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骄嫡多福-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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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女儿冷诮的质问,韩陌的脸色突然变得铁青。

“韩大人,你是从哪里得来的圣旨。你又凭什么闯进魏国公府里去,若我是朝廷钦犯。那作为我父亲的你又是什么?大理寺的左寺丞什么时候管起了逮捕犯人之事了?”

“住口!”韩陌陡地一阵暴喝,脸色刷地一下惨白,目光带着怯惧的看了看四周,“本大人什么时候有你这个女儿?”

韩凌冷笑了起来:“是了,你的确不是我的父亲,我什么时候又有你这样的父亲,倘若我真有你这样的父亲,我会感到羞耻!”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来,既然你逼我如此,那就别怪我无情!”韩凌突地冷诮的指着他骂道。

韩陌的脸色再次一分分的惨白下去,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女儿,不,他竟发现自己似乎从来没有认识过自己的这个女儿!

面对这样的一个女儿,他竟感到害怕起来!这种感觉很奇怪,他的双手开始握拳,身子也开始颤抖!

而这个时候,突地一股森然凛冽的煞气迎面扑来,魏国公府东侧的一条巷子中忽然涌进了许多人,马蹄声与脚步声充斥在了整个巷道之中,韩陌寻着声音一望,不由得脸色发青,浑身都打起了冷战!

来人竟然又是锦衣卫,而且领头的正是京城中的小阎王陆颜召!

陆颜召从骏马上跳下后,便如同松风徐引一般,大步走到了魏国公府的门前。

“什么事情在此喧哗?”陆颜召气势凌人的说道,将目光投向了韩陌,“大人刚刚官升一级,便如此勤勉的出来办案了?不过,这个丫头似乎是从我诏狱中被人劫持出来的,怎么就轮到你们大理寺的人来管了?”

韩凌忽地转向陆颜召,跪了下来。

“陆大人,我要控告大理寺左寺丞韩陌滥用职权、私闯宅府,诬陷士族子弟!”她说道。

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韩陌陡地一阵惊慌,眼前几乎天旋地转。

“你血口喷人!”他骂道,然后也跑到陆颜召面前跪了下来,“陆大人,下官是受了言公子之命来此搜捕劫狱的刺客和犯人,下官也是在替陆大人办事,故而不得已闯进了魏国公府,还请陆大人明察!”

又是一个替言公子办事的?广宁伯府中的四爷韩陌什么时候也成了他言藩的人?

陆颜召心中腹诽着,有些诧异的看了韩陌一眼,又看向韩凌。

韩凌抬起头来,说道:“我为什么会在这里?谁将我带到了这里,又是谁将我从诏狱中劫了出来?劫我的那个人是什么人?现在何处?他将我劫去了哪里,做了什么事?”

“陆大人,你带我去诏狱,我愿意全部招供!”女孩清澈的眸中光芒凛冽,清脆的声音斩钉截铁。

陆颜召脸上的表情忽然一凝,这个丫头的思维竟是如此清晰,他还没有问,她便已经知道他要问什么了,而且将这所有问题都一连串的道了出来!

“我自然要带你去诏狱,不过……”陆颜召的话才说到一半,突地被另一个声音打断。

“等等!”那个声音喊道,“陆颜召,你别忘记了你对我的承诺!”

随着这声音的传来,徐墨玄陡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锦衣狱被劫之事,她亦是受害者,此案与她无关,我也知道部分内情,不如你放了她,带我去狱中审问,兴许我能提供给你有用的线索!”徐墨玄一本正经的说道。

“不,五少爷知道的并不如我多,陆大人你还是带我去诏狱,我愿招出所有详情!”韩凌抢道。

徐墨玄还想说什么,韩凌却突地站起身来,对陆颜召道:“千户大人请稍等,我有一事要与徐家五少爷说个清楚!”

她再一次的将徐墨玄拉到了一边,让他蹲下身后,附在他耳边说了一番话。

徐墨玄的脸色陡变,不可思议的看向韩凌。

“你是说,在大哥的听雨楼中也藏有想要谋害大哥的细作?”

韩凌点了点头:“阿凌也不敢这么说,只是大少爷的膳食……还是小心为妙!阿凌毕竟不是国公府里的人,无法为大少爷做些什么,但我相信这些事情只要五少爷去查,便一定能查个水落石出!”

徐墨玄的脸色顿时变得十分的凝重,心中也顿时如同被刀绞一般,紧握的拳中暗蕴了一股随时可能会爆发出来的愤怒。

在这个国公府中,除了长公主身边的那个老女人,还有谁敢对大哥做如此下作的事情?

“五少爷,阿凌要跟陆公子走了,你和大少爷千万要保重!”将今早徐舒玄膳食中含有柳叶桃和金莲花的事情告诉徐墨玄后,韩凌才稍稍放下心来,走向了陆颜召。

“陆公子带我走吧!”她最后对陆颜召说道,然后指了指韩陌,“也请带上韩大人,也许他的招供对千户大人你也有用!”

韩陌闻言,顿时惊惧的磕头求饶:“千户大人,她不过是一个七岁不到的孩子,所说的话并不可信,她这是栽脏陷害!”

“一个孩子就懂得栽脏陷害?”陆颜召道,“很抱歉,韩大人,真相只有在诏狱中才能显现出来,本大人也不能相信你的片面之词,那就委屈韩大人跟我走一趟了!”

言罢,他招手叫了两名锦衣卫,果断的下令道:“带走!”

惊恐不已的韩陌顿时咆哮起来:“阿九,你竟敢陷害你父亲,你这个不孝女,你大逆不道!”

“韩大人这话说错了,刚才你自己也说了,你没有我这个女儿,我也不是你的女儿!”

“我姓杨!”韩凌最后拔高声音喊道。

“苏秦说过一句话,人们做过的事情说过的话都覆水难收,当你做这件事情的时候就必须想好要为此付出的代价!”

顿了顿,她一字一字道:“这便是天道、好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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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节 去抄他家你就有钱了

韩凌再一次的被陆颜召带进了诏狱。只要是听说过诏狱的人脑海里的第一反应都会想到惨绝人寰的人间地狱。

但韩凌所进的诏狱不同,其他人所进的诏狱恶臭熏天,阴暗狼藉,而她所进的“诏狱”却是干净整洁,里面摆满了书架,还有一张黑漆木的书桌和两把圈椅,俨然一个充满书卷气的书房。

韩陌被带进诏狱的时候早已吓得昏厥了过去,不少锦衣卫私下里嘻笑议论:“文人就是这样,平时一副仙风道骨的样子,一进了这诏狱,顿时抱头痛哭,斯文扫地,没有一丁点的骨气,还不如一个六七岁的小丫头!”

“那是,那小丫头一路上都没有哭,还和陆大人有说有笑的样子,年纪小,不知所畏!”

“嘿嘿,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陆大人待那小丫头可不一般,你们没发现,别人都是拖进来的,但这小丫头却是陆大人亲自抱进来的,都抱到哪里去了,难道你们还没有看出来吗,那可是陆大人的休憩之所!陆大人不回家的时候,都是呆在那间房里睡觉的!”那人一脸猥琐的笑道。

“啧啧,陆大人的口味越来越重了,男女通吃,如今连小丫头都不放过!”

“要不然,怎么会被称之为小阎王!”那人讪笑,然后立刻便住了嘴。

此时,陆颜召的目光有如寒光利剑般的朝着这边扫了过来,他的目光一扫,众人的身子顿时条件反射般的僵了起来,十分恭敬的等待着他的命令。

只听他道:“暂时将韩大人关进诏狱中,先不用刑!”

“是。千户大人!”还用得着用刑吗?早就骨头软得跟什么似的了,恐怕一鞭子下去就要哭爹喊娘的了,不将他八辈子做的缺德事都招出来才怪!

陆颜召十五岁成名,和他父亲一样,成就的是令人闻风丧胆的恶名,全京城之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但是却没有人知道这个小阎王也和文人一样喜好读书,在他的房间里。一个书架上摆满了如四书五经、诸子百家、通史经文等书。书桌上正翻开的是一本孙子兵法!

韩凌看到了那本孙子兵法,便猜想这个小阎王似乎对兵法战略感兴趣,难道他还想血战杀场?

“大丈夫在世。就应该配七尺剑,升天子阶,成就万世功名!”她曾记得外祖父说过这样的话。

陆颜召难道也有着如此远大的抱负和理想?那他为什么还要如他父亲一般进了锦衣卫?

此时此刻,房间里静得出奇。尤其是当韩凌对他供述出她被一个人劫出锦衣狱并带去金香玉坊与言藩谈判的经过后,陆颜召的表情就好似凝住了一般不动了。

他满脸都写着两个字——吃惊!

除了吃惊就是不敢置信!

“日本人?他一个人就能抵五千精兵?你说的到底是人还是神?小丫头可不许编故事骗我!”

陆颜召替她写了供词。满满一张纸的供词,字迹刚劲有力,龙飞凤舞,十分有个性!

韩凌很认真的点了点头:“虽不能称之为神。但也和魔王差不多,比起陆大人的小阎王之名,还要令人心惊胆战!”

陆颜召笑了。他其实不在乎别人给他起的绰号,他也知道自己的名声很臭。虽然那些士家子弟们平时见了他恭维有礼笑得跟什么似的。但他知道这些人笑得有多么的虚假难受!

他之所以能跟徐墨玄成为朋友,也是因为这小子和他一样不知天高地厚,且不惧他,有什么说什么,从来不会故意在他脸上贴金!

没想到还能碰到一个不惧他的,还是一个小丫头!

就在他好奇的看着这个小丫头的时候,没想到她以悲悯的目光看着他说了一句:“陆公子其实很可怜,其实也不能说陆公子,这个世上,没有亲娘的孩子都很可怜。”

没有亲娘的孩子都可怜!陆颜召的脸部肌肉僵了又僵。

又听这小丫头十分纯真的说道:“还好这一世,我没有失去娘亲,所以,我很感谢陆公子这三天以来对我娘亲和舅舅们的照顾。娘亲教我,做人要懂得知恩图报,陆公子的恩情,我一定会报的!”

陆颜召笑了,他道:“你不用报,你拿什么来报,你不过是一个小丫头而已,何况我也不过是在做自己份内之事。”

他话音刚落,谁知小丫头好似打了鸡血一般,十分激动的说道:“要报,一定要报,我知道陆公子差钱,很差钱,我能给陆公子钱,很多很多钱!”

陆颜召不说话了,他想起了徐墨玄那天在杨府中喊的那一句:“陆颜召,你欠我的五千两银子什么时候还?”

这小丫头竟然记下来了!知道他差钱,而且欠了一屁股债!

“你从哪里来的钱?是你们韩家有钱,还是杨家有钱?”陆颜召饶有兴趣的问。

“韩家与我再无关系,外祖父的奉禄并不高,杨家也无钱,但我知道有一个人,他有钱,非常非常有钱!”韩凌看着陆颜召的眼睛,稚嫩的声音十分有力的说道,“这个人就是言藩!”

“他在京城东郊的一个杏花坊建了一座十分奢华的别墅,叫作金香玉坊,里面养有美姬成百,金银财富不计其数,你若走进去,脚上踢的都是珍珠玛瑙!”韩凌毫不夸张的说道,“只不过,他在这座金香玉坊里也养了许多死士,都是从江湖上聘用的武林高手!”

“但我知道陆公子肯定不怕这些死士,陆公子带一百个锦衣卫去抄了他的家,随便捞上一把,就能有很多很多钱!”最后,韩凌望着他,一本正经的说道,“这就是我给陆公子的回报!”

陆颜召听到这里。简直要啼笑皆非,他说道:“小丫头,你当我是抢劫的强盗?”

“陆公子当然不是强盗,陆公子这是行侠仗仪,替天行道,干掉了言藩这个无恶不作的大贪官,陆公子一定会成就一世英名。流芳百世!”韩凌竖起了手指头。赞扬的说道。

陆颜召实在是憋不住的笑出声来了!这真特么的有点像是在洗脑!他怎么会被一个小丫头洗脑!

“小丫头似乎很相信这世间恶人就会有恶报,做坏事了的人就会遭天遣,那你说。言藩他什么时候会遭天遣?”陆颜召忽然想起了韩凌之前对韩陌说的天道好还,便故意捉弄她似的问道。

谁知这丫头又是一本正经的毫不假思索的说道:“快了,言藩的天遣很快就会来了,陆公子很快也可以去抄言藩的家了。记住一定不要让别人进了金香玉坊,那是我给你的回报!”

陆颜召的神情不知道用什么来形容好了。想笑又笑不出来,想哭也没什么可哭的,这是他有史以来审问的第一个令他不知所措的“犯人”,不。这么小的丫头其实也根本算不上犯人,只不过是他暂时关押此地的客人罢了!

接下来他还应该问些什么,怎么问?

“陆公子。你不用再问什么了,我该说的都已经说了。你就等着皇上的传召,然后将我的供词全部呈给皇上,接下来,你就可以去抄言藩的家了!”

“另外,我还想求陆公子一件事!”韩凌最后向他跪了下来,嘤嘤含泣的说道,“求陆公子不要杀了我父亲韩陌,虽然他不是个好人,可也没有罪大恶极到如言藩的程度,他不过是一个被人利用的小丑罢了,而且我母亲现在也还没有和他和离……”

小女孩说着,抬起头来,望着英俊神武的男子,一脸的楚楚可怜,泫然欲泣!

陆颜召怔了怔,又有些想笑,可是看着这张小巧可爱如猫一般的脸,又笑不出来,还隐隐有些怜惜。

“不是你自己指控你父亲滥用职权,陷害士族子弟吗?”他问。

“只是想给他一点教训而已!阿凌毕竟还不想背上大逆不道的罪名!”韩凌如此回答。

陆颜召沉默了,沉默片刻后,他一言不发的将韩凌牵了起来,然后认真的告诉她道:“小丫头,这里是诏狱,我们是办案的,不是小孩子过家家,明白?”

韩凌睁大着清澈动人的双眼,一瞬不瞬的看着陆颜召,如同珍珠般的眼泪就这么扑簌簌的掉了下来!

陆颜召顿时有些心慌,他给韩凌擦了擦眼泪,连忙道:“小丫头你别哭!好吧!韩大人如果被审出来一身清白,我自然会放他出去,我们锦衣卫办案还是很公正的!”

韩凌的眼泪还是止不住的掉了下来!

陆颜召不知所措,在书房里踱了半响之后,忽然高声喊了两个人进来,命令道:“将这个小丫头赶紧带去她母亲那里,让她和她外祖一家人团聚,另外再让她母亲好好安抚她一下!”

陆颜召很是无奈的说道。

被唤进来的是一名总旗官,也是陆颜召的亲信。

那总旗官看着韩凌哭得梨花带雨的表情,心中暗自唏嘘:这么小的丫头,这小阎王也真下得去手!

“是,千户大人,卑职这就带她去!”那总旗官嗓音极是干脆响亮,连忙抓了韩凌的手就要向这间书房的门外走去!

“对了,不准欺负这个小丫头,她身上要是少了一根汗毛,我唯你是问!”陆颜召忽然叫住了他,辞言厉色的喊道。

那总旗官心里不禁打了个寒噤,心中暗忖道:这么快就爱不释手了?

可是就在韩凌被带进锦衣狱的密牢之中和杨氏以及杨家人团聚时,宫中突地传来一道圣旨,是给陆颜召的!

传旨的竟然是皇帝身边的总管太监魏公公。

魏公公扯着鸭公嗓子喊道:“锦衣卫千户陆颜召接旨!”

陆颜召撩起长袍,跪下后,就听那魏公公慢条厮理十分有节奏的念了长长的一篇文章,大致的意思是:朕闻天意,杨世忠含冤受屈,此案证据不足,必须立交三法司重审,杨氏子孙无辜受连,特令锦衣卫千户陆颜召立刻释放杨家满门!

“另外,陆公子也请即刻随咱家去北邙太庙前面圣!”那魏公公最后说道。

☆、第65节 奸臣终于歇菜了

陆颜召跟随魏公公到达北邙山的太庙前时,一场隆重又庄严的祭祀大典似乎已经到达了最后的阶段,祭台的下面也跪满了虔诚整肃的朝中重臣及皇室宗亲,他们每个人都垂着首,脸色似乎都不太好看。这也难怪,一场祭祀大典要经过繁缛复杂的九大仪程,从迎神、奠玉帛、进组、初献、亚献、终献、撤撰、送神、望瘗,还有皇上特制的八佾舞,每一个仪程中都要三跪九拜,总的算下来,一共得磕上二百多次头,直到浑身酸麻,精疲力筋,完了之后还不能让你休息片刻,任他是谁,谁的脸色都不太好!

大臣们的脸色不太好看也就罢了,让陆颜召感到气氛很危险很诡异的是,皇上的脸色也很不好看。

此时的皇上立于祭台的下面,百官们的最前方,身着一身明黄色的道袍,头戴香叶冠,那香叶冠据说是他自制的,一时心血来潮还赏了言菘一顶,所以你不用怀疑,此刻极会逢迎天子溜须拍马的言大丞相头顶上也一定戴着同样的香叶冠。

皇上的身后巍然如泰山般静立的男人便是他父亲陆丙了,世人皆传,锦衣卫指挥使陆丙就是皇上身后的一道影子,一道带着逼人剑气的影子,以前他并未有时常面圣的机会,现在看来,这个形容实在是令他感到深刻贴切。

皇上身边还有一个令人无法忽视的人。

这个人也是一名道士,但却是一名女道士,而且是一名容光逼人、风姿绰约的女道士,这个女道士不仅长得美,而且似乎天生就有一种魅力。一种让男人一见之下就挪不开视线的魅力!

她就是他那日奉旨送进皇帝西苑的香妃娘娘,之前只是隔着金纱帐看到了一道模糊的影子,今日一见,没想到这个女人长得竟是如此风华绝代,世间少见!

这种感觉极其的危险,尤其是在天子的面前。陆颜召心中一骇,连忙低下了头。此时。风徐徐吹来。竟是传来一阵极为幽甜的香气,似乎……是从那女道士身上传来的香气!

“雪果然停了,爱妃真是窥得天机。料事如神!”景熙帝忽然感叹了一句,说了这样的一句话。

陆颜召不明所以,他亦不敢望天,不过他也知道这连续下了七天七夜的大雪的确在今日午时一刻便停了。不仅停了,现在天空中还出现了和煦温暖的霞光。雪后初霁,好似大地复苏了一般,充满着生机!

“爱妃曾经还断言,七日雪降。京城必现血光!也灵验了,锦衣狱遭劫,竟是朕也想不到的血光!”景熙帝又一次的感叹了一句。话说到这里,眼神无比粘腻温柔的照向了身旁那位绝色的女道士。竟是当着众臣的面极为爱抚的抹了抹她如凝脂般的玉手,“朕的爱妃就是上天赐给朕最好的礼物,是九天玄女下凡,朕今后有你,便足已!所以你说的话,朕都信,何况你传达的正是神灵之语!”

那女道士温柔的笑了一笑,低眉浅笑间,不自觉的流露出万种风情,景熙帝的骨头都要酥了。

陆颜召悄然瞥了一眼父亲陆丙,竟见素来对女色算不上很痴迷的父亲竟然也呆呆的看着那女道士入了神,他很想上前去提醒父亲,自古红颜多祸水,切勿被女色所祸,不过,此刻他自己也是自身难保,谁知道这皇帝突然将他召过来做什么?以前有什么事情他都是直接召见父亲相问,何时又想起过他?

景熙帝见了他道来,竟然忽地脸上就笼起了一片仿若慈父般的温暖笑容,他对陆丙道:“颜召真是越发英姿飒爽,风度翩翩了,以前朕就说过,自古英雄出少年,此子神似其父,但现在依朕来看,不出两年,颜召必能青出于蓝胜于蓝了!”

景熙帝与陆丙可算得上是相交之深的儿时好友,景熙帝还在吃奶的时候,陆丙便跟着他的娘亲一起住进了兴献王府了,那个时候,景熙帝还不是皇帝,而只是潘王之子,陆丙也不是锦衣卫,而是和他一般大的毛头小子。景熙帝和陆丙可以说是吃同一个人的奶长大的,这个人便是陆丙的母亲。

所以景熙帝对陆丙就像对兄弟朋友一样,很是信任器重,有时候还会开两句玩笑话。

不过,陆丙是一个极谨慎的人,他自然不敢跟皇帝开玩笑,为了保全自身,他谨小慎微,只做好自己的本分。他道:“承蒙皇上夸奖,小儿不过是承沐皇恩才有今日,弃其量也只是初生牛赎罢了!”

“初生牛赎不怕虎,朕倒是很喜欢颜召的个性!”景熙帝道了这一句后,笑容稍稍一敛,便叫陆颜召上前了一步,正色问道:“颜召,朕交给你的事情如今查得怎么样了?”

陆颜召心中又是一懵,这皇帝指的是将杨家带入京城,参与探查杨世忠之案的事情么?这件事情明明是直接授意给父亲的,他也不过是听了父亲的命令去照办,怎么皇上不问父亲,反而专程将他叫来相问了?

难道是皇上已不相信父亲了么?陆颜召不禁微抬起头,看了父亲陆丙一眼,却见他面色冷峻,眸光黯沉,与往常一样,看不出什么情绪。

而陆丙的目光只轻轻一扫,射向了祭台之下跪着一个人。

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主持这次祭祀的太常寺少卿言藩。

言藩的脸色也不好看,而且是非常非常的不好看,他除了面部表情阴沉得可怕外,紧握在大腿两侧的双拳甚至在发抖,以前将头仰得老高的鬼才魔王如今竟然连头都不敢抬起来!

陆颜召忍不住想:到底是什么事情使得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混世魔王害怕到如此地步?

他想到了魏公公刚刚传给他的一道圣旨!皇上原是将杨世忠的案子交给了言菘父子审查,如今却是突然要交三司会审,难道是刚才祭祀大典上发生了什么事情才会让皇上突然想到要插手到杨家之案中?

陆颜召想不到是什么事情,父亲之前也没有给他透露过任何祭祀大典上的消息,就是皇上的突然传召也来得如此蹊跷。令他十分惶恐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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