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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海情仇-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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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甘苦,共患难。
  文联办公室。刘国民在桌上铺开一张三尺的宣纸,用大号狼毫浓浓地醮了墨汁,凝思一阵手臂一挥,“刷刷”地写下八个大字:淡泊明志宁静致远。又用中号狼毫题了款:甲子岁
  末松风老人题,后退两步,偏着头虚着眼看了一阵很满意,从抽屉里拿出八宝印泥盒,从印鉴盒中选了两枚方章,“咦,老刘,一手柳体果然不凡,刚柔相济阴阳得宜。”田眯眯踏进办公室赞叹不已。刘国民对他恨之入骨,也不理他,盯了他一眼,在落款处印上方章。田眯眯见他不理也不见怪,笑了笑小声说:“你还有闲心?老部长马上要回来了。”虽然老刘也知道,但事关切身利益,也回过头来听,田眯眯神秘地说:“老刘,你得赶快想办法,听说老部长在南方疗养时,有人打电话反映这件事,他大发雷霆,恐怕……”刘国民这些天听了老伴、朋友的话,明白不会有啥子事,所以很宽心,居然练起书法来,听田眯眯一讲心里又紧张起来。老刘死死地盯着他,田眯眯关切的目光迎了上去,对视良久,老刘记起老伴那句话:以不变应万变。紧张的心情渐渐消了,拿起一枚闲章沾了印泥,端端正正、平平稳稳放在右上角,用力按下很快地提起来,四个古篆:怀古思今。然后有条不紊地收拾东西。
  田眯眯气得脸色铁青,嘴里叽里咕噜一句:“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悻悻然走了。待他出门,老刘暴咳一声“呸!”一口浓痰飞出,重重落在地上。
  “哎呀!怎么乱吐痰!”随着清脆的声音走进一位年轻的姑娘,老刘一看原来是凡英。凡英今天打扮得很雅致,头发盘得高高的,鸭蛋脸白里透红,眉毛细而长,杏核般的眼睛闪着清亮的光,白色烟囱领毛衣裹住健美的身体,外面罩着米色的风衣,鞋跟又高又细,使得上身前挺,细腰塌下臀部翘起,步子轻盈娉娉婷婷。老刘上下打量她,问:“小凡,有啥事?”小凡抿嘴一笑,用标准的普通话说道:“我给团里买东西,路过文联,就进来看看你老先生。”老刘问:“你崔阿姨没有和你一起出来?”小凡扁扁嘴,鼻子哼了一声,说:“崔姨和男士跳舞去了。”老刘不信,小凡一本正经地说:“骗你干吗?全团人都知道呗。”老刘怔了怔说:“你这女子敢背后造谣,我去告诉你崔姨,你不挨骂才怪。”小凡忍俊不住咯咯直笑,说:“崔姨要我考验你的,把你吓惨了!”电话铃响,老刘拿起话筒是郑戈打来的,心情有点紧张,但是郑戈说话的语气很谦恭,才平静下来。郑戈请他到公司去有要事相商,老刘沉吟片刻答应了。小凡问:“刘叔,什么事?”老刘答道:“我马上到文艺公司去有事。”小凡要去,老刘不同意。小凡说:“《锦花》的事崔姨已给我讲了,老部长回来,她还叫我陪她去。”老刘只好答应。
  纸型已卖了三付。武汉的事,今、明两天便可以落实。郑戈已通知元成去武汉接车,元成很乐意。郑戈想和元成一起到外面去散散心。走之前想摸摸《锦花》的底,所以约老刘见面。等了不久老刘来了,还带着漂亮的姑娘。这女子令郑戈怦然心动。老刘给他介绍:“这是市歌舞团的凡英。”郑戈和老刘握了手,又去和小凡握手,手掌柔若无骨。寒喧几句,郑戈散了支“中华”烟给老刘,又礼节性地递给小凡,她竟然接了。郑戈说:“刘主编,还有十天书就印完了,征订单还没有发,再不发时间就来不及了。今天请你老来就是通知你们,明天我要发征订单。”老刘着急了,说:“不能发!《锦花》的事宣传部还没有处理。”
  郑戈说:“刘主编,如果这样,发行量肯定要受影响,到时我们公司不仅无法履行合同,而且造成的经济损失应由你们承担。”老刘出了口粗气,痛苦地说:“小郑,我明白这些道理,我比你更着急,但上面卡住我也没法。要是确实造成损失,编辑部不收承包费。我现在只要能保住刊号就万幸了。”叹口气,又说,“郑经理,希望你能体谅我的苦衷,理解我……”郑戈见他思想压力很大也有点同情,想了想,说:“刘主编,我不是逼你,印刷厂书印刷装订完了找我付款,几万,十万倒能想法解决,可那是有五十万元,我咋办?”老刘木呆呆地看着郑戈,小凡说话了,一口普通话清脆悦耳:“郑经理,能不能春节后发征订单?”
  郑戈这才仔细打量小凡,皮肤白皙,头发梳得高高盘在头上,颈子显得有些长,脸型象青果,前额有点窄,下巴尖了些,眼睛如杏核,眼角上挑,鼻梁有点塌,嘴也大,但配置得匀称精巧,极其生动耐看,让人一面之缘终生难忘。小凡见他凝视自己,抿嘴微微一笑,露出无限娇媚。郑戈竟有些痴。隔了一阵,刘主编问:“郑经理,刚才小凡的建议你同不同意?”郑戈才说:“春节后发不是不可以,但到时《锦花》的事仍然没有解决……”“咯咯”,小凡
  声如银铃笑够了才说:“郑经理,你放心,春节前《锦花》的问题一定能解决。”目光明净而柔和,郑戈不由自主地点着头,目光向下掠,隆起的胸,颀长的腿,白净的手,微微上翘的小手指……美!这女子是妖精,一颦一笑都有不可抗拒的魅力。
  “郑经理,春节后发征订单,行不行?”老刘见郑戈贼眼溜溜,心中暗暗发笑,追问一句。郑戈才意识到有点失态,忙答道:“好嘛。”老刘放下心又乘胜追击,提出要借钱,春节给编辑的人发奖金。郑戈想把凌水领走一万元的事说出来,发觉小凡的目光停留在自己脸上,心里发热,爽快地说:“一万,够不够?”老刘脸都笑烂了,说:“借五千元就足够了。”郑戈说:“请你写张借条。”小凡站起身在郑戈手中接过便笺,有意无意地在他手上摸了一下,郑戈抬头看,在小凡目光里得到某种暗示,心中很兴奋。郑戈潇洒地在借条上签了字,叫老四找出纳取了钱交给老刘。老刘揣好钱喝口茶要走。郑戈殷情地留他们吃饭,眼光却瞟小凡。小凡笑笑,说:“郑经理,不打搅了。”老刘起身下楼小凡跟在后面,走到楼梯口回过头,说:“请留张名片,以后多联系。”郑戈大喜摸出名片递给她,趁机摸了一下她的手,小凡嫣然一笑,扭动腰肢款款下楼。郑戈殷勤地小声提示:“慢点,楼梯有点陡。”郑戈看着小凡走远了,才怅然如失地回到楼上,神思有些恍惚。
  老刘和小凡来到编辑部,凌水倒死不活地坐在办公桌前,见老刘来了忙去倒水,老秦和老钟向老刘问好。老秦牢骚满腹,说:“刘主编,没得事做好难受呵。”老刘笑笑,说:“大家的心情我很理解。不过事情只要去找还是有的,你们把以前组的稿再精选一下,请作者到编辑部来交换意见,听他们办刊的建议,和他们联络联络感情……”
  “刘主编,帐上没有钱了,还有两天就该发工资。”会计赖大姐走进来打断老刘的话,老刘笑笑:“我就是送钱过来。”从提包里把钱交给她,赖大姐风快地数了一遍,嘴里说:“对的。”高高兴兴走了。老刘看着凌水,说:“小凌,要提起精神,不要这么萎蘼不振嘛,工作中稍有
  挫折就受不了,怎么行?”凌水呆呆地看着小凡,老刘生气了,严厉地说:“小凌,我在给你
  说话,哼,你……”凌水方才醒悟,舔舔嘴唇说:“是,是,刘老有啥指示。”小凡鄙夷地瞟了凌水一眼,冷冷地问:“刘叔,这位就是你的得意门生凌副主编?”老刘点点头,小凡忽然惊叫:“哎呀!你学生腊黄干瘦,眼珠发黄,是否有肝炎?”老刘、老秦、老钟都认真地打量凌水,果然面黄肌瘦,眼睛黄黄的,老刘马上掏出手帕捂着嘴巴鼻子,瓮声瓮气地说:“小凌,你赶快到医院去检查,不要把同志们传染了。”
  凌水气得发昏,这个婆娘太坏了,我不过多盯了你几眼,你就这样踏践我?凌水敢怒不敢言,小声解释道:“刘老,我这几天感冒了,胃上也不舒服,没得肝炎。”老刘不听他解释,起身和小凡一道走了。凌水呆在那里,小凡临出门时,回过头恶毒地阴笑。
  凌水沮丧地坐在椅子上,虽然病好了,但心病却没有好。昨天毛牛打电话要凌水在25号前上缴两千元!文俊说得对,这些流氓敲诈永无止境,但把柄在他手里不听不行。他很想去公安局报案,却没有勇气。找文俊出主意,文俊又出差了。凌水反复思考还是把钱送去,但必须要把悔过书收回,否则不给钱,大不了拼却一死。钱呢?翻遍了家里所有角落钱都没有找到,肯定女人把钱转移了。凌水急得吃不下睡不好,突然想到了娜娜,她是富婆,以前凌水经常找她拿钱用从未拒绝过。但上次闹僵了,不晓得她愿不愿意帮忙。想了一阵,只有这条路。凌水骑车回家,换装、梳洗,挑了一条娜娜送给他的领带系上,戴上茶色眼镜,对着穿衣镜感觉十分良好,才翩然到娜娜家去。
  到娜娜门市部去找,营业员说老板没有来,到她经常去的朋友家去找,都说没有来,又到她常去舞厅、电影院去找,也没有看到。直到天快黑,凌水到她家去才找到她。
  凌水敲了半天,娜娜才开了门,头发蓬松衣衫不整。也不让他进屋,堵在门口板着脸问他有啥事,凌水眼尖,从半掩着的门隙里看到里面有男人。凌水清楚她不可一天无男人,也不怨恨。凌水赔礼道歉,作了深刻的检查,又时不时拉拉领带,企图唤起她和他昔日美好的回忆……娜娜懒心无肠地说:“算了,算了,过去的事不说了,以后各走各的路。”凌水手冷脚僵,这妇人太不讲情谊,有了新欢就把我一脚踢开。哎,只要借到钱,大丈夫能伸能屈,说点好话又不会蚀本。凌水十分动情地说:“娜,我好想你哟,我太爱你,跟你在一起我太幸福……”他十分清楚娜娜的弱点。果然娜娜露出笑容,嗔怪道:“才几天不来,就把你急成这样,晓得老娘的味道了?”凌水又深情地说:“娜,没有你,我好痛苦。”
  娜娜完全忘了屋里还有男人,让他进了屋。凌水一看屋里没有人,以为自己眼花,转身抱住她,手就开始乱摸乱揪,嘴里宝贝、心肝乱叫,娜娜也呜呜叫春。凌水说:“我们出去吃饭,回来快活通宵。”娜娜在脸上重重亲了一口,乜斜着眼睛,说:“你就是讨我喜欢。”揪了凌水一把,“我去化妆。”
  “砰”里间传出一声巨响,娜娜脸色骤变忙往朝里间跑,凌水也跟了进去,穿衣镜倒在地上,镜子摔得粉碎,一个男人畏缩地站在旁边,“胡振!”凌水惊得差点叫出声。娜娜跺跺脚抱怨道:“你在搞啥名堂?”胡振狼狈地盯着凌水,凌水呆呆地盯着胡振。娜娜恨恨地说:“老娘这架穿衣镜是古董,买成六百元,哼,倒了八辈子霉!”
  两个男人都不说话,娜娜嚷道:“还不快给老娘立起,两个宝器!”胡振才回过神,小心把穿衣镜的木架扶起来,凌水拿起扫帚把玻璃碎片扫进撮箕里。胡振红着脸给娜娜道了本 书由ωωω。ūмDтхт。сοм提供下载再见要走。娜娜看看凌水又看看胡振,“扑赤”笑了,大方地说:“东西打烂算了,胡振你不要走,我们三个去吃饭,回来你们陪老娘耍二攻一……”
  陈杰只关了两天,第三天父亲从上海回来就把他领出来,挨了一顿臭骂,第二天坐飞机到北京去了。泥鳅庆幸自己交了个有权有钱的朋友,陈杰说出去就马上保泥鳅,而且开小轿车来接,又许愿要送他三千元,并保证和泥鳅联合搞垮郑戈的公司,要让郑戈身败名裂跪在地上求饶。可是陈杰走了几天没有任何动静。泥鳅感到上当受骗了,早晨起床就开始日妈捣娘地乱骂,正骂得起劲,外面喊他,打开门,干事说收拾一下放你出去了。泥鳅激动万分,陈杰真是好兄弟!把他留下的西服穿好,系了领带,吐泡口水在稀薄的头发上抹抹,给室友们打了招呼,挺胸出了舍房。到门口才晓得是老赵和邢处长来接他,心里马上又难过起来。出了拘留所大门,老赵和邢处长上了车,邢处长冷冷说道:“我们还有事,你自己走,后天来公司保卫处报到。”泥鳅呆呆地看着跑远的汽车,心里愤怒得想杀人。
  郑戈这几天通过熟人,把外地的汇款陆续取成现金,以个人名义分存在几个储蓄所,把存单放在田敏家中。武汉的事落实了,自己和元成去提车,已把明天下午的机票买好,元成在单位上也请了假。下午四点长林和眼镜回来了,两人都瘦了些,尤其长林,精神很不好。郑戈拉着长林连声说辛苦了。亲自给两人泡茶,把烟给两人点上。长林表情很不自然,对郑戈的热情亲切反应很淡漠,眼镜也不说话,闷着头吸烟、喝茶。长林把汽车的手续和钥匙交给郑戈,干涩地说:“汽车寄入在那家书商的库房,去就可以开走。”坐了几分钟长林要走,郑戈挽留一阵,见他郁郁寡欢就让他走,郑戈忍住气温和地叫他休息两天到公司来坐镇,他懒懒地应了。
  送走长林,郑戈端着茶杯坐到眼镜身边,了解这次出差的情况。眼镜叹口气,说:“郑戈,
  这次我真不该去。”郑戈问原因,眼镜摇摇头,大口大口地吸烟不开腔。片刻,说:“我走了。”郑戈见他不愿说也就不再问,拿出一个厚厚的信封,说:“这是出差补贴。”眼镜捏了捏说:“多了。”郑戈真诚地说:“是朋友,就不要说这话。休息几天,春节再好好聚一下。”眼镜握住他的手,说:“对他小心点。”他见郑戈有些困惑,用手指在空中虚写了“余”字。
  人去楼空,郑戈心里也很空。眼镜从不轻易说别人,他既然要我防长林一定有充分依据。
  难道长林为几句话就翻脸?不会!十几年的情义为点小事就化为乌有?想晚上和长林交交心,但又想他刚回来,让他休息几天,等从武汉回来再说。
  汇府茶铺里。毛牛、老鬼从早上九点坐到中午,茶都喝白了凌水才来。老鬼热情地安排他坐下,毛牛却黑着一张脸,恶狠狠地盯着凌水。老鬼翘起二郎腿,笑容可掬地问:“带来了?”凌水点点头,毛牛手一伸:“拿来!”凌水努力克制内心的恐惧和愤怒,平静地说:“你把那张纸给我。”毛牛惊异地看着他,叫道:“哟,你娃吃了豹子胆,还要讲条件喃!”凌水依然平和地说:“我花两千元买张纸,你还不同意,未免太狠。”毛牛“砰”地在桌上一拍,桌上的茶碗震得跳,引来很多茶客扭头观望,凌水的心脏“咚咚”乱跳。老鬼给毛牛递了眼色,温和地对凌水说:“朋友,你这样说就不对了,你强奸了毛牛兄的女人,要是把你逮到公安局,至少坐十年八年的班房。考虑到你是文人受不了那个苦,毛牛兄同情你,才软了手。”凌水稳定一下情绪,辩驳道:“这位朋友你不清楚。第一翠翠与我相好几年,第二毛牛并没有和翠翠结婚,第三我和翠翠是两相情愿。当时写的材料清清楚楚,翠翠也签了字。”凌水是读书人,一条一款地摆出来,让大老粗毛牛傻了眼。老鬼眼珠转了几转,笑道:“好,依你说。我问你,你不想要工作?不想要脸面?不想要家庭?是不是?!”这三个问题击中凌水的要害,他不敢回答。
  老鬼吸口烟,又说,“毛牛是劳改犯,是社会上的操哥,不比你是文人,还是啥子主编,
  你把他惹毛了,到你单位领导、家里去闹,闹得不安逸,再打你个半死,我看你咋个办?
  朋友,我是为你着想,你的一辈子才只挣几千元?你的命才值几千元?”老鬼的话让凌水胆
  寒。但凌水一想,那张悔过书不拿回来,这流氓经常敲诈,哪有那么多钱?心一横大不了拼个鱼死网破!凌水站起来冷冷地说:“好,你要整我要杀我,没关系。与其让你们逼死,不如大家一齐死!我也想通了,马上到公安局去报案。”毛牛凶暴暴站起来去挡住凌水,老鬼胸有成竹地说:“让他走。”
  凌水走到门口,老鬼窜了出去,赶上几步拉住他。凌水以为是毛牛,用力一甩,“扑通”,老鬼摔倒在地,凌水回头一看,见老鬼按着腰“唉哟唉哟”乱叫,忙扶起老鬼连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毛牛气势汹汹地走上来,凌水慌着要走,被老鬼拦住,说:“朋友,我……哎哟……为你们好……哎哟……毛牛……不许打人……走,转去摆……”凌水本来是吓毛牛的,顺势同意了。三人又回到坐位上。
  老鬼重新要了三碗茶,大方地付了三元。凌水对老鬼说:“你这位朋友是明理的人,我每月才挣几十元,要供养婆娘娃娃,象他这样天天逼,我还有啥活路?今天,我把钱给毛牛,收回那张纸,这事就算了结,如果……”毛牛伸出中指,骂道:“你挨球!两千元?没得那么松活,再加一千元!”老鬼见凌水一副拼命象,怕把他逼横了真的去报案,觉得应当收场了,就批评毛牛:“你也太过分,只要话说得好,牛肉都可以做‘刀头’,既然这个朋友已经讲了实际困难,毛牛,得饶人处且饶人。”毛牛见老鬼如此说,从衣兜里拿出纸来,说:“先给钱!”凌水说:“给我看了给你钱!”毛牛伸手去抓凌水,老鬼忙说:“不准乱来,给我。”毛牛只好把那张纸交给他。老鬼看了看对凌水说:“你放心,把钱给我看。”凌水明知他们是一伙,也只好把钱摸出来晃了一下又揣进衣兜,老鬼笑笑:“好,你拿去看。”
  凌水接过悔过书,仔细看了一下,正要摸钱,“嗨,凌老师,你咋跑到这儿来喝茶?”一个状如秧鸡的小伙子招呼凌水,凌水抬头一看似曾相识,顺手把纸条揣进衣兜,毛牛急了,大吼一声:“日你妈,把钱拿来!”凌水并不敢耍赖,而是怕毛牛抢过去。犹豫了一下,毛牛以为秧鸡状的人是凌水请来的帮手,怒气上涌,一耳光向小伙子扇去,小伙子脸上重重挨了一下,眼冒金花。毛牛还想打第二下,手却在空中停住了,一条汉子用藏刀抵住自己大腿,老鬼见事不妙向那执刀的汉子陪笑:“朋友,对不起,我这个兄弟是浑人,”对毛牛讲:“不准胡来。”又对汉子说:“朋友,把家伙收起,有话坐下谈。”毛牛很不情愿地坐下来,汉子的藏刀却没有收,紧挨着毛牛坐下,刀尖仍顶在毛牛腿上。秧鸡状的小伙子才回过神,稀开嘴吐了一口血水,骂毛牛:“你打我做啥子?!你狗日脑壳有毛病?!”毛牛也觉理亏,不问青红皂白打了人,旁边又有刀抵着自己,只好装聋作哑,低头喝茶。秧鸡状的小伙子对凌水说:“咦,凌老师,老街坊、老邻居都不认识了?!”凌水确实记不得了,胡乱点点:“兄弟,很抱歉……”“嘿,你们先到了?!”泥鳅和倪国春走进来,见几个人都面带凶相,泥鳅忙说:“自家人,自家人!老鬼、毛牛,这两位是我兄弟国春的朋友,野狗、秧鸡!”忽然见凌水在座,忙上前问:
  “凌主编,你今天也舍得到这儿来!”凌水头昏脑胀没有答话。肖老鬼笑道:“老倪,啥时出来的?”泥鳅不愿露丑,忙给老鬼使个眼色,说:“好久没有见,兄弟今天特地来拜望二位。”
  凌水见泥鳅和毛牛、老鬼是朋友,又看到明晃晃的尖刀,心里很慌,一转念,悔过书已拿到了,此时不走更待何时?起身想溜,老鬼一把抓住他,冷笑道:“钱还没有还,就想跑?!”凌水在泥鳅心目中是很有身份,和老鬼和毛牛这种滚龙坐在一起就很奇怪了,现在又被老鬼拉住不准走,百思不解,裂开鲢鱼嘴问:“凌主编,你们是咋回事?”
  凌水无法回答,想急于脱身把钱掏出来往桌上一摔:“拿去!”挣脱老鬼的手就是一溜烟。老鬼笑着说:“对了,还了钱随便走。”伸手去拿,野狗手更快把钱抓在手中,老鬼急了正要说话,毛牛更急伸手去抢,野狗的刀轻轻一刺,毛牛“哎哟!”叫出声,瞪着牛眼凶狠地盯着野狗。野狗冷笑道:“上山打猎,见人有份!”对老鬼说:“你们这些鬼把戏,老子见得多!”说着刀尖又在毛牛大腿上顶了一下,毛牛是条汉子只是轻轻哼了一声。野狗说:“你们两个老坏蛋快说实话,不然全部收缴!”老鬼不知如何回答,毛牛气昏了,自己在社会豪强霸道多年,从来没有被人黑吃过,今天算是栽了。好汉不吃眼前亏,认了!但虎死不能倒威,咳了一声,不卑不亢地说:“都是江湖中人,有饭大家吃,有钱打伙用,不要为了一个‘财’字,伤了和气!”
  泥鳅从拘留所出来后父母气伤了心,把他撵出家门,穷极无聊,想拉一帮兄弟伙吃烂钱,主要目标是针对郑戈。所以约了野狗、秧鸡来结识毛牛和老鬼,不料节外生枝搞得都很紧张,于是干笑几声说:“野狗兄,把家伙收起来,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肖哥,毛牛兄都是在社会上混的,既然有财喜当然都有份!”野狗才收了凶器,依然用报纸遮住。毛牛上已渗出血,刀尖一离肌肉毛牛松了口气,老鬼递了一卷卫生纸给他,毛牛解开皮带把纸塞进裤腿压住伤口。老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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