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骄嫡多福-第10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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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印在匣子上后便留下了一种挥散不去的馥郁气味,而韩凌用的这条白帛上正好也浸泡了一种能吸附各种气味的药物,也不知是否因为这种药物让那气味留下来的印迹显了形,所以才会留下如此清晰的指印。

一个好用香水浸手的人,徐舒玄总能遏制不住的想起一个人,但如果这个人还活在人世的话,对他来说便是一个极为匪夷所思又可怕的消息。

在徐舒玄的哄骗下,韩凌果然也睡了,而且这一觉睡得很沉,直到了次日的巳时三刻才醒来,巧儿和春莲在她床前侍候着,徐舒玄早已不在她身边。

看到窗台前的多宝阁上洒下的细碎金光,韩凌才恍觉今日的太阳似乎已经快要升到头顶了,她刚嫁进来,长公主也没有给她立太多的规距,甚至连晨昏定省都给她免了,也算是大发了一下慈悲,不过,她也有每日到灵钥宫中给魏国公请安,舒玄和他这个父亲并不十分亲厚,但她看得出来魏国公对舒玄是极为疼爱且心存着一份愧疚的,就是不知为什么明明很疼爱却始终不愿和自己的儿子亲近。

外面似乎很热闹,来了些许人,韩凌不由得奇怪的叫了巧儿过来问:“咱们听雨楼中是来客人了么?怎么发现外面似乎多了一些人?”

巧儿见她醒来,先是高高兴兴的呼喊了一声:“小姐醒了!”好像生怕别人听不见似的,然后才规规距距的回答她道:“小姐,你说对了,咱们听雨楼中今日是真来了客人呢,你猜谁来啦?”

韩凌哪里肯猜,出去看看不就知道了,所以不等巧儿回答,她便起了身。

“小姐别急,世子爷说了,你现在体虚,得多多休息,将养身体。奴婢这便告诉你就是了,是夫人和表小姐还有表少爷来了,现在世子爷到了前院的待客厅与表少爷说话,而表小姐和夫人被世子爷安排到了咱们听雨楼的雅兰小筑里休憩着。”

母亲和表姐来了!韩凌心中又是惊喜又是诧异,她们怎么来了?转念一想,大约自己在宫中晕倒的事情又被传了出去,母亲和舅舅们定是担心她了,才让表哥表姐们一起来看她的。

“巧儿,快给我梳妆!”这大概是韩凌头一次如此迫不及待的催促巧儿给她梳妆了,巧儿高兴得连双脚都要跳起来了。

在春莲的帮助下,韩凌很快就整理好了仪容,巧儿今天给她梳的凌云髻,插了好几支赤金点翠的步摇,眉心上还点了金粉梨花妆,再加上一套海棠色纹浅金滚花边的对襟褙子,浅米色的绣金襦裙,其妆容之重令整个人也精神焕发了一般,没有了半分病气。

来到雅兰小筑的时候,连杨歆都看呆了眼去,直叹道:“表妹,你是一天不见就变一个样啊,如今这模样比之从前更是艳光逼人了,我都快要认不出你来了!”

“歆儿,你别在这里打趣你表妹了!”杨秋璇立刻小声打住,人已朝着韩凌快步迎了上去,不禁抓了韩凌的一双小手问,“阿九,你身体好些了吗?昨日在宫中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可是那香妃娘娘为难了你?”

最后一句话问得极低,韩凌也忙将杨秋璇拉到了正东座的一把太师椅上坐着,让杨歆也就了坐,这才说道:“娘亲不用担心,昨日香妃娘娘也只是赏了阿九一匣子头面,她没有为难我,我可能真是因为昨日进宫前还没有用过早膳所致的,这两日吃过药后便好多了。”

“若真没事,那才好,娘只怕那个女人……”杨秋璇自然知道那个女人是假扮的,真的香妃已被她们藏了起来,然而也正因为如此,现在才不敢去拆穿那个女人的身份,“可是那个女人到底什么来头?”

韩凌并没有告诉过杨秋璇有关她记忆里前世的一些事情,也没有提到过焦婉婷,所以杨秋璇还不知道那个女人的身份,但单凭那日在舒玄的生辰宴上那个香妃所闹的一出,就足以让杨秋璇提心吊胆的了。

“娘,你放心,我现在是魏国公世子夫人,那个女人即使再得皇上宠幸,也不敢把我怎么样的,除非她是真的想做一个人人痛之骂之的祸国妖颜,到那时候,就是百官们的口水也能淹得死她!”

韩凌巧笑倩兮,明显的也是为了逗杨秋璇开心,可杨秋璇的一颗心却总是放不下来,她揽了揽韩凌的脑袋,说道:“阿九,你从小就是一个懂事的孩子,可是娘亲却希望你永远也长不大,那样你就不会背负这么多,这么累!”说着,眼里又渗出了潋滟的泪水,“娘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了。”

韩凌不知道杨秋璇今日的感慨为何这么多,轻唤了她一声,又问道:“娘亲,舅舅他们现在还好吧?”

杨秋璇还没有回答,杨歆便抢先道:“还好还好,只不过,我爹马上就要和昌国公一起去西北了,大伯就在西北与鞑虏交战,晟之大哥自然也要跟着一起去,可是三哥这个小屁孩竟然说也想跟着我父亲一起去,他平时只知道弹琴的,也不知他去了能干什么?”

皇上的圣旨昨日就下了,没有想到竟然只让父亲做一名幅将参谋,兵马元帅的头衔给了那个已经年近七十的昌国公。杨歆虽然不懂行军打仗,可心里总担心这个老态龙钟的昌国公会给父亲拖后腿,真不知道皇帝那颗脑袋是怎么想的?

韩凌听了杨歆这话,脸色就有些变了,隐隐觉得这一世的某条轨迹似乎渐渐与上一世重合了,她记得上一世,也是皇上一道圣旨让杨家所有儿郎都去了西北,这一去便是伤亡惨重,只有五舅舅侥幸活着回来,而这一世,外祖父重伤在身,杨家也只有四舅可以领兵了,可是皇上为什么还要派一个昌国公压在四舅的头上?

“表妹,我还有一个消息也要告诉你,昌国公府里的张小姐也就是之前总往咱们安国公府里来找你的那个张玉瑶,她现在即将要成为景王妃了,还是皇上下旨赐的婚呢,说是待昌国公凯旋归来后,就立刻给他们完婚,现在马上就要下小定了。”

这话着实让韩凌惊了一把。

“已经……她已经接旨了吗?”韩凌问道。

杨歆见韩凌这惊讶的模样,不禁好笑:“皇上赐婚,那是皇恩浩荡,她敢不接吗?表妹,你又在瞎想什么,怎么这个反应啊?”

韩凌就有了些难为情,她总不能说张玉瑶心慕的是逸之表哥吧?可是世家婚姻本来就由得她自己做主,更何况还是皇帝赐婚呢?

想到她昨日在晕倒之前似乎还见到了景王那个人,韩凌心中就有些揶揄的笑,他还是走了这一条路,与杨家联不成姻,就选择了昌国公府,就是不知让昌国公领兵去西北是否也有他在皇上面前举荐的功劳。

可是依着韩凌前世的记忆看,这一仗并没有皇上所说的那么轻松好打,而且其伤亡惨重还是杨家有史以来的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韩凌是绝不希望前一世的惨局会重新上演的,前一世杨家军之所以败,除却俺答汗诡计多端所用的奇门阵法之外,似乎其内部也起了内讧,而终其内讧的原因便是粮草不济将士们食不裹腹而引起的民怨则反,也许还有她不知道的其他原因,但她前世并未亲身经历过那一场战争,所以也一时无法想到那其中的真相到底是什么。

“娘亲,四舅舅是何时出征?那天我也要去送四舅舅。”韩凌突然对杨秋璇说道。

杨歆一听话题又扯回了这里,顿时心中腹诽,这个表妹,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总是说不到一块儿去。

杨秋璇笑答道:“西北战事吃紧,皇上的旨意下得也有些急,就是明天了,明天你四舅舅就要走!”

韩凌哦了一声,眸中的凝重之色顿时又加深了。

杨秋璇觉察出了异样,便担忧的问:“怎么了?阿九。”

韩凌摇头道:“没什么,哦对了,逸之表哥今天也来了,是吧?”

“是啊!就在前院,跟世子聊得正欢着呢!”杨歆接道。

韩凌便朝着前院去了,由于走得有些急,差点与一个迎面走来的人撞了个满怀,还好那人及时闪开了,还伸手过来虚扶了她一把。

她抬头一看,竟然是徐墨玄,不禁又惊又喜。

“墨玄,你回来了,没事了?”她问道,黑亮的眸子里透露的是真真切切的欢喜。

徐墨玄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撇去那极力克制住的想要拥抱她的冲动,他心里也是极为感动的,这次出的事情虽不是他有意去闯祸,可是竟然让她用自己的嫁妆来救他,这份心意他即使不会想偏,也承受不起,无以回报。

他点了点头,很是平常的接道:“听大哥说,你以募捐为由拿出了自己一大笔的嫁妆充作边防军需,皇上对我的怒焰也就消了。”

“本来这事你就是冤枉的,皇上为何动怒,又为何会有那些官员举发你,恐怕是有人蓄意陷害于你的吧?”韩凌接道,只差没将焦婉婷的名字说出口。

徐墨玄也微笑着点了头,是谁陷害的他早查清楚了,所以才会去户部衙门将徐青玄再次打了一顿,他只是没有想到在徐青玄的身后还有另有主谋。

“阿凌……不,大嫂,你现在身体可好了?”他忖度了良久,方才问出积压于心中许久的话,其实他昨天就从衙门归来了,得知韩凌在宫中晕倒后,也立刻跑来听雨楼中就在屋顶上揭开瓦片悄然看了她一眼,就算大哥不在意,他现在也要注意避嫌了,所以现在即使是想看她一眼,也不能如从前那般光明正大。

听到他唤的这一声大嫂,韩凌心中还是略有些尴尬,但面上还是努力的保持着平静,点头道:“不碍事,我昨天可能就只是没有用早膳的缘固,以后我多吃饭就行了!”

徐墨玄的目光微闪过一丝怜惜,右手却已是暗暗握拳,怎么可能会是这么一个简单的原因,他昨天已经向大哥问明了一些,这事绝对与宫里的那位香妃娘娘脱不了干系!

“你现在是打算到前院去吗?”徐墨玄涩然笑过之后,转而问了一句寻常话。

韩凌的神情立刻又变得紧张了起来,点头道:“是,我想跟逸之表哥说一件事情。”

徐墨玄见她神色中似有忧虑,忍不住问:“什么事情,可否让我转告?我现在可是皇上钦定的负责押送粮草的押运官,到时候会和那小子一起去西北的,你就这样到前院去见他也不方便,不如就跟我说了吧?”

韩凌一听说他也要去西北,而且是负责押送这一批的粮草,便立刻定下了脚步,既惊喜又有些忐忑的望向了他。

“你也要去西北了吗?我想要与逸之表哥所说的事情倒真与西北战事有关,墨玄,你当还记得我从前给你说过的那个梦,我……”

韩凌这话还未说完,突地就被一个尖利的声音打断:“大嫂,你这是在干嘛呢?趁着大哥不在,就逮了机会与五弟说悄悄话呀!”

☆、第192节 韩凌说的故事

韩凌对这声音无比的熟悉,也习惯了她的冷嘲热讽与挑衅,倒是没有因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一跳,她泰然自若的转过身,果见穿着几乎与她同色的徐绯烟站在了她的面前。

徐绯烟今日也打扮得甚是靓妆丰容,可施再多的粉黛也掩饰不住眼睛周边的浮肿,很明显她是哭过的,而且应该哭了很久很久。

看到韩凌今天如此精致华美的妆容,徐绯烟惊羡的同时,嘴角边也扯开了一丝苦笑:原来便是这样啊!便是这样狐媚妖娆又清丽娇弱的姿态,所以才让男人如此着迷。

“大嫂,你现在不比从前了,虽然年纪小了些,但到底是已婚新妇,若是吃着碗里的还想着锅里的,那便不好了,按照我大眳律,不守妇道可是要受极刑的,你娘应该也教过你的吧?”

“你胡说什么?”

徐绯烟话还未说完,徐墨玄已是怒目圆瞪,随着一个疾步向前,逼近到了她面前,他扬起的一只手几乎就要朝她那张幽怨的脸上狠狠扇过,却在这时,徐青玄也朝着这条青石甬道上走了过来。

“五弟,你一个大男人打女人似乎不太好吧?何况她还是你三姐呢!”徐青玄一脸揶揄笑容的说道。

徐墨玄再次见到这一张欠扁的脸,胸中就有火焰腾腾燃烧,忍不住又将拳头握了起来。

徐青玄见他的气势似乎又要揍人,连忙拉着徐绯烟退后了一步,赔笑道:“五弟,你息怒,一定要息怒,昨天那件事情是你误会了,我也不知户部的那几位主事为什么个个都发了疯要去告你一状,但这事绝对不是我鼓动的,与我半点关系都没有,你想想看,我把你告了,你进了牢狱对我有什么好处?”

徐墨玄不由得就是一声嗤笑。

“徐青玄,我怎么从前没有发现,你的脸皮竟然这么厚,最近你的行事作风也是越来越卑劣下贱,见女人就上,见钱就眼开,你到底是有多穷酸饥渴,我真怀疑你还是不是小时候还能跟我玩在一起的那个二哥!”

他冷嘲热讽说的一番话,自己不觉得什么,可韩凌觉察到徐青玄的眼中闪过了一道惊异戒备的厉光,韩凌突然想到了什么,便将目光落在了他长袖下正暗暗蜷缩起来的双手,本来他的衣袖极长,一双手就是若隐若现,好不容易看清了,却见他在双手上都缠了白色的绢布,只露出了十根手指头,让她无法辨认出是否就是她昨天在宫中所看到的映月或是宁公公的手。

而徐青玄很快就注意到了她的眼神,笑嘻嘻的问道:“大嫂,你是在看我的这双手吗?”说着,还将双手抬到了韩凌眼前。

韩凌看清了,可除了能看到他的这双手极修长以外,根本辨不出其他特征,便略有些尴尬的问:“你的手怎么了?为何要缠着绢布?”

徐青玄看了徐墨玄一眼,笑答:“还不是拜五弟所赐,昨天他不分青红皂白的就跑进衙门和我打了一架,我拳头硬不过他,这不差点就让他给打残了,这万一是真残了,咱们徐家估计又得开祠堂了!”

韩凌便是一声轻笑,总感觉徐青玄的目光好似毒蛇一般的粘腻在她身上,徐墨玄当然也觉察到了,忙将自己高大的身躯挡在了韩凌面前,对徐青玄和徐绯烟说道:“都快滚吧!别再像个小丑一样的恶意挑衅别人,以为将别人说得低贱了,就能衬托出自己的高贵了吗?人的本质不变,外表再怎么模仿也不过是东施效颦,陆颜召又不是傻子,怎么会去喜欢一个强装出来的赝品!”

徐墨玄的毒舌在京城是出了名的,可他还从来没有对自己的兄弟姐妹这般毒过,徐绯烟听了这番话后,不敢置信的双目圆瞪,眼泪随着怒火刷地一下便涌了出来!

“徐墨玄,你说什么?你竟敢这般羞辱我,我是你姐姐!”她指着徐墨玄声嘶力竭的骂道,连眼圈都红了。

徐墨玄心中冷笑:你自己都不认我这个弟弟了,还有脸充当姐姐,你们这一对亲兄妹还真是会作!

秋风吹着红枫簌簌而落,这一声尖呼立刻引来了一群婢仆们的匆匆赶来,丫头们一见是府里的三小姐和五少爷在吵架,又赶紧装作没听见的默不吭声的离开,平时跟着徐绯烟的四大丫鬟亦是充耳不闻,躲得远远的——府里人谁不知三小姐的脾气,这要是让她知道自己在这一群下人的面前丢了脸,恐怕她们这些做下人的连小命都会不保。

“走吧!别闹了,今天府里还来了些客人,别让那些客人看了笑话!”徐青玄抓了徐绯烟的肩膀转身就要走,可徐绯烟仍不依不饶的哭喊着:“哥,你为什么不帮我,你是我亲哥,你为什么不帮我?”

徐青玄似乎也不耐烦了,附在她耳畔说了一句话后,提了她的衣领就飞跑,这一跑,正好又撞见了迎面走来的徐舒玄,两人倏然就顿住了脚步。

“大哥,不好意思啊,绯烟出言无状,我代她向你和大嫂道歉,这就带她到母亲那里去好好说教一番了!”徐青玄满面堆笑的说了一句话后,一手钳住了徐绯烟因不甘心而剧烈的挣扎,步履如飞的绕道而去了。

徐舒玄下意识的朝他那只覆了绢布的手看了一眼,韩凌走上前来,问道:“舒玄,你和我逸之表哥都聊什么啦?”

徐舒玄见韩凌面色红润,双目清澈含情,心中的烦恼也随着她莞尔的笑容散去了许多,不禁就笑道:“你逸之表哥精通音律,我便与他聊了一些有关琴谱、琴道方面的知识,未想他小小年纪于琴之一道造诣颇深,今日可算是让我受益匪浅、甘拜下风了。”

听到舒玄夸逸之表哥,韩凌禁不住都有一种与有荣焉之感,她也笑道:“逸之表哥从小就很喜欢弹琴,有时候昼夜都不停歇,也不知他到底师承于谁,对琴艺方面确实有他独到的见解和创新。”说到这里,她立刻便想到师傅所弹的那首名曲以及曾经教给她的那个太虚八卦阵法。

“舒玄,有件事情我一定要与你和墨玄商量!”她陡然神情严肃的说道。

*****

杨秋璇与杨歆在听雨楼中用过晚膳之后便回去了,两人上了马车之后还在与韩凌依依惜别的招手,韩凌一直目送着那辆安国公府徽制的马车渐行远去直至消失于视野,这才恋恋不舍的跟着徐舒玄回了听雨楼,只是她一直没有发觉,身后有一双眼睛默默的注视了她很久很久,直到她转身入府,那道白影也才悄然的显了身,抬头望了一眼这魏国公府的鎏金牌匾后,方才翩然离去。

夜幕降临的时候,徐舒玄将徐墨玄叫来了书房,自然韩凌也在书房里等着。

所有客人离去之后,整个国公府又回归到了一种宁静又似暗波涌动的静谧之中,也就是在这个静谧的夜里,韩凌给徐舒玄与徐墨玄说了一个骇人听闻又惊心动魄的故事,说完之后,每个人的表情皆陷入了愁怅又迷茫的惊骇之中。

“你说西北的这场战争杨家军会败,孛尔只斤会一路攻下大同、石州,夺取交城、文水,并长驱直入京城,而杨家军数万将士都会长埋于西北?”徐墨玄仍然不敢想象,杨家军驻守西北七年了,之前的察哈尔宗主汗在草原上称王时,杨家从无败绩,而韩凌说在她那个梦中,这场战争让杨家所有儿郎都葬送了性命。

韩凌含泪点头:“是,在我那个梦里,只有五舅舅活下来了,如果不是五舅舅后来找到了我,我根本还不知道这件事,俺答汗擅用兵,而且他的用兵之术十分诡谲,鞑靼大军兵马强壮,而我大眳的边防将士粮饷被克扣,食不裹腹,早已是疲不胜战,又因长年驻守边关与亲人别离,难免会有思乡之情,倦战之意,敌人只要一曲换歌就能瓦解掉我军之士气。”

“墨玄,我想教你一种阵法,虽然不知道这种阵法是否能真的派上用场,但是我想让你学会以后再去告诉我四舅。”

“什么阵法?”徐墨玄既好奇又紧张的问。

韩凌便学着前世师傅的样子,将那个法阵给摆了下来,只不过前世师傅是用陶俑摆阵,而她用的是棋子,当整个棋局摆好之后,你看到的便不再是棋子,而是千军万马奔啸之势,兵刃相接,厮杀呐喊,两军对阵,互相渗透,或散或聚,影团重重,看得直令人眼花缭乱。

徐墨玄虽不好附庸风雅,但是对棋艺还是有些精通的,他也时常陪大哥下棋,不说比大哥更厉害,但至少也能打成平手,可是看了韩凌摆的这个棋阵之后,他竟一时如同困在了其中找不到突破口,仿佛每走一步,这个法阵就会重新变幻成另一个样,再也寻不到出口,而自己却是腹背受敌,不知从何处飞来的刀枪朝他身上砍了过来,竟让他应接不瑕又倍感无力。

这时,韩凌寻来了一架琴,她开始在琴弦上拨弄琴音,唱吟道:“倘若敌军以挽歌来灭我军之士气,我方便可奏这一曲来振军之威,这里每一段音节都对应着阵法中的一个变化,开指一段,小序三段,大序五段,正声十八段,乱声十段,后序八段,开头止息,大序井里、申诚、顺物、因时、干时,正声取韩、呼幽、亡身、作气、含志、沉思、返魂、狥物、冲冠、长虹、寒风、发怒、烈妇、收义、扬名、含光、沉名、投剑……”

“等等,阿凌,我不懂琴啊,你说的这些,我完全就像是听天书一样……”徐墨玄忍不住歉声打断。

韩凌这才惊觉自己的疏忽和纰漏,讷讷的看了徐墨玄良久,看得他都不好意思了起来。

“对不起,阿凌,我不该这么没志气的还没学就说放弃,不如你教我如何辨别琴音与这阵法中的变化联系起来,我一定认真学,直到学会为止!”

学?来得及学吗?明天大军就要出发了,就这么一个晚上,让一个完全不懂琴的人来学会辨别琴音,似乎有些天方夜谭。

韩凌想了想,说道:“我逸之表哥对琴棋的造诣很深,不然我就将阵法的破解方法写在信上,你交给我逸之表哥,让他教你就好了,这个阵法一个人破不了,必须得一人以琴音来指引,而另一人以听琴来破阵。”说到这里,表情还是有些为难,“可是这个听琴的人还是要对琴谱有一定的了解。”

这时徐墨玄接道:“这个倒不难,我虽然不懂弹琴,可是听的比较多,耳濡目染也有了一些感觉,你就将破阵方法记下来,明天我就向杨逸之那小子讨教去吧!”

说完之后,踌躇半响,忍不住调侃了一句:“阿凌,你怎么会懂这么多?连行军布阵你都懂,让我们这些男人多么的自惭形秽。”

韩凌笑笑不语,徐墨玄又从怀中将一绢布给掏了出来,问道:“还有你认亲那一日送我的这套刀谱又是怎么回事?”

韩凌沉吟了一刻,答道:“这刀法也是丰臣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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