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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笑一生-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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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有志发火了:“你这个同志是不是跟我有仇?为啥不让我进?”
剪票员说:“你没有票我咋叫你进?”
汪有志理直气壮地将他的票高高举起,说:“你的眼睛装裤裆里去了吗?这不是票?这是什么?请问,这是什么?”
剪票员听汪有志讲话这么难听,也生气了:“我的眼是长在头顶上的,我可没有那么大的本事把它装到裤裆里去?除非你这位同志有特异功能,能将你的眼睛装到裤裆里。”
汪有志这时也感到自己说话不文明,说:“我这是打比方,你眼睛睁这么大咋就看不见我的票哩?”
“你咋不将你的头比方成裤裆里的东西?你那票是不错,可你这张票不能进。”
“为什么不能进?告诉你,这可不是一般的票,这是全省文化工作会议上的票!看清楚了,这是代表证,黄习同志都对俺客客气气的,你一个把大门的倒来欺负俺,我看你是想当右派了。”汪有志据理力争,还给人家扣了一个帽子。
这么大的口气,又是高一声低一声的娘子腔,就惊动了里面的经理。经理出来一问情况,才知道是场误会。
经理说:“噢对不起,代表同志,他没有把情况给你说清楚,你的票比我们的票高级,应该到江淮大戏院,这里是合肥剧场。”
一边向汪有志说明了情况,一边又批评自己的职工。虽说自己的职工没有错,可看着汪有志果真是省文化工作会代表的份上,也不好对汪有志多加指责。他对那位剪票员说:“人家从县里进省城来开一次会,那么容易吗?不是这里的票为啥不给人家说清楚?明天才得让你好好作检讨。”
剪票员被经理批评得点头哈腰,忙向汪有志赔不是,汪有志这才把气消了。
经理训了他的职工,又对汪有志说:“走,我带你到大戏院里去。”
汪有志进了江淮大戏院的时候,戏巳经开演十几分钟了。大戏院的场内灯已经关闭,只有舞台上是雪亮的。因为场内比较暗,工作人员就过来帮汪有志找了位子。汪有志的位子是十九排十五号,工作人员就将他领到那里,用手电筒往他的空位子上照了照,让他进去,就走了。
那大戏院的设备在当时来说是比较豪华的,就说那位子,也全是沙发垫的,而且外面还包着一层墨绿色的布套,虽也是活动垫的,但坐上去与大沙发也没有多少区别。对于这样的设施,汪有志当然是没有见过的;更没有坐过沙发。
他往自已位子上坐的时候,心里就盘算,在心底发出感叹:我的乖乖儿哟,这一屁股得坐多少钱?弄坏了可赔都赔不起的。
他这样想着就小心怡怡地往他的位子上坐,屁股刚一用劲,便吓得立码又起来,他弯下腰看了看,心里直犯嘀咕:怎么会活动呢?嗯?怎么会活动呢?这椅子被我一屁股坐坏了吗?没使多大的劲呀?
可不能坐坏了。汪有志想,坐坏了可是赔不起的。他看看没有啥变化,就慢慢地试着再次往那沙发位上坐,因为他不敢坐到底,所以他一用劲,那椅子就一晃,为了不晃,又能看上戏,汪有志就只好将身子支了起来。他半蹲着,腰躬着,双手扶着双膝,支撑着身子,头往前伸着,勉勉强强地在那儿看戏。汪有志心里骂发给他票的同志:妈妈的,那么多好位子都给了人家,却发给我这坏了的位子。这哪里是来看戏,这简直是来受罪啊!不一会儿,他额头上就流出汗来。
憋了一肚子气,正没地方发作,后面的观众却对他有意见了。开始是不点名,说:“公共场合,请自觉一点。”
汪有志并没有听出来说的就是他,却还趁着敲鞭鼓:“就是的,有的同志就是不自觉,要狠狠地批评批评才行。”他那意思是说有的人把坐位上的椅子搞坏了属于不自觉的行为,应当进行批评。而后面的同志呢?他们对汪有志有意见是因为他那样半蹲着遮了他们视线中的半个舞台,让后面的观众一会儿左,一会儿右地拧酸了脖子,又不好意思点名让他坐下来,才说了声“请自觉。”没想到这位同志脸皮这样厚,跟着说俏皮腔。正对着汪有志后面的那位观众就火了,不再给汪有志面子,他用手往汪有志的后脑勺上一点,道:“不自觉的就是你!”
汪有志半蹲着已累得满身是汗,他原以为后面说有人不自觉弄坏了椅子让他来受罪是同情他,没想到忽然就骂他不自觉,他便回过头来质问,娘子腔盖住了剧院里的半空:“谁不自觉?我咋个不自觉的?你说?你说不出来咱一块找省委黄书记去!”
后面的那位观众恰恰就是黄书记的司机小王,哪能被他这个土包子吓住了,说:“哟,找黄书记呢,黄书记就是叫你站着看戏遮人家的?”
汪有志听那人连黄书记也不怕,这才回过头来认真地看了看他后面的这位同志,这一看不当紧,一下子愣住了:“你不是给黄书记开车的那位司机吗?”
小王认真地看了看汪有志,也认出了他,哭笑不得地说:“怎么又是你哩?真是冤家路窄。我专车送你开会,你就专门遮我作报答呀?”
汪有志忙解释说:“不是,不是,哪能那样呢?你看,会上发我一张票,坐了个坏椅子,我在这儿努劲,却又遮你看戏了,真是对不起哩。”
“椅子坏了?不可能。”小王立起身子,看了看,便二话不说,按住汪有志的双肩,使劲往下一按:“你老老实实给我坐下吧!”
“咚!”汪有志被小王一按,就结结实实地坐在了他的坐位上。
没想到这一坐,坐得还真是舒服,汪有志有生以来第一次尝到了沙发的味道,汪有志先是自语:“咦?咋不晃当了?”回头对那司机小王说:“哟,还是你的技术高,叫你一弄,这只坏椅子就让你修好了。”
众人也不看戏了,都瞪大了眼睛瞧着汪有志,议论着他:“这位说话娘子腔的同志满得味的噢、、、、、”
虽说闹了这个笑话,但毕竟为汪有志长了见识。出席回来以后,他凡是遇到软的东西,就喜欢拿沙发作比喻。棉花毯一铺,他往上一坐,就说:“真舒服,跟沙发一样。”同事们就问他沙发是什么东西?他就兴致勃勃地给同志们解释,说得娘子腔都快沙哑了。有一次,他与枣针作爱,他往枣针肉乎乎的身子上一骑,就又说了一句:“真舒服,跟沙发一样,带弹簧的。”枣针就以为汪有志是骂她,因为鸡蛋才是带黄的,人一带“黄”不就是小鸡了吗?小鸡就是动物,动物就是畜牲,这不是骂人是什么?汪有志再解释也没有用,枣针把肚子一挺,将汪有志的光身子掀了下来:“去骑你娘的沙发去吧。”
这场爱也就没有继续下去。
第 十 八 章
好牙坏牙一个价――两块
忍痛小的换大的――狗牙
汪有志从合肥出席回来,本来可以不在蚌埠住一夜的,可他坐的火车在水家湖晚了点,等到蚌埠下了火车,己赶不上开往雉水县的汽车了,汪有志只得在蚌埠再住一宿。
为了明天早点赶回去,汪有志就在蚌埠汽车站附近找了一家旅馆。这家旅馆名叫淮河旅社,在当时来说,也算得上高档的旅馆了。
汪有志付了五块钱的押金,将东西放进了房间,一摸兜里,却发现只剩下两元多钱了。这时候,汪有志才觉得这一趟省城虽说开了眼,却也花了不少钱,这才想起来算算账:明天买车票要两元,旅馆费也正好是押金那个数,吃饭可就剩这几毛钱了。他自嘲道:“啥也不能买了,就是再遇到更便宜的带鱼也不要了。”想着失去的钱,有点儿心痛,可想到自己长了见识,又觉得花这几个钱是值得的。于是就安慰自己说:不买就不买,反正蚌埠离雉河也不远,也没啥东西可买的。但既然来了,不出来逛逛不也冤枉了不是?反正逛逛又不要钱的。
于是,汪有志就把自己的东西放放好,洗了把脸,砰地一声把门带上,就出去了。
蚌埠的街市虽然比不上省城合肥,但也不乏灯火辉煌。水银灯下,人来人往,沿着二马路两侧,有不少做小生意的人在这里席地摆摊,生意却也十分地热闹。有卖小百货的,卖针头线脑的,更多的是卖小吃的,象水煎包啦,糖胡芦啦,炸豆干啦,烤红芋啦等等,看着这些小吃,汪有志就觉得肚子里有些饿了,在火车上吃的那一碗盖浇饭不知跑哪里去了。可他摸摸腰里,钱已经没有多少了,就不敢再馋嘴,咽了口吐沫就走了。
刚走没有几步远,便看到一位拔牙的游医,坐在灯光下吆喝:
“拔牙,拔牙,拔一只牙两块钱!”
汪有志听到他喊,觉得有些新鲜,心里说,没想到牙也能卖钱。只是令他不解的是,谁的牙卖给你呢?才两块钱一只,除非是那坏牙还差不多。
那游医是位三十多岁的汉子,穿着一身脏兮兮的白大褂,地上铺着一块白布,白布上摆着人的各种各样的牙齿:大牙、小牙,新牙、老牙,白牙、黑牙,前面的门牙,后头的槽牙,年轻人的,年老人的,应有尽有。这还不算,在白布的边角上还有几只又大又长的犬牙留作充数。汪有志走上前来,那游医就来了精神,眼虽说不往汪有志那儿瞅,却在在那儿又一遍又一遍地吆喝起来:“哎,拔牙啦,拔牙,无论是门牙、虎牙、大牙、小牙、黑牙、白牙、糟牙、断牙、长牙、短牙、八十岁的老牙,三五岁的奶牙都管拔哩!一个牙两块,两块哩!”
当汪有志再次听那游医喊拔一个牙两块钱时,他的心就动了。心想,这也是个办法,关键的时候,牙也是可以抵点用的。他忽然想起,他有一颗门牙是黄的,那是小时候不刷牙造成的。参加工作后,虽然刷了牙,但那颗门牙早巳黄到了骨子里了,再刷也刷不白了。牙他有一嘴呢,多一个少一个还不照样地吃饭?况且,他还正想把那颗黄牙换颗金牙哩,如果一说话嘴里露出一颗金牙,那就会引来人们不少人的羡慕的目光。他想自己在单位里,特别是在女同志面前,就是因为那颗牙有点黄,所以他一笑就好捂嘴,怕人家看到他的那颗黄牙。这时候,汪有志就开始盘算:如果将那颗黄牙先拔下来,等以后攒足了钱,再镶一颗金牙,这样多合算呀,又换了金牙,又白赚了两块钱。更何况,现在兜里的钱巳经没有了,有两块钱救救急,岂不更好?
为了防止万一,怕上当受骗,汪有志就走上前去,蹲在地摊上看看。他想能有个先来示范的就好了,也不要多费口舌了,照别人的样子做就行了。可那游医一时并没有生意,汪有志也就没有看到谁先来拔一个给他看看。那游医看到汪有志犹豫不决的样子,就停住了呼叫,问汪有志:“你是不是想拔牙?”
汪有志不作正面回答却反问他:“你说,拔一个牙多少钱?”
“两块。”那游医答道。
“这可是你说的啊?”汪有志叮住了他这句话。
那游医笑了,说:“放心好了,我什么时候骗过人?多年来都是这个价,别管他大牙小牙黑牙白牙都是两块。”
“好,”汪有志这才放心了,“那你就把我这只门牙给拔掉吧。”汪有志把嘴张开,指着他那颗虽然健康却有点发黄的左门牙说。
游医也不多言语,看了看他的那颗黄牙,说:“这牙早是该拔了,不光黄,还坏了根子。”说着,他“哗”地一声打开了他的小药箱,取出了他拔牙用的钳子、搬子、镊子、锥子等,汪有志看了,心里一惊,感到那拔牙的家伙是一套刑具。游医让汪有志坐在一个小马扎子上,并让他张开嘴,又往他嘴里塞了一个铗子,汪有志的嘴就合不上了。那游医吐了口吐沫,将他的拔牙工具往衣襟上擦了几擦,算是消了毒。于是,他就持一把尖嘴钳子,夹住汪有志的那颗发黄的门牙,用力上一拔,差点将汪有志提了起来,汪有志就感到嘴里如火烫一般疼痛。
就这样,僵持了有一两秒钟,钳子打滑,牙没有被拔掉,嘴里却出血了。汪有志痛得只摆手,意思是不想拔了。可那游医却听不懂他的意思,只管做他的事情。这时候,那游医又用一块脏兮兮的纱布给汪有志擦了擦,就找了根丝线绳子,用钢针从汪有志门牙缝里穿过去,紧紧拴住他那颗门牙。然后,他对汪有志说:“拔牙要有点狠劲,不过你放心,我拔牙没有一个叫疼的,就是样子不太好看,你忍着点,等时功夫就好。”
汪有志因被一个铁铗子悬住了嘴,哪里还能说话?心里骂道:放你的狗屁就是了,这般拔牙怎地叫疼?再疼也是叫不出的。但为了能得到那两块钱,他就忍着难以忍受的疼痛,任凭他来拔。
那游医将汪有志的牙拴好,又将线绳的另一端拴在他的钳子柄上,双手拉住钳柄,用脚蹬住了汪有志的胸脯,使劲一拽,汪有志的牙果然被拔了下来,牙根上还带着一块肉。汪有志疼得捂着嘴在地上打滚,血流如注,从手指缝中渗出。那游医就说:“好了好了,拔掉了,不疼吧?”说罢才将汪有志口中的那个铁铗子取下来,用一团药棉塞在汪有志被拔掉牙的那个牙洞里,就开始收拾自己的家伙。
汪有志疼得直后悔,早知拔牙是这个味道,如此痛苦,就是给一百块钱也不能让他来拔。
汪有志忍着疼痛蹲在地上好一会儿,看着那游医收拾停当,便坐在马扎上等着游医付给他两块钱。可那游医这时也净了手,笑咪咪地看着他,却等着汪有志掏钱。
“好了,牙巳拔掉了,再疼我也忍了,这是我的牙,现在归你了。”汪有志提示游医。
那游医说:“拔好了你还不掏?”
“掏什么?”
“掏钱呀?”
“掏钱给谁?”
“你说掏钱给谁?”
汪有志冷笑了一声,说:“你说拔一个牙两块钱,是不是?”
“谁说不是呢?”游医说。
“那你还不给我钱?拿来,两块!”汪有志理直气壮地说。
“哈哈哈、、、、、我给你拔牙我还给你钱不是?笑话!赶快把钱给我!否则我就对你不客气了。”
“你这个人怎么这样?说话不算话,你要是不说拔一个牙两块钱,我好好的牙让你活生生地拔下来做啥?我憨了?”汪有志说。
“你到底给不给钱?”游医火了。
“你到底给不给我钱?”汪有志也火了。
那游医见汪有志无端地耍赖,二话不说,脱掉鞋底就向他打来。汪有志也不示弱,抡起巴掌与他对打。不一会儿,二人就打得鼻脸一糊塌,被派出所的警察请走了。
来到派出所,警察问清了情况,才知道是一场误会。
警察先训那游医:“你会拔什么牙?纯粹是骗人混饭吃,不罚你款就便宜你了,还向人家收钱呢!”汪有志见警察训了那游医,帮自己说了话,心里就长了劲,敲鞭鼓说:“就是的,该罚他,坑蒙拐骗,且言而无信,这样的坏家伙得给他个右派帽子戴戴才好。”话未落音,警察又转过身来训汪有志:“你这个同志做得也不对,想便宜想迷了。你不想想,天底下哪有让人家给你拔牙还要付给你钱的,照这样的话,人家医院的口腔科还不得关门?医院都改成慈善机构算了。”
警察把二人批评了一顿,由于二人打了架,都犯了治安法规,警察又叫各人都写了保证书,才放二人出来。
出了派出所的门,游医说今天遇到个半吊子,算是倒了八辈子霉。汪有志说今天遇到了个不讲信用的骗子,我他妈算是倒了九辈子霉。说着两人又要吵起来。正在这时,处理他们事的那位警察恰巧出门办事,看到他俩又在那儿叮当,就说:“不想走了是吧?不想走就再进来。”
二人正要分手,汪有志又返回来:“哎拔牙的你莫慌走。”
游医吓了一跳,他被汪有志缠怕了,问:“你还有什么事?”
“咱的账还没算清呢?”
“你连拔牙的钱都不给,咱还有啥账算?”
“我的牙还在你那儿呢!”
游医也不想和汪有志再罗嗦,那臭哄哄的大黄牙看了就让人恶心。于是,他就又翻开他的口袋,将一堆牙往水泥地上一倒:“都在这儿呢,找去吧。”
汪有志翻了翻,他想,忍那么多的疼痛才拔下的牙,又没给钱,拿自己的那颗门牙嫌小,且又黄又难看,有点吃亏,倒不如捡个大的,这也弥补一下游医没给他钱的损失。于是,他就挑了那口袋中最大的一颗牙拿走了。
走着走着,汪有志又不由自主地将那颗牙拿出来看看,怕的是这颗牙抵不上他的那颗黄牙。他对着路灯,看着那牙的光泽,此时来了一位老者,这位老者手上戴了不少玉石的饰物,是个玩玉的行家,见汪有志这举动,以为汪有志在看一块玉饰,以为遇到知音了。就主动上前,问:“什么宝贝?可为一观吗?”
汪有志说:“是一颗牙,我拔牙让那海游医赔的,你给我长长眼,看看这颗牙怎么样?”
老者接过汪有志递过来的牙,仔细地看了看,说:“这颗牙不错,又大又结实,光洁度也好,可它不是你的牙呀?”
汪有志说:“老先生果然是好眼力,你看得准,这当然不是我的牙了,可它却是我的牙换来的,也等于是我的牙了。”
老者笑了,说:“这就不好了。”
“为什么?”汪有志有点莫明其妙。
老者边走边说:“那是一颗狗牙呀!”
第十九章
赤身裸体躲厕所――挨冻
寒风刺骨闹荒唐――怪谁
为拔牙闹得浑身不痛快,牙又时时作痛,逛街的兴致被冲了个精光。这时候,忽然起了风,冷空气开始南下,天要冷了。汪有志肚子一饿,就感到更冷。由于拔了牙,嘴里总是不干净,一会儿吐一口血水,又腥又咸,很不是个味。还有两块多钱,他也顾不得明天的事了,花五角钱买了一碗肉汤面,吃得浑身出了汗。吃那面的时候,受伤的牙洞内依然冒血,汪有志也不管它了,就着面汤一块往肚里吞,反正这血也是自己的,自产自消吧。
淮河旅社是一座五层楼的房子,门厅里全是水磨石地面,走道里亮着奶油色的电灯,不错也是不错,可与合肥的稻香楼相比,那还是要差把劲。就说开门吧,人家稻香楼都是一人发一把钥匙,而这家旅社却是让服务员开。一层楼一位服务员,服务室设在楼道口处。旅客们来了,服务员就拿着一个铁圈子,上面挂满了各个房间的钥匙,问你住哪个房间,然后给你开门,送开水,一点儿也不洋气。
汪有志住的是三楼,服务员是位二十多岁的女子,看样子象结过婚并生了孩子的,大大列列的样子,说话口气很冲,有点想训人的样子,象是谁欠他二百块钱没还似的,弄得汪有志有点怕她。
服务员给汪有志送了瓶开水,汪有志问她:“同志,厕所在哪里?”
服务员瞪了汪有志一眼,说:“你瞎吗?对门是啥?”
汪有志一瞅对门,果然就有个“男”,便笑了。
服务员便迈着噘噘的步子走了。
才跟游医干了一架,也不想再与这位服务员发生矛盾了。好店不过一宿,跟她个不懂世理女人一般见识弄啥,汪有志就这样想着,并不生气。好在,天冷,旅馆里的人少,汪有志一人睡一间房子,也够便宜的了。他洗了一把脸,涮了涮口,把嘴里的血污冲了个净,就上床看了回书,也就觉着眼睛有点涩了,渐渐地也就入梦了。
可是,刚刚睡着不大一会儿,他就被那奶油色的灯光刺醒了。他关上了房间里的灯,将全身的衣服全部脱光,真地睡下了。可刚入睡却又醒了,原来他觉得短裤有点紧,缠得裆里的东西老是起兴,于是就顺手一甩,将短裤也从被窝里甩了出来。但睡下后,他感觉还是有点不安稳,因为走道里还有灯,依然刺着他的眼。于是,他就爬起来,光屁股开开门,想把走道上的灯弄灭。虽然裸着身子有点丑,好在是夜深人静,谁也看不见,只是天太冷,得忍着冻。可是,汪有志却不知道走道上的开关就在墙壁上,正急得没有办法,他看到了对门的厕所,那厕所冲大便的水箱在上方,有一根绳子连着水箱的开关,而走道灯又是用电线往下吊着的,汪有志就想了个办法,用那拉水箱开关的绳子将那走道灯拉到厕所里去。
不一会儿,汪有志便被冻得直打颤,但他却也顾不得这些了。只见他爬上厕所的木隔墙,将拴着电灯的绳子硬拉到厕所里。绳子一用上力,那水箱的开关就开了,一个劲儿地往外刺水,并且刺了汪有志一身,汪有志本能地往下一跳,钻进了自己昏黑的房间,并迅猛钻进了他的被窝。在被窝里,汪有志抖了起来,但却是很舒服的。还自语说:啥叫共产主义社会?这会儿就是进入了共产主义社会了。就这样,他慢慢地进入了梦乡。
这当儿,寒流己真的来到了,西北风怒吼,还飘着雪花。对面厕所里漏出的水溢了一地,一直延伸到走廊里。被西北风一刮,气温一下子就下降到零下十几度,那水就结成了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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