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斗鸾-第1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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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官一脸为难,章寂想了想,却点了头:“就这么办吧,索性二房、三房都不必去了。”章敬还有几分担心,章寂便冷笑说:“你怕什么?你夫人在圣上面前的脸面大着呢,只怕我们都要让她三分!”章敬心中暗恼妻子生事,嘴上却无奈地应了下来。

送走了章寂与大房夫妻二人,陈氏吩咐了管家两句话,便命玉翟、明鸾与文虎各自回房去。明鸾上前问:“母亲,您方才怎么忽然间说不去了?虽然大伯娘不乐意,但咱们也没必要看她脸色呀?”玉翟也在旁连连点头:“她算什么东西?怎能因为她说几句闲话,就顺了她的意?!”神色间还带着几分忿忿。

陈氏叹道:“不让你们去,自有我的道理。你们细想想,好好的,她做什么拦着我们?若是因为平日里有些小口角,她心中怀恨,就更没必要了。如今后宫无人做主,留用的又多是前朝宫人,她单独一个女眷进宫,连个丫头都不能带,遇到什么事,可是连个帮手都没处找去,却还非要拦着我们,可见必是有什么缘故。”

明鸾疑惑:“会是什么缘故?”玉翟若有所思:“难不成……是立后的事?她在提防我们?”明鸾吃了一惊:“我可从没想过这种事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陈氏摇头道:“确实跟我们没关系,我们都在守孝呢,你姐妹俩即便要说亲,也是孝期之后的事了。而新君已经到了该大婚的时候,无论如何也轮不到你们。只是大嫂心里不是这么想的,她一心要将她娘家侄女儿捧上后位,又怎肯冒险让你们抢先见驾?”

明鸾只觉得好笑:“这有什么?以前在德庆的时候,我天天见皇上,也没怎么着。”

陈氏仍旧摇头,她担心的不是明鸾,因为明鸾早已有人看上了,只是沈氏不知道罢了,以新君和朱翰之的关系,绝不可能兄夺弟妻,但玉翟却不同,她父在母亡,只需要守一年孝,算算时间,只剩下大半年而已,她从前在德庆时也不曾与新君照过面,沈氏要提防也是提防她,明鸾不过是顺带的。

只是这些话陈氏不好明说,唯有含糊地道:“我知道你们都恼了你们大伯娘,我也恼,但她是你们大伯父的妻子,是这安国侯府的主母,我们不搭理她就是了,没必要为一点小事就得罪了她。”

玉翟脸色一沉,咬咬唇,跺脚道:“谁怕得罪她?有本事她就把我赶出大门去!”说罢甩袖走了。文虎懵懵懂懂地看向明鸾,明鸾便说:“快回你自己房间去吧,今天的功课写完了吗?”他连忙摇头:“还有一半呢!”蹬蹬蹬跑了。

明鸾见堂中只剩下自己母女二人,便凑到陈氏跟前笑道:“母亲,别担心,她那点小心思家里谁不知道?祖父绝不会让她在圣上面前说出立沈昭容为后的话的。沈昭容的生母可是杀人重犯,被砍了头的,圣上再仁厚,也不可能立个罪犯的女儿做皇后。”

陈氏叹道:“我自然不担心,当初怀安侯派人来接我们上京时,就已经听说过沈家的事了,他手下那些人还有燕王府出来的。沈家做的肮脏事,早已不是秘密,只怕连圣上都知道了,还念着旧情厚待你大伯娘,不过是念及她与悼仁太子妃是亲姐妹的关系。即便他真个糊涂了,燕王也不会允许他胡闹的,更何况朝中还有这么多大臣,宗室中也有不少长辈。皇后乃是一国之母,怎能不经细心挑选,就随便定下呢?你大伯娘自视太高了,还当圣上是从前的孩子,事事都会听从她吩咐呢!”

“可不是吗?”明鸾偷笑道,“等她进了宫,见到了皇帝,大概就知道自己要踢铁板了!”

陈氏嗔她一眼:“你老实交待,昨儿怀安侯来的时候,你是不是跟他说什么了?”

明鸾撇嘴道:“说说又怎么了?我不过是跟他说些家常闲话罢了,祖父也在场的,他老人家都没说什么,还帮我补充了几句。”

陈氏无奈叹道:“罢了,我知道你们都恼她,我也乐意叫她吃点亏。只是别太过了,毕竟她是你大伯父的妻子。这里是安国侯府,不是南乡侯府,等明日你大伯父的二房夫人到了,这府里的管事大权就要交出去,到时候,你我日子过得如何,就得看大房的脸色了。你又何必在这时候生事呢?”

明鸾讶然:“不会吧?大伯娘明摆着不待见袁氏,袁氏还会帮着她来为难我们?!”敌人的敌人不是盟友吗?袁氏的出身再有底气,也只是在外头,在自家内宅,她总需要一点援手的。虽说袁氏是侧室,也就是现代人俗称的小三,但明鸾太讨厌沈氏了,只要能让沈氏难受,她宁可帮小三的忙!

陈氏伸出食指戳了女儿脑门一记:“我说你糊涂,你还不服气!无论袁氏是什么想法,她都是你大伯父的二房,自然事事照你大伯父的心意行事。以你大伯父的性情为人,怎么可能将家中大权交托到别房的弟媳妇手里?!”

明鸾恍然大悟,忿忿地道:“真是的,难得有好机会,我还以为能给那女人一个好看呢,没想到落空了!”

陈氏瞪她:“都是你的长辈,你不是说了么?长房的妻妾争风与我们三房无关,我们只要看戏就好,你又多什么事,想去掺一脚?”

明鸾暗道自己本不想惹沈氏,无奈沈氏太可恶,非要来惹自己,不还以颜色,岂不是太便宜了她?又想到袁氏一来,陈氏的管家权不保,还不知道要受什么气呢,心里便暗暗着急:朱翰之不是说了,可以帮他们家将南乡侯府旧宅讨回来么?怎么一直没有消息呢?

明鸾径自烦恼着,两个时辰后,章寂和章敬、沈氏回来了。章寂脸上明显带着喜色,章敬虽也露出了笑容,但神情却有些晦暗不明,倒是沈氏,一回府中,也不跟迎出去的陈氏打招呼,便风一般冲回正院去了,似乎在生气。

明鸾见状,猜想新君不知跟她说了些什么,转头看向章寂,四只眼睛正好对上,她好奇地眨了眨眼。

第十七章赏赐

新君是个性情仁厚的好人,同时也是个知恩图报的好人,凡是曾经帮助过他的人,他都会记在心里,然后在力所能及的时候,就大大地回报对方。

这是明鸾在听说了家人进宫的经历之后,得出的结论。

此番入宫,新君先是向章寂表达了一番感激之情,继而为自己入京后一直未能腾出空来见他们而道歉,接着又问起章寂等人这些日子的经历、身体状况等等,虽然期间也询问了沈氏的病情,但并没有让她凌驾于章寂之上,让沈氏私下颇为失望,只能拿规矩礼数来安慰自己。但紧接着,新君就问起了章寂在安国侯府长子家中住得舒不舒服的事来。

这个问题让章敬有些紧张,沈氏有些蠢蠢欲动,但最终还是被章寂几句轻描淡写的话带了过去。新君听了,没有循旧例夸奖章敬,反而还颇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然后微笑着对章寂道:“姨祖父的儿孙们,自然会孝敬您的,又怎会对您有丝毫怠慢呢?是朕多心了。”然后将南乡侯过去的旧宅与当年被没入官中的财物赐回给章寂,并且表示,南乡侯世子的爵位归属,会听取章寂的意见。

南乡侯府旧宅早在建文登基后不久,就被赐给了一名有拥立之功的大臣,那大臣有一大家子,兄弟子侄也有不少人出仕的,因为跟几位藩王攀上了关系,加上家大业大,在建文倒台后,勉强生存了下来。也因他们没有明显的罪名,为了稳定大局,无论是燕王还是朝臣,都不打算追究他家曾经拥立建文的事实。所以他家仍旧得以在那旧宅中安稳度日。直到十来天前,有人告发他家几个成员在六部当差时曾出过大纰漏。既有贪赃枉法私吞公款的。也有中饱私囊以至于大型水利工程成为豆腐渣的,年轻一辈中最有出息那个子弟,还被人发现了私通父妾的罪证。短短三天内,原本显赫一时的官宦世家便如大厦倾倒。老一辈的丢官去职,有一个甚至被判了秋后斩首。年轻一辈的也有几个被革了功名,名声还臭不可闻,连家中的姐妹女儿也都受了连累。其中一个向来以嚣张任性出名的女儿。才出嫁一年,就被夫家休了回来。

没了官职,这家人自然不能再住在那“御赐”宅子里了,皇帝将房产收了回去,又问户部是否已经将原本属于章家的财物清点妥当,得到了肯定的答案。便顺势归还给了章寂。

这对于章寂而言,自然是意外之喜。那毕竟是他住了几十年的家,而且没入官中的财物里,也有不少很有纪念意义的东西,能够拿回来,他就真没什么遗憾了。这同样也是一种象征新君对章家的宠信的恩典,他怎会不欢喜?

但章敬的想法却要复杂得多了。本来嘛,老父是在他府中住着,新君赐还旧宅,那老父是不是要搬走?还是随心行事?万一他有什么事惹恼了老父,老父威胁说要搬走,连落脚的地方都是现成的,到时候为难的就是他自己了。还有,新君方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他听说了前些日子章家发生的事?

章敬犹自猜疑着,但陈氏、明鸾等人听说了消息,却都欣喜不已。陈氏眼眶含泪:“媳妇儿只当这辈子都回不去了呢!”玉翟、周姨娘则直接呜呜哽咽起来。

章家旧宅对她们来说,是居住多年的地方,感情自然是不一样的。明鸾穿越后只在那宅子里住了十来天,没那么深感情,她想到的是朱翰之说过的话,心道:莫非是他在新君面前进言的?又觉得自家母女若是能搬回旧宅去,就不用再看长房脸色度日了,就算那袁氏再帮章敬对付三房,也不必害怕。于是她便问章寂说:“那咱们几时能搬回旧宅子去?”

章敬再也忍不住了:“在这府里住得好好的,又搬回去做什么?虽说皇上将宅子赏回给我们家,但毕竟让外人住了几年,如今也不知里头是个什么境况,即便要回去瞧瞧,也要等过些日子闲下来了,派人过去收拾整理一番,才好请父亲移步呢。”又面带笑容劝章寂:“老宅再好,也比不得这新宅子,处处都是儿子命人精心布置好了的,您老人家就给儿子一个尽孝的机会吧。这几年,儿子与您隔了几千里远,无时无刻不在盼着有朝一日能得享天伦之乐呢。好不容易一家团圆了,您又怎能弃儿子而去?”

明鸾暗暗打了个冷战,只觉得大伯父忽然肉麻起来,便偷偷去看章寂的表情。只见他神色淡淡的,既没有气恼,也没有讽刺,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有人住过,意味着房屋一直有人打理,不会太破败,要收拾起来也容易,其他的,日后慢慢修缮就是了。毕竟是圣上赐还的,总不能丢着不管,那岂不是有负圣恩么?过两天先派些人过去整理一下,日后得了闲,我再去瞧瞧。”却没说会不会搬回去长住。

章敬面露喜色,忙答应下来,明鸾却十分失望。这么看来,祖父是不打算正式搬回旧宅去了,可他不搬,三房又怎能搬呢?她暗自烦恼着。

就在这时,门房来报说宫中使者来了。章敬连忙站了起来:“想必是皇上的赏赐到了。”又命人摆香案,章家众人连忙前去迎接。

下人也去通知了沈氏,但过了半晌才回来道:“夫人说她身上不好,今日进宫一趟累着了,不能起身。”章敬的脸色又阴沉了下去。

今日来送赏赐的内官并不是别人,正是多年来一直在新君朱文至身边不离不弃的胡四海。因为与章家打了一段时间的交道,也算是相熟,本来正与章寂父子说笑的,咋一听下人这么说,脸上便是一僵,渐渐地收起了笑容。

无论沈氏是不是皇帝的姨母。又在皇帝面前多有体面,都不过是个臣子之妻。如今圣旨下达了。她身为安国侯夫人,很该和全家人一起出来跪接,如此拿大,也未免太不识相了。而胡四海如今水涨船高。俨然已是宫中内官第一人,是名副其实的大内总管。他去哪家勋贵大臣府上,不是主人家倾府来迎的?此刻只觉得沈氏怠慢,再想到从前沈家的所作所为。他心里已经恼了。便皮笑肉不笑地说:“章夫人累着了?先前在宫里瞧着,不是很精神么?跟皇上说话时,听着声音也十分洪量,端得是中气十足呀!怎的才一会儿功夫,就累得连房门都不能出了呢?先前也有太医来为她看诊,说是一切都好的。可见是这太医欺君了。”

章敬忙道:“总管大人勿怪,她这身子一向是好一阵。歹一阵的,太医也是尽力了。平时看着确实无碍,今日大概是走的路多了,又久不见圣上,一时过于激动,才会虚弱些,还请总管大人多多担待。圣上跟前,也就不必惊动了。”

胡四海瞥了他一眼,没说什么,章寂轻咳一声,插嘴道:“大媳妇的病不是一天两天了,但也没什么要紧的,不过是容易累着罢了,只要略歇息两日就好。圣上日理万机,无需让这点小事引得他忧心。”

胡四海似乎明白了,笑了笑,便吩咐随行的太监:“颁旨吧!”

圣旨内容章家人早已知道了,也就不必再提,连圣旨一并送来的,还有旧宅的房契等物,以及一些大件的珍贵家具,原是当年被抄没了的,只是许多女眷们的珠宝首饰衣裳等物,如今已大多没了下落,也不知是被谁得了去,能还回来的,不过十之一二。胡四海有些不好意思地指着自己带来的几个箱子,道:“那些财物恐怕是难以追回了,听说里头还有老夫人、夫人与几位太太的陪嫁之物,有不少珍品。圣上心中深感愧疚,便吩咐了,照着当年查抄时的单子,拿价值相等之物充数,还让奴婢再三给老太爷赔礼呢。”

章寂忙道:“圣上言重了。这些东西,当年竟被抄没,老臣一家本就没指望能得回来,如今蒙圣上恩典,能得回其中一二,已是万幸,更别说圣上还为老臣想得这般周到。原该是老臣向圣上叩谢大恩才是,又说什么赔礼不赔礼呢?”又给陈氏使了个眼色。

陈氏愣了愣,才反应过来,从那几箱新珠宝里头,随手拿出一匣,瞧着那匣面雕花贴金嵌螺钿,知道里头的东西价值定然不菲,打开一瞧,果然如此,但那些首饰只是胜在数量与份量,论款式、论手工,却并非独一无二的,也没有违禁之物,便合起匣子交给了章寂。章寂又将匣子递给胡四海:“一点小意思,权当给总管大人与诸位公公喝茶。”

胡四海怔了怔,笑道:“这怎么好意思?老太爷也太客气了些。”却不曾拒绝。如今他在宫中新升了总管,底下人却多是前朝留下来的,要等到进新人,再慢慢调教得听话,还要等很久,有些钱财在手,做事也方便些,更何况章家又不是外人,这点小事,即便皇帝知道了,也会睁只眼闭只眼的。

收了好处,胡四海越发殷勤了,不但照着清单,为章家众人一一点出赏赐的东西,还特地从袖中掏出一只扁平的小匣子,递给章敬,道:“这原是圣上特地命人寻回,等着要还给章夫人的。没想到夫人身上不好,不能亲自接赏了,还请侯爷代为收下。”

章敬心中诧异,收下匣子打开一看,发现里面居然是当年他送给妻子的象牙雕花簪子,更加吃惊了:“这……这东西怎会在圣上那儿?”

胡四海叹了口气:“圣上当年在德庆时,听说了这根簪子的来历,心中就一直愧疚不已,因此回宫后,有了空闲,便命奴婢亲自去追查章家被抄没的财物下落,好不容易打听得这簪子原来是落入了某个冯家党羽的内眷手中,又费了不少时日,方才把东西找了回来,可惜后来的新主人已经将簪子作了改动,是圣上命宫中匠人小心打造,才让簪子回复了旧貌。圣上说,这原是侯爷夫妻当年定情之物,看着它,便能体会到您夫妻多年的情谊。无论如何也要将此物归还原主。”

章敬微微有些动容。此物不但令他想起了旧时夫妻恩爱的情景,更让他想到。新君特地赐还此物。明显是想给沈氏撑腰,看来他日后还是不能对妻子过于冷淡了。

但没想到胡四海紧接着又叹了口气:“圣上原是一片真心,可惜了,夫人竟不能亲自从奴婢手中接过旧物。若是圣上知道了。必然会觉得遗憾吧?临行前,圣上可是再三嘱咐过奴婢。务必要将簪子亲手送到夫人手中的。”

章敬脸色又变了变,将盛簪的匣子合起,淡淡地说:“圣上隆恩。微臣铭记于心。”心中却在暗骂妻子。早不端架子,晚不端架子,偏在这时候端架子,真会给人惹事!

胡四海微微一笑,转向了明鸾:“圣上也赏了东西给三姑娘呢,说是多谢三姑娘当初辛苦送饭之恩。也多谢您帮着开导怀安侯了。如今圣上兄弟和睦,也有姑娘一份功劳。”

明鸾意外地睁大了眼:“啊?我吗?”陈氏暗暗瞪她一眼。小声提醒:“礼数!别忘了礼数!”明鸾连忙束手端立:“不敢当,是圣上谬赞了。”

胡四海回头给随行的小太监使了个眼色,便笑着对明鸾道:“三姑娘何必过谦?您还有一样功劳呢。怀安侯说,当初在德庆时,多亏您提点,他才想到了用竹枝充作箭身的法子,向燕王殿下献计,大大缓解了燕王军中箭矢不足的难处。只是外人不得而知,只当是怀安侯想出来的,侯爷深感愧疚,觉得是占了姑娘的功劳,便求到圣上面前,连燕王殿下也帮着他说话。因此圣上便道,虽不好公之于众,却也不能有功不赏,怠慢了功臣,便特地命奴婢将赏赐一并带了过来。姑娘只管收好了,这可是圣上赐给您的嫁妆!”

明鸾的眼睛睁得更大了,一时间只觉得受宠若惊,还是陈氏与玉翟双双推了她一把,她才糊里糊涂地上前跪下,接受了这份赏赐,仔细一看清单,里面除去四匣子珠宝、二十匹宫缎以外,居然还有一份房契和一份田契,房子是在内城,离南乡侯府旧宅不远,田契则是良田二百亩,除此之外,还有白银五百两。明鸾只觉得自己是被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砸中了。

等她好不容易从这份晕眩感醒过来的时候,胡四海已经回宫复命去了。章寂接过她手中的清单,又瞧了瞧那些契约与财物,脸上喜色更甚:“这样也好。见驾时,圣上就曾说过,你们母女俩寡妇失业的,你年纪又小,以后也不知要怎么办,没想到圣上转眼就赐下这些东西。老三家的,替孩子把这些东西都收好了,等日后给她做嫁妆。东西数量尚在其次,难得的是这份体面。”陈氏连忙答应下来,看向女儿的目光中充满了欣慰。

没人把新君赏赐明鸾的理由放在心上,只当是他随便寻了个理由,但明鸾却知道那是真的,当初她带着朱翰之去瑶寨玩耍,朱翰之装疯卖傻地在奉大山跟前转悠了半日,就专盯着人家的竹箭,没想到是为日后燕王大军的武器短缺问题作贡献去了。虽然她不认为自己有功劳,但也想到,这份赏赐背后,一定是朱翰之在使力。

她隐约记得,在江宁的小庄子里住着时,曾与朱翰之闲聊,无意中透露过自己对田地的念想,如今新君赏赐下来的东西里就有田地,会不会是他进的言?想到朱翰之连她偶尔提及的话都记得这般清楚,她心里就隐隐觉得欢喜,接下来的一天时间,脸上都没少了笑容。旁人只当她是为赏赐高兴,她却只是草草看过那些财物,便丢开手不管了,任由陈氏替她收起来。

据说安国侯章敬在胡四海一行离开后不久,就去了正院正房,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与夫人沈氏发生了争吵,他最后怒气冲冲地离开了,临行前还在院中大骂:“休想我会派人去接他们!你也别再作白日梦了!”

下人们窃窃私语,消息传开后,玉翟便冷笑:“不用说,定是为了她娘家人了。她还真有脸开口!沈家如今是我们二房的死仇,大伯父但凡还没糊涂,都不可能派人去接他们!”

陈氏脸上淡淡的,什么也没说。就在这时,明鸾兴冲冲地从外头跑了进来:“母亲!我刚才去看四婶,回来的路上看见门房往里报信,说是袁氏带着大哥哥大姐姐已经进城了!顶多再过两刻钟就要到家!”

“这么快?”陈氏惊讶地起身,“比原先说好的时间要早呀。”

明鸾冲她挤了挤眼,乐呵呵地道:“咱们这就给大伯娘送信好不好?这场戏一定很有意思!”

沈氏不负众望,在听说了消息后,脸上僵了足足有半炷香的时间,方才板起来,吩咐翠园:“去准备吧,一会儿侯爷的屋里人就要来见礼了。”顿了顿,阴森森地冷笑一声:“叫她瞧瞧咱们京城的礼数和规矩!”

第十八章妻妾

章敬的家眷很快就进府了。不过先一步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是章文龙与章元凤兄妹。

章文龙当年离家时,不过十四岁年纪,如今已经长成了十八九岁的高挑青年,不但身高窜了一大截,整个人的眉目都长开了,显得格外明朗俊秀。他长身玉立,头发束起,绾着一支样式简单利落的乌木簪,身上虽然穿着读书人爱穿的藏青色直裰,腰间却束了同色的锦带,袖口扎紧,脚上穿着长靴,于书卷气之外,又带了几分练武之人的英气勃勃,端得是个文武兼修的好男儿。

他无论走路、行礼,举手投足间,都是说不出的好看。明鸾在旁看得呆了一呆,才感叹自己见过的帅哥又添了一位,真真是歹竹出好笋,怎么那样一对父母,也能生出这样的儿子来?但她马上又想到,人不可貌相,这位哥哥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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