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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海情仇-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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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戈到文俊家,正巧他要出门。文俊笑着说:“我还以为你不来了。”郑戈说:“说好今天
来给你拜个晚年,咋会不来?”“‘晚年’?好,请你三十年后再来拜,现在来太早了!”郑戈呵呵大笑,说:“那只有给你拜‘中年’了!”又问文俊,“你到哪儿去?”文俊说:“去给老曹拜年。”
“好”郑戈立刻响应,:“我也去。”
“我们现在就去。”两人上车一路说说笑笑到了曹家,不料老曹已经上班了,两人又骑车到他厂去。说是厂,也很可怜。城乡结合处一个院子,约有200平米,横七竖八十来间烂平房便是厂房,一圈颓垣断壁围着,甚是破败。厂门口有几棵桉树,一群麻雀歇在树上“叽叽喳喳”很是闹热。右侧一间平房挂着厂长办公室的牌子,门却锁着。两人楞了一下,文俊说:“可能在车间里。”两人东张西望,见前面有间房子门开着透出灯光,便走了过去。到了门口郑戈探头看去,老曹背对着门伏在钳台上,两人相视一笑,悄悄走进去。他在绘图。站了几分钟,文俊忍不住咳了一声,他才惊觉。回头看清来客,笑逐颜开:“你们来了?嗨,我简直没有听到。走,到办公室去坐。”文俊说:“你忙,我们就不打搅了。”老曹说:“没得事,晚上加个班就行了。”说着收拾东西,边收拾边说:“一个零件有点问题,我昨天想了个通宵,重新设计加工。”文俊说:“今天才初四,你着啥急?明天来搞嘛。”“不行,”老曹收拾完,带着两人走出车间,“15号我发了一批产品到长江钢厂,人家过了春节就要安装调试,如果出了问题咋办?争取明天把零件加工好送到江油去,换零件协助调试。”郑戈问:“是设计时没有考虑好?”老曹说:“不,这个零件我是用普通中炭钢加工的,一般企业使用没得问题,但是钢厂使用,我就担心零件材质低,经受不起长时间高温下运转,所以我改用优质炭素钢,这样就万无一失。”郑戈半开玩笑地说:“老曹,厂家用坏了,才好来买嘛!如果永远不坏,你的产品卖给哪个?”
“质量是企业的生命”,老曹八字眉垮得更凶了,眼睛瞪得牛卵子大,饿纹显得更深,“质量不高就会损害厂的声誉,你这样搞……”文俊晓得他素来认真,怕他说重了让郑戈难堪,笑道:“你这个老曹,开个玩笑都要争。”老曹也觉得与郑戈不熟,说话太直伤了客人的脸,也就笑道:“我就是这个毛病改不了,凡事认真开不来玩笑,得罪了不少人。”又歉意地对郑戈笑笑,郑戈是随便惯了的,无所谓地点点头。
老曹打办公室,两人走了进去。十几平米的办公室空空荡荡,靠墙角处放着一张破旧的写字台,一只旧藤椅,正面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中国地图,右面墙上贴着生产进度表,左面墙上钉了一排钉子,挂着一排图纸。老曹用大搪瓷盅泡了茶,说:“平时没得客人,也就没有准备茶杯,只有打伙喝。”郑戈递烟他不要,说:“我已经戒了两年。”拉过木凳坐下,“以前我的烟瘾大得很,一天两包收早工。”文俊说:“我以为你是开玩笑,结果真的戒了。”郑戈吸口烟,说:“我也想戒,就是戒不掉。”老曹说:“只要下定决心,没有戒不脱的。”文俊关心地问:“你的产品申报专利没有?”老曹答道:“申报了,但啥时批下来不清楚。”郑戈问:“没得专利,其他厂仿冒咋办?”老曹说:“是呵,完全有这个可能。不过,我也不怕。一是质量好,二是价格低,三是他们在装配工艺上一时不容易过关。”拉开抽屉拿出一摞图纸,自豪地说:“就算他们搞出来了,我第二代、第三代产品又出来了。”他脸上生硬的线条有些柔和,八字眉竟有些象乌鸦扇动的双翅,有些神采飞扬。此人非凡,看来文俊眼力不错。郑戈见地图上插了几面红纸小旗,觉得有些奇怪,想冒充军事家么?便笑嘻嘻地问:“老曹,你在地图上插红旗,野心不小喃,想占领全中国?”老曹先是一楞,后又笑道:“我是想征服全中国,不过不是我,而是我的产品。”他喝口茶又说:“目前我的产品有四个省七个城市的企业在使用,明年最迟后年,我要让全国大部分企业使用我的产品。”下垮的嘴角微微上翘,面部表情十分坚毅,不料,他说出更为惊人的话:“三年后,我的产品将走向世界。”
太狂了!郑戈心里有些反感。凭你几间烂房子?凭你几台旧设备?凭你懂得点洋文?文俊大约也有同感,说:“你掌握的技术资料也是外国的,你咋能与国外产品相比?”大约夸了海口,老曹脸有些红,不好意思地笑着说:“我也许太自负,但我有依据决不是吹牛。”嘿,这人有病,吹牛吹翻山了,还说有依据。郑戈暗笑冷笑,问了句:“有啥依据?”老曹扬起八字眉,说:“我现在是用的日本的技术资料,但是小日本的工艺流程不完善,我在设计时已作了改动,还有几个零件设计不合理’,既浪费了材料又增大加工难度,我也作了修正,有一个关键零件是我自己设计的。整个产品不仅造价低,性能比小日本的产品还好。我最近在……唉,不说也罢。”文俊见他欲言又止,催促他:“说嘛。”他勾下头,好一阵才说:“去年我在《精密机就要》和《数控》两家杂志上发表了几篇文章,引起了一些争论,后来日本和澳大利亚几家杂志来约稿,我写了几篇最近也发表了。”看不出他真的有点本事,郑戈说:“给我们看看。”老曹从抽屉里拿出一摞杂志,有国内的有国外的。郑戈随手翻了几本,中文的尚可一阅,日文、英文的就只有望洋兴叹。郑戈问:“你懂两门外语?”老曹点点头,说:“口语不行,笔译、写点东西还勉强。”用外文写论文竟如此谦虚,郑戈不禁肃然起敬。
“曹厂长,你先来了?!”两个小青年走进办公室,老曹笑道:“对不起,年没有过完就让你们加班。”
“没得事。”小青年顺手在墙角取下工作服穿上。
文俊见他忙,说:“兴元,你有事我们走了。”郑戈还想听他讲,但见文俊如是说,也只好告辞。老曹也不挽留送到大门,郑戈说:“下次见面再请教。”老曹说:“不敢当,互相学习。”骑了一节路,文俊问:“你还不相信?”郑戈说:“不全信,他的学识我佩服,但凭几篇文章,产品就能打入国际市场?未免有些狂。”文俊说:“我也不全信,拭目以待嘛。”
两人在半路分了手,郑戈回二轻局宿舍。上楼打开门坐在沙发上发呆。老曹在那么艰难的条件下自学成材,令人可钦可佩。这需要何等顽强的意志?何等坚韧的毅力?应当向他学习。郑戈暗自下定决心。从何做起?先从小事开始,从现在起戒烟,他果断地把叼在嘴上的烟扔了,从兜里摸出半包“红塔山”丢在废纸篓里,上床睡觉。
睡到下午三点才醒,起床喝了几口茶,一摸烟不见了,奇怪,未必掉在老曹厂里了?猛然想起自己已经戒了,忍住,一定不能抽!这是考验我毅力的时候。郑戈在抽屉里拿出糖,吃了一粒翻了几页书,心里有点慌,踱步到阳台。灰色的天,灰色的建筑,心里有些荒漠,寒风吹来泛人肌骨,打了个冷噤又退回客厅。不由自主地瞟了废纸篓一眼,“红塔山”火红的纸壳竟有些暖意!郑戈捡起烟盒,迅捷地抽出一支,慌忙点燃,深深吸了一口,畅快!烟雾从鼻孔里喷出,如白云如棉絮如浓雾,冉冉上升在空中飘浮……算了,从明天开始戒,要循序渐进,先是半包逐渐递减,最后全戒。坐下午四点过,郑戈耳朵发烧。咦,哪个在说我?恐怕梦如回来了。
回到家果然梦如回来了,同来的还有她父亲。岳父与妈正在说话,梦如给兰兰换衣服,见了郑戈,岳父满脸不高兴。郑戈也就淡淡地招呼。梦如不看郑戈,嘴里骂兰兰:“刚给你换的衣服又弄脏,当真有人洗,你的妈多!”兰兰说:“只有一个妈,有两个阿姨。”梦如搡了兰兰一下,说:“我不是你妈,阿姨才是你的妈!”兰兰喊:“爸,妈说阿姨才是我的妈,是不是?”郑戈气得发昏但又不好发作,转身要走。岳父叫住了他,酸溜溜地说:“郑戈,你和梦如一天没有离,我一天还是你的老丈人。刚见面就走?这么讨厌我们,当初就不要和梦如结婚嘛。”郑戈竭力压住火气,说:“爸,你有话就明说。”岳父冷笑道:“你和梦如还没有离婚,就敢把女人带回来,你说,你把我们放在眼里没有?”郑戈明白是兰兰嘴快,已经把小莉来的事给她妈说了。也不想狡辩干脆认了。郑戈说:“是带回来了一个女人,是公司的职工。”
“哼,职工?”梦如大声嚷道,“郑戈,你这一套少来,你成天不回家在外边和女人鬼混,你以为我不晓得!”
妈胆小,说:“梦如,说话小声点,免得隔壁邻居说闲话。”
“闲话?”梦如依然大声说,“人正不怕影子歪,还怕闲话?你的儿好能干呵,带了一个又一个!你命好你的媳妇多!”顶得妈哑口无言。
郑戈气得想踢她一脚忍了又忍:“梦如,没得扯头,要离就离不要多说。”岳父鼻子里哼了一声,气吼吼地说:“你有钱了,说话气都粗了!”又叹口气说,“唉,老汉儿没出息女儿都受气。”郑戈说:“你是来帮你女吵架的还是来解决问题的?要吵架我陪你,要解决问题就好好说。”岳父气急败坏地说:“我的女受了气,我不该来问你?咦,当真我们是农二哥,该受气?!”门口已经围了十几个邻居,交头接耳地议论。郑戈理直气壮地说:“你问你的女,她受了啥子气?我打了她?骂了她?你可以问邻居,为兰兰掉了几十元她打兰兰,干妈见她把兰兰鼻血打出来说了几句,她和干妈抓扯了几下,我又没有骂她,她就冲气走了,一个多星期不回家。说离婚也是她提的,办手续时她又不干了。后来又托人来说要两万元才签字。你说天下有没有这个道理?我办公司还欠了一屁股债,她是清楚的。她这样逼我,你说,我还能跟她和好?人怕伤心树怕剥皮,我反正要离,她不离是她的事,她想拖也可以。”这一番话听起来确实振振有词,岳父哑了勾下头,摸出菸叶裹了一支烟抽上。
梦如见父亲不说话,把兰兰放下站起来,大声武气说:“你说的都有理,我们说不赢你。你那么对,咋个婚都没有离,把外边的女人带回来,还在屋里住?带了一个又一个,你给大家说!”
兰兰见妈和爸大声吵,忍了许久终于哭了。妈忙抱起她。
这句话打中了郑戈的要害,郑戈冷笑几声点了烟,心想,总还都闹翻了怕个球,心一横,说:“既然都闹到这个地步,婚是离定了!我和外边女人耍与你有啥相干?你永远不签字,未必我永远等你?”岳父知道不可能再挽回也就抹下脸,两手高举敞开喉咙吼:“好!你娃娃婚都没有离,就敢在外边耍女人!大家都听到了,老子要告你!”又对梦如说:“走!不要说了,跟这种东西说话莫打脏我的嘴!”岳父拉着梦如走,兰兰在后面直哭叫:“妈!妈!……”黄婆婆进来把兰兰抱走了。出了门,岳父回头又吼:“你娃娃是对的,等着!”郑戈冷笑道:“我等你!”
岳父和梦如走后,邻居们纷纷指责梦如父女。
有的说:“乡下人就是蛮横!”
有的说:“旧社会一纸休书就把休了,还敢这么张狂?”
有的劝妈不要怄气:“随便找个媳妇都比她强!
有的给郑戈打气说农二哥脑壳有毛病,法院又不是他开的想告哪个就告哪个,说得笑人。
郑戈强作笑脸,说:“各位婆婆大娘你们回去了,我妈要休息。”邻居才渐渐散去。人一走门一关,妈就全身发软瘫在椅子上,眼泪流出来,指着郑戈说:“你娃娃也胆大了,把那个女子带回家干啥子!”郑戈说:“我又没有和她住在一起。”妈说:“我晓得,要是住在一起,妈的老脸往哪儿放?”郑戈劝道:“妈,不要怄气,婚是离定了。妈,以后不管她咋个说都不要心软。”妈点点头,又担心地问:“她老汉儿说要告你!”郑戈说:“他告哪个?他凭啥子告?他在说梦话。”妈这才放心叹口气,说:“幸好你干妈今天到庙里烧香去了,要不然今天就闹热了……”黄婆婆把兰兰抱回来,兰兰已经睡着了。妈谢了黄婆婆抱着兰兰过隔壁去了。郑戈才松了口气,泡杯酽茶,坐在椅上抽烟。第二天,郑戈担心梦如父女又来闹,早早地叫妈和干妈上庙烧香,自己带着兰兰逛街,下午和元成下棋。6点过,妈和干妈上庙回来了。干妈做好饭菜请妈和郑戈去吃。干妈做的腊肉和香肠的确好吃,郑戈喝了三杯酒又吃了两碗饭才放筷子。
郑戈陪干妈摆龙门阵,干妈说:“戈儿,我这一阵头痛得很,特别右边,大阳穴象针扎一样,恐怕……”郑戈说:“你又要乱说了,有病去看医生,你不吃西药就到中医学院去看。”干妈说:“药吃多了胃不又不舒服。”顿了一下,又说“戈儿,干妈的心事趁今晚有空给你说。”郑戈说:“你的事我都晓得了,还有啥子没有听?”
干妈说:“有些话我不说闷在心里难受。”郑戈本不想听,又怕伤老人的心,笑嘻嘻地说:“你讲我听,但不要哭。”
干妈说:戈儿,我最痛苦的是民国三十一年……那年我十五岁,后娘想早点把我赶出去,托人在北溪疗家场说了一家人户。这家姓廖,男人大我十五岁,我不愿意就和后娘吵,父亲回来我又与父亲吵。父亲说女娃子迟早要嫁人,男人大点会体贴人。闹一阵没得用,我决定学小说书中写的办法逃婚。记得是阴历八月初九,那天早上,天还没亮,我就提着包袱往城里跑。叙府离我们家只有几十里,小时母亲带我去过。走了二十多里肚子饿了,在幺店子吃了两根油条一碗豆浆又走。
下午到了叙府,在街上转来转去都没有找到那两家亲戚。天快黑了我又累又饿,忽然遇见一个远房老辈子,他问我进城干啥,我就哭兮兮地讲了。哪晓得这狗日的黑心烂肠,说正是抗战期间国难当头,劝我到省城去参加妇女救援会,我好高兴。第二天坐汽车到省城,当天把我安顿在旅馆里,他说去找熟人帮忙,晚上回来说名额有限救援会不招人了,我就伤伤心心地哭。他说,你不敢回去了,就找个活路嘛,我年幼不懂事就同意了。第二天他就把我卖到窑子里去……
说到这里干妈又要哭,郑戈怕她旧病复发,说:“干妈,今天不说了我还有事。”干妈说:“干妈只有你一个亲人,不说给你听我给哪个讲?”郑戈只好坐下。
那是一座很大的四合院,房子很多也很整齐。我刚进院子就来了个四十来岁的女人,老辈子叫我喊三姨娘。她上上下下看了一遍,又捏手又摸脸,说太瘦。老辈子陪笑脸说跑了那么远的路,没有睡好。那女人把老辈子叫出去,隔了一会儿老辈子转来说,三姨娘答应了,说好一月一块大洋,管吃管住,不想干可以走。又说你要听话。他走后,三姨娘叫我去洗澡,换衣服。洗完澡把我带到一间小屋,说你就住这儿,说完反身把门锁了。这时我才晓得上当了,又哭又闹,哭累了就睡着了。
当天晚上就被坏人害了。第二天我又哭又骂,开头没有人理我,后来进来了两个大汉儿,把我衣服脱了吊起打,打昏了放下来,第三天我又闹他们又打……简直把我打怕了也只好认命。我也逃跑过几次,最远只跑到龙泉驿,还是被抓回来打得我死去活来。
到了民国三十八年,我遇到一个好人。那年我二十二岁,一个读书人来嫖,他没有干那种事,把我当作小妹,问了我的情况,很同情我的遭遇,谈到要天亮时他就走了。后来又来了几次,都是和我摆龙门阵,讲社会的黑暗政府腐败,又劝我想开些,年纪轻轻不要想死,说好日子很快要来了……天刚亮他又走了。以后他再也没有来过。我天天盼他来,他却杳无音讯。很久,我才听同院的姑娘说,那男人从我这儿出门就被抓了,说是共产党,被国民党枪毙了。我哭了,哭得好伤心,天天都梦见他。几次想死又没有死下去,直到解放。
戈儿,你说,人一辈子咋说得清。我念了书又吃了书的亏,我想嫁给那个共产党的人,结果嫁给军统特务,我以为嫁给穆老师是好人,咋个又成了右派。有一个女儿又掉了,有一个儿子又被造反派就打死……唉,命啦命,我前辈子作了孽这辈子来受苦,所以我信佛修好来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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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更新时间2008…11…17 9:37:14 字数:131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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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初六,郑戈到公司,老四已经回来,办公室打扫得干干净净。给郑戈带了几个腊肉,说是乡下用花生壳熏的,味道巴适,郑戈道了谢。上楼给西安打电话问长林的消息,那边没人接,可能还在休息。给冯厂长打电话,两人互相道贺新年快乐又闲聊几句。郑戈就问印刷情况,冯厂长说,因春节前两天停电,所以节日都在加班,现在印完了正在装订。郑戈道了谢又说3月上旬要发书请他支持,冯厂长说没得问题,郑戈才放下心。郑戈又给《锦花》打电话,凌水没来是老秦接的,郑戈也含糊地问了几句放下话筒。
会计、出纳来了,见面就拱手道贺,说几句喜庆吉祥之类的话,汪可碑、胡振也来了,郑戈安排他们填写信封,把《锦花》一、二期的订单装好,于是公司里开始闹热了。订单是郑戈拟的,把编辑部原来搭配的短篇小说剔下来,这样,纯粹是司马云的“荒野独行侠”的上、下册,只不过是16开本而已。少了一个印章,印刷成本降低利润大幅度提高,当然编辑部不晓得,郑戈打算既成事实后才给凌水讲。
电话铃响,郑戈估计是凌水的,不想却是小凡。郑戈有点不耐烦,为女人的事已经搞得焦头烂额,何况文俊一再提醒,这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狼!小凡说他有事要问,郑戈说,有事在电话里说,小凡沉默了一阵,说电话里说不清,要他晚上到寝室去。郑戈犹豫了一下说有空就来,就把电话压了。马上电话铃又响了,郑戈一听还是小凡,正想放下,却听到她在哭,郑戈问,到底有啥事,小凡抽泣几声说晚上在寝室等,不等回话把电话压了。郑戈呆呆地看着顶棚,这个妖精又要耍啥子把戏?去就去,干脆揭开她的画皮免得纠缠不清。
下午文俊带司机来了,郑戈和他们到二轻局宿舍取了车,郑戈给文俊说,车的事暂时保密,上户后,文俊要用就用,不用把车放在这里。文俊临走时说,小凡在找你,我前天已经骂了她一顿,估计她不死心。
郑戈坐三轮车回公司,凌水和老秦已在楼上等他。凌水拿出宣传部的处理意见,郑戈笑着说:“可以闹革命了,马上发征订单。”凌水笑道:“刘老为了确保这次发行成功,特地安排我和老秦来协助。”郑戈心想,明是协助暗是监视,但合同上规定发行由公司负责,只付5万承包费,也没得啥子关系,只是碍手碍脚不方便。郑戈笑着说:“欢迎你们来监督。”老秦说:“郑经理,我们是来协助不是监督。”郑戈说:“其实你们来也只有喝茶,搬书你们搬不动,到东站你们又不能坐货车厢,凌水兄,你给刘主编讲大可不必劳师动众,我们公司人手足够。”凌水说:“恐怕不行,文联也给刘老打了招呼,要一杆子插到底。”郑戈笑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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