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属下有点忙-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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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游天界,虽说曾属天界女官,但现在完全换了主子,故对于天界这虚无缥缈的景致倒也只是抱着纯欣赏的心态,并无半分熟悉感或者归属感。
说起来,天界的景致与魔界的环境比起来,好的不止一点两点。且看那九重天彩霞弥漫,流云飞坠,轻烟似纱,薄霭如雾,日光明澈,苍穹湛蓝,就不是魔界所能相比的。更别提随处可见的神仙居处,或恢宏宫殿,琉璃彩绘,或清静小筑,青砖细瓦,无不别出心裁,精致华美。
而居于魔界的多半是男性,男性中又有多半都是些性情粗犷的战将,这些性情粗犷的战将又有多半是对住处不挑不拣不拘小节的,他们只力求简洁,能住人就行,其余皆不在意。因此魔界中除了大人的宫殿外,其余的实在是不具备任何观赏性,包括无忧的那两间破屋。
然而,即便如此,在无忧心里,到底也只会拿魔界当家,而非天界。
天帝天后的宫殿自然更是华丽气派,然青瓷并未将无忧带入正殿,而是绕开守门的那两头狮子精,径直入了偏殿后头的一个小院子。院里栽满了天界特有的迦槿花树,盛开了满院的旖旎芳香,粉色的花瓣旋飞飘落,倒衬得立于院子中央的华服女人格外娇艳。
青瓷上前施礼:“回禀天后娘娘,孟无忧已带到。”
她神色有些恍惚,抬手:“行了,你下去吧。”
无忧略想一下,对那容颜还似少女的天后施了一礼:“天后娘娘好。”
天后位置到底比她高出许多,虽看着还似少女,但实际年龄却已是没有五万也有四万五千岁了,位高年老,此礼着实该行。
天后不知无忧心中所想,笑得倒很是温和:“不用多礼。”又仔细端详着无忧的脸,欣然笑道,“好标致的孩子,生得倒是齐整。”
无忧眼观鼻,鼻观心,无动于衷:“多谢天后夸奖。”
她携起无忧的手,亲昵地笑道:“难得性情也如此温婉从容,识得大体,我儿的眼光倒是没得说,这媳妇挑得好。”
她儿……也就是天界皇子,天界皇子中和她有些交情的,貌似只有青涯。这个小鬼……起码要比她小上一千来岁吧!无忧干笑道:“天后可是误会了,我和太子殿下虽有些交情,但绝非您想的那种,不过是普通朋友罢了。”
“哦?孟姑娘不喜欢我青涯孩儿?”
无忧琢磨着对像天后这样的大人物,话总不应该说得太过直白,只好绕着弯子道:“喜欢虽是喜欢,但是我对殿下却是对朋友的喜欢,与风花雪月无关。”
天后倒也不生气,依然携着无忧之手,道:“那可真是我儿无福啊,本来此次召孟姑娘你回来是想着替我儿提亲,看来……”她微笑,“却是郎有心,妾无意,无缘啊。”
“天后此话怎讲,殿下年龄尚浅,对情爱一事应该也不甚了解,想来是天后您误解了殿下的意思。”无忧竭力撇清和青涯之间的关系。
为人妻,勿外遇,为人妻,勿外遇……
“我儿我自然了解。”她无奈笑笑,“青涯孩儿虽贵为天界太子,但他向来脾气暴躁,性情古怪,不听人言,但近来本宫却发现,他对孟姑娘你的话倒还能听进去几分呢。”
话说到这个分上,无忧已不好再开口解释什么,只好沉默以待。
天后含笑道:“如此看来,难道传言是真?”
“什么传言?”
“传言道,魔君近来对一女子颇为宠爱,与她同寝同食,甚至为她屈尊去地府人间,孟姑娘,可是如此?”
此言倒有些高深莫测,虽然听起来不过是谈笑,但内涵却很是丰富。无忧本是天界女官,不管她在魔界待了多久,根总是还在天界,理应听从天界差遣,为天界谋取福利。当初他们把无忧送去魔界只怕也是打着这种算盘。
在他人地盘,总归不如在自家安全,无忧道:“不过是谣言,不足为信,魔君大人乃远古大神,怎会对区区小仙动情?”
她目光流转,笑语嫣然:“既然孟姑娘冷静聪颖,能看得这般清楚,不若脱离魔界,回归天界,也可聊慰思乡之情。”
无忧没料到她会如此直接,拒绝道:“天后过誉,无忧一介小仙,实在不足以令天后挂心。”
天后根本就不听她言,自顾自地说下去:“青涯孩儿喜爱你,本宫也觉得你实在讨人喜欢。其实话说回来,你对青涯孩儿也并非全无好感,回来后,你先在清月宫内住上一段时日,待青涯孩儿找到月蚀,完成试炼之后,本宫便和陛下赐你们大婚,如何?”
不如何,非常的不如何……无忧感觉不妙,眉一皱,想了想,笑道:“如此甚好。一来,回归天界,亲切非常;二来,魔界乌烟瘴气,十分不利于我的修行;三来,魔君喜怒无常,且我又是天界之人,久留恐有性命之忧。”
落花飞舞,花雨晶莹,纷纷扬扬地坠落下来,仿佛夕照下的初雪,空灵清新。隔着花雨,天后的笑颜愈发倩然,无忧看着她,话锋忽然一转:“不过还请天后允许无忧回魔界一趟取些东西。”
“取些什么?”
“一些宝物……”
天后道:“那些东西在魔界放了不少时日,再宝贵,也定然被魔界的阴煞之气侵蚀,不再适合你使用。这样吧,孟姑娘今日只管住下来,有什么需要,只管打发女官来和本宫说一声,本宫差人给你送去。”
看来天后今日是执意不肯放人了,因为天后是小鬼的生母,无忧本没打算和她翻脸,但若不咬牙拼上一拼,今日定出不了天界。而且……她也并没有把握去肯定,大人会为她闯上天宫,毕竟天宫自上古时代便已存在,宫内刻画阵纹无数,其中不少都是上古神阵,说不定比葬神山的禁阵还要高级许多,数阵齐发,就算是大人应该也要掂量着来吧。
闯天宫难度系数太高,大人性命又宝贵,所以不来其实是明智之举,没什么好抱怨的。无忧脸色一冷:“天后此话,让无忧可是为难得很。”
“这有何为难?难不成你已投效魔君,叛离天界了不成?”声音轻柔,话里藏针。
无忧用力,想挣脱天后的手。那只手素白纤细,柔若无骨,仿佛一捏就会碎,但却如铁一般钳在她的手腕上。
“孟姑娘这般聪明,怎会不懂做出正确的选择呢?”她抬手一挥,一道霞光拂过来,眼看就要照到她的身上。无忧被逼无奈,只得出手硬撼一记,将光束击碎。
见无忧反抗,天后脸色一沉:“孟无忧,你当真要叛离天界?”
无忧趁机提真气,震开她的手,身形灵活旋开,掐诀施法。无忧不敢惊动天宫侍卫,不敢动大招,只能施展小型法术,很快便落入下风,生生受了她两掌,咳出几口血来。
迦槿花花瓣漫天飞舞,绚丽灿烂,仿佛要铺满整个天空。
天后凌空而立,神态轻松,唇角带笑,目光带着一丝轻蔑:“看来你是执意不肯留下,既然如此……”她停住不说,抬手,一条白绫凭空闪过来,卷住无忧的腰,往回用力一扯。无忧眼疾手快,双手化为刀刃一把斩断白绫,身子倒飞出去老远,直到撞上一棵迦槿花树才堪堪停下。
体内气血翻腾,强行压住反而更难受,无忧没那功夫装硬汉,索性一口气喷了个尽情,鲜血淋漓,染透了紫色衣襟,仿佛深深的阴影。
她高高在上,冰冷而漠然地微抬下巴:“识时务者为俊杰,孟无忧,看来你还没有看清形势啊。”话音刚落,无忧的身子便被无形吸力大力扯起,被抛入高空。天后仰起娇柔的脸,冷笑道,“那我便让你清醒些吧。”玉手隔空往下一按,那抹紫色身影便顿时如遭雷殛,似流星飞坠,重重地砸向地面。
“孟无忧,你以为……”笑声戛然而止,她不可思议地低下头,看到那一泓白光,刀刃明若秋水,冷若寒霜,从她的腹部穿透出来,渐渐染上殷红的血色。
一击得手,无忧立即远退,速度暴涨至极限,眨眼间便远遁到宫门。
然而无忧到底低估了天后的反应速度和追击能力,仅一息时间,她背后就遭受重击,身子抛飞回宫内。剧痛席卷而来,像海潮一般涨满了躯体,尖锐地流窜在血液里,仿佛身体都要炸裂。
无忧靠着迦槿花树,支撑着坐起来,喘口气,擦擦唇边血迹,胡乱摸出两颗伤药喂进嘴里,勉强稳住伤势,这么来一下,她的肋骨最起码断了两条,手好像也脱臼了。
趁着天后也在疗伤的工夫,无忧忍痛接好手腕,考虑了一下,索性豁出去了。刚才闹出那么大的动静,竟无人前来察看,想必是天后下了死命令不可接近此处,这样一来,她也许可以动用神器。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她算是看出来了,天后是真的想杀她,若不动大招,也许这条命就真要交待在这儿。
事不宜迟,无忧取出雾萝骨笛,横到唇边,屏气凝神,缓缓奏出殇音。仿佛时间凝固,一切静止,连漫天飞舞的花瓣都不再飘零,只有音波似透明的涟漪在空中一圈圈散开,莹莹紫光所过之处,一切都湮为飞灰,迦槿花树化作光点消散到空中,花园顿时就秃了大半。
天后猛地睁开双眼,冰冷地睨下来,看着浑身浴血的无忧,无视向她袭去的音波,唇角勾起一个诡异的弧度。
不祥的预感压上心头,无忧心中顿时警铃大作,转身欲逃。
“现在才想走,会不会迟了一点?”伴着冰冷刺骨的声音,空间陡然凝固,涟漪般的音波恍如撞上了铜墙铁壁,寸寸碎裂,无忧的路也早被堵死,身体被束缚在无形的场域内,再也不能动弹一下。
雍容华贵的女子迈着纤纤莲步,踩着虚空缓缓走到无忧面前,冰冷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声音倒很温和:“叫你不要走,为何不听我的话呢?”
变态不是病,变起来要人命。
无忧身受重伤,血还顺着衣襟往下在流,元气更是大为受损,没办法动用治愈能力,痛得连嘴唇都在发抖,脸上血色尽失,苍白如纸,再加上染血的衣裳,飞散的长发,看着倒真有几分像是女鬼。无忧节省力气,不做无谓的挣扎,问道:“天后究竟想如何?”
她居然微微一笑:“难得请孟姑娘回天界一趟,自然要给你准备一个大场面迎接才是。”说罢,只见她身似轻燕纵身一跃,远远退开数十丈,长袖一挥,八道阵门拔地而起,似恢宏大岳巍峨,封镇八方,繁复古老的神秘阵纹如蛇般密密麻麻地爬满了阵门,放射出水一般流动的光辉。
无忧脸色骤白:“神阵!”惨了,这回踢到铁板了!
天后手印一变:“自己好好品尝吧。”
阵内温度急遽攀升,仿佛连空气都快要沸腾起来,世界在她的眼里都开始变得扭曲。砰的一声,大阵中心忽有血色火焰熊熊燃起,随即迅速蔓延至整个神阵,无忧淹没在熊熊火焰里,无法动弹。
“这便是上古的九幽离火阵。”天后绝美的脸上唇角抿出噬血的弧度,“怎样,滋味如何?”
“还行。”对付她还动用九幽离火大阵,实在是贵宾级待遇。
这九幽离火阵内的火便是闻名六界的红莲业火,性霸道,火力猛,可焚尽一切罪孽。不过阵内的红莲业火估计是经过升级改良的,和原版的红莲业火之间相差甚远,也就是说,更折磨人。九幽离火真不愧为神阵,改良版的红莲业火很是有趣,血色火焰虽温度极高,但若仅仅向阵内探入一只手,却只会令人感到刺骨的寒冷,并非是焚烧的灼痛。
它真正燃烧的是神力和经脉,故只有体内才会感到极度的灼痛,冰火两重天,这种滋味极为难受。
绵绵不绝的火焰如附骨之疽,在无忧体内烈烈地燃着,流淌在经脉里的仙力成了最佳燃料,在红莲业火里化为虚无。疼痛早已超越极限,锥心刺骨,尖锐而剧烈,令人连气都喘不过来。无忧的忍耐力向来极好,可置身于九幽离火阵内,遭受红莲业火的焚烧,她也是痛得简直就要发狂,十指紧握,骨节泛白,几乎要挣脱这空间的束缚。
红莲业火焚身,痛楚超越想象。
天后高高地立于云端,道:“体会到身处神阵的痛苦了吗?是不是……痛得快要死掉了呢?”
她的确是痛得快要死掉了,但却绝不想死得不明不白。她不过一介小仙,纵身携神器,但法力低微,到底也发挥不出几分力量。天后若想杀她,易如反掌,根本无须如此大费周折地使用神阵。“不知天后动用神阵,究竟有何用意?”
“将死之人,我为何要告诉你?”
“正因为我是将死之人,所以才有必要满足我这最后的遗愿吧。”无忧身受业火焚身之痛,但难得地不肯示弱,声音沙哑道。
“还记得在葬神山被你坑杀的五彩仙凰吗?”缓慢的声音自高空倾泻下来,带着刺骨的寒意,生生锥进她的耳里。
“五彩仙凰……”无忧的意识开始涣散,“葬神山的那位……”
“当日你用神阵虐杀他,今日我便也让你尝尝被困于神阵的滋味!”她仰天大笑,华丽的裙袂在风中飞舞,五彩团凤钗在鬓中摇曳,笑声极响极亮,可是她的眼角,却忽然有一滴泪滑落下来,“痛苦吗?放心,这只是一个开始,你让他那样死去,斩断我最后的希望,我不会饶过你的!”清丽的面孔已然扭曲,“我要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天后乃凤族,五彩仙凰也属凤族,难道她这是为同伴报仇?不对啊,以天后的聪慧来看,她绝不会为此事而大动干戈。杀无忧事小,挑衅魔君为大,大人在六界是出了名的护短,旁人动他的部属,那便是无视他的威名,不管是谁,他都不留情面。
难道……这五彩仙凰和天后是老相好?
宁拆一座庙,不拆一桩婚,此话真真不错,棒打鸳鸯果然是要遭报应的。无忧真是悔得连肠子都青了,泪流满面道:“五彩仙凰还未死,他的灵魂现在就在我的手里,只要再为他找到一具躯体便可重生,所以天后……咱们能不能谈一谈?”
业火之势稍缓:“有何可谈?待你死后,我自然能拿到他的灵魂。”
“天后此言差矣!”无忧咳出一口鲜血,忍受剧痛,艰难道,“我手中的噬魂珠乃大人所赐,无忧法力低微,当初为防他人抢夺,大人特意将噬魂珠与我的命格捆在一起,一旦我死,噬魂珠也会炸裂。”
“……当真?”她狐疑道。
“自然,无忧怎敢欺瞒天后。”现在方知拥有先见之明是怎样重要的一件事了。
天后道:“将噬魂珠交出来,一切一笔勾销。”
“如此甚好。”火海茫茫,肌肤冷得仿佛万年不化的冰山,体内却宛如沸腾的岩浆,两种极致的痛苦加身,简直要叫人崩溃,无忧强装镇定,“只是还请天后能放无忧回归魔界,之后无忧定当遣人送回噬魂珠。”
“你信不过我?”天后慢悠悠地道。
无忧咬牙笑了一笑:“不是信不过天后,只是无忧向来小心惯了,上不得台面。”
天后本意是想要折磨无忧,为五彩仙凰报仇,故特意减弱了红莲业火的威力,否则无忧进了神阵,挨不过三息就得被烧得灰飞烟灭,哪里还撑得了这么久?
无忧提此要求其实并非多此一举。五彩仙凰虽然一大把年纪了,但是它却相当地看不开,性情并不像普通的老年人那般安宁平静,反而暴虐易怒,心狠手辣,睚眦必较,加之实力超群,实在是个惹不起的主儿。
经过刚才一事,无忧也算是看出来了,天后对五彩仙凰感情绝不寻常,虽然她已为人妻,和五彩仙凰是不可能的了,但若是五彩仙凰对自己出手,她必然不会阻拦。早知今日,当初她就不该踢这块传说中的铁板啊。在葬神山,从五彩仙凰毫不留情地斩杀深渊寒蛇和九鳞古鳄两位盟友便可看出,此兽必不是心慈手软之辈,况且无忧还那样虐过它……
在天界放了五彩仙凰,和找死别无二致,然而回了魔界,有大人的庇护,他们即便是想动手也没机会。
天后道:“和我谈条件,你认为你有资格吗?”
“大不了和它同归于尽,有祖先级的存在给我陪葬,想来我也不亏了。”无忧想激她一激,又唯恐激怒她,便又道,“不过我死了倒不值什么,那五彩仙凰可就货真价实是死在您手里的啊。”
不料,听完此话,天后反而一脸笑意:“孟姑娘,你算盘倒是打得好啊。”
到底是凤仪天下的天后,见惯了大场面,处变不惊,和魔界那起一点就燃的好战分子真是有如云泥之别。无忧心下一凛,觉得近来活得太逍遥,智商呈直线下降,大不如前:“无忧受业火焚身之痛已久,想来也解了天后的心头之恨,何不放我归魔界,我送还五彩仙凰生魂,咱们握手言和可好?”
红莲业火虽经天后之手特意减小了火力,但架不住烤的时间长啊。无忧肌肤凝寒,从外表虽看不出任何痕迹,但在她的身体内部,就连血管都要快被烤化了,太痛了,连麻木的感觉都没有了,每一个细胞都饱胀着痛苦的炙热,仿佛要炸裂开来。
“放你回魔界?”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在朦胧中听到天后的声音,“别做梦了!你当真以为我无法斩断噬魂珠和你之间的联系吗?”
无忧一僵,灵魂力随之暴涌,想抢在她之前捏碎那颗装有五彩仙凰灵魂的噬魂珠,可业火却已如附骨之疽一般沾染上来,熊熊燃烧。
心口忽然一紧,仿佛有什么东西生生从灵魂中抽离出来,留下一片空白:“这是……”
“这是我从古籍上阅得的破解之法。”她笑容甜蜜,“倒还真好用呢。”她玉手微扬,指尖掐诀,便有一抹流光自无忧的腰间飞速地掠到她的手心,天后珍重收起,居高临下地看着无忧,“至于你,便好好享受这场业火盛宴吧!”
原来之前的一切不过是她在拖时间,施展破解之法需要时间,只要能稳住无忧,让她以为五彩仙凰是她最后的筹码,不捏碎噬魂珠,她便有足够的时间斩断无忧和他之间的联系,取得五彩仙凰的灵魂。
无忧抓住最后一丝清醒:“杀了我,您就不怕魔界大军压阵?”
“魔界大军?”她轻蔑大笑,“孟无忧,你是真愚蠢还是实在走投无路了?你以为你是谁?正如你自己所言,你不过是一介小仙,无势无力,无足轻重,当真以为魔君沧溟把你放在心上了?即便他对你稍有怜惜,但九重天宫守卫森严,上古阵纹密布,你以为他会为你涉足险境?别做无谓的挣扎了,不会有人来救你的,红莲业火能焚尽世间一切罪孽,好好享受净化的过程吧!”
不知怎样才能缓解这无边的疼痛,仿佛无上利剑刺穿人的身体,又仿佛淹没在绵绵不绝的针雨中,她全身紧绷而僵硬,痛得虚汗直冒,恨不能但求一死。经脉烧融的痛苦不可想象,血液似乎都变成了沸腾的溶浆,流到哪里,痛到哪里,她那微薄的仙力早被烧得一丝不留。照这个情形下去,即便是天后善心突发,让她活了下来,也不过是废人一个。
没有人会来救她。
她在混沌的痛中煎熬着,痛苦着,挣扎着。
没有人来救,她也不需要任何人的拯救,在这个世界里,能依靠的只有她自己。
她知道在这种情况下,不会有人来救她,她一直以来都是个很明智的人。
事有轻重缓急,人有亲疏远近,她只是一个外来者,无亲无故,无依无靠,一叶浮萍,所以从不会对任何人寄予希望。不管在什么情况下,她都会给自己留有一线退路。
不依靠,不强求,就算被背叛也无所谓。
一个人漫无终点的旅程,走下去,就走到了这里。
红莲业火已侵蚀到灵魂,潋滟的红,似血在燃烧,不止不休。没有边际的痛苦……逃离不了的地狱……杀了她吧……只求永世解脱。
可是为什么还心怀一丝幻想?那是迷惘的呼救,是愚蠢的期盼,是她不愿去想却又不得不承认的……唯一的光芒。
不想死,不能死,还在等待他的到来。
其实明明知道已经不可能了。
那样高高在上的一个神,执着酒杯,声音淡漠:“妄想也不是不可以的。”暮光浮动的傍晚,他揽住自己,低声道:“是,无忧,我在吃醋。”他怀里冷冽的香气,灼人的热度……在生命垂危的这一刻,一切过往都似剪影自眼前掠过。
她喉咙发痛,声音沙哑,只觉体内气血将要衰竭。
就在这时,快要被红莲业火烧废的身体忽然涌出一股非常温和的力量,丹田内放射出滋润的白光,映得五脏六腑一片明亮。白色的黏稠液体在经脉内缓缓地流淌,所到之处,只觉一片清凉。
蛰伏在体内的无数细小经脉被逐渐打通,穴道和经脉构成一幅完美的星空图,道道经脉宛如莹白玉石,剔透美丽。
无忧正疑惑,不知自己何时具备了与红莲业火相抗的能力,忽地记起那日大人命她喝下龙髓一事,心中一动:“莫非这便是龙髓的力量?”能够力抗神阵,真不愧被世人赞为奇药。
对于无忧身体所起的变化,因神阵的屏蔽作用,天后倒是无从知晓,只以为她很快便会被烧得形神俱灭,以报五彩仙凰被虐之仇。她知无忧身上还携了神器,故特意又减了火力,唯恐神器遭损。
除大人所拥之兵外,当世神器乃是最强武器。有龙髓为倚仗,无忧心中顿安,底气十足,被减弱火力的红莲业火已无法再伤她分毫,开始的灼痛消失,整个人宛如浸泡在洗澡水里似的,温度甚为合适。经脉被烧得不成样子,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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