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骄嫡多福-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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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凌嗯了一声,也欢喜的点头,忙接着杨氏来到了花厅。
桌子上摆满了精致的点心,有梅花香饼、桂花糖蒸栗粉糕、如意糕还有糖蒸酥酪,另加两碗还冒着腾腾热气的珍珠翡翠汤圆。
韩凌见之怔了一怔,这的确是她儿时最爱吃的点心,余嬷嬷果然是知她的。
她和母亲面对面落坐下来,看着满桌子的点心,一时不知朝哪处下手。
“九小姐,怎么不吃呢?难道是嬷嬷做的这些不合口胃了吗?”余嬷嬷一直看着她,不解的问。
韩凌抬起头,望向余嬷嬷笑道:“嬷嬷做的点心一直很好吃,只是太多了,阿九一时不知吃哪个好。”
她又笑了一笑,四处张望了一下,忽然问道:“对了,芸娘呢?为什么这一早上都没有见到她?她去哪儿了?”
这句话,她憋在心里了许久,一直找不到适当的机会问出来。
谁料,她这么一问,母亲和余嬷嬷的脸色皆一变,露出些许古怪之色。
☆、第009节 芸娘
母亲说芸娘已经嫁人了,就在一个月前嫁给了樱士馆中的一位管事。
樱士馆是京城中一个较为出名的茶馆,而且在未来的二十年,这个茶馆会日趋壮大,成为全京城贵族富豪们挥霍享乐的地方。
听到这个消息时,韩凌错愕的睁大了眼,她记得前世芸娘好像从未嫁过人,而且嫁的还是樱士馆里的一名管事?就算是前世母亲也瞒了她,可是那后来与芸娘朝夕相伴的日子里,也从未听芸娘说过自己有个夫君。
难道这一世某些事情已改变了?
“阿九,你想芸娘了?”杨氏见她神情呆呆的,好似有失望之色。
韩凌不可能将心中的疑问说出来,便点头道是。
“也是,芸娘最会逗你开心了,这些日子没了她在身边,还真觉得这院子里少了点什么。”
芸娘是母亲从杨家带来的家生丫鬟,与母亲有着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妹情份,韩凌记得前世母亲未出事之前,芸娘在这个院子里总是哼着小调活蹦乱跳的,从她身上可以看出一个从将门之家里养出来的俊爽与洒脱,可是母亲出事之后,她脸上便再也没有那般爽朗大方的笑容了,而且还会时常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一个人站在窗前发呆。
那时候她就觉得,芸娘是有心事的。
韩凌越想越觉不对劲,又问道:“娘亲,芸娘嫁了人,还会回来看我们吗?”
杨氏神情黯然,芸娘为什么会嫁人,她心里最清楚,她不能告诉女儿芸娘实际上是把自己卖给了别人,是不可能再回来了。
“阿九,你还记不记得母亲教你读过的伦语,孔圣人说过的话:食不言,寝不语。”
“哦。”
韩凌一怔,母亲对她素来温和,少见有辞言厉声,这一句不愠不火的话足以让她闭了嘴。
她默默的吃着摆在自己眼前的一盘梅花香饼,没有再看母亲,可是母亲那一声幽微的叹息还是清晰的贯入了她的耳里。
在母亲的心里,到底藏着一些什么事情呢?
杨氏不想说,韩凌也没有多问。
用完早膳之后,杨氏便让她躺在床上休息,韩凌道自己不困,想要去外面玩,可杨氏却说她身子没有好透,不能吹风,硬是将她抱到床上,给她盖好了被子,而且还守在她床边看了许久。
韩凌只好假寐,可不一会儿,杨氏却是自己睡着了。
韩凌悄悄起身,看到杨氏坐在圈椅上,一手扶着额头,清丽的眉间有些微皱,好似心中藏有郁结,面色微有愁容,可是母亲的样子真的很好看,眉黛远山青,秋水芙蓉色,唇似三月桃花,肌肤莹然如雪,只是在广宁伯府里呆的这几年让她受尽了委屈和折磨,故而她的面色显得极其的苍白而疲倦。
余嬷嬷挑起帘子,乍一见杨氏坐在椅上已睡着,张口便想要唤她醒来到床上去睡,却见九小姐朝她竖起手指轻嘘了一声。
余嬷嬷住了口。韩凌静悄悄的跳下床来,将一袭大氅盖在了杨氏的胸口。
紧接着,她从暖阁里走出来,拉起余嬷嬷的手走到一边,神色十分肃谨的小声道:“嬷嬷,娘亲既已睡着,我们便不要将她吵醒了,阿九倒是有些事情想问你。我不想让其他人听见,不如我们到耳房里去说吧!”
“九小姐……”余嬷嬷脸上露出诧异,因为她竟从九小姐身上感觉到了一股凛然的气势。
韩凌将余嬷嬷带至了东次间的耳房,关上门后,便开口问道:“嬷嬷,最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芸娘为什么会嫁人?而娘亲心里在担忧什么?”
“九小姐你问这些做什么?”余嬷嬷满脸的惊异,她犹豫了好一会儿,才道,“四太太心里自然是担忧你,这次出了这么大的事,九小姐好不容易病中脱险,四太太是太过紧张你……”
“我知道母亲紧张我。我想知道的答案不是这些,母亲定然是有什么事情瞒了我没说。嬷嬷,你要是知道,便告诉阿九吧!这对阿九来说十分的重要。”
韩凌乞求般的望着余嬷嬷。
余嬷嬷昏黄的眼中灰黯了一下,终道:“九小姐,其实芸娘也不算是嫁人,她是……她是将自己卖给了言大人的儿子做姬妾,芸娘执意如此,四太太也阻拦不住,何况她早已是脱了奴籍的。”
芸娘虽是母亲的陪嫁丫鬟,但母亲早已将她的卖身契还给了她,这事韩凌也知道,可是她明明已是自由身却为什么还要将自己卖给别人为妾?
随即,她的脑中灵光一闪,愕然的问:“言大人的儿子?”
余嬷嬷垂下了眼皮,似乎想要掩饰住眸中的凄楚和无奈。
“就是言丞相的儿子言藩。”
听到这一回答,韩凌如遭重击,言藩这个名字,真可谓是如雷贯耳,他不仅是当朝宰辅唯一的儿子,而且还有“小丞相”之称,此人有惊世鬼才,却是个无恶不作的阴险小人。
前世,言氏父子仗着景熙帝的宠信把持朝政,一手遮天,不知做了多少恶事,而言藩的行径更是令天下人所不耻,他穷奢极欲、贪脏枉法、勾结江洋大盗,并与通敌寇,更可怕的是,他私毫不为自己所犯下的罪孽而羞耻收敛,既使受到御史弹骇、百官唾骂,他也毫无所惧,反而行事更加猖狂无所顾及,胡作非为到令人发指的地步!
朝庭的风气便是被这样的一个人给毁坏了!多少忠臣良将死于他的阴谋算计之下!
芸娘竟然把自己卖给了这样一个人做妾?
韩凌望向余嬷嬷,眼中满是震惊和不可置信。
而余嬷嬷也看着她,又无奈的扭过头去,低声道:“九小姐,老奴知道你要问什么,芸娘她也是为了你外祖父杨家才会做出这个决定来的,恰好,那言公子看上了芸娘。”
“可是芸娘嫁给了他不会幸福的,嬷嬷,我知道那言公子是什么样的人?”
言藩是什么样的人?那简直就是个变态独眼龙,前世她便听说他荒淫好色奢霍无度,只要是他看上了哪一位女子,无论那女子是什么身份都会强抢了回去,反正皇帝管不了他,他为所欲为,又爱跟京城的世家子弟们炫富,多数女子忍受不了他的淫威,跟了他不出半年就“失踪”了。
韩凌一时言语有些激动,但很快,她也冷静下来,发现问题的关键:“是外祖父家出了什么事么?”
余嬷嬷眼中的忧虑惶惧更甚。
韩凌忍不住追问:“嬷嬷,你快告诉我吧!到底外祖父家出了什么事?”
为什么她不记得了?
仔细回想,她依稀记起那个时候芸娘本是打算带她去投靠外祖父家的,可是后来不知为什么又带着她躲藏了起来,并且还给她改了名字。难道竟是外祖父家出了事,芸娘才不带她去的?
韩凌望着余嬷嬷,但见她嗫嚅着唇瓣犹豫不决,眼中已有急切之色。
而正当余嬷嬷要回答时,却听到门外有个声音唤道:“九小姐在里面吗?”
是碧桃的声音!
“什么事?”被打断了话,韩凌语气中透出不悦。
“七小姐过来了,七小姐说是带着老夫人的命令来的,叫九小姐马上出去见她!”
七小姐?老夫人的命令?
韩凌愣了一下,随即想起,七小姐是三房的嫡次女韩瑄,也就是她的七堂姐。
韩瑄的母亲贾氏出身于商贾人家,其父三老爷韩庸在读书方面没有什么建树,便干脆跟自己的嫡妻学经商做起了生意,仗着韩家到底还是世家,而且这一代出了位在刑部担任正六品主事的官老爷,三房的生意做得也算顺风顺水,日进斗金。
虽然贾氏身份低微,但到底给这快要没落的伯府升了财气,所以韩老夫人对这位三媳妇还是极为爱重的。
不过,韩凌记得这位贾氏和她的一双女儿极会拜高踩低、见风使舵,姚姨娘深得老夫人喜爱,又是府里唯一正儿八经在朝中任了职的四老爷的爱宠,贾氏和她的一双女儿便极力的巴结讨好姚姨娘,除了贡献白银珠宝外,估计也帮着做了不少见不得人的腌臜事。
而韩瑄便是那个最喜欢挑事欺负她的人。
韩凌思忖了一下,向余嬷嬷递了个眼神,便打开撒花门的葱绿色帘子,走了出去,谁知,她脚才迈出一步,就见一个人影冲到了她面前,语气十分不耐烦的说道:“都让我在外面等了半天了,你躲在这里面干什么?”
“七姐姐找我有什么事?”韩凌不急不缓的问道。
韩瑄一双眼睛朝她斜睨了过来,将她从上至下的打量了一番,忽地嗤笑一声:“不是听说你病得就快要死了么?怎么看起来还这般精神?难不成是故意装病来博得祖母的关注和同情?”
“还有,你到底又闯了什么祸,害得我父亲也被祖母责罚了一番?”
☆、第010节 平妻
韩瑄今年十岁,已过了垂髫的年纪,只见她上身穿着藕蜜色的对襟小祅,下身罩着团蝶百花裙,头顶上梳着双丫髻,发间缀满了流金点缀的钿花,额前流海披覆淡青蛾眉,一支蝴蝶簪从发髻间横出来,垂着的流苏摇来摆去,十分晃眼,整个人打扮得有如翩翩起舞的蝴蝶。
韩凌看着她,眯了眯眼,正想着如何回她,余嬷嬷忽地快步走来,挡在了她的身前,替她接道:“七小姐,这话不是这般说的,老夫人何曾关心过这汀栖苑里的人,我家九小姐装病能讨得什么好处?而且,你父亲惹老夫人生气受了责罚,如何能怪到我家九小姐身上来?我家九小姐年纪尚小,也没有如齐天大圣这般的本事,能一祸闯到天庭上去!”
韩凌心中乐了,没想到余嬷嬷年纪这么大了,言辞还这么犀利!
韩瑄到底还只是个十岁的丫头,哪能沉得住气,当即指着余嬷嬷大骂了起来:“你个死老婆子,竟敢这么对我说话,你,你话中有话,还敢怪祖母不管你们死活!”
“老奴可没这么说,七小姐话说重了,老奴虽不知书,到底也做过教养嬷嬷,七小姐这般出口成脏实在是有辱伯府里的家风,怎么说三太太也应该是将七小姐当大家闺秀来教养的不是?”
韩瑄气得直跺脚,偏偏嘴笨,语无伦次的说不清一句反驳的话来,只是一个劲儿的指着余嬷嬷,咬牙切齿道:“你,你,你……”
这个时候,韩凌看到大门外正有一个人影朝这边走了过来,看那身影,应该是韩瑄的生母贾氏。
这对母女平时都不怎么到这汀栖苑里来的,今日来是干什么?
韩凌没有功夫跟韩瑄拌嘴吵架,便笑着说了一句:“七姐姐,你也别这么生气,嬷嬷她说的话也是为了你好,过个三年,七姐姐就及笈了,到时候就会有媒人上门来说亲,我听说大户人家的主母都是知书达礼的,修养气质极好,七姐姐也是想要嫁入高门大户的吧?”
“你!你不过是个没长大的小丫头,谁教的你这些?”
没想到自己的一番话不但没有警醒到韩瑄,反倒让她恼羞成怒,一张小脸都涨得通红,说话更是语无伦次起来,“你”了个半天,最后竟恶狠狠的道了一句:“你们主仆二人合起来欺负我,别以为我说不过你们,阿九,你也别太得意,等会儿到了祖母那里,有你们好看的!”
“瑄儿,你在这里大呼小叫的,干什么?”
一个声音陡地传来,韩瑄身子颤了一颤,又立马转身奔到了正从门外走来的贾氏怀里,嘤嘤泣泣的说道:“娘亲,父亲被祖母罚在祠堂里跪了两个时辰,我不过是责怪了阿九一句,她便和她那个牙尖嘴利的婆子一起来欺负我,娘亲,你可一定要为我讨回公道!”
“瑄儿,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父亲受责罚,关你九妹妹什么事?你凭什么要责怪她?”
说话的正是贾氏,韩凌瞧着这贾氏眼神飘忽,好似故意提高了嗓音似的,顿觉心中不妙,原来这对母女也是来挑事端的,这么大声说话,分明就是想让母亲听到。
姚氏母女无功而返,竟是派了这对脸皮稍厚的蟹兵虾将来!
不过,韩瑄所说的她父亲受了责罚是怎么回事?难不成是倚梅院里的事情已被捅穿,老夫人便假惺惺的要给她的儿子们立规距了?
可是就算是立规距,也不用闹得人尽皆知吧!就不怕这等丑事给传了出去!
“若不是阿九这个死丫头坏了伯府里的规距,跑到倚梅院里去看到了一些不干净的东西,祖母也不会……”
韩瑄仍娇声叫着,忽听韩凌朝着她身后唤了一声:“娘亲。”
就在韩瑄大声嚷嚷的吵闹时,杨氏不知何时已从睡梦中醒来,悄无声息的站在了她们身后。
贾氏连忙顺着韩凌的目光,朝着身后那个气质出尘的清丽人影看了去,这一看,贾氏的眼中抑制不住的透出了嫉妒,这个女人论出身也并不是那么高贵,凭什么总是透着一股高不可攀的气势来,而且在这偏僻的院子里独守空房的熬了这么久,容颜还是那般娇研脱俗,难怪几年前,全京城的世家公子们都想求娶她?
她也很明白,四老爷韩陌也并不是不爱她,而是被这高傲的女人多次拒之门外后心也寒了。
不过,想到她这几年来受的苦,贾氏的心里也平衡了。
再想到今日的来意,贾氏脸上更是笑得灿烂如花。
“四妹,你嫁到这伯府里来都已经六七年了,怎么这心里就还是过不去?总是这幅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也不怪四爷不到你这里来,三嫂我劝四妹一句,凡事得朝前看,何况你现在也是有孩子的女人了,总要为英姐儿想想将来,是不是?”
“三嫂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三嫂今日来我这里,应不只是来规劝我的吧?”
从贾氏与杨氏的对话中,韩凌似乎觉察出了一分不寻常的意味,好像贾氏老早以前就恨上母亲了,说话间那目光十分轻蔑的在杨氏身上瞟着,满口都是酸味!
贾氏姿容也不俗,只是比不上母亲身上与生俱来的一种雅贵气质罢了!
“哎,四妹,不是我说,你就是太清高了,若不是你这般清高,老夫人也不会不喜你,你娘家出了事,四爷也不会一点儿忙也不帮。”
贾氏话一说完,杨氏的脸色大变。
“如今到了这一步,我也帮不了你了。”贾氏佯装惋惜的叹了口气,语气一变,顿时切入正题,“跟我来吧!老夫人有事要与你商量!”
韩凌听罢,心中惶惑,老夫人从不过问她们母女,母亲性子傲,她也管不着,可这个时候,老夫人又是何事要与母亲商量?外祖父家又到底出了什么事?
“娘亲——”韩凌拉着杨氏的衣裙,望着她道,“带阿九去,阿九也想见见祖母!”
杨氏见女儿神情中透着少许忧惧之色,以为她是害怕,心中顿时一软,前些日子因为娘家之事四处奔波求助而疏忽了对女儿的照顾,却是让人钻了空子,现在她的确不能再让女儿离开自己半步了。
于是,杨氏点了头,带着韩凌随贾氏母女去了老夫人所住的福康院。
福康院很大,而且院子里种满了鲜红别艳的一品红,只因老夫人喜欢这般喜气又富贵的颜色。
走进正房大厅时,韩凌发现大厅之中的仆妇们皆已退下,老夫人韩许氏一脸肃色,正襟危坐在上首,已过花甲之龄的她仍然精神抖擞,脸上无半分疲色,因对几个儿媳的不放心,又自认为还不算老的她仍然主持着家中馈,只是四房的庶务完全交给了姚姨娘。
几位伯母也只是给她打打下手罢了。
堂中的气氛很是怪异,几位伯父伯母都在,但每个人的脸色皆不太好看,好像刚听过一场家训似的,空气中还弥漫着火药的味道。
父亲也在其中,只不过,与几位伯父有些畏缩的背影不同,他的站姿是笔直的。
“老夫人,媳妇将四弟妹带来了。”
随着贾氏的一声打破沉寂,这会儿所有人的目光打量到杨氏和韩凌的身上,尤其看到韩凌的时候,他们的神情变得更复杂了。
“母亲,您既找四弟妹有事,那我们就退下了!”大伯父韩碌最先说道,一副想要赶紧逃走的样子。
老夫人却喝止道:“退什么,今日将你们召集在了一块儿,便是有件要事要跟大家说说?”
她看着杨氏,顿了一声,又对几位伯父道:“都坐下来吧!”
“是。”韩碌点头应是,便退到了一旁坐下,几位伯父也尽相落座。
说真的,韩凌看到几位伯畏畏缩缩的样子,也觉得他们挺没用的!相比之下,父亲韩陌倒是有些儒雅气质和才气,可惜却是个不折不扣的伪君子、真小人!
杨氏见老夫人如此慎重,心中也颇有疑赎,便开门见山的问:“不知老夫人将媳妇叫来,有何要事商量?”
大约是看不惯杨氏这种不冷不热的态度,老夫人脸上露出一脸的嫌恶之色,顿了很久,才絮絮说道:“杨氏,我知你嫁到我们韩家来不情不愿,但你到底是我韩家的媳妇,就要有点为人妻为人母的样子,你看看你这几年来都做了些什么,对夫,你冷若冰霜不闻不问,在他仕途上没有半分助力也就罢了,连基本的相夫教子也做不好,英姐儿作为四房的嫡长女都被你教成了什么样子,平日里爱跟下人们打打闹闹也就罢了,怎么连伯府里的一点规距也不懂?那倚梅院是她该去的地方吗?”
韩凌心中冷笑,她病了四五日,这位祖母见了她没有半句问候关心的话,首先想到的还是兴师问罪,她都已经被韩陌处罚过,而且差点丢了性命,这些人还想怎么样?
“老夫人,阿九年纪小,她不懂这些……”
杨氏想要争辩,老夫人却不耐烦似的打断:“行了,别拿孩子小当借口,你不会教吗?”
看到杨氏无言以对,老夫人脸上一片悦色,又底气十足似的说道:“杨氏,我看你也无心放在四郎身上,四郎是我们广宁伯府的顶梁柱,不能没有嫡子……”
“所以呢?”杨氏隐约感觉老夫人接下来要说什么了,冷声打断。
老夫人皱了皱眉头,又露出满脸的不悦,也毫不客气的接道:“我看你也生不出儿子来,不如,就将姚氏抬为四郎的平妻,隆哥儿也可以嫡子的身份记入韩家宗谱了,你可有什么意见?”
☆、第011节 反击
听到这里,韩凌终于明白老夫人的用意了,原来是为了挑母亲的错处,先给母亲一个下马威,再逼母亲同意韩陌抬姚氏为平妻,理由便是姚氏为韩家诞下了唯一的孙子。
不错,隆哥儿的确是这一代唯一的孙子,可惜是庶出。
老夫人韩许氏一共为韩家生了四个儿子,却未想到了这一代,前三房无论是嫡出还是庶出都没有生出一个孙子来,直到去年,四房的姚姨娘才生下庶子隆哥儿,这也是姚姨娘在伯府中为何如此得宠的原因之一,除了极会讨老夫人欢心的手段,她还给韩家延续了香火。
可是姚氏毕竟是妾,将妾抬为妻,为大眳律法所不容——凡以妻为妾者,杖一百。妻在,以妾为妻者,杖九十,并改正。若有妻更娶妻者,亦杖九十,离异。
韩陌才刚刚入仕,竟有如此大的胆子将姚氏抬为平妻,虽说他这几年对待姚氏也算是以妾为妻了,但毕竟不敢这么明目张胆的给予她妻的身份。
现在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令得韩陌甚至是极要面子的老夫人韩许氏也想着要将姚氏扶正了。
韩凌霍然抬头,看向了母亲,心中默默的思忖了起来。
杨氏怔了一会儿,亦是冷笑一声,回道:“既然老夫人已做出了决定,又何必再问我的意见呢?”
“娘亲……”韩凌从杨氏的眼中看出了冷讽和了然之色,似乎并不吃惊于老夫人说出来的这句话,然而她也仿佛认命了似的并不想为自己争取什么。
韩凌觉得母亲就是这样一忍再忍才会让韩家这帮冷血之人欺凌到了这般地步!
老夫人哪里只是想将姚氏抬为父亲的平妻,只怕她更想将杨氏这个儿媳赶出伯府之门吧!
“杨氏,你这是什么态度,如今你父亲被下诏入狱,被人指证与判党有勾结之嫌,四郎没有因此而将你休弃已经是够对得起你了,现在不过是抬个平妻,你便给我老太婆脸色看,你是什么意思?”
听到这一句,韩凌猛地一怔,祖父被下诏入狱?祖父因何事下诏入狱?
难怪母亲想要带她回外祖父家?难怪韩陌会在这个时候想要抬姚氏为平妻?这分明是要逼母亲离开韩家。
杨氏的脸色也一白,神色中透出哀凄,她蓦地将韩凌搂进了怀里,目光也十分冷定的望向了上首的韩许氏,问道:“媳妇已经说了但听老夫人的决定,老夫人又何出此言呢?难不成,老夫人真想让您的儿子休妻?”
“你说什么?”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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