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斗鸾-第17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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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的身份进宫一回吧!论理,你对我们章家是有大功劳的,就为了你这大功劳,让你得了这诰命,也是应当应份,更何况只是几天功夫呢?”

他这么说,陈氏反倒过意不去了:“都是为了我,让您老人家劳累了。三爷生前受了这许多苦,救皇上之事,他也是有份的,即便只是微末之功,这从五品的虚衔也当得起。是我自己没那福份,才不敢受这诰命,怎能因我之故,就让三爷失了这难得的赏赐呢?”顿了顿,微叹一声,“他这辈子都在盼着这份荣耀呢……”

“那你就当是为了他生前的心愿,委屈一回如何?”章寂眼中露出几分乞求之色,“还有三丫头,她日后是要嫁进宗室的,若叫人知道她父母离异,未免有些不好看。你既然已经愿意留下来了,为何就不能真真正正将自己当成是章家媳妇呢?你做了章家媳妇该做的事,自然也就当得起章家媳妇该得的荣耀!”

陈氏眼眶含泪,沉默不语。明鸾在旁却听得有些不对劲。她还一直打算说服陈氏改嫁呢,只不过因为陈氏一直态度坚决,她又得不到旁人支持,加上近几个月都有事要忙,才暂时将这件事丢开而已。原本她还想着,陈氏要守,就让她守完三年孝期再说。到时候章家各项事务都上了轨道,两个弟弟也长大了,林氏身体想必也好转了,四叔说不定还能回家支撑大局,加上自己又嫁了人,陈氏没有了牵挂,也许会改主意也说不定。可现在听祖父的口风,似乎打算要正式留陈氏一辈子了?

诰命什么的,明鸾心里不在乎,又因为这追封是给亡父章敞的,陈氏不过是顺带,将来改嫁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可若因为诰命之事困住了陈氏,那可就大不妙了!

明鸾正要插嘴,却收到祖父章寂一个严厉的眼神,不由得愣了愣。章寂湣鹬浪锱胍凳裁此频模窖壑倍⒆潘炖锶丛诙猿率纤祷埃骸拔蘼廴绾危就返那资乱簟D训糜懈鲇胨郧橄嗤丁⒈舜擞种椎暮煤⒆樱饷呕槭戮荒艹鍪裁幢涔剩』噬峡苫姑幌轮即突槟兀馊艘采儆兄赖摹:孟备荆慵幢阌惺裁聪敕ǎ驳日馐露ㄏ吕丛偎怠2换岬忍玫模一峋×咳没噬细勖羌乙桓鲂盼铮蚴堑弊抛谑夜笕嗣堑拿嫠刀ù耸隆!�

明鸾迅速脑补:祖父这是打算在过年朝贺时请皇帝做一个非正式的允诺,定下她与朱翰之的婚事?省得她守孝两年,朱翰之年纪渐大,会被人盯上了,却又不好回绝。这样也有道理,明鸾想了想,决定暂时不多嘴说些什么。反正只要她的婚事定了,陈氏也就少了一大顾虑。

陈氏脑补的却又是另一回事:她觉得公爹是在暗示自己,章敞有个官职在身,明鸾与怀安侯定亲时要体面些,而她这个母亲也不能出什么差错,有个诰命夫人的身份,可以增添女儿的份量,一切都要等婚事当众定下,再说其他,只要婚事定了,即便她不要这诰命,影响也要轻得多。

于是,陈氏尽管觉得心中有愧,但还是接受了章寂的请求,想着过年期间暂且为女儿充充场面也没什么,于是便不再闹别扭,而是将精力放到为女儿准备进宫所需要的衣裳首饰,以及大礼培训上来,过年的事务倒有一半交给林氏分担了去。幸好林氏身体有了好转,老张又十分能干,南乡侯府上下被打理得井井有条,众人也都精神不错。喜气洋洋地迎来了回京后的第一个新年。

明鸾本来是高高兴兴带着弟弟们迎新年的,无奈大户人家有大户人家的规矩,大年三十晚上,她就要帮着母亲婶娘料理年夜饭诸事,给家下人等看赏。全府人的吃食、炭火都要用心照看。陈氏与林氏要忙着祭祖事宜。家中一些琐务就顾不上了。如此忙到二更天,好不容易得了空。她忙忙洗漱了,打算到榻上歪一歪,养养神。结果一下就睡着了。

迷迷糊糊间。也不知过了多久,忽然听得外头轰的一声,她猛然惊醒了过来。细竹在屋外大呼小叫的,似乎是隔壁府第放焰火了。热闹得邻居家里都能看分明。萱草听见屋里的动静,忙进屋来侍候:“姑娘醒了?方才三太太过来。瞧姑娘睡着了,让我们不要吵醒姑娘,等将近子时再叫了您起来。虽说祭祖的事,一向只由男丁参加,但如今家里人口少,姑娘一并过去,在祠堂外头拜一拜祖先,沾点香火也是好的。”

明鸾在她的服侍下穿好了衣裳,重新梳了头发,瞧着时间不早了,忙忙往自家在府中设的小祠堂的方向去。到了小祠堂附近歇脚的院子,她看见袁氏与文龙、元凤兄妹已经到了,正与林氏一起围着章寂说笑,而陈氏则远远地在小祠堂前指派下人们做事。她看了陈氏两眼,就进屋向章寂请安,又向堂兄姐问好。

各人见过礼,章寂便笑问:“听说你回屋睡着了?睡得可好?这几日偏劳你了。难为你小小年纪,又是头一回做这些事,竟也料理得妥妥当当的。你婶娘直夸你呢,说她在你这年纪时,断没有这么能干的。我就跟她说,哪怕是你大姐姐,这几年在外头历练过的,也没这么能干呢!”

明鸾看了看元凤,见她脸上带笑,不象是在意的模样,才笑说:“我这是粗养惯了,做什么事都大咧咧的,不懂得什么是腼腆,让人看起来好象很能干似的,其实就算是闹了笑话,别人也不敢指出来。而大姐姐则不同,她其实能干得很,但她比较腼腆,遇事总不好意思跟人说她也会,才会让祖父误会罢了。”

一番话说得众人都笑了,元凤更是忍不住挽住她的手臂笑道:“若是换了以往,或许我还听不懂你这话的意思,今日总算明白了,三妹妹确实不知道腼腆两个字是怎么写的!”

“大姐姐瞎说!”明鸾露出不乐意的神色,“不信你就舀了纸笔来,我包管能把这两字写给你看,省得你说我不知道它们怎么写!”

众人又是一番大笑。

这时老张来报:“侯爷,时辰差不多了。”陈氏也过来请章寂前去主持祭祖仪式,众人忙敛了笑,整一整仪容,跟随在章寂身后往小祠堂走去。

这是章家回京后第一次祭祖,只让本支的人参加。族里的人倒是提过想要一起祭,还说动了章敬来信帮口,但章寂不肯。当年南乡侯一支风光时,对族人多有照应,但出事时族人却不肯伸出援手,章寂一家大小流放南下,唯一能依靠的居然是向来关系平平的姻亲陈家!而四儿媳林氏把侍婢青柳送回章氏族人处,本是打算让她有个托庇之处的,没想到她叫人折磨了几年,又被始乱终弃,这都是章氏族人没把章寂这一支放在眼里之故。章寂如今一门双侯,虽没打算报复什么,但心里也不是没有想法的。长子愿意与族人来往,是长子的事,面上功夫他也愿意做一做,省得叫人说闲话,但若叫他继续象从前那样跟族人亲近,那就万万不能了。

因着本支人少,男丁又多在外地,仪式倒是简单。章寂带着大孙子在前头祝祷,两个小孙子跟着大人的指示下跪磕头;至于林氏,则以媳妇的身份帮着上供给祖宗的牌位;陈氏自认为已非章家妇,只肯在门槛外头帮着传递菜肴等物;明鸾与元凤都是女儿,依章家的族规,只能在堂外叩首;袁氏是妾,连叩首的资格都没有,就只能远远在外头瞧着。如此,还未等到明鸾觉得不耐烦,仪式就很顺利就结束了。

仪式结束了,并不代表事情就完了。章寂是长辈,自可以回院休息去;袁氏与文龙元凤早说好了要在南乡侯府过一晚上的,便也去了长房从前的院子各自歇下;两个小的熬不得夜,林氏身体又弱,陈氏早早打发他们回房去了,剩下的就只有她自己和女儿明鸾,还要看着下人们收拾东西,忙活到大半夜,连觉也顾不得睡,就得换衣裳梳头,吃一盏醒神的茶汤,匆匆填上几块点心充饥,然后陪着早已穿戴

好的章寂与元凤,坐车进宫去了。

前朝的大朝会是在清晨进行的,按照仪式,要到太阳升得老高才结束。而后宫的小朝会也是天刚亮就开始了,一排排宗室贵人、勋贵女眷与诰命夫人们在宫人的引领下向皇后正殿磕头行礼——不是人人都有资格面见皇后的,哪怕是身份高的诰命们,也要分成一小队一小队地,轮流进殿朝贺,至于那些中等品级官员们的女眷,就只有在殿外行礼的份了。还好,明鸾虽然是个五品官的千金,却分属勋贵女眷行列,与陈氏一同被排在前者的队列中。

由于人多,明鸾她们这一行人足足到天亮时分,才轮到了,但也就是进到殿内,远远向皇后行了礼而已。明鸾虽习过礼仪,知道此时不该抬头去看,但觉得自己离得这么远,身边又有这么多人,忙乱间大概也没人会注意自己,便迅速抬头打量了皇后一眼——

只可惜,她离皇后宝座足有十来米呢,前头几排都是公侯人家的夫人,她能看见的就只有一个穿着蓝色华服的女子,衣服上满是红红黄黄的点缀,不知是刺绣还是镶的什么,头上戴的是大大的凤冠,那叫一个珠光宝气!此时由于才天亮不久,殿内光线还很昏暗,四处都点燃了烛火,照得那凤冠闪闪发光,连人脸都看不清楚了。

明鸾心里有些失望,但也不敢看得太仔细了,匆匆随着众人一道行礼。

她这一排都是勋贵人家的千金们,元凤就在她左手边,右边是个陌生面孔,前面一排则是她们的女性长辈,陈氏就在她们姐妹前头。朝贺完毕,众人在宫人指引下依次退出,本来是该从旁边的过道中转出去的,却忽然来了个女官,小声对陈氏说了两句话。陈氏脚下一顿,便回头向明鸾与元凤递了个眼色,然后带着她们随那女官一同离开了队列,往附近的偏殿方向去了。

明鸾猜想这大概是皇后要召见她们,不由得猜想她这么做的用意。正想着,抬头一看,就看见前方偏殿中,影影绰绰已经坐了不少女子,有年纪大的贵妇,也有年轻的千金小姐。元凤在旁小声道:“呀,那不是姑太太么?旁边的居然是武陵侯世子夫人……”

武陵侯世子夫人,正是元凤未来的婆婆,明鸾含笑瞥了她一眼。元凤脸一红,便低下了头。明鸾正打算打趣她两句,猛地瞥见过道的另一头,沈昭容正在宫人的指引下朝这边走来,脸色不由得一沉。

第六十七章候场

沈昭容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穿的一身玫红色的金丝绣花袄儿,牙色的五彩绣花马面裙子,胸前带着明晃晃的金项圈,挂着个嵌金丝的白玉锁儿,头发挽成宫髻,插了一头的珠玉,端得是珠围翠绕、贵气逼人,衬着她脸上精心画就的妆容,把七分的礀色直提高到了十分,哪怕是隔远望去,也要叫人夸一声佳人。

只可惜明鸾不是男子,对这佳人兴趣缺缺,更因为忙活了一晚上加一早上,此刻又冷又饿又累,心情正不好呢,对沈昭容的厌恶一下就冲上了心头,直接冷笑了一声:“大过年的,出门居然遇见了狗屎,真是晦气!”说罢也不理会沈昭容,就直接拉着陈氏往殿里去了。

元凤震惊于明鸾用辞的粗俗,但见了沈昭容,也没什么好脸色,更没心情去打招呼,便一低头,只作没瞧见,也跟着进了殿。指路的女官湣鹗裁炊济惶嬖谒巧砗螅�

沈昭容原本见了她们还很吃惊,听见明鸾的话,脸上顿时红一阵白一阵的,咬了咬牙,想要说些什么,可章家姐妹都已经走了,她便是要说也只有引路的宫人能听见,她又担心那宫人听了什么不好的话,会告诉皇帝皇后,直接影响帝后对自己的观感,最终只能强忍下这口气,勉强笑问:“章家三姑娘怎会在这里?她不是有孝在身么?”

那宫人便回答她说:“是皇后娘娘下了特旨,让南乡侯府的三太太与三姑娘随诰命们一道入宫朝贺的。”

沈昭容的脸色又变了一变:“原来如此……”看了看明鸾与元凤进去的那屋,俨然已经坐了好几位贵妇人与千金了,临国公夫人石章氏正为旁人引见章家姐妹与陈氏,听她的称呼,在场的人里既有武陵侯世子夫人,也有几位勋贵家的夫人与小姐,还有六位是四五品官员的妻女,记忆中似乎与皇后李氏的母族有些亲戚关系。剩下一位面生的二十许青年贵妇,听临国公夫人的语气,乃是临国公世子新娶的填房,身后还跟着个面生的十五六岁清秀少女。不知是什么身份来历。

沈昭容顿时踌躇了,她可不想见石家婆媳,横竖她是进不了石家门的,见了只会叫人尴尬。更别说章明鸾又在屋里,那是个泼辣货,一言不合就连礼仪都不顾的,她一个侯门千金不怕丢脸事小。没得把素来端庄的自己给填进去,万一让皇上知道了,以为自己也在那流放地里学得象市井妇人一般粗俗,那岂不是太冤枉了?

这么一想,沈昭容就对引路的宫人道:“那殿里有临国公夫人与世子夫人在,我若进去了,只怕有些不方便,还请蘀我另寻一处歇脚处才是。”

不料那宫人却给了她一个意外的答案:“沈姑娘误会了。奴婢并不是要领你过去。那殿里都是方才朝贺过皇后娘娘的贵眷们,皇后娘娘特地嘱咐了,让留下来预备后头召见的。因此时朝贺尚未完毕,才请她们在那偏殿里稍候片刻。姑娘与她们不同,一早就由皇后娘娘派了人,用车请进宫中,只等着朝贺结束后相见,本不与诸位贵眷们在一处等候。”

听了宫人的话,沈昭容先是一喜,继而又觉得有些不是滋味。连章明鸾这样身上带着重孝的人,都能与其他贵人官眷们一道向皇后娘娘朝贺,她身为皇帝最亲近的表妹。居然只能悄悄儿坐车从皇宫后方的玄武门进宫,而且一路上都只有一名宫人为伴,此刻居然还不能与贵眷们在一处坐着吃茶。若往好的方向想,这是皇帝皇后对自己另眼相看的缘故,可她更忍不住往坏处想:难不成帝后都觉得她如今名声败坏,不配光明正大地亮相于人前?!

沈昭容暗暗咬牙。好不容易才在宫人的再三催促下醒过神来,心情复杂地看了后者一眼,想着此事必然是皇后自作主张,皇帝待沈家素来宽厚,怎么可能会这般落她的脸?等她见了皇上,定要好好告皇后一状!

她随着宫人走了,明鸾在殿内坐着,从窗口处正好看见她们远去的背影,瞧着似乎是往后殿方向去了。元凤在旁便小声说:“奇怪,那里不过是几间空屋子,她往那里去做什么?”

燕王大军入京时,皇宫起火,许多主要宫殿都被焚毁了。历代皇后所居的坤宁宫是难得幸免之处。当时建文废后冯氏已死,太后吕氏又住在别处,坤宁宫里只有宫人看守,没什么大人物在,旁人也就忽略了这里。因此,昭宣帝大婚之时,只将坤宁宫稍加整修打扫,便迎接新皇后入住了。两名嫔妃则住在坤宁宫西面不远处的院落中。至于坤宁宫后殿,因为地方大,房间多,皇后李氏刚刚入主后宫不久,又有许多事要忙,一时半会儿还顾不上,那里便都丢空了。元凤长日行走于宗室勋贵府第之间,又有个小妈是燕王亲信的女儿,因此知道些宫里的小道消息,也趁人不备之际,小声告诉了明鸾。

明鸾想了想,想不出个所以然,便道:“我们管她往那里去做什么?只要她别来碍我们的眼就行了。”

明鸾不解,看了看屋里这一圈的夫人小姐们,疑惑地问元凤:“大姐姐这话是什么意思?”

元凤又是抿嘴一笑,一脸的欲言又止。明鸾不耐烦地哂道:“爱说不说,不说拉倒!”声音有些大了,惊动了坐得比较近的两位千金,她们转头望来,打量着她们姐妹,对元凤尚算彬彬有礼,和气有加,看向明鸾时,却总是带着审视的目光,隐隐有几分敌意。

明鸾只觉得莫名其妙,心想这两个小姑娘长得挺好看的,打扮得也漂亮,怎么看人的眼神这么渗人呢?她又不曾得罪了她们。莫非是前身小时候欠下的债?真是冤枉!这都多少年了,她们怎么还记得呀?!

明鸾不记得前身的事,怕说错了话,只得硬着头皮问元凤:“她们好象不大喜欢我。这是为什么?我从前得罪过她们?”

元凤抿嘴笑着小声说:“不必在意,那是她们误会了,以为皇后召你来,也是与召她们来一样的用意呢!”

明鸾听得越发糊涂了:“皇后有什么用意?”

元凤嗔她一眼:“你不知道外头人都是怎么说的么?宫里除了皇后娘娘,另两位主儿,包括石家表妹在内,都不大入皇上的眼。皇后娘娘正有意再选几个品貌双全的佳人充实后宫呢!今儿朝贺。特地召了这些人来,便是要相看的意思。你没瞧见?除了皇后的娘家李家,以及咱们家,旁的都只是沾了点亲的,俱都是信得过的人家里的姑娘,连石家姑太太也带个族侄女进来,这些都是有意进宫的。”

明鸾吃了一惊,心想皇帝这位子也坐不了多久。还纳那么多妃子,将来燕王得了皇后,她们怎么办?这些人家都以为自个儿能父凭女贵。大概没想到将来会落得一场空吧?不过这事儿她也不好多说什么,她还不至于那么圣母呢。眼见那两千金小姐舀戒备的眼神睨自己,明鸾瞬间淡定了,冷冷地朝她们瞪回去。她们对视一眼,轻嗤一声,便扭过头去不看她了。

明鸾心里只觉得好笑,也不理会,自顾自地与元凤说话,见陈氏静坐在侧,并不与石章氏等人一处说笑。神情严肃着带着点不安。她知道陈氏是在心虚,不由得有些心软了,起身走过去拉了拉陈氏的袖子。陈氏抬头望来,微微一笑:“怎么了?可是渴了?我这里有热茶。”

明鸾哪里是这个意思?便道:“我那儿也有,只是瞧着母亲精神好象不大好,是不是方才在外头吹了风?”

陈氏笑笑:“没事。不过是有些累了,坐一坐就好。你且回去与你大姐姐说话吧,不必管我。”

新进门的临国公世子夫人在旁听见,便笑说:“三姑娘真是个孝顺孩子,你放心吧,这儿有我呢,必不叫你母亲累着的。”

明鸾见她态度和气,似乎是个好相处的,便也冲她笑了笑,郑重道了谢,才回到元凤身边坐下。这时宫人又引了几位女眷进来,明鸾看过去,全都不认识,元凤反而惊喜地站起身:“二婶娘,端姐姐、静姐姐,你们几时回京来的?怎么没告诉我们家一声?!”

明鸾听了不由得一愣,元凤会叫婶娘的,难不成是章氏一族的人?她看向那几名女眷,只见为首的一个三四十来岁的妇人,容貌秀雅中带着几分坚毅,肤色微黑,身材高大,穿着四品诰命服饰。她身后跟着的两个小姑娘,一个十二三岁,另一个十五六岁,姐妹俩长得挺相象的,也都是高高瘦瘦,肤色微黑,俱穿着一样款式的秋香色锦袍、官鸀色马面裙。姐姐有些国字脸,容貌略平庸些,眉眼间却带着勃勃英气,衣裳袖子与下身裙摆都比别人的短一分,显得更加利落;妹妹容貌俏丽,长着小瓜子脸,显得略斯文些,衣袖与裙摆处则多了些绣花,看起来更象是大家闺秀。

这母女三人怎么看也不象是寻常人家出身的,莫非真是章氏族人?长房素来与族人们亲厚,元凤会向她们打招呼也是正常的,只是族中真有这样的人物吗?怎么她没听祖父提起过?祖父章寂还说,章氏族中就只有他们这一支里出了大官,旁人顶多只做到六品而已,而眼前这位,却是四品的诰命!

明鸾不由得露出疑惑之色。就在她还一头雾水之际,陈氏面带惊喜地走了过来:“二表嫂,怎么是你?你们回京了?!”看向那两个小姑娘:“这是端娘与静娘?上回见面时还是小娃娃,如今都长成大姑娘了……”说着眼圈便是一红,眼泪就要掉下来了:“一晃眼六七年过去了,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嫂子了呢……”

明鸾吃了一惊,既然元凤叫这妇人“婶娘”,陈氏怎么唤起“表嫂”来了?如果她们是章家族人,陈氏怎么可能如此和颜悦色?莫非是自己弄错了?

那妇人原本见元凤上前招呼,还有些淡淡的,似乎爱理不理,见了陈氏,方才动容:“三弟妹,我竟一时没认出你来!”上前拉了陈氏的手,上下打量一番,也跟着红了眼圈:“你消减了许多,这几年在南边吃苦了吧?这几年我们在西北,也常常挂念你们,不知你们过得如何。”转头望向明鸾:“这是……鸾丫头?都大变样了,上回见时,她还没我腰高呢!”

明鸾这时才弄明白了,这位“二婶娘”并不是章氏族中女眷,而是她们姐妹共同的表舅母,那两位常家舅公之一的儿媳妇。那两小姑娘,不用说定是常家的表姐妹们了。

弄清楚了身份,她顿时就改了态度。常家是祖母常氏的娘家,这几年虽然舅公们对他们照应得少,但关系上还是挺亲近的。陈家茂升元派到北方联络的伙计们也曾见过他们,捎了封信回去给章寂问好,更别说章敬能够在辽东站稳脚跟,保全自身,也多亏了常家两位母舅的支持。

明鸾在母亲陈氏的指引下与表婶娘邹氏和表姐妹们见礼,很快就高高兴兴和两个小姐妹坐在一处说话了。陈氏与邹氏素来亲厚,手拉手地坐下说起了这几年的经历,明鸾自与端娘、静娘玩笑。

端娘、静娘与元凤虽熟些,但神情淡淡的,似乎不是很亲近,元凤也不在意,仍旧与她们亲亲热热地说话。静娘抿嘴笑着,也不接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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