冯云山说完,萧朝贵气哼哼地冒出一句:“我不找。”扭身就走。

冯云山扳过他的肩头,说:“别走啊!那你说说,你乐意找哪个当媳妇?”

萧朝贵低下头过一会才说:“说那没意思。我相中了人家,人家未必看得上我。”

“那不一定,说说看。”冯云山说。

萧朝贵仍不肯说。

“那对不住,”冯云山说,“秀全大哥可是要替你包办了。”

萧朝贵突然问:“你这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冯云山说:“告诉你吧,秀全大哥早看出你的心思了。你看上了洪宣桥是不是?”

萧朝贵反倒不敢承认了:“没有的事。”

“没有?没有算了。”冯云山要走。

萧朝贵一把扯住冯云山,急切地问:“秀全大哥是不是嫌我不通文墨?”

“恰恰相反。”冯云山不失时机地说,“他说你马上马下都来得。”

“那他的意思……”萧朝贵满怀期望地望着冯云山。

冯云山说:“秀全大哥决定把宣娇妹妹嫁给你,我来当大媒。”

由于意外,萧朝贵瞪大眼睛愣了好一阵才说:“你不是骗我吧?”

冯云山说:“这叫什么话,有拿婚姻大事开玩笑的吗?”

萧朝贵突然转身就跑,钻到林子里的炭工独身工棚,不一会又跑回来,手里托着一个大包袱,说:“把这个替我送给宣娇妹妹,算是我的聘礼。”

“哦!聘礼都准备好了!”冯云山打开那个沉甸甸的包袱,里面包着一套亮晶晶的黄金锁子甲。

“黄金锁子甲?”冯云山吃惊地瞪大了眼睛,“你从哪弄来的?”

萧朝贵说:“是大藤峡庙里的和尚送我的。他说这副甲衣在庙上存放几百年了,好像是当年抗清一个将领死后留下来的。”

冯云山说:“好吧,宣娇穿上这个,那可是横扫千军如卷席了。”他把黄金锁子甲交到蒙得思手中,说,“你去回复秀全大哥吧。”

蒙得思答应一声,又对萧朝贵说:“有什么要我操办的,尽管说。”

蒙得思才情不高,可办事听话、认真。他原本不叫蒙得恩,因为他原来的名字“上升”犯了拜上帝教的讳,任何教众不能以天字命名,升字也不行,升到最高处还是天,所以洪秀全为他改“得恩”二字。他现在是洪秀全与杨秀清、萧朝贵之间的联络员,他办事永远不会有什么创造性,你让他办离了谱、走了样也不容易。

4。山人村这里也接到团营的命令,胡以晃正与部众一起分发武器和战袍。

5。胡以晃家洪秀全正与萧朝贵交谈。

萧朝贵说:“宣娇这几天一直躲着我倒底没有见着。”

洪秀全说:“女孩子哪有不害羞的。现在正在团营,马上要起事,你们的婚事可缓几天再办,现在顾不上。”

萧朝贵说:“我也这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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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题一转,洪秀全问:“秀清这几天又有天父附体的事吗?”

萧朝贵说:“这几天没有。他病着。”

洪秀全若有所思地说:“你相信神灵附体的事吗?”

萧朝贵想了一下,说:“这也同信佛一样吧?信则有,不信则无。”

洪秀全笑着说:“你并没有正面回答我。就秀清的上帝附体一事,你信不信?”

萧朝贵四下看看,又去关严了门,小声说:“这事是心知肚明的事。我跟杨秀清在一起吃苦受累,滚了十几年,谁怎么回事还不知道?怎么一下子天父就附在他身上了?”

洪秀全说:“是啊,若是上帝真的附体,也该附在我身上才是啊!”

萧朝贵说:“不过秀清是好意,当时冯云山被抓去,教众人心不稳,他借上帝之言一下子就稳住了大局,而且他说的三八二一,也是让你当王的意思。”

“你误会了。”洪秀全说,“都是志同道合的弟兄,我怎能往别处想呢。可是事后他又弄了几次附体,如果经常下凡,发一通上帝诏旨,冯云山他们怕令出多门,将来不好办。”

“这说的也是。”萧朝贵沉吟片刻。说,“我去找秀清说说,叫他别再弄这个?”

洪秀全问:“你和秀清说过上帝附体的事吗?你问过他真伪吗?”

“这个不好问。”萧朝贵说,“我和他是无话不说的朋友,可我总觉得这事挺神圣,不敢问,万一是真的呢,岂不是亵读了上帝?”

“既然他没有自己说穿这件事,还是不要去说的好。反正他的初衷也是为了拜上帝教的大局。”

萧朝贵见洪秀全无话可说,正要起身告辞,洪秀全又叫住了他:“你等等。”

萧朝贵看出洪秀全有难言之隐,就表白心迹地说:“我已经是你的妹夫了,疏不间亲,有什么话你不便说呢?”

洪秀全这才叹了一口气,说:“我还不是从即将兴起的立国大业出发?我仍然担心秀清的经常下凡。我当初默认了,就无法由我再拆穿这件事,那样对秀清面子也不好。再说,广大教众已经知道天父附于秀清之作潜上帝传言,忽然又说这是荒诞不经之事,岂不连上帝都有假了吗?”

见洪秀全转了回来,萧朝贵又说:“我们已是一家人了,你让我干什么,就直说吧,我绝无二话。”

洪秀全这才有了底,他问:“这种附体的降童术,你也会吧?”

“会又怎么样?”萧朝贵不禁大为惊讶,“莫不是也让我上帝附体?”

洪秀全说:“天父既已附于秀清之体,就不要争锋了。还有天兄基督啊!如果天见能附你体,代传圣言,不是一样吗?”

直到此时萧朝贵总算明白了洪秀全的全部意思,说来说去是让他也来个天兄附体。

正在萧朝贵犹豫时,洪秀全说:“我们马上就要起义了,秀清又病得这么厉害,天父好久不出来说话了,如果天兄能传来旨意,也对大家是个安慰呀。”

“我懂了。”萧朝贵不能不佩服他,“这是必要的,真的,好多人在问,天父倒是让不让咱们起事呀?天父、天兄在人们心里的分量很重的。”

洪秀全拍拍他的肩头,会心地笑了。

6。胡以晃家院子高高低低的灯火、烈火给胡家院子布上了一层扑朔迷离的色彩。

拜上帝教的首领们都在,萧朝贵突然浑身发抖,手舞足蹈。

“怎么了?”洪秀全问。

萧朝贵指着洪秀全说:“你是洪秀全吗?我是天兄下凡,要对尔等训话。”

洪秀全忙带头跪下。

杨秀清刚刚病愈,眼睛还红肿着,他迟疑了好一阵,见冯云山以下也都纷纷跪下,杨秀清只好跪了。

萧朝贵张牙舞爪地在人前走来走去,突然倒地,大声说:“凡天兵天将砍妖魔头,要奉天父之命,天见之命,奉天王大道君王全之命!”说到这里,走过去,对洪秀全说,“你知道天王大道君王全吗?”

洪秀全抖索地从怀中珍重地取出写有这七个字的黄绢。

萧朝贵问:“从何得来?”

洪秀全恭恭敬敬地答:“那年我病中被天父上帝接上天去,彼时上帝所赐。”

萧朝贵问:“天有几重?什么样子?”

洪秀全说:“天有三十三重,天堂有天门,门的两旁有无数娇娥美女,还有无数穿龙袍戴角帽的人,天堂里光彩射人,迥异凡间。”

萧朝贵问:“你见到天父上帝了吗?”

“是的。”洪秀全答,“权能无边的上帝召见了我,上帝头戴高边帽,穿黑龙袍,洪口金须拖于腹上,相貌奇伟,两手覆于膝上。上帝告诉我,天下凡间,分言则有万国,统言实则一家,天下多男人,尽是兄弟之辈,天下多女子,尽是姊妹之群。上帝派我手提斩妖剑下凡来,拯救众人,共享太平。临行,上帝教我以真理,战逐妖魔之道,为我剖腹,取出带有恶根的旧心肠,换上了圣洁的新肝胆,封我为‘太平天王大道君王令’,做世间真命天子,斩邪留正。”

萧朝贵听到此,代天见说:“尔言都对,切莫辜负上帝一片心意,如今你要带众人灭妖起事了,更宜谨慎。”

洪秀全忙答:“遵天父命。”

萧朝贵举起洪秀全出示的黄绢天书,向众人说:“这是无父手书,尔等往后都得听洪秀全令,不得有误。”

众人皆应答:“谨遵天兄之命。”

听到这里,洪宣娇起身走了,林凤祥看了她一眼。

萧朝贵又剧烈地抖了抖身子,说:“你们好自为之,天兄我回天上去了。”

说毕,萧朝贵双眼紧闭,出了一身冷汗,人们爬起来。

冯云山扶起萧朝贵。萧朝贵说:“恍恍惚惚,我好像做了一个梦。”

洪秀全说:“天兄附你身,你已传达了天兄旨意。”

杨秀清一直默然,眼睛盯着地上。

洪秀全不时地看他一眼。

7。杨秀清家萧朝贵走进杨秀清家时,见杨秀清正和杨云娇把一块大石头推到竹床下。

见他进来,杨秀清拍拍手上的尘土,问:“去接秀全家眷的人回来了没有?”

萧朝贵说:“秦日纲、赖汉英护着家眷已过了蒙江,正向平南进发,昨天秦日纲派人送信来了。”

杨秀清说:“万事俱备,只欠东风。这把火点起来了,我想煽得再旺一些。”

萧朝贵问:“怎样煽呢?”

杨秀清让家人都退出去,杨云娇也打发走了。他从床底下拉出一块石碑来,上面用红黑两色刻着两行大字:庚戌十一,金戈锋锋,跟随我主,天国太平。

萧朝贵问:“你想干什么?”

“这是我偷偷请石匠来刻的,一会你带人把它埋在山下,千万别露出新土的痕迹。”

萧朝贵恍然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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