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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文学史-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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积石如玉,列松如翠。郎艳独绝,世无其二。(《白石郎曲》)
开门白水,侧近桥梁。小姑所居,独处无郎。(《青溪小姑曲》)
《西曲歌》今存一百三十余首,其中大部分是舞曲,小部分是倚歌(《古今乐录》:“凡倚歌悉用铃鼓,无弦有吹。”)据史籍记载,许多种舞曲都是文人在民歌的基础上制作的。但这仅指乐曲而言,至于歌辞,多数仍出于民间。西曲不像吴歌那样集中,以下择取数例,不再一一说明。
布帆百余幅,环环在江津。执手双泪落,何时见欢还。(《石城乐》)
闻欢下扬州,相送楚山头。探手抱腰看,江水断不流。(《莫愁乐》)
远望千里烟,隐当在欢家。欲飞无两翅,当奈独思何。(《乌夜啼》)
朝发襄阳城,暮至大堤宿。大堤诸女儿,花艳惊郎目。(《襄阳乐》)
暂请半日给,徙倚娘店前。目作宴瑱饱,腹作宛恼饥。(《西乌夜飞》)
送欢权桥梁,相待三山头。遥见千福帆,知是逐风流。(《三洲歌》)
夜来冒露雪,晨去履风波。虽得叙微情,奈侬身苦何。(《夜度娘》)
此外,《乐府诗集》收录在《杂曲歌辞》一类中、称为“古辞”的《西洲曲》,可能也是经过文人加工的南朝民歌(或谓江淹所作)。五言三十二句,大抵四句一换韵,似用八个小曲联缀而成。内容写一个女子对情人的怀念,情意缠绵,辞采清丽,声调婉转,达到了相当高的艺术境界。
南朝民歌具有如下一些基本特点:
其一,它所表现的爱情,几乎完全是浪漫色彩的,而极少有伦理因素的考虑。诗中的男女主人公,往往是“非礼”的关系:或是青年男女之间的私相爱慕,或是冒犯世俗道德的偷情,或是萍水相逢的聚合。有些明显可以看出是写妓女的生活——这在多涉及商贾漂泊寄寓生涯的西曲中尤为突出。这种爱情生活能够在南朝民歌中毫无掩饰地表现出来并广泛流布,自然与当时的社会风气有关;但从诗歌的美学意味来说,也是为了更能够表现对爱情的单纯的、热烈的、天真而痴情的追求,表现对人生的幸福与快乐的渴望。
其二,从表现的情绪来说,南朝民歌中欢娱之辞所占比例很小,其基调是哀伤的。这一方面因为在浪漫的、非礼的爱情关系中,受阻被隔,空怀相思,或一晌贪欢,转首负情,是常有之事,所以容易形成悲伤的情调;但另一方面,从审美趣味和娱乐性来说,也是由于伤感的情绪比欢娱的情绪更显得优美,更容易动人。美好的事物、真诚的感情受到破坏,不能实现,会在人们心中唤起对它们的更为热烈的向往与追求。其实不仅民歌,整个魏晋南北朝文学,都是以悲哀的情绪为主导的。
其三,南朝民歌的语言,是出语天然,明朗而又巧妙。吴歌中的《大子夜歌》(“大”是赞美之意)说:“歌谣数百种,《子夜》最可怜。慷慨吐清音,明转出天然。”这一评价也适宜于整个南朝民歌。区别来说,南朝民歌的语言,有的较为朴素,有的较为鲜丽。但即使是后者,也不同于文人诗的华美典雅,而是一种浅俗的鲜丽。大量运用双关隐语,是南朝民歌的一大特色。由此避免了过于简单直露、一览无余的表现。但这种双关隐语,意义绝不晦涩,所以说这是明朗而又巧妙的修辞。
双关隐语的构成,主要是利用谐音字和一字多义,这种双关隐语,常常又和比喻、象征手法结合使用。如《子夜歌》中“雾露隐芙蓉,见莲不分明”,“莲”谐音“怜”字,同时这两句又比喻男方的感情犹豫含糊。再如《三洲歌》中“遥见千幅帆,知是逐风流”,“风流”既是字面上的“风吹水流”之意,又暗喻男女之间的“风流情事”,这是利用多义词。
又如《读曲歌》中“朝霜语白日,知我为欢消”,朝霜比喻女子,白日比喻男子,“消”借霜的消融比喻人的消瘦。这种手法的运用,使得诗歌的感情在热烈大胆的同时又显得婉转缠绵,并且增加了语言的活泼和形象的生动鲜明。
其四,南朝民歌的形式,以五言四句为主,约占总数的三分之二。其余的四言及杂言体诗,篇幅也很短小。短小的篇幅对形成明快的诗风,具有关键的意义。南朝民歌中占主导的五言四句的格式,对五言绝句的形成,也起了极大的作用。
南朝民歌的影响是十分深远的。以前在汉乐府民歌的基础上,在建安时代兴起了中国古代文人诗的第一次高潮。而此后,魏、晋乐府停止了对民歌的采集,文人诗也一步步雅化。雅化也是一种发展途径,提供了许多新的东西,但也带来文辞的艰深奥涩、繁复芜杂,音乐感的破坏等等弊病。而南朝民歌的兴起及其在上层的流播,再度把新鲜的血液输入到文人创作中。于是从鲍照到齐、梁的文人诗,雅俗结合渐渐成为主导的方向,从而改变了面貌。另外,前面说过,南朝民歌与宫体诗的兴起也有直接关系。
唐代以后,南朝民歌继续影响着文人的创作。最显著的例子是李白。他的很多短诗,以语言清新自然见长,就是学习南朝民歌的收益。人所共知的名篇《静夜思》,显然是脱化于《子夜四时歌》秋歌中“秋风入窗里”一篇。直到清代为止,历代文人模拟南朝民歌的现象,始终没有断绝过。

第三章 北朝诗文与民歌

自晋室东渡,北方为少数民族所统治。由于知识阶层的流失,而少数民族统治集团自身缺乏文化传统,再加战争不断,经济萧条,精神生产得不到必要的保障,整个十六国时期一百数十年中,北方文学极为寂寥,没有产生什么重要的作家、作品。
至北魏统一北方,社会逐渐安定。而后来孝文帝迁都洛阳,推行汉化政策,重用汉族知识分子,促进了民族文化的融合。此时文学也开始出现转机。但当时首先受到重视的是直接有利于统治轶序的儒学,文学的地位远不如在南方那样重要。北魏后期出现了几位较著名的文人。代表北方土著文人最高创作成就的,是两部并非纯文学的著作——郦道元的《水经注》和杨衒之的《洛阳伽蓝记》。而文坛上的一些领袖人物,其艺术造诣既不足与南朝大家相抗衡,其作品主要也是模拟南朝文学。《颜氏家训·文章》篇说:
邢子才、魏收俱有重名,时俗准的,以为师匠。邢赏服沈约而轻任昉,魏爱慕任昉而毁沈约,每于谈宴,辞色以之,邺下纷纭,各为朋党。
当然,北方文学也并不是毫无自身的特点:《隋书·文学传序》说:
暨永明、天监之际,太和、天保之间,洛阳、江左,文雅尤盛。彼此好尚,雅有异同。江左宫商发越,贵于清绮;河朔词义贞刚,重于气质。气质则理胜其词,清绮则文过其意。理深者便于时用,文华者宜于咏歌。此南北词人得失之大较也。若能掇彼清音,简兹累句,各去所短,合其两长,则文质斌斌,尽善尽美矣。
这里说北方文风的长处,一是风格质朴,一是便于实用。实用与否,实际上是一个应用文范围的问题,其作用,也只是可以纠正南方的应用文过度浮华、辞不达意的毛病。至于质朴的文风,则不但与应用文有关。有时,要表现粗犷、雄壮的美,质朴的语言要比华丽的语言更为适宜。而南朝文人对美的理解,久已形成一种偏狭地崇尚华丽的观念,适当吸取北方文学“重于气质”之长,确是有益的。
南北朝后期,由于各种原因,许多南方的著名文人流入北方,其中最特出的有庾信、王褒。他们受到北方文人的高度推崇,并且也确实创作了足以代表北朝文学最高水平的作品。其中一部分,开始结合南北文风之长,为后代文学开辟了新的道路。此后直到隋唐,这种结合不断深入,而随着时代的新的需要,向着多样化的方向发展。

第一节 北朝诗文

一、“北地三才”

温子昇、邢邵、魏收,史称“北地三才”,是土著作者中的佼佼者。
温子昇(495—547)字鹏举,太原(今属山西)人。晋大将军温峤之后。其祖于刘宋时北上避难。子昇生长于北方,仕北魏、东魏,官至散骑常侍、中军大将军。他的诗留传不多,其中几篇短小的乐府,文辞都很简朴,但不免粗糙,只有《白鼻驹》一篇较好:
少年多好事,揽辔向西都。相逢狭斜路,驻马诣当垆。
这种写贵族少年放荡生活的诗,是魏晋乐府中常见的。温子昇此篇虽辞语简单,但画面感很强。
他的其他几首诗,都是明显模仿南朝文风的。如七言之作《捣衣诗》:
长安城中秋夜长,佳人锦石捣流黄。香杵纹砧知近远,传声递响何凄凉。七夕长河烂,中秋明月光。蠮螉塞边绝候雁,鸳鸯楼上望天狼。
声调、用辞,以及杂用五言句的形式,都可以在梁代歌行中找到祖本。
温子昇的文章传世较多,一般说来,虽多用骈偶,但不重藻饰,也不甚精彩。其中《寒陵山寺碑》较有名。
邢邵(496—?)字子才,河间(今河北任丘北)人,家世仕宦。北魏孝明帝时,以文名倾动京师。由魏入齐,官至中书监、国子祭酒,地位甚高。
邢邵诗仅存八首。其中《思公子》很接近于齐梁文人从南朝民歌中脱化出来的绝句体:
绮罗日减带,桃李无颜色。思君君未归,归来岂相识。
但他的《冬日伤志篇》,又较多保存了魏晋诗的余风:
昔日堕游士,任性少矜裁,朝驱玛瑙勒,夕衔熊耳杯。折花步淇水,抚瑟望丛台。繁华夙昔改,衰病一时来。重以三冬月,愁云聚复开。天高日色浅,林劲鸟声哀。终风激檐宇,余雪满条枚。遨游昔宛洛,踟蹰今草莱。时事方去矣,抚己独伤怀。
邢邵少年时居于洛阳,专以山水游宴为娱,生活放浪。晚来衰病,而昔日繁华的洛阳城也同样因战乱而荒芜不堪。抚今追昔。感慨无穷。这诗的情调颇类于阮籍的《咏怀诗》,但并未着意模仿。比起同时的南方诗歌,虽不够精致,却有寄寓深沉之长,多少表现出北方文学“重于气质”的优点。
魏收(505—572)字伯起,钜鹿下曲阳(今河北晋县南)人。由魏入齐,官至尚书右仆射,监修国史。著有《魏书》。他的诗也多模仿南方风格,《挟琴歌》较佳:
春风宛转入曲房,兼送小苑百花香。白马金鞍去未返,红妆玉筯下成行。
这诗节奏轻快,色泽明丽,放在齐梁诗中,也毫无逊色。二、《水经注》与《洛阳伽蓝记》
郦道元、杨衒之都是崇尚实学而又有文学才华的作者。他们的著作,叙事多用散体,写景多用骈体,总体上仍以散体为主,在南北朝散文中各具特色。
郦道元(?—527)字善长,范阳涿鹿(今河北涿县)人。仕北魏,袭父爵为永宁伯,历任地方官员,又做过御史中尉。后为关右大使,被反叛的雍州刺史萧宝夤所杀。著有《水经注》。
《水经》是古代一部地理书,记录全国主要水道,文字很简单。郦道元为之作注,不仅说明原文,并且根据自己的见闻和众多的资料,对之多有纠正、补充,还旁及这些河流两岸的历史故事、名胜古迹、风土景物。后面这些内容,尤其是风景描写,具有较高的文学价值。
河水南迳北屈县故城西。西四十里有风山,风山西四十里,河南孟门山。《山海经》曰:“孟门之山,其上多金玉,其下多黄垩涅石。”《淮南子》曰:“龙门未辟,吕梁未凿,河出孟门之上,大溢逆流,无有丘陵,高阜灭之,名曰洪水。大禹疏通,谓之孟门。”故《穆天子传》曰:“北登孟门九河之磴。”孟门,即龙门之上口也。实为河之巨阸,兼孟门津之名矣。
此石经始禹凿,河中漱广,夹岸崇深,倾崖返捍,巨石临危,若坠复倚。古之人有言:“水非石凿,而能入石。”信哉!其中水流交冲,素气云浮,往来遥观者,常若雾
露沾人,窥深悸魄。其水尚崩浪万寻,悬流千丈,浑洪赑怒,鼓若山腾,浚波颓叠,迄于下口。
方知慎子下龙门,流浮竹,非驷马之追也。(《河水注·孟门山》)。
上段先写龙门的地理位置,而后引古书三种,说明龙门的形成原因,及有关传闻。下段着力描绘黄河水流经龙门时冲撞腾扑、汹涌险急的气势,虽着墨不多,却令人如临其境,大有惊心动魄之感。结束又荡开一笔,深有余味。《水经注》文章的格式、布局,大抵如此。
《江水注·三峡》也是脍炙人口的一节:
自三峡七百里中,两岸连山,略无阙处。重岩迭嶂,隐天蔽日,自非亭午夜分,不见曦月。至于夏水襄陵,沿溯阻绝,或王命急宣,有时朝发白帝,暮到江陵,其间千二百里,虽乘奔御风,不以疾也。春秋之时,则素湍绿潭,回清倒影,绝献多生怪柏,悬泉瀑布,飞漱其间,清荣峻茂,良多趣味。每至晴初霜旦,林寒涧肃,常有高猿长啸,属引凄异,空谷传响,哀转久绝。故渔者歌曰:“巴东三峡巫峡长,猿鸣三声泪沾裳。”
写山写水,写四时景物的不同,文笔清丽,富有情趣。应当说明的是,郦道元一生足履不及江南,此类文字,大抵别有所据。
大体从东晋开始,山水文学呈现出高度发达的局面。不但有山水诗,文也以其宜于描叙之长,大显身手。除前已述及的一些名文,各地还产生了数量众多的风土记。据现存的书名、篇名和残余的片断来看,可以说涉及全国所有主要区域。这些风土记多少均有对山水景物的描写。所以说,不能把《水经注》看作是孤立的存在。这部书作为学术性的注本,而如此倾心描绘山水风光,既是深受时代风气影响的表现,亦利用了前人的大量成果。这样说,并不是否定郦道元的功绩,我们所要说明的,乃是这部书的特点与时代风气的关系。由于《水经注》多山水景物的描写,受到后代文人的喜爱。对于山水游记的发展,起了相当大的作用。
《洛阳伽蓝记》的作者杨衒之,北魏人,生平仕历等均不详。唯据此书中自述及书首所署官衔,知道他在北魏永安中为奉朝请,著书时为抚军府司马。
“伽蓝”是梵语寺庙的音译。永嘉之后,佛教在北方日益炽盛,且尤重偶像崇拜,盛行开凿石窟、建立寺庙。北魏都城洛阳全盛时期,一城内外,建寺一千余所。其后政治恶化,洛阳陷于战火,繁华之地,成为废墟。都城亦迁至邺。东魏武定五年(547),杨衒之因公务重经洛阳,面对“城郭崩毁,宫室倾覆,寺观灰烬,庙塔丘墟”的凄凉景象,感慨伤怀,因作此书。其意盖有三:追记洛阳昔日景象,保存史实;抒发国家破亡、京都倾毁的悲伤之情;揭示统治者沉迷于佛教迷信的祸害。
《洛阳伽蓝记》共分五卷,依次写城内和城之东、南、西、北五个区域。以寺庙为纲维,涉及北魏都洛四十年间的政治大事、中外交通、人物传记、市井景象、民间习俗、传说异闻,内容相当丰富,就其性质而言,实是一种历史笔记,但结构严整,不像一般笔记那样松散琐碎。其史料价值历来为史家所推崇。
从文学方面说,《四库提要》称“其文秾丽秀逸,烦而不厌,可与郦道元《水经注》肩随”。大体论写景的细致生动、穷形尽态,此书不如《水经注》;论篇章之完整、叙述之清楚,则以此书为胜。特别是记载人物活动、传说故事的部分,尤非《水经注》可比。
记叙寺庙的兴废,揭露统治者沉湎于宗教狂热而大肆浪费民力的实况,并由此反映北魏政治的兴衰,是本书的中心内容。开卷第一条即写由实际掌权的胡太后所建、规模为群寺之冠的永宁寺。文中有一大段以冷峻的笔调不厌其烦地记述永宁寺塔通体饰金的详细情况,归之于“不可思议”、“骇人心目”的评语;最后记永宁寺被焚毁,大火三月不灭,“悲哀之声,振动京邑”,寓意悲痛而深沉。
那些耗尽人力物力所建成的寺庙,又是令人赞叹的艺术品。书中多有写景之笔,不作精雕细琢,而于简略中得朗润高妙之趣。如写永宁寺塔:“至于高风永夜,宝铎和鸣,铿锵之声,闻及十余里。”表现了庄严肃穆的气氛。写景林寺,又是另一番景象:“寺西有园,多饶奇果。春鸟秋蝉,鸣声相续。
中有禅房一所,内置祇洹精舍,形制虽小,巧构难比。加以禅阁虚静,隐室凝邃,嘉树夹牖,芳杜匝阶,虽云朝市,想同岩谷。静行之僧,绳坐其内,飧风服道,结跏数息。”又写出寺园中幽静脱俗的情趣。
书中记载了很多重大的历史事件,也写到日常的人物活动。其中精彩的部分,能够反映出不同的人物性格。如卷四《法云寺》条如下一节:
于时国家殷富,库藏盈溢,钱绢露积于廊者,不可较数。及太后赐百官负绢,任意自取,朝臣莫不称力而去。唯融(章武王元融)与陈留侯李崇负绢过任,蹶倒伤踝。太后即不与之,令其空出。时人笑焉。传中崔光止取两匹。太后问:“侍中何少?”对曰:“臣有两手,唯堪两匹,所获多矣。”朝贵服其清廉。
用不同人物自身的富有特征的言语行动两相对照,文笔简洁隽永,幽默多趣,很像《世说新语》的格调。
有些人物故事,又往往写得富有传奇色彩,十分动人。如《法云寺》条中的另一节写河间王元琛的歌女朝云:
有婢朝云,善吹梗芪锻派雀琛贰ⅰ堵⑸仙贰h∥刂荽淌罚钋纪馀眩盘种唤怠h×畛萍傥跺倒}而乞。诸羌闻之,悉皆流涕,迭相谓曰:“何为弃坟井在山谷为寇也!”即相率归降。秦民语曰:“快马健儿,不如老妪吹梗!�
这故事属于民间传说一类,真实性可能有问题。但他写朝云的梗褂腥绱说母卸Γ媸橇钊松裢M睦樱褂泻佣醢锥樗鹁埔咭蛔砭虏恍眩猎艚倏投峋疲矶磺艿墓适隆�
《洛阳伽蓝记》中,还记载了一些类似志怪小说性质的民间异闻。卷三《大统寺》条,有一则樊元室为洛水神之子传书至洛神宫中的故事,同唐代传奇《柳毅书》故事的形成可能有些关系。又卷四有一则狐魅故事:
有挽歌孙岩,娶妻三年,不脱衣而卧。岩私怪之,伺其睡,阴解其衣,有尾长三尺,似野狐尾。岩惧而出之。妻临去,将刀截岩发而走。邻人逐之,变为一狐,追之不得。其后京邑被截发者一百三十余人。初变妇人,衣服靓妆,行路人见而悦近之,皆被截发。
当时有妇人着彩衣者,人皆指为狐魅。
狐精化为美女惑人的故事,在我国流传很多,这是较早的一则。这个狐魅并不害人,被揭穿后也只是迁怒众人,整日恶作剧地割人头发,似乎旧情难忘,显得很有趣。
总之,《洛阳伽蓝记》具有多方面的内容,在散文、传记、小说等各种文学体裁的发展中,都有一定的价值。
三、庾信、王褒

庾信、王褒,都是从南方到北方的文人。
庾信(513—581)字子山,南阳新野(今属河南)人。他自幼随父亲庾肩吾出入于萧纲的宫廷,后来又与徐陵一起任萧纲的东宫学士,成为宫体文学的代表作家;他们的文学风格,也被称为“徐庾体”。侯景叛乱时,庾信逃往江陵,辅佐梁元帝。后奉命出使西魏,在此期间,梁为西魏所灭。北朝君臣一向倾慕南方文学,庾信又久负盛名,因而他既是被强迫,又是很受器重地留在了北方,官至车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北周代魏后,更迁为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封侯。时陈朝与北周通好,流寓人士,并许归还故国,唯有庾信与王褒不得回南方。所以,庾信一方面身居显贵,被尊为文坛宗师,受皇帝礼遇,与诸王结布衣之交,一方面又深切思念故国乡土,为自己身仕敌国而羞愧,因不得自由而怨愤。如此至老,死于隋文帝开皇元年。有《庾子山集》。
大体说来,庾信的文学创作,以他四十二岁时出使西魏为界,可以分为两个时期。前期在梁,作品多为宫体性质,轻艳流荡,富于辞采之美。羁留北朝后,诗赋大量抒发了自己怀念故国乡土的情绪,以及对身世的感伤,风格也转变为苍劲、悲凉。所以杜甫说:“庾信文章老更成,凌云健笔意纵横。”(《戏为六绝句》)
庾信在梁时所作大多毁于战乱,留存很少,且基本上都是唱和之作。其中《奉和泛江》、《奉和山池》等,多写景之句。后一首中“荷风惊浴鸟,桥影聚行鱼。日落含山气,云归带雨余”,观察、描绘都很细致,与萧纲的诗十分相近。具有宫体气息的六言诗《舞媚娘》大概也作于南朝:
朝来户前照镜,含笑盈盈自看。眉心浓黛直点,额角轻黄细安。只疑落花谩去,复道春风不还。少年唯有欢乐,饮酒那得留残!
诗中写爱美的少女对青春的怜惜,虽包涵着伤感的情绪,却还是活泼而有生气的。
庾信早期的赋,现存有《春赋》、《对烛赋》、《荡子赋》等七篇,有些已残缺。这些赋均属宫体文学范畴,内容不外是女子的美貌或相思别离,篇幅短小,语言华艳,注重音节之美。其中《春赋》最具体表性。此篇写春光之美及妇女游春景象,色泽极为艳丽。赋的开头和结尾多用七言诗句,有较强的音乐效果。如结尾一段:
三日曲水向河津,日晚河边多解神。树下流杯客,沙头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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