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匡政之路-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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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的儿子,结果弄成这样。我们村人均田土本来不多,土里刨出来的刚够他们一家子吃的,更没说还有一屁股的亏空。二财人老实本分,除了种田卖苦力,没别的门路,只好在附近村里打打帮工,挣点小钱。”
苏望点了点头,没有出声,屋里一片寂静,只有两个女孩在那里吸嗦糖果的声音。过了一会,屋外传来脚步声,苏望抬头向外面看出,一个四十多岁,显得非常苍老的妇女背着一个背篓走在前面,后面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女孩,背了一大捆柴禾,把她的腰都压弯了。
正在吃糖的三丫、四丫闻声跳了起来,冲出了门口,围着妈妈和姐姐在那里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三丫一手抱着妹妹,一手伸出来,摊出几个糖果:“姐姐,这糖可好吃了。”
放下东西的二财媳妇拉着两个女孩走了进来,十五六岁的女孩则跟着后面。
“二财家里的,这是镇上的苏镇长,来了解一些情况。苏镇长,这就是二财媳妇,那是他的大女儿大丫。”
“原来是镇上的领导,真是不好意思,大丫,赶紧烧水去。”二财媳妇把手在衣襟上搓了一下,拘谨地说道。
“二财嫂子,坐吧,今天来打扰你们,只是想了解一些情况,做下调查,没有别的意思。”
二财媳妇拘谨地坐了下来,勉强地跟苏望笑了笑。
“二财嫂子,我想了解一下,你们家有多少田?”苏望摊开笔记本,直奔主题。二财媳妇,问一句答一句,绝不多说半个字。
问到最后,苏望突然问道:“二财嫂子,你家几个小孩都没有去读书?”现在已经开学了,适龄儿童都上学去了。
“苏镇长,我家这个情况,哪里还读得起。再说,女孩子,读不读都一回事,早晚还是要嫁人的。”二财媳妇苦笑一下答道,这时,大丫走了过来,在母亲身边轻声问道:“妈,用碗盛水吗?”
“嗯。”二财媳妇应了一声,然后回过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苏望接过还冒着热气的清水,在碗沿边上吹了几下,然后有滋有味地喝了两口,然后放在旁边的长凳上。
“二财嫂子,你家的情况我也了解清楚了,多谢你了。现在我想跟你拉拉家常,说实话,你和二财还想再生儿子吗?”
二财媳妇脸色一变,犹豫了一会摇摇头道:“不想生了,也生不起了,这就是命,我和二财都认命了。”
“二财嫂子,女儿是父母亲的贴心棉袄啊。”说了这一句,苏望话题一转道,“二财嫂子,只要你和二财保证以后不再生了,我给二财在城里找份工,每月能挣上个二三百。”
二财嫂子眼睛一亮,连忙问道:“真的吗苏镇长?”看到苏望肯定地点点头,二财嫂子恳求道:“苏镇长,求求你,让我家大丫去顶二财吧,把这个机会让给我家大丫。大丫今年都十七岁了,手脚麻利,能干的很,家里家外都是她做的,你就把城里这份工让给大丫吧。”
苏望转过头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大丫,看到她眼睛露出十分期盼的神情,点点头道:“大丫一个人在城里,你们也不放心,这样吧,让二财和大丫都去吧,有二财在旁边照看着,你也能在家安心照顾老人小孩不是。”
“那真是太感谢苏镇长了。”二财媳妇在那里直点头,看摸样,几乎要跪下了。
“二财嫂子,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要是你和二财又违反计划生育,我是翻脸不认账的,这两份工马上就要停掉,你和二财可要商量好,不要到时再来闹。”
杨光亮在一旁急声道:“还商量什么,这么好的事你们上那找去,苏镇长既然开了这个口,就一定能做到。苏镇长,你放心,我代表村委会向你保证,要是二财两口子还敢计划外怀孕,我立马把二财媳妇送到医院去。”
二财媳妇在一旁也是猛点头:“苏镇长,你放心,我向你保证。”
“二财嫂子,你还是和二财商量一下,如果决定了,跟杨村长或者冯支书说一声就成,我帮你安排。”
这时,一个十三四岁的女孩提着满满一篮子洗过的衣服走了进来,看到屋里这种情景,畏畏缩缩地叫了一声妈,然后站到一边去了。
看着杨二财的五个女儿,苏望不由叹了一口气道:“二财嫂子,情况好一点,你们还是送三丫、四丫和五丫去读书吧。做父母的哪个不希望儿女过得比自己好,让她们读书吧,或许能改变她们的命运。”
听到这话,二财媳妇不由扫了一眼自己的五个女儿,眼睛一下子红了起来,俯首在那里抽泣。
告辞出来之后,杨光亮低声地对苏望说道:“苏镇长,可真是感谢你了。”
苏望看了一眼杨光亮,悠悠地说道:“我目前只能改变这一家,你却能改变岩头垄村很多家,而且,杨村长,做工作不能光靠同情心,而是要靠真心和责任心。”
听到这话,杨光亮不由陷入了沉思,周文兴在旁边看向苏望的眼神也变得复杂起来。
第一部科级干部第四十八章岩头垄村(二)
岩头垄村最富的人家也在上岩垄,这让苏望有点纳闷了,怎么富的穷的都在一块了。富的人家叫杨起旺,他父亲原本属于这一带手艺不错的木匠师傅,也就是会打个桌子柜子之类的。杨起旺继承这门手艺,而且他脑袋比较活,觉得普通木匠师傅竞争激烈,于是改行当起寿木师傅,也就是专门给人做棺材。为此他还曾经跑到昭州、潭州去拜过师,回来后利用麻水镇木材比较丰富的优势,生意做得十分红火,不仅麻水镇,就连附近的几个乡都知道他的名气,老人家要是没有一口杨木匠做的寿木,心里都不踏实。
杨起旺家堂屋摆设就完全不同了,虽然也是火塘,但是一溜的柳木桌子和柜子,再配上一部十七寸的黑白电视机,在岩头垄村也是头一份。
跟杨起旺了解情况时,他直在那里诉苦,现在寿木生意越来越不好做了,国家现在提倡火葬,根本不需要棺材了,而且最近又出现一种水泥棺材,即便宜又牢固,对他的生意造成了极大的冲击。
杨光亮在一旁听得火起,“杨起旺,苏镇长又不是来查你的税,你在这里叫苦连天干什么?你挣了多少钱,大家还不看在眼里。”
杨起旺也不说话了,嘿嘿笑了两声,掏出一包白壳白鹤烟散了一圈。
岩头垄孤寡五保户有两家、军属也只有两家,烈属就没有了。而且其中一家五保户和军属在下岩垄,只能明天再去坐坐了。苏望到上岩垄的两家坐了坐,了解了一些情况,又拉了拉家常,然后递过去一个红包,里面有五十元,说是镇政府给的慰问金,但是周文兴明白,这是苏望自己掏的腰包。
接着苏望一行三人又去了上岩垄其它三户人家,都是那种家境一般般的人家,比冯支书家略差,只有一户人家才有十二寸电视机,不过还是能吃得饱穿得暖。一直忙到下午天麻麻黑,杨光亮带着苏望、周文兴回到了冯支书家。苏望和冯支书、杨光亮坐在那里,聊了一会岩头垄村里的情况。
正说着,天很快就黑透了,屋外也传来两个少年的声音:“爷爷奶奶,我们回来了。”
话刚落音,门口走进两个男孩,大约十三四岁,长得有三四分像。
“苏镇长,这是我家老大的儿子冯如生,这是我家老二的儿子冯如常,都在镇中学读书。”冯支书介绍道,苏望笑着跟两个少年点了点头,冯支书口里的镇中学就是六中。
吃完饭,看了一会电视,大约九点钟的样子,冯支书一家就准备睡觉了。按照安排,苏望在冯支书家睡,周文兴去杨光亮家睡。送走周文兴和杨光亮,苏望跟苏支书堂客要了一盆热水,刷牙洗脸,然后泡了个热水脚,这才舒舒服服地去睡觉。
苏望睡的是冯如生的房间,而冯如生去隔壁和堂弟挤一张床去了。床是义陵县乡下非常典型的大木床,周围有一圈框边,四角还各有一个撑杆,挂着一顶发黑的蚊帐,只是冬天不用放下来而已。
床单被套都是土布做的,粗糙发硬,而且被子里的棉花应该用了很多年,盖上去后并不马上觉得暖和,而且还很沉。
苏望躺在床上,一时睡不着,正想着白天的事,隔壁传来冯如生和冯如常两人悄悄的谈话。木隔板很薄,隔壁说话能听得清清楚楚。
“哥,你说明天早上我们去学校,还会不会听到周奶牛在房里叫杀了我吧。”这两间房在另一边,两兄弟不用担心家里人会听到,至于苏望这个外人,他们可能以为睡着了。
“那我就不知道了,今天我们去的早,才六点不到,明早想听,估计也得那个时候去。”
“哥,那明早我们还一路跑去学校,赶个早。”
“怎么,又想听周奶牛叫杀了我吧。”
“哥,你难道不觉得周奶牛叫杀了我吧,让人心里直发痒。有点像我爸我妈曾经晚上在床上发的声音一样。”
苏望听到这里,不由差点扑哧笑出声来。冯如生和冯如常正是青春骚动期,对神秘的男女之事是无比地神往啊。听两人的意思,那个周奶牛估计是个女的,不知道是不是他们的老师。
“哥,你不是码着胆子爬到窗户上看了两眼,你到底看到什么呢?”
“我不是跟你说了好几遍吗,就是周奶牛光着身子坐在一个男人身上,一边乱动一边叫着杀了我吧。”
“哥,周奶牛的光身子白不白?”冯如常的声音充满了羡慕。
“看得不是很清楚,但确实很白,跟过年时刨光毛的猪一样白。”
冯如生这个比喻在苏望听来实在是太煞风景了。
“哥,你看到周奶牛的奶子没有,大不大?”
“我都说过了,周奶牛背对窗户,我看不到。”
“哥,周奶牛的奶子穿着衣服也那么大,每次上她的英语课,我老是走神,就是不知道光着身子会有多大。”
苏望隔着一层木板都能听到冯如常流口水的声音。
“难怪你经常被周奶牛罚到教室外面去了,真是活该。”
“哥,你又不是不知道周奶牛,对成绩差和一般的同学凶得不得了,成绩好的同学却跟她亲爹亲妈一样。”
“我知道,要不然怎么那么多人在背后叫她周奶牛。”
“哥,那男的是不是齐校长?”过了一会,冯如常又问道。
“肯定是的,六点半时我们在树丛里瞄着,不是看到他从周奶牛的房间里走出来的吗?这狗日的齐校长,周奶牛那对大奶子肯定被他扭爆了。我在窗户里就看到他的手在周奶牛的胸脯上摸来摸去。”
苏望知道两人口中的齐校长,他叫齐家昌,六中的校长兼麻水镇学区主任,对于麻水镇上百位中小学教师而言,是顶头上司,而对于那些民办老师而言,则是手握生杀大权的人物。
“哥,明早我们还去,这次要让我去爬窗户了。”
“行,明早想早点去看,就得早起,赶紧睡吧。”
接着隔壁陷入一片沉寂,但还是能够听到两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声音,反倒是有点累的苏望,不一会就陷入睡梦中。
第二天一早,苏望就听到厨房有动静,不一会隔壁就传来轻轻的敲门声音,以及压低嗓门的呼唤声。苏望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一看,屋里还漆黑一片。很快,冯如生两兄弟就起床了。接着是两兄弟洗脸刷牙的声音从另一边的厨房远远的传来,接着是两兄弟的催促声,“奶奶,快点,我们还要赶着上学呢。”在这些声音中,苏望有点清醒了。
这时,冯支书堂客压低声音答道:“轻点声,苏镇长还在睡觉呢。平日里不都是这个时候吗?今天怎么这么急了。”
“今天老师早读要讲课。”应该是冯如生的声音。
苏望看了一眼手表,夜光显示才四点五十。麻水镇只有一所中学,所属村的高初中学生全部在那里读书,一般早读时间是七点半左右,三十里路,冯如生两兄弟必须留出两个小时的赶路时间,不过山里的孩子走山路快,一般一个小时多点就能赶到。
不一会就听到冯如生两兄弟出门的声音,冯支书堂客在后面追着喊:“路上小心点,不要跑,小心饭盒,要是打翻了,你们俩中午就得饿肚子了。”
“知道了。”这个回音远远地传来,而且听上去越来越远。
苏望在床上翻来覆去再也睡不着了,到了五点半,再也忍不住了,便爬了起来,穿好衣服准备去洗脸漱口。
到了厨房,正在忙碌的冯支书堂客大吃一惊:“苏镇长,怎么起得怎么早,是不是刚才吵到你了?”
“没有,我早上也起得很早,要去锻炼身体,养成习惯了。”
“哦,这样啊,城里的年轻人能起得这么早不多了。”冯支书堂客回应了一句,忙着给苏望打热水。
洗漱完毕,苏望在平地里深吸了一口气,早上这里的空气特别清新,吸到肺里去,五脏六腑都觉得通透多了。这里的田间小路苏望不熟悉,路面又窄,现在天色又不明,不要说在上面跑步,就是走着一不小心就可能扎进路边的田里,滚上一身泥不说,把脚崴了才麻烦。
苏望按照以往的惯例,在平地上先练一套六段锦,把手脚活动开,再打上一套十二形意拳。这时,冯支书起来了,蹲在厨房门口洗脸。看到苏望,便奇怪地问道:“苏镇长,你还会打拳?”
苏望刚好打完一套拳,舒了几口气,把气息理顺,转过头答道:“瞎打的,关键是锻炼身体,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接着苏望在平地里跑了几圈快速折返跑,跑得头上冒汗,身体发热,这才缓了下来,休息一两分钟,最后练了一套五禽戏,这才收工。
冯支书家的早餐很简单,是义陵县的习惯,吃饭。菜是昨晚的剩菜,只是加了两碗自家泡的酸菜和腌菜,特别下饭。苏望呼噜呼噜吃了一碗饭,打了一个饱嗝。放下碗筷,苏望递给冯支书一支烟,两人坐在火塘旁抽了起来,等周文兴和杨光亮。正等着时,冯支书大儿子在门口叫了起来:“杨二财,你怎么过来了?“
“我找冯支书,找苏镇长。“杨二财期期艾艾地答道。
“爸,杨二财找苏镇长。”
苏望闻声走了出来,一眼就看到了杨二财,他个子不高,敦敦实实的样子,不长的头发花白了很多,一身灰色的旧棉衣,站在那里紧张地搓着手。看到苏望走了出来,只是憨厚地笑了笑,然后继续向门口看着。看到冯支书出来,连忙迎了上去:“冯支书,苏镇长是不是回去了,他说的那个事是不是跟你说就成了?”
冯支书恨恨地拍了一下杨二财的头,“你这个猪头狗眼睛,苏镇长就在你眼前,还在这里东问西打听的。”
“苏镇长,”杨二财这才明白,原来这个年轻人就是那位苏镇长,说话更加结结巴巴,紧张得不行,“我向你保证,我再也不超生,希望领导给我一个机会。”他憋了很大的劲才把话说完。
“行,冯支书也在这里,而且这件事昨天杨村长也知道首尾,都可以做个证人,只要你杨二财以后不违反计划生育政策,我一定保证给你和你家大丫找份工。这样,我在这边还有几天,你五天后到镇政府找我吧。”
“杨二财,苏镇长这么说了,你就好生记在心里,我和杨村长会好生盯住你的,要是你小子不争气,辜负了苏镇长的好意,我打断你的狗腿。”冯支书中气十足地把杨二财训了一顿,然后挥手让他赶紧回去做准备,而且也许诺,五天后一定会陪他去镇上找苏镇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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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票票吗?
第一部科级干部第四十九岩头垄村(三)
八点左右,周文兴和杨光亮过来了。收拾一下,苏望背着背包和周文兴一起,跟着杨光亮向下岩垄走去。路上只花了半个小时,就来到靠路的军属家。这户人家姓冯,是家里的三小子参军了,在岭东当兵,听说去年已经被提干,当了排长。家里老人都在,跟着老大过日子,老二分了出去,单独立户,因此日子过得一般。
苏望三人过去时,冯老汉和他家老大两人在自家的平地里做桌子,看到杨光亮带着人过来了,连忙放下家伙什招呼起来。
坐下来寒嘘一通后,苏望问道:“冯大爷,你们还自己做桌子?你们是木匠吗?”
“是的苏镇长,做桌子,我们不是木匠,只是懂点木工活而已,做得不好,自己能用就行了。”
杨光亮在一旁解释道:“苏镇长,我们这里出山不方便,买东西回来更不方便,尤其是大家伙什,请别处的木匠过来做,人家还不愿意。所以很多东西必须自己动手,我们岩头垄,大部分人家的男人都会木匠活,有的还懂点泥瓦工,只是手艺都一般般,像有杨起旺和他爹那样手艺的人不多。我们岩头垄起房子,打家具,搭灶头,都是自己动手,顶多村里人一起帮帮忙。”
“哦,这样啊。”苏望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记在了本子上,然后问起其它情况来。
谈了大约半个多小时,谈话结束了,苏望照例掏出一个红包,说是镇政府给的慰问金。
第二家是孤寡五保户,姓杨,家里只有一位老大娘和她六岁的孙女。杨大娘原本有儿子儿媳,日子过得一般般。只是三年前,她儿子儿媳回娘家,路上出了车祸,一个当场身亡,一个重伤送到医院熬了没几天也去世了。只留下一老一幼两个人。由于现在保险什么的都不完善,车主兼司机是车毁人亡,家里也落了大亏空,因此这赔偿金和医疗费也就不了了之了,杨大娘和孙女的日子就过得无比艰难了,全靠村里人东帮一点西帮一把,再加上村里向镇民政申请了贫困补贴,这才坚持了下来。
到了杨大娘家,她家的屋子外观看起来比杨二财家要强多了,只是很久没有收拾显得很旧,屋里的摆设也显得很凌乱。杨大娘和她孙女坐在火塘旁,看到杨光亮三人走进来,听完介绍,杨大娘连忙起身张罗,倒了三杯热水,抓了一把花生。
“家里没有什么待客的,这些都还是冯支书和杨村长过年时送过来的,”杨大娘满脸皱纹,堆着笑说道。
苏望开门见山,问了一些情况,知道杨大娘儿子儿媳身故后村里也没有把地收回来,但是杨大娘一个六十来岁的老人,再加一个六岁的小女孩,怎么弄持得过来,只好胡乱种点粮食,能填饱肚子就行了。
杨大娘孙女很安静地坐在旁边,她梳着两条小辫子,穿着一身有点旧的布棉衣,睁着一双大眼睛看着苏望三人,苏望不由转过去,柔声问道:“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几岁了?”
“叔叔,我叫杨喜宁,六岁了。”
“杨喜宁,很好听地名字,六岁了,想不想去读书?”
杨喜宁脸色变了变,紧张地看了看奶奶,却没有做声。
杨大娘苦着脸说道:“我伢儿还在的时候,特别心疼他这个女儿,但凡在外面得一点好吃的,都舍不得吃半口,都要带回来给喜宁吃。我伢儿还说了,等喜宁长大了,就送她去读小学,好好培养她,争取考上县一中,然后考个好大学。可是,现在我家喜宁成了没爹没娘的孩子,我一个孤老婆子,哪有什么能力送她去读书?”
说到这里,杨大娘在那里直抹眼泪,杨喜宁则拉着奶奶的衣角,红着眼睛说道:“奶奶不哭,喜宁不想去读书,喜宁就待在家里陪奶奶。”
杨光亮低着头在那里直抽烟,一声不吭。
苏望放下笔记本,掏出糖给杨喜宁道:“杨喜宁小朋友,你是个很懂事的孩子,叔叔惹得你奶奶哭了,我向你道歉,请你吃糖做为补偿好不好?”
杨大娘点了点头,杨喜宁这才接过糖,先拿出一颗,“奶奶,吃糖。”
“喜宁,奶奶牙齿不好,不能吃糖,你吃吧。”
苏望转过头对杨光亮道:“杨村长,带我去下厕所,我方便一下。”然后对周文兴道:“小周,你陪杨大娘和喜宁小朋友说会话。”
到了屋外,苏望问道:“杨村长,杨大娘家村里没有办法吗?”
“苏镇长,岩头垄村原本就不富裕,村里大家伙帮衬着杨大娘家吃口饱饭没有问题,可要村里出钱让杨喜宁读书,大家伙就有意见了。”
苏望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这是不患寡而患不均啊。”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红包,把那张五十元的票子抽了出来,放了两张一百元的进去。
“苏镇长,你这是?”
“一点心意而已,可惜是救急不救穷啊。”苏望叹息了一声道,杨光亮在一旁不说话了。
回到杨大娘的屋里,苏望斟酌了一下道:“杨大娘,我跟你商量一件事,以后杨喜宁上学的费用我来负担。杨村长,小周,现在读小学一个学期要多少钱?”
“现在去中都村小学一学期五十元学杂费,十元书本费。”杨光亮在一旁赶紧附言道。
“杨村长,我一年给岩头垄村委会寄两百元过来,你是这笔钱的保管人,用来给杨喜宁交学费,剩下的钱给杨大娘和杨喜宁买点东西,补补身体。冯支书那我会跟他打招呼,他是这笔钱的监管人。杨喜宁不管读到中学还是考上了大学,学费我都会一直照给。杨村长,你要及时通知我或者我的家里人,学费涨了多少,我好及时加钱。”
说完后,苏望对着惊喜交加的杨大娘真诚地说道:“杨大娘,让我们一起努力,完成你儿子的遗愿,好吗?”
杨大娘老泪纵横,哽咽着道:“谢谢苏镇长,谢谢GCD,谢谢政府。”
苏望摸了摸杨喜宁的头,柔声地道:“喜宁啊,你到了学校要好好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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