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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妻手札之蝉衣记-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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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玥已从受惊中镇定了下来,忙回了姜璃的话,两人不再搭理明惠,小声交谈了几句,便已出了慧安堂,上了内院的小轿再去外院转马车。

皇家书院就在京都西郊,从安王府坐马车一个时辰就到了。

姜晞已派了他的长随喜庆在大门外等候,看到安王府标志的马车,还未等马车停稳,便已候在了车外。

下了马车,姜璃有些小激动,重生回来,她还没有见过自己的二哥,那个只要自己一不开心就各种耍宝逗她开心的二哥。

门口陆续有各家的马车过来,姜璃耐着自己的性子和熟识的人见礼,跟着喜庆规矩的迈着小步慢慢往书院走,虽然她恨不得飞奔起来。

穿过书院的林园,课室建筑,还未到后院的练武场,姜璃就见到了抱着手,仰着头故作高傲状的姜晞,他身边还有浅笑着的长相清俊英武的宁国公家的嫡长孙周衍和长得明明很好看却有些傻乎乎的顺国公家的嫡三子赵青淮。

姜璃一见到姜晞,就再也忍不住,冲上了前去,拽住了姜晞的衣角,抬头看他,眼睛却是红了,泪水就在眼眶里打转,强忍着才没掉下来。

这回姜晞的高傲也没法装下去了,他被他妹妹可怜兮兮的样子给吓住了,这是谁敢欺负她?他去把他拍扁!

第6章 韩忱

姜晞哄着妹妹问谁欺负她,姜璃摇摇头,瘪嘴道:“就是想二哥了,二哥这么长时间也不回家来看我。”

说完偷偷在哥哥身上蹭了蹭眼泪,当众掉眼泪什么的好丢人。

姜晞咧了咧嘴傻笑,挠了挠头,道:“最近就是忙着结业考核,没顾得上回去,以后等二哥任职了,就能住在家里,天天看到了。我就说嘛,是不是很长时间没吃桃源的辣焖酱烧肘子,嘴馋了?”

他家妹子最爱吃桃源的辣焖酱烧肘子,但他们母妃说女儿家吃那个不好,家里并不给买,只有每次他回去才能偷偷给她捎上一份解馋。

姜璃撇了撇嘴,你个吃货,你才嘴馋了。而且说什么任职后就住在家里,哄谁呢,他们家的男孩子,哪个皇家书院出来不得先去陕西都司待上几年。

姜璃初见她家二哥的激动过去,就想起了她二哥现在不是应该在比武场吗?怎么跑出来了?一面想就一面问了出来。

姜晞笑道:“没事,现在还没轮到我,是其他人在比呢。我算时辰知道你差不多要来了,就过来接你。”说完就忍不住摸了摸妹妹的小脑袋,长大了真不好,自家软萌妹子还得避嫌。

姜璃很高兴,以前不喜欢自家二哥乱摸人头总是弄乱自己的头发,现在心里却是软软的,无限欢喜。

她平静下来,才有空去打量其他人,此时她见到周衍正含笑打趣的看着她和二哥姜晞,而赵青淮正红着脸跟姜玥没话找话,姜玥却不时偷偷去看周衍。唯有姜琪站在一侧,脸色沉沉的看着姜晞姜璃两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周衍看姜璃依在姜晞身边有些害羞但笑吟吟的样子,心里欢喜又莫名有些难受,他敛了敛自己的心情,出声道:“既然都过来了,便先进去吧。我已经给你们都订好了包间。等我们都比试完,就带你们周围转转”

姜璃笑着调侃赵青淮:“三表哥,澜表姐一会儿会不会过来,你是不是还要在这里等澜表姐的?”

赵青淮脸更红了,偷偷看了姜玥一眼,喃喃道:“三妹,三妹她今天不过来,她去了辽东姑祖母家,还没回来呢。”说完又想起姜璃和堂妹赵澜最是要好,怎么可能不知道赵澜去了辽东?看姜璃坏兮兮的笑,就有些讪讪的,表妹什么的,真讨人厌!

周衍也笑了,他瞥一眼姜璃,心里更加酸软难言,脸色不禁黯淡了一下。他之前已经跟母亲说过他想娶姜璃,却被母亲一口拒绝了,说她不适合自己。

几人说了几句话便一齐离开去了比武场。

待几人离去,不远处的树影下慢慢走出了一个少年,玄色劲装,身量挺拔,五官如雕塑一样俊美深刻,只是黑了点。

他喃喃道:“原来脑子没病啊。”就是太过情绪化太爱哭了点,而且莫名其妙就往人家少年身上蹭是什么毛病?那个少年又是个什么鬼,她为什么一见他就亲热的扑上去?

此少年正是跑来皇家书院偷看小比的项墨,他想来这里看看京都世家子弟的水平如何,免得在西夏的时候被他父亲说人家谁谁谁怎么样怎么样的时候他无言以对。

项墨是西夏王世子的次子,此次上京是来觐见皇帝,问候皇后堂姑祖母的。他父亲的意思,他也老大不小了,让他顺便在京都再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姑娘,让他自己寻了,他好给他去提亲。西夏王族嫡系大都是和京都贵女联姻的,万一被皇帝塞个不靠谱的就不好了。

这还是项墨第一次来京都,他不想直接觐见皇帝,就先在京都四处溜达了一遍,好先摸个底。

他的心腹侍卫看项墨盯着人家姑娘的背影出神,便上前问道:“二公子,是否要属下打探一下?”

项墨点头,道:“应该是安王府的人,你去打探一下也好,过几天我正式觐见了陛下,也该去拜见一下安王府老王妃了。”那也是他正经的姑祖母。

姜璃一行人进去比武场,姜晞周衍几人送了姜璃姐妹去了看台上的包间,叫人送上了茶和点心,又吩咐了侍卫好生保护,才下了场子。

姜玥看着周衍的背影有些呆呆的,就听旁边的姜琪嗤笑一声,冷哼道:“痴心妄想。”

姜玥脸色一白,可是却不敢回嘴,二堂姐姜琪是祖母项老王妃的心肝宝贝,她不像三姐姜璃,万事都有王妃赵氏还有皇贵妃娘娘护着,就这样,在祖母那里三姐也还是常常吃亏的。她自己的生母容侧妃只会让她乖巧听话,她哪里敢和姜琪对上,平日姜琪说她些什么,她都是忍忍就算了。

姜璃笑道:“四妹妹这边坐,我三表哥虽然人傻了点,其实性子是真的不错,心地又好,你多和他接触接触就知道了。”其实姜璃能说些别的把姜琪打击得体无完肤,但是她懒得跟她扯皮,她不来惹自己自己就不会直接出手打压她。

姜玥羞红了脸,霎时就把姜琪的嘲讽忘了,又高兴三姐今天难得对她的亲近,又因为她说的话而有些微妙的烦恼。

姜琪又冷哼一声,平日必是要再接再厉不占上风不停的,此时却不知为何突然也不说话了。姜璃有些好奇的看她,却见她正盯着台下有些出神。

姜璃便也顺着她的目光往下看,这一看却顿时全身都僵硬了,身上的血液像是突然被抽离,浑身发冷。

此时刚刚走到台上的是一个高大的青年,脸色峻寒,五官如同刀刻一般深刻,全身散发出一种冷冽肃杀的气质,就像一把已开刃的刀,锋利果决。此时他身上那套青色教官服已经血迹斑斑,但他仍是身姿挺拔,没有半丝受伤之人软弱之态。

韩忱,是啊,她就是今天在她二哥的结业小比上看见韩忱的,并且被他的冷冽气质所吸引,从此万劫不复。

这时姜琪已经叫了侍卫去打探这人是谁。

侍卫很快回来,回禀道:“启禀二郡主,此人是京卫指挥使司的经历,名唤韩忱,他同时每周都会来书院教授格斗武艺。刚才他已经连续和十数几人对打,仍不肯换其他教练上。”

大齐朝尚武,勋贵世家子弟多数从小跟名师习武,很多皆是极为出众的,和十数人对打仍能坚持到现在并不是件容易的事。

姜琪赏了她,便若有所思的坐到了一旁,不再出声找茬。

她不是看上了这个韩忱,而是她看上的那个人杳无音信,可能只有台上这个人才知道那人在哪里。

姜璃低垂着眼,看自己白皙得近乎透明的手,她记得这之后韩忱仍坚持了数场,并出手打伤了二哥姜晞,当时她还甚是恼怒。好在只是皮外伤,并不影响姜晞的结业大比。

可是事后韩忱却给了二哥很高的评分,道是因为姜晞和他的水平差距不大,他才出了全力,没有控制到力度。

后来她在二哥住的院子里看二哥龇牙咧嘴的换药,韩忱却到了房间里给姜晞送西夏上好的伤药,如此才熟识了起来。

那一切到底是韩忱算计的,还是真的巧合?该要来的总要来,她等着。

韩忱站在比武台上,他感觉到很多的视线投向他,但是他的直觉只专注在了两道视线上,都是来自同一个方向,他知道那是安王府几位郡主县主的包间。

六年前父亲和西夏王先世子战死,他带着母亲,先世子仅余的骨肉三公子和五小姐躲过追杀千辛万苦的逃到了京都,隐居了五年积蓄力量,再没有人注意他们,才从去年正式开始计划。

他自是认识安王府的众人的,甚至他到皇家书院来施教都是为了接近安王府的公子,进而能够进一步接近项老王妃,甚至项皇后,因为只有得到她们的支持,他们才有可能重新回到西夏,帮三公子夺回世子位。

原本他计划是要想办法娶明惠郡主的,因为明惠郡主的外祖父是西夏项家另一支很有影响的势力,也是项皇后的嫡亲兄长,娶了她,必然能得到项皇后和她外祖家的支持。

可是他看到了姜璃,就改变了主意。

而且三公子曾经在西宁寺的一次礼佛日救过在后山乱跑的明惠郡主,当时他看明惠郡主看三公子的眼神就有些不对,可能是喜欢上了三公子,三公子娶她,也更能得到项家族老的支持。

只是当时明惠郡主并不知道他们是谁,所以今日她看到自己,才会特别注意吧。

第7章 异样

一切都照着剧本上演,韩忱伤了姜晞。姜晞伤口简单处理后便被送回了自己院子修养,然后韩忱恰到好处的时机出现。

周衍和赵青淮还要比试,并没有跟着来姜晞的院子。因此院子里只有姜晞和姜璃几个姐妹。

姜晞对韩忱很推崇,他见到韩忱很高兴,并无丝毫责怪他的意思,只说是自己学艺不精,又说这点小伤算得了什么,连大夫给他换药时大呼小叫的样子都收了起来。

韩忱致了歉意,送了外伤药,道是西夏上好的外伤药,又让姜晞好好休息,准备结业大比,便提出告辞。

一旁一直默不作声的明惠郡主姜琪突然出声问道:“西夏上好的伤药?韩教习为何会有这个?难道韩教习和西夏有什么渊源?”

韩忱转头看着明惠郡主微微愣了一下,似是有些诧异明惠郡主会突然问这个,但只是诧异了两秒,便认真回答道:“禀郡主,下臣祖籍西夏,父亲曾是西夏都司下的将官,后来在和西域的战争中战死,下臣才带着家人来京都谋生。”

姜晞听得认真,他也是第一次听说这事,因为韩忱从来不曾在人前提过自己的身世。便忍不住有点高兴道:“原来韩教习出身西夏,我祖母和大伯母都是出身西夏王族,却也和你算得上是半个同乡了。若她们见到你,必是很开心的。”

韩忱垂下了眼睛,半晌才声音低沉道:“其实贵府的老王妃和大夫人倒的确是和家母有些渊源。家姨母曾是西夏王先世子的侧妃,只是在定昭二十七年的战役中,都去世了。家母幼时也是见过贵府老王妃的,和大夫人也算熟识。”

众人大为惊讶,姜琪更是惊喜,她便出言邀请韩夫人到安王府中作客。韩忱看了她一眼,便道:“依礼家母本是应该去府上拜见,只是下臣位微,不敢叨扰。”

姜琪便笑道:“祖母和母亲自西夏嫁至京都,已经多年未回过西夏,其实心里是非常想念西夏的,若有故人聊些旧事,不知道多么开心呢。”

姜晞也邀请韩忱,大咧咧道:“听说西夏人都很是爽朗大方,韩教习这般就不像我们习武行军之人了。”

众人默,你书院还没结业呢,就是习武行军之人了?

韩忱听了,倒是点了下头,浅笑道:“既如此,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回去必叫家母准备拜帖。”他生得冷冽英武,谁知这一笑竟然十分好看,连原本对他有些惧意的宜兰县主姜玥都有些闪神。

韩忱告辞,临走时眼光扫过姜璃,却发现姜璃至始至终都没有抬过眼看他,一直坐在姜晞床榻边,低垂着脸,不知她表情如何。他只能看见她美丽无暇的侧脸,长长的睫毛偶尔扇动着,在眼下可见一层淡淡的投影。

他不知为何有点失望,却在收回目光时看到她捏起的小手,分明有些颤抖,她是在紧张吗?他心底莫名就有点雀跃。

三月底,姜晞结业考核大比夺了这一年的第三,第二是周衍,第一的是只在皇家书院待了一年的兵部尚书之子李岷。

安王决定先让姜晞在兵部做一段时间,熟悉了朝廷兵部的管理情况后,再送他去陕西,便给他在兵部谋了个正六品的主事之职,五月份就上任。

四月初,韩忱母亲韩夫人余氏递了拜帖拜见项老王妃和大夫人。

项老王妃和大夫人见到韩夫人很高兴,西夏那边大世家就那么几家,一谈起来全部都是熟识的人。项老王妃也是认识韩夫人的母亲的,大夫人更是从小就认识韩夫人和她的妹妹余侧妃,所以颇能谈得来。

赵氏并未见韩夫人几人,姜璃却忍不住去了慧安堂的花厅。前世,她是在后来才见到韩夫人的,这一次,她倒是想从最一开始就看看,她很多事情还没有想明白,也还没有想好下一步该怎么做,便决定边走边看。

姜璃在非请安的时间突然到慧安堂,让项老王妃和大夫人母女有些诧异,不过想到最近姜璃行为十分乖巧,不像以前那么刁蛮无理,便只以为她这是来老王妃这里献殷勤。上次给明惠送玉坠子的事,她们自然是安在赵氏的头上的。

姜璃给老王妃和大夫人请安,等老王妃让她起身,并给她介绍了韩夫人母女后,韩夫人便携了韩烟霓起身给姜璃行屈膝礼。

姜璃静静看着韩夫人和韩烟霓,黑眼珠纯净如宝石却深不见底,不知是不是在想些什么,并未出声免礼。

韩烟霓已起了身,她见姜璃用奇怪的眼神打量自己,而身边母亲韩夫人仍未起身,就有些怔愣,眼睛睁大了看向姜璃。现在的韩烟霓还只是十二岁,远没有后来的柔媚,只有那双细长的凤眼圆睁微挑时别有一番风味。

气氛凝滞了片刻,姜璃感觉到韩夫人和韩烟霓很不自在了,才温和道:“夫人免礼吧,刚刚看到夫人见夫人和韩公子长相丝毫不似,反而韩小姐似足了韩夫人,便一时走了神。”

韩夫人听言,先头的疑惑消了消,道:“不怪郡主奇怪,犬子外貌全然承袭了他父亲,的确和臣妇是完全不像的。”

姜璃笑了笑,便自顾坐在了大夫人项氏的对面,韩夫人的上首,然后就不出声了。

姜璃并未做什么,她的礼仪做得十足,然而她这样一坐,脸上的笑容矜持端庄而又带着隐隐的高傲贵气,花厅里原本友好的气氛便有一点点僵硬,各自的喉咙好像被卡住了似的,热络的话再也说不出。

大夫人有些不悦,项老王妃便出声道:“明惠,我们跟韩夫人先说说话,你便和瑾惠尽尽地主之谊,去园子里逛逛吧。”

姜琪姜璃应诺,便携了韩烟霓一起出去。姜琪难得的对韩烟霓十分照顾友好,似乎很喜欢她的样子。

姜璃听出姜琪旁敲侧击的跟韩烟霓打听着什么,韩烟霓虽然看起来天真无邪,却其实口风甚紧,姜琪根本什么都打听不出来,很是失望。

姜琪突然想到什么,眼睛一亮,道:“烟霓,我三哥应该是带了你哥哥去习武场,不若我们就去习武场看看吧。听说你哥哥武艺极好。”

韩烟霓看了一眼姜琪,很迅速的低下了头,细声细气的道:“好。”可是一直留意她的姜璃却看到她眼中的敌意一闪而过。

姜璃暗忖,看来,这韩烟霓现在以为韩忱想要谋求的是姜琪,或者,一开始韩忱想要谋求的真的是姜琪?

西夏王族那边势力复杂,不考虑父王的兵权,明惠郡主姜琪的身份的确比自己有用。

几人到了习武场,果见韩忱姜晞还有两个姜晞以前的教习师傅在玩射箭。韩烟霓看到韩忱,眼睛就是一亮,根本就不管身边的姜琪姜璃,小跑了过去,眼睛亮晶晶的看着韩忱唤着“哥哥”。

姜璃突然想笑,看来先前自己和姜琪应该是给了韩烟霓很大压力,因为她记得韩烟霓只要一紧张,就会缩到韩忱身边唤哥哥。她以前还觉得这样的韩烟霓很是惹人怜爱,现在却只觉得要起鸡皮疙瘩。

韩忱低头看韩烟霓,低声安抚着什么,眼神十分的温柔,他气质冷冽,在韩烟霓面前却是十分细致温柔,曾经姜璃因此觉得他的内心其实非常柔软。当然结果是软到把姜璃挫骨扬灰,锁魂镇魄。

姜璃看着眼前的画面真是恍如隔世–其实不是恍如,是真的隔世。

她有些意兴阑珊,她在玉蝉里看惯了这两假兄妹的歪缠腻歪,着实没啥兴趣继续看下去,就转身去了一侧的一个小看台坐下,叫了自己侍女去拿些茶和点心,她好打发时间。

“郡主。”低沉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这声音姜璃自然化成灰也没忘记过。

她抬头看韩忱,见他已经走到自己身边,逆着光,她有些看不太清楚他的面容,却在他靠近时,不知为何全身都冒出了细汗,心跳有些加速。

“郡主不喜欢射箭吗?”韩忱低头问道。

姜璃掐了掐手心,稳了稳心神,淡笑道:“不过是图个清静而已。倒是我二堂姐,她自幼就有习箭,玩得很好的。”

韩忱却像完全没听到姜璃说话的内容似的,而是微皱了眉看向姜璃。他察人甚微,已看出姜璃似乎有些不对。

之前他过来的时候,还明明看到姜璃坐在这里慵懒闲适,眼神懒懒得带着点傲气,他不知为何就不是很喜欢她那样高傲疏离的态度,便忍不住上了前来。

可是现在靠近了,还没说两句话,就发现姜璃面色竟然有些苍白,和她平日泛着荧光的白皙不同,而是那种因忍痛而泛出的白。

“郡主,你,你有些不舒服吗?”韩忱有些迟疑的问道,说完就忍不住伸手去拂姜璃的额头,因为他在家看韩烟霓不舒服,常用这个动作,潜意识就抬起手来,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妥。

姜璃猛地推开他的手,然后站起身,有些惊恐的看了韩忱一眼,趁他还没反应过来时,便后退了几步,转身急速离去了,那样子像看见了个恶鬼似的。

第8章 送信

姜璃回到自己的院子,脸色煞白。她刚刚的不适绝对不是普通的不适,她曾经有多年魂魄离体的经验,她刚刚,刚刚分明感觉自己的魂魄不稳,在韩忱靠近自己的时候,她觉得自己的魂魄就像要被锁住似的难受!

这到底是她的心里阴影,还是韩忱身上有什么问题?她毕竟是重生的,魂魄再次离体这种事情她有什么不能信的?想到这,她全身都忍不住发抖。

这件事情她一定要搞清楚,不然她一世都不会安宁,可心里却对韩忱痛恨厌恶之余又生出了一种莫名的恐惧。

贴身侍女微草和溪沙见自己先前不过是离开片刻去取糕点和茶水,自家的郡主就突然好像大病了一场,成了这个样子,脸都吓白了,忙就要去请大夫,姜璃摆了摆手,说只是有些中暑,让她们取了些酸梅汤喝了些,就说要歇息一会儿命她们下去了。

姜璃躺在床上,却是无丝毫睡意,原先她以为她有很多时间可以慢慢筹划,现在却心生恐惧,脑子便不停的想着该如何将韩忱这一家子都碾死然后从自己眼前消失。

她虽然在玉蝉里待了很久,但除了学会控制情绪以旁观者的姿态去看人,但脑子其实也没长进多少,实在是,那种情况也不能思考,一思考就有情绪,一有情绪就得晕菜不是?

姜璃努力稳了稳心神,找了个出发点,细细想着,可是越细想,她心里却越是凝重。

原先她以为她苦逼的结局,她父王的死,都是因为自己瞎了眼,看上了韩忱,可是细想,她才觉得自己不过是整个网中的一个小小的棋子,就算自己这颗棋子没有按照他们预定的位置摆下去,会不会影响整个棋局?或者,没有她这颗棋子,会不会有其他的棋子按上去,例如姜琪,例如姜玥?虽然可能改变了自己的结局,却改变不了父王的死,安王府兵权的被夺。

她努力回忆上一世后来发生的事情,一点点抽丝剥茧。可是她对外面的局势了解太少,知道的也很有限。

她记得当年自己要嫁给韩忱,父王和舅舅都是有疑虑的,皇姨母和母亲更是反对,但是舅舅远在边关,父王正好在陕西,祖母压着母亲就私自把自己的亲事和韩家定下来了。

祖母她为什么敢这么做?如果只是觉得韩忱好那就是笑话了。一定是自己嫁给韩忱对她有利并且有人支持她。她最关心的也就是项家和姜琪。

是了,姜琪后来嫁给了项翊,她要让自己嫁给韩忱,逼父王和舅舅支持项翊,父王的兵力在陕西,舅舅的兵力在四川,都和西夏临界,他们的支持对项翊至关重要。

但是项老王妃是西夏老王爷的嫡亲妹妹,项翊的父亲先西夏王世子和现在的西夏王世子虽然不同母,但都是她的嫡亲侄子,她为什么一定要支持项翊干掉自己的侄儿?只是因为姜琪?

不,姜琪的分量还不至于大到让她做如此大的决定,那这背后一定还有别人。

她想到的最大的可能便是项皇后。项老王妃向来唯项皇后马首是瞻,这种大事上向来都是听她的。

项皇后最在乎的是三皇子能否成为太子,继承大统,那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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