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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天国-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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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凤祥说:“萧朝贵有勇有谋,对你也好,这门亲事,不是挺好吗?”
“不好。”洪宣娇说,“有勇有谋就得嫁呀!”她忽闪着黑亮的眼睛望着林凤祥说,“回去我跟哥哥说,我不嫁萧朝贵了,我嫁你。”
林凤祥被大胆泼辣的洪宣娇吓了一跳,连连摆手,说:“这可不行,万万行不得。”
“你看不上我?”洪宣娇问。
林凤祥说:“这不是看上看不上的事。你这么做,不是陷我于不仁不义吗?”
洪宣娇火了,腾地跳了起来:“你说什么?你要了我洪宣娇,就成了不仁不义之人 ?'…'我是烂货还是娼妓?你说!”
“话不是这么说,”林凤祥说,“你看你,发这么大脾气干什么?”
洪宣娇望着他那样子又“扑”一下笑了,说:“你说心里话,你喜不喜欢我?”
林凤祥垂下头不敢看她,小声说:“那还用说吗?”
“有你这句话就行了。”洪宣娇走过去,扳过林凤祥的脸就亲了一口,吓得林凤祥向后躲:“你这疯丫头……”
洪宣娇纵声大笑道:“你不知道我,我从小任性惯了,妈逼我学女红,我是死活不肯倒如今,连做双鞋缝件衣服也不会。我跟哥哥念书、学武功,女扮男装四处乱跑,气得妈妈跑到祠堂去大哭一场。你说对了,我就是这么个疯丫头,我想办的事,就一定能办到。”
林凤祥说:“可是,你许配给萧朝贵,那可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呀。我和萧朝贵亲如手足,我怎么能抢他的老婆?那我在人前怎么有脸见人 ?'…'”
洪宣娇望着林凤祥那愁眉不展的样子,忍不住发笑,她说:“好了,你别害怕了,我不会贴到你身上的。走吧,咱们该回去了。”
一句话提醒了林凤祥,他看看西沉的太阳,说:“可不是,丢了咱们俩,他们不知道会急成什么样子呢。”
林凤祥走了几步,却见洪宣娇没跟上来,就回过头来叫她:“快走啊!”
洪宣娇故意摇摇晃晃地走了几步又坐下去,她说:“我一点力气也没有了。你背我吧。”
林凤祥为难地说:“这……”
洪宣娇笑道:“不好意思?趁人家昏迷不醒,你亲人家,口对口的,你怎么好意思?”
林凤祥说:“你这人真刁,下次你再淹着,我一定不救你。”
洪宣娇哈哈大笑,说:“贫嘴。你舍不得让我死。”
“真拿你没办法。”林凤祥到底拗不过她,把她背到了背上。
洪宣娇搂着林凤祥的脖子,亲呢地笑着。
26。 全田村(一八五一年一月十一日)在洪秀全三十八岁生日的日子,金田村太平天国起义将士举行盛大仪式庆祝他的生日。
洪秀全高坐将台上,身穿黄袍,左右排列着高级将领,台下摆着一长溜供桌,三牲、供果和巨大的寿桃供放着,乐班奏着吉庆音乐,太平天国的五色旗帜在高空飘扬。
鼓乐声停止后,杨秀清站在台上朗声宣称:“今天是天王万寿之节,也是我天朝立国之日,普天同庆。”
鞭炮炸响开来。万众欢腾。
突然杨秀清浑身抖动,杨云娇不失时机地拖长声调喊:“天父临凡,诸位听宣……”
洪秀全望一眼萧朝贵,只得跪下。
杨秀清手舞足蹈地说:“众小,尔认得尔主上真吗?我差尔主洪秀全下凡做天王;他出一言即是天命,尔等遵否?”
万众齐答:“遵!”
杨秀清道:“尔等要真心扶主顾王,不得大胆放肆,不得怠慢,同心同德共建太平天国,尔等能同心否?”
万众山呼:“同心同德!”
杨秀清又说:“杨秀清、萧朝贵也是尔主兄弟,他们下凡扶主,尔等也要遵命,谨记否?”
众人道:“谨记在心!”
听到此处,洪秀全颇感意外,看了冯云山一眼,冯云山倒是泰然自若的样子。
杨秀清降童完毕,众人起立。
杨秀清第一个跪到了洪秀全面前,山呼:“天王万岁,万万岁!”
众皆跪地,万岁声地动山摇。
洪秀全一直目视萧朝贵。
少顷,萧朝贵也天兄附体了,他一边摇摆一边高呼:“朕乃天兄,尔众小的接旨!”
洪秀全以下复又跪下,这次杨秀清也不例外,只是他见着头,十分警觉地望着萧朝贵作法。
萧朝贵也并不推翻“无父”成命,他说:“天父既已派洪秀全下几率领众小营建小天堂,岂可缺少四梁八柱耶?今朕将杨秀清、萧朝贵、冯云山、韦昌辉、石达开派到吾弟天王周围,封他们为领兵主将,尔等尽心扶主,不可生二心!”
洪秀全满意地露出笑容。
杨、冯、韦、石四人异口同声高呼:“绝不生二心!”
当萧朝贵恢复常身后,洪秀全站在中央,高声宣告:“杨秀清、萧朝贵、冯云山、韦昌辉、石达开听封!”
几人跪到他面前。
洪秀全说:“天父天兄派朕临凡,带领众小诛妖兴善,斩邪留正,现遵天父天兄旨意,特封杨秀清为中军主将,萧朝贵为前军主将,冯云山为后军主将,韦昌辉为右军主将,石达开为左军主将,各将均受中军主将节制。并特准中军主将在朕陛下站立奏事。”
五将同声高呼:“谢天王!”
正文 第四集
1。冯云山住处冯云山正在灯下写着什么。
洪秀全走了进来。
冯云山忙站起来,喊了声天王,忙要跪下去,洪秀全双手托住他,说:“私下里,你我还是兄弟,不要拘此大礼,在众人面前,拘于礼仪,不离大格也就是了。”
他看了看摆在桌子上的书籍、纸张,问:“你在写什么?”
“我在编咱们天国的历法。”冯云山说。
“好,好。”洪秀全说,“太平军规呀,天朝典章制度啊,都是立国之本,不可没有,这些都仰仗云山弟多劳。”
冯云山笑笑,说:“天王放心。”
洪秀全见他又埋头去写,心有所感,他说:“云山,你是与我一起创办拜上帝教的,七年前你抛家舍业千里迢迢来广西紫荆山传教,连杨秀清、萧朝贵都是你发现的人才并着意调教出来的,如今,他们的职位在你之上,朕心里很不是滋味。”
冯云山忙说:“这是应该的。杨秀清、萧朝贵都拥有一方教众,对天国兴亡举足轻重,云山毫无怨言。”
洪秀全越发感动地说:“云山真我兄弟也。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他们一个天父下凡,一个天兄附体,有了这种身份,自然排在前面。”
冯云山说:“这已是老生常谈,现在不必为虑,他们都会舍生忘死地为天朝兴盛而战,能如此,云山即使降为士卒而不借,天王千万不可为此分心。云山是怎样的人,我们从小在一个砚台里儒笔,在一条板凳上读书,天王还不了解我吗?”
“正因为太了解你了,”洪秀全说,“朕才觉得亏待了你,心下不安。”
冯云山又劝道:“天王切莫把这些小事放在心上,我们要干的大事刚刚开始,我们总不能在紫荆山这样偏远地方立足啊!我想,不久官军就会杀来,宜早筹划,这才是天王应该萦怀挂记的。”
洪秀全点了点头,说:“难怪金田村太平军里流传俚谣,你听到了吗?”
冯云山问:“什么俚谣?”
洪秀全说:“男子要学冯云山,做女要学洪宣娇,赤胆忠心报天朝。”
冯云山宽厚地笑笑:“这是什么人嚼舌头,没有道理呀。”停了一下,又说,“提到宣娇妹妹,我不知天王注意到没有,萧朝贵这几天脸总是不开晴。”
这引起了洪秀全的回忆,他思索着说:“是呀,昨天开会议论打不打东乡,他总走神儿。”
冯云山说:“此事都为宣娇妹妹而起。”
“宣娇怎么了?”洪秀全问,“他们闹别扭了吗?”
冯云山笑道:“天王刚一登基,耳朵就不那么灵了。金田村的人都传开了,说宣娇与林凤祥私订终身,好些人看见林凤祥背着宣娇从村外回来,宣娇搂着林凤祥的脖子撒娇。”
“有这等事?”洪秀全大为吃惊,“是传言吧?”
冯云山说:“怎么是传言?连萧朝贵本人都亲眼看见。”
洪秀全不禁动了怒,说:“这丫头越来越放肆,胆敢如此不顾体面,这让萧朝贵怎能抬起头来!都是朕把她娇纵坏了。”
冯云山说:“如今之计,当快刀斩乱麻。问问宣娇,倘她执意要嫁林凤祥,就退了朝贵的婚事,幸而未拜天地。不管怎样,不能这样不清不浑地下去。”
洪秀全佛然起身,说:“岂有此理,已经许配了朝贵,岂能毁婚?朕一言九鼎,断不容宣娇如此胡来。何况,朕借重朝贵的事尚多……”说到这里,天王似党失语,急忙打住。
冯云山早听明白了,他问:“是因为天见身份?”
洪秀全虽然不能和盘托出他授意萧朝贵也利用降童术一事,却这样告诉冯云山:“封将那日,依杨秀清的意思,只封两人,你与韦昌辉、石达开都没份的,幸好萧朝贵深知朕意,天兄及时下凡,才令封典圆满。”
冯云山望了洪秀全很久,才叹口气说:“看来,宣娇非萧朝贵不能嫁了。只怕委屈了这丫头。她好像根本不喜欢朝贵。”
“这由不得她了。”洪秀全倒担心林凤样那里,只是他没说出口。
冯云山替他说了:“林凤祥那里要有个妥善处置。林凤祥是个文武全才,难怪宣娇特别中意他。”
洪秀全根本没搭言。
2。桂林李星沅府衙李星而与周天爵和提督向荣在李星沅的签押房密议。
李星沅说:“匪势猖獗,紫荆山的发匪不可低估,他们都有了自己的伪天历,公然妄图改朝换代,这样的匪患,别处见过吗?”
行伍出身的提督向荣说:“这几年职官南征北讨,击溃李文成,出征张格尔平叛,不久前又在湘南剿灭三股天地会义军,这些势力都成不了大气候。我想紫荆山的一伙人也不会高明到哪去。”
周天爵说:“这里路径丛歧,荒远寥廓,百姓挺而走险,剿抚兼用收效不会大,我看上策是集中精兵强将,一鼓作气,荡平紫荆山,永绝后患。”
向荣捻须而笑,他不屑地说:“精兵何在?良将安在?除了本提督所率二千湖南客兵,本省兵勇根本不能用。”
李星沅立功心切,他说:“我们应用‘击散分攻,去其巢穴’之法,然后分兵进击。”
向荣忧虑地说:“能用于进攻之兵,六千左右,发匪能作战的过万人,贼巢倚山近江,内接平南花洲,纵横数十里。探马来报,说各口均藏枪炮,掘有陷坑,牛排岭等险要关隘,都有重兵把守。我们急于进攻,恐难以奏效。”
周天爵说:“严令带兵将领死战勤于王事,拣选几个怠惰者斩首示众,不严不足以治军。”
向荣不以为然地别过脸去。
李星沅说:“光杀也不是良策。这样吧,打一次胜仗,仍恢复赏银一两的旧制。
不打也别无他法,皇上昨天发来上谕,已令我们立即进剿,不得怠慢了。”
向荣说:“那就打吧。”
3。牛排岭(一八五一年二月十八日)洪宣娇、韦玉娟等人带领女营在山上埋地雷、设陷阱。
洪宣娇的马夫朱衣点没事,把洪宣娇的枣驷马牵到小溪旁,用猪鬃硬刷刷洗着马背。朱衣点是个五短身材的人,嘴特别大,一笑嘴角就扯到耳朵边去了,可他干事勤快,爱马如命。洪宣娇领的全是女兵,只有他这么一个男兵编制,女兵便时常拿他开心。
明快、利索而又厉害的女营两司马谢满妹领了几个抬火药的女兵过来了,谢满妹打趣朱衣点说:“朱衣点,人家说你是太监,所以在女营里能混下去,你是不是呀?”
朱衣点咧咧大嘴,说:“你来试试就知道了。”周围的人全乐了,谢满妹吃了亏,撩水泼了朱衣点一身。
4。前沿阵地林凤祥、李开芳率伏军在牛排岭山谷两侧伏击。
向荣督师向牛排岭猛攻。
萧朝贵指挥火炮向敌人轰击。
冲在前面的清兵频频踩上地雷,烟火冲天,鬼哭狼嚎。
林风样、李开芳两路伏兵齐出,把向荣军打得狼狈溃退,向荣屡屡驻马哈喝溃兵,却禁止不住,被冲了个乱七八糟。
5。牛排岭大营林凤祥正与汪一中、萧在仁等人商议敌情,忽然有人报:“天王驾到!”
林凤祥颇感意外,连忙与部将在帐篷中跪接。洪秀全伸手示意他们起来,然后对江一中等人说:“你们先出去,我同林凤祥有事。”
江一中等人出去。
洪秀全说:“牛排岭大败向荣,你和李开芳立了大功。朕升你为御林侍卫。”
林凤祥说:“谢天王栽培。”他搬来一把不怎么像样的椅子请天王坐,洪秀全不坐,在帐篷里走来走去,说:“有一件事,朕问你,你要实说。你与宣娇有染吗?”
林凤祥说:“天王明鉴,臣可对天发誓,我与宣娇清清白白。”
洪秀全说:“朕信得过你。可人言可畏呀。你也知道,宣娇已许配于前军主将萧朝贵。”
林凤祥望着洪秀全。
洪秀全说:“从今往后,你不准与宣娇有任何来往,办得到吗?”
“办不到。”洪秀全没料到林凤祥不卑不亢地来了这么一句,“我们过从甚密,不能因为她有了丈夫,便中止我们的往来。”
洪秀全有点恼火了:“这么说,你连男女之别、瓜田李下也都不顾了?”
林凤祥声音不高却说得铮铮有声:“太平天国可是提倡男女平等的呀!宣娇说,天王从来不因为她是女流而轻看她,牛排岭之役,女营埋设地雷,把清兵炸得晕头转向,这证明了天王男女平等主张之英明。而今突然令我不再与宣娇交往,是何道理?”
洪秀全自知理亏,他说:“朕有难处,望你能明白朕之良苦用心。”
林凤祥说:“天王的难处,惟恐萧主将因此消沉,不肯为天朝用命,是吗?那么惟独不怕我林凤祥消沉,是因为我官卑位低吗?”
洪秀全被质问得张口结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半晌才说:“你是他的部将,你总要与他和睦相处才是,人和比天时地利更重要,你不是常读兵书吗?”
林凤祥说:“天王这样说,我眼,为了天国,林某人别说让出一个女人,就是丢了性命,也在所不辞。”
洪秀全很感动,他说:“这么说,你是真的与宣娇有情了?”
林凤祥郑重地点了点头。
洪秀全问:“你向她表白过吗?”
林凤祥摇摇头。
洪秀全说:“这就好,朕今天求你了,至少要对宣娇冷下来,否则无法收拾。
这自然是委屈了你,可为了天国……”
“天王放心。”林凤祥说,“我知道该怎么做。”
6。洪宣娇营房韦玉娟、曾晚妹等人正在给洪宣娇上大妆。凤冠霞帔,大红的袍子,把她的脸都映得红彤彤的。
曾晚妹给她鬓上插上一支金钗,说:“真好看。宣娇姐,你一成了前军主将夫人,再也不能领女兵征战了。”
洪宣娇并不开心,她在镜子里左照右照,向自己噘了噘嘴,说:“什么夫人不夫人的!我是洪宣娇,我还要领兵打仗。”
曾晚妹待韦玉娟出去,神秘地拿出一枚翡翠长命锁来,托在手上,问:“好看吗?”
“哪来的?”洪宣娇接过来,把玩着这光艳四射的长命锁。
“有人送给你的。”曾晚妹说。
“谁?”洪宣娇问。
“他不让说。”曾晚妹说,“他说这是去邪祟的,是他奶奶传下来的,这是送给你的贺礼。”
洪宣娇愣愣地望着镜子里的自己,突然她把头饰和绢花都拨下来扔在一旁,凤冠也摔在一边,拔腿就跑了出去。
7。牛排岭林凤祥骑着马在巡哨,远远地看见洪宣娇一阵风跑来。
林凤祥坐在马上没有下来,冷漠地问:“我在巡哨,你来干什么?”
洪宣娇没想到他这样冷淡,就撒娇带气地说:“你下来。”
林凤祥说:“对不起,主将夫人,你可别妨碍我军务。”说罢骑马自去。
又羞又气的洪宣娇气得掉了泪,转身跑去。
8。北京养心殿肃顺对咸丰说:“五月十二日,李星玩病故在武宣兵营里,周天爵和向荣不和,无法控制局面,两个人都请旨特简重臣前去广西主持军务。”
咸丰对杜受田、赛尚阿说:“都是你们力荐的人,如此无能。汉人不行,还是换上骁勇的旗将吧。”
须发皤然、慈眉善目的赛尚阿说:“向荣、周天爵连战连败,现在周天爵上折严参向荣呢。”
肃顺冷笑道:“这个酷吏,又恶人先告状了,此等劣吏本不该委以重任。”
咸丰调头去看杜受田。杜受田有如芒刺在背,急忙解释:“臣以为他有雷厉风行之风……”
肃顺不客气地说:“可这位周抚台私下里到处说他在京城有后援。”
咸丰问:“谁是他后台?”
杜受田的睑一阵红一阵白。
肃顺说:“周天爵不是杜大人山东的贵同乡吗?”
杜受田吓得一声不响。
咸丰生气地哼了一声,说:“革去周天爵的总督衔,把他赶出军营,回桂林去暂署巡抚。”停了一下,又说,“这向荣、秦定三也是酒囊饭袋,着技去花翎交部议处,并谕乌兰泰查明真相密陈。”
赛尚阿颔首答:“喳,奴才回头就办。”
肃顺替向荣打抱不平说:“向荣屡建功勋,如无不学无术的周天爵掣肘,他还是很会用兵打仗的。”
咸丰斥责道:“你总是说八旗兵如何腐败,汉人又是怎么了?”他有意地瞥了一眼站在一旁的他的座师杜受田,杜受田脸上实在无光。
赛尚阿奏道:“如今之计,要马上简选大员去督师。”
咸丰转对赛尚阿说:“你去吧。”
杜受田不免吃惊,忙谏道:“赛中堂乃首,朝中大事处处倚重,怎可带兵远征?”
赛尚阿马上奏道:“奴才愿往广西,奴才想带几个人去。”
咸丰说:“人,你只管挑,务必马到成功。此前已调广州副都统乌兰泰先行人桂。”
赛尚阿说:“奴才想让达洪阿、巴清德协同办理军务。”
咸丰说:“照准。另外把天津镇总兵长瑞、甘凉州镇总兵长寿兄弟指派给你,再加上开隆阿,这总可以了吧?”
赛尚阿说:“奴才以为,无论如何要把长毛贼围堵在广西境内。奴才以为,李星玩不济,也因为粮饷不足。”
咸丰说:“即调集川黔鄂各省绿营及八旗南下入桂,至于军饷,从国库、内府及粤海关备银几处提取,先给你三百六十万两。”
肃顺在一旁说:“前李星沅数次告急请饷,拖了又拖,最终不过给八十万两,赛大人是够优的了。”
咸丰瞪了肃顺一眼,起身从墙上摘下一柄金光四射的宝刀——遏必隆刀,放在赛尚阿面前,说:“这把遏必隆刀是祖宗传下来的,现爱卿拿去,许你军中便宜行事。”这柄尚方宝剑对于赛尚阿来说,既是荣誉又是倚重,同时也是极大的权力。
他向皇上说了一句:“有了御赐遏必隆宝刀,必使军前将帅同心戮力,现奴才兵多饷足,事权归一,定能托皇上福,从速奏功,献俘于阙,图报皇上知遇倚重之恩。”
说着趴下去叩头。
咸丰说:“起来吧。你尽早陛辞出都,莫辜负朕之倚任期望。”
9。杨秀清中军帐杨秀清正与洪秀全、冯云山几个人讨论战事。
萧朝贵说:“向荣军移营在界岭,经文岱、张敬修由林村进驻寺村。在这一线约有万余兵马。”
杨秀清问:“用于第二线的防堵兵力呢?”
萧朝贵说:“兵力约三千,这是一个三面向心攻击的阵势,清妖企图将我太平军主力聚歼于中平,然后乘势展开钳形攻势,直捣新寨,扫荡我大本营。”他的双手做了个合围的手势。
洪秀全说:“趁敌人未动,我宜先发制人。”
“正是,”杨秀清果决地说,“我太平军就集中精锐,各个击破,昌辉你与蒙得思去筹办粮食;达开筹办军火、炸药。从今夜起把兵力调往中平,准备进攻。”
各人领命后,杨秀清又令:“天官正丞相秦日纲,你仍管探马,多派人出去,画清妖下寨地图,知彼知己方能打胜。”
秦日纲说:“是。”
杨秀清又对罗大纲说:“左二军帅罗大纲,你与左六军帅苏三娘领兵去骚扰敌营,分拨去,昼夜不停,让清妖食不甘味、寝不安席,等他们疲惫不堪,我们以精锐之师攻之。”
接着,杨秀清对萧朝贵说:“朝贵兄弟就担当诱敌之兵。我派曾天养带兵在小河上游筑坝,堵塞河流,把水憋得高高的。你计诱乌兰泰,与他接战,只许打败,不准打胜……”
萧朝贵说:“我明白了,真是妙计。”
10。 萧朝贵的帐篷帐篷里插满红烛,红彤彤一片,红烛都是半截的。
身穿吉服的洪宣娇表情木然地坐在那里。
军营里传来报更的析声。
一盆水放在床旁,已经不冒热气。
萧朝贵也是新人装束,此时又端来一盆热气直冒的水,放在床旁,端走了另一盆。等萧朝贵走回来时,轻轻说了声:“洗洗脚,该歇息了。”
洪宣娇一脚踢翻了铜盆,水溅了萧朝贵一身。萧朝贵也不恼,抖抖身上的水,拿走了空盆,又端了一盆热水进来。
洪宣娇冷笑道:“你不怕我再给你踢翻吗?”
萧朝贵说:“你踢了我再端嘛,大不了多烧几锅水。”
洪宣娇奚落地说:“你这么会献殷勤,何不替我洗脚?”
“这有何难?”萧朝贵替她脱了鞋,真的开始替她洗脚。
洪宣娇一扬脚躲开,她说:“你知道我最看不上你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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