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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诀-第27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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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梦离笑道:“但说无妨。”

顾颜道:“我有贵派之中,曾经有一位旧识,许久不见,有些挂念,不知能请问否?”

沈梦离笑道:“本派弟子交游广阔,顾仙子有相识也寻常,不知是哪一位?”

顾颜道:“贵派之中,有一位道号名灵枢的,可有?”

沈梦离的脸色顿时变得有些古怪,他飞快的打量了顾颜一眼,才说道:“灵枢师叔啊,他一心于丹道,已有数十年没有下峰了。”言外之意,你不是唬人的吧?

顾颜笑道:“不是与那位灵枢前辈,他有个记名弟子,叫做言欢,我们在东南的时候,曾有过数面之缘,还蒙他助力,取得过一件法宝,后来在离开东南的时候分手,一直很是想念,不知他可有下落?”

沈梦离用手敲了敲额头,想了一想,才说道:“你说的是那个小孩子。说起来,十几年之前,我确实曾经见过他。听说他在东南游历归来,已经正式的筑基成功,拜入灵枢师叔门下,作为灵珠峰的入门弟子了。不过灵珠峰的事,我们华严峰知道的不多,大概如今仍在修行吧?”

顾颜心中大喜,“多谢!”虽然一别十几年,但在她的心中,却还是记挂着那个小孩子言欢的。当年曾经在自己的面前,大言炎炎的畅谈丹道,那个神采飞扬却又有些自闭的矛盾性格,曾给顾颜留下过极深的印象,而且顾颜的九嶷鼎,是自他的手中得来,这一份情谊,她还一直记着。只是后来言欢被子午谷的人擒去,她曾问过段盈袖,也只说后来就被救走,不知他的下落。现在听说他安全回到丹鼎派,便算是放下了一份心事。

盛华兰见两个人说得热络,便又凑过来,不着痕迹的说道:“沈师兄,那我们该向何处去?”

她随意的站过来,正好站在两个人的中间,将顾颜与沈梦离隔开,顾颜笑了笑,自己走到一边上去。

沈梦离沉吟着说道:“听说城北的烟雨楼上,是此地隐居修士的讲道之所,城南的接天阁,多有奇珍异宝,我们去那边转一转吧。”

其实按顾颜的心思,是颇想到烟雨楼去的,她如今虽是碧霞宗长老,但毕竟是散修出身,修行之道,多是自己体悟而得。也正是因此,她对于修行的法门很是重视,经常会与那些同道讲谈心得,彼此印证。在碧霞宗,便曾有不少人受益。此地是南北散居大修的聚集之地,讲道之人,未必没有个厉害的。

相比之下,要转转坊市,倒显得不是那么热切了。她想了想,便说道:“诸位先去逛接天阁,我想到烟雨楼去转一转。不如在此地分手如何?”

沈梦离还是那副笑容,“顾仙子请随意,我等估计要在此地盘桓一两日,回来的早,可自去接天阁寻我等,否则在城门外聚齐也好。”

顾颜拱了拱手,问清了烟雨楼的路途,便向着前方悠哉的去了。

整个姑苏城内,是一派烟雨朦胧的水乡之景,城内河道纵横,有的修士就在河中,驾着小舟,于船头上纵声而歌,甚是潇洒。相比于顾颜以前所见的城池,这里是飘逸之气最浓的地方。

她信步而游,只觉得在这水天一色之中,自己似乎也融化于烟雨里,颇有些乐不思蜀的感觉。

走了约半个时辰,便见到远处一座小楼,斜斜的露出一个角来,几株杏花点缀于楼前,为这烟雨之色,增添了几分春色的韵致。她忽地想起小时候曾经和父亲学过的诗句来,“小楼一夜听春雨,深巷明朝卖杏花。”

她顺着那条巷子转过去,一座三层的小楼便立在前头。楼前立着一张半残不破的招牌,写着“烟雨”二字,守门人也懒洋洋的,只有眼眸偶一抬起时,露出的那一线精光,才让人知道这是一个修士。

顾颜在来时之前,倒是听沈梦离说了,这座烟雨楼,是城内的几个散修,联手所建。每一天都会有不同的人来值守,也会换不同的人讲道,在一层之中,所坐的人最多,都是炼气、筑基的修士,他们或席地而坐,或三三两两的围坐,脸上神色肃穆,一声不发,凝神静听,似乎楼上所传下的是仙乐纶音一般。

顾颜一笑,在楼梯拐角处有一块牌子,写着“筑基而此止步”。她抬级而上,在第二层的空间便小了些,都是一张张的长条几案,只有十几个人坐在其后,他们的形态便要放浪形骸的多,有的在饮酒,有的在大快朵颐,但也都听着楼上的声音。

二楼与三楼之间,居然并没有梯子相连,三楼就如同是一个大篮子被悬挂起来一般,有一个伏在桌案之上,端着酒杯的,见顾颜来了,便向她一举杯,向上遥指,顾颜足下微微一用力,身体便向上升去。

一股巨大的压力瞬间向她漫来,她身上积蓄已久的火灵气,如电闪一般而出,无数个细小的火团飞出她的身体,似乎马上就要产生惊天动地的爆炸一般,却又生生被她控制在极小的范围之内炸响,其声音微不可闻。

但周围的灵气却被她这一炸而开。顾颜对火灵气的控制之妙,让上面那个无形的灵气罩,只破开了一个缝隙,她飞快的没入进去,随后便又无声的闭合起来。

她一踏上三楼的地面,就觉得此处飘渺凌云,像是绝立于天地之间一般。周围雾气潮潮,果然不负“烟雨”之名。

而在三层上所坐的,不过寥寥三四人而已。有一个袒胸露怀的大汉,坐在长几之后,他见顾颜上来,便问道:“客自何处来?”

顾颜看着脚下的云气,若有所悟的答道:“自云中来。”

他又问:“去向何处?”

顾颜道:“自水穷处而止。”

他便哈哈大笑起来:“请酒!”一抬手中的酒樽,一道水箭直射而出。

辛辣之气顿时传来,顾颜端起身边的酒樽接了,便一饮而尽。那人又大笑起来:“能饮我这千载妙苓的,南塘中不得几人而已。你在姑苏城中,已可以横着走了。”

那道酒水落到顾颜的腹中,她只觉得全身的经脉“嗡”的一声响,似乎全身浮起了一丝热意,体内的紫罗天火连转了数转,才将其无声的化去。随后便觉得有一股酣畅淋漓之意自心头而起,不禁说了一声,“果然痛快!”

她举起酒樽,遥遥一立,便坐下来,听着坐在中间的一位老者讲道。

那位老者看上去年纪极大,两道白眉长长的垂下来,几乎将脸颊都遮住了,他微闭双目,说话的语速也极慢,只是半天才吐出几语,但所说之话,却都是修行之中的大难。

在最底下所坐的那些筑基修士们,都茫然不知所以,有些人抓耳挠腮,偶尔悟出一鳞半爪,便喜不自胜。而中层的结丹修士们,却如闻纶音一般,大笑拍手,皆称妙处。

顾颜坐在那里,静静聆听,与自己心中所学相印,只觉得大道殊途,但最终同归,所差之处,似不远矣。

如此三个时辰转瞬即过,她恍然醒觉,才发现天色渐沉,日已西垂,周围的人,似乎早已走得精光,包括开始敬酒的那个大汉在内。

而那老者这时也停了口,正微笑的看着她。

顾颜站起身来,微行了一揖,“道长所讲,如仙乐纶音,振聋发聩,在下想请教一二,未知可否?”

老者笑道:“你怀大道而来,偏要与我请教,不是缘木求鱼么?”他站起身来笑道,“你有贵客在彼,此地不能留你,还是去罢!”

他大袖长伸,一股柔和之极的力量弹出来,软绵绵的让人如沐春风,顾颜不由自主的便从窗棂间飘落出去,回头再看时,烟雨楼灯火皆灭,第三楼被隐在层层云雾之中,不见踪影。

她想到这半日之行,恍然如在梦中般,心头微有所思,举步前行。

她仍顺来时路回去,但行了半日,居然不见旧路,忽有所悟,厉声喝道:“何人用阵法困我?”

她这一声带着真气喝出,但周围却无丝毫动静,随后是一阵琴音传来,将这些声音尽数遮掩。

她抬起头,才看到眼前来到了一个荷塘,无数的莲花于水中蔓生,天中明月微吐,莲叶掩映之间,一叶小舟停靠,船头之上,有人在翩然作歌,“采荷南塘秋,莲花过人头,低头弄莲子,莲子清如水。”

那人孤身立于舟头,衣襟胜雪,一手抚琴,又歌咏道:“海水梦悠悠,君愁我亦愁。南风知我意,吹梦到西州。”

顾颜悚然而惊:“你是荷塘主人?”

574章问天录之秘

那人穿着一袭白袍,气质翩然若仙,只是容貌却显得平常,他见了顾颜,又吟道:“西州在何处?两桨桥头渡,日暮伯劳飞,风吹乌臼树。”

他用手轻轻拨动琴弦,荡漾着周围的这一层夜色,天空中月光如水,静静的泻在这一片叶子和花上,一层薄薄的青雾浮起在池塘里,映着天上淡淡的云彩,月光不能朗照,却似别有风味的一样。

顾颜呆呆的在这里站着,她的心头忽然间有一片茫然。远山映着树梢,杨柳微动,一片蛙声与蝉鸣四起,但周围徒自喧闹,顾颜的心中却空荡荡的。在她的心中,似乎有一个遥远的念头,在强自压制之下,要顽强的冲出一点头来,却又飘渺而不知所寻。

只是似乎有个声音在说:这地方,是它们的。我,什么也没有。

无比孤独寂寥的感觉,在这一刻深深笼罩了她的心头。

似乎心中有一个被尘封已久的东西,在记忆中早已将它遗忘,此时蓦然回首,才发现其实被藏在最深之处,只是不敢轻易触动而已。

那人见顾颜沉默不语,便又问道:“君自何处来,向何处去?”

这本是寻常的道偈,顾颜在烟雨楼中便随心意作答。但此刻,她居然竟答不出。似乎此时此刻,这一句话,触动了她内心深处,最深的那一根弦。

此身自何处来,又将往何处去?顾颜忽然觉得天地之间,一片苍茫,她却如孤叶飘萍,了无所依。世间因何有人,人中何而有我?

我就是天地间,孤独寂寥的那一客啊!

她的眼眶不知何时,已充满泪水。

那人见顾颜不答,也不再作歌,他手中的琴弦微动,默然不语。天地之间,似乎便只有这单调的琴声,在铮铮作响。

顾颜体内的经脉,忽然一下子全部跳动了起来,似乎经脉之中,有无数个细小的气流,在同一时刻炸响起来,体内的混沌空间都因而摇撼,一个声音在她的脑中不停的发问道:“你自何处来,向何处去?”

换作平时,她有成千上万个答法,无不合大道的真旨,但此情此景,她的脑中,只剩下了一片空白。

她喃喃的说道:“我自何处而来,又向何处而去?”

像是无数的钢针,在她的脑海中攒刺着一般,无比的痛苦瞬间折磨着她的神经,然而在内心深处,被她尘封起来的那段记忆,却始终没有开启。

天地之间,似乎只回荡着顾颜痛苦的回声:“我自何处来,向何处去?”

船头那白袍客,忽地微不可闻的发出了一声轻叹,手指一提,顿时云散雨收,乌云散去,一碧天青如洗。他的长袖微拂,小舟便自行掉转了船头,向着荷塘的深处驶去。袖角微扬,一道光华自行的飞起,然后落到顾颜的身前。

“何时你能答我,便执此令,到姑苏城荷塘之中,来找我罢。你这块青天令,我收走了!”

声音缥缈,余音未尽,人已消散于烟水之中。

顾颜全身的痛楚顿时止歇,她看看周围,莲叶浮动,如篷罗伞盖,池水泛起清波,方才一切,仿佛如梦一场。

只有她脚下放着一块玉玦,提醒着她,刚才所见所闻,并非梦境。

这个人,真的是龙渊阁那位神秘的荷塘主人么?可是他将自己诱入了幻阵之中,又这样的考较自己,到底是什么用意呢?

顾颜想起刚才的事情,就觉得像是受了一场梦魇一样。但在那一刻,她感觉到自己进入到了一种玄之又玄的境界当中,似乎是隔离于这个天地之外,只以一双眼,俯瞰着这一切。而自己却如宇宙间一浮萍,不知归来去处。

她神智坚定,向来不会为幻境所扰,就算困入了阵法,也必然能够脱身,但在方才这位荷塘主人的琴音之下,她居然茫然无知,毫无反抗之力。难道这位神秘的荷塘主人,真的如大家猜测,是一位可以与九大派中高手比肩的元婴修士么?

虽然这位荷塘主人几千年来,都没有在苍梧的人前露过面,但所有人都公认他至少已结成了元婴,否则,也不可能有如此之高的寿元。但没有人知道,他是不是一位站在苍梧最巅峰之上的元后修士。或许九大派最高层的那些人,他们心中会有些了然。但下面的人却众说纷纭,无人知晓。

顾颜呆呆的在这里站了许久,直到天色都有些发白了,她才恍然的转头回去。而她却不知,在荷塘的最深之处,烟水云雾里,始终有一只小船停靠着,上面的两个人,一直在默默的关注她的动静。

其中一个,便是方才操舟的这位荷塘主人,而另一位,如果顾颜见到,必会大吃一惊。那是个白须白发,神态诙谐的老者,只是这时脸上很是严肃。这就是顾颜曾经在云阳城的龙渊阁分坛中,所见到的那一位,拿黑曜石当玄晶来骗人的老头子。(还有人记得这个人吗?)

他当时表露出来的,只不过是结丹期的修为,但现在,他站在荷塘主人身边,英华内敛,神完气足,分明是已经结成元婴之象。

他看着顾颜远去的背影,若有所思的问道:“小妹,你已经以九纶仙音相试,不知道可试出她体内的气脉,是否就是我等要找的人?”

原来这位神秘的荷塘主人,居然竟是一个女子,以她的修为,似乎更在名震苍梧的青鸟真人与林子楣之上。

只是她的声音仍然显得很是冰冷,淡淡的听不出喜怒,“我不知道,她体内的血脉,似乎并没有世界杯之象。但却能够在我的九纶音下,连震八十一音而不倒,以她的修为,这是绝难想象之事。或许可以说,这么多年之中,距离我们要找的人,她是离得最近的那一个。”

“哈!”老者拍了拍手,“六大阁主分处各方,最后还是让我先得手了吧?不用多说,我觉得就是她了。这十七年中,我一直默默的观察着她,尤其是在南天门之下,地心海眼之所,如果她不是我们要找的那个人,拥有着那样的血脉,怎么会安然的脱身而出?”

荷塘主人摇了摇头,“不急。等了这么多年了,其实有时候,我倒愿意一直这样的等下去,有这样一个期冀,总比全无希望的要强。”

老者挺拔的身影一下子蹋下去,“说得也是。我都不敢与那几位兄长们说起,免得又是一次的失望。再看罢。反正你将真正的青天令给了她,大概心中,也认定有几分了吧?”

荷塘主人不答,她转过身去,拨动琴弦,轻轻唱道:“鸿飞满西州,望君上高楼。楼高望不见,尽日栏杆头。”她的声音中,带着无尽的寂寥之意,似乎自己也不过只是这天地间的一过客,终生寻觅,却不知归处何方。

顾颜回过身,便自然而然的又走回到原来的路上,再回首,发现荷塘的去路尽头,只是一段没有出口的云雾。似乎方才那一切,真的是她在莲间打了个盹一般。她更加笃定是那位荷塘主人用幻阵困住了自己,只是什么样的幻阵这样厉害,连她体内的混沌空间都能够迷惑,而这位有名的荷塘主人,又为何要对自己这样一个小角色出手?要知道,她现在虽然是有些名声,但苍梧最顶尖的那些高手们,却是根本不会将她放在眼中的。

而她体内沉寂忆久的问天录,在那位荷塘主人的突然发问之中,被瞬间激发,那是真真切切,做不了假的。看他的样子,竟然像是有备而来,专程于那里等候自己的。难道他知晓自己体内的这个大秘密,还是说,他与当年的顾红叶有什么关系?

想到这里,顾颜就觉得悚然而惊,可是现在,她却又做不了什么。

既然明知自己不能做些什么,索性她就抛下到一边不管。顺着原路向回走,不一刻便走到了城门处,见此处无人,便知道沈梦离等人,应该仍在接天阁不回,她便自行寻去。

接天阁与烟雨楼,分在城中的两个对角上,十分好找,看此间的修士,来来往往,倒有一大半是向那边去的。顾颜在其中,不乏见到来自于云泽的熟悉身影,更有一些装束奇异的,大概是远自海外、或者北方天极而来。

接天阁是一座极高的高楼,直入云霄,周围霞光笼罩,看不清有多少层。门口很是狭窄,只有两条一入一出的通道。人流穿梭,往来不绝。

顾颜排着队走过去,便有修士拦路说道:“请纳入门之费!”

顾颜奇道:“要多少?”

那修士伸出两个手指摆一摆,像是说出了数字,会玷污了此地的仙气一样。

顾颜见前面那个人,取出了两百块灵石交出来,心中不禁暗自咋舌,本来以为此地不交入城之费,甚是宿松,没想到是老鼠拉木锹,大头原来在后头!两百块灵石,这在外面,都可以买一件下品法器了!

不过这是接天阁的规矩,她自然不能免俗。拿出两百块灵石交过去,修士脸色不变,只是伸手请她入内。

顾颜进去之后,才发现整个接天阁,就像是一个遍体通透的大葫芦一样,从下向上,一层层环绕着升上去,每一层栏杆扶手,都有无数的云气缭绕。她想到在烟雨楼的时候,就曾经听这里的修士,满是骄傲的提起:此地的接天阁,是穷十几代修士之力,运用了无数法宝与奇珍,一层层建起的通天之塔!每一层都有法宝镇压,下接南塘的数十条灵脉,灵气鼎盛,终年不绝。论起气派,东南半壁,形胜之所,没有再及得上此地的。

听说整个接天阁一共有十七层,在最高一层的顶上,便是整个姑苏城的七位大城主驻锡之所。这七个散修,控制着整个姑苏城。让此地成为南塘之中,独立于藏剑山庄的另外一股势力。

顾颜心中有些好笑的想道,也不知那位荷塘主人,终年隐居在姑苏城内,与这七位大城主,彼此之间,又是如何自处。

她既来此地,也没有急着去寻找秦明月等人,只是在这里闲逛,见识一下半个苍梧南麓,最大坊市的风采。

此地实在是已经脱离了坊市的范畴,就如同凡间的大集一样,无所不纳,无所不包。事实上只要交了两百块灵石,所有的修士都可以入内,在里面自行的交易,而城主府的人,则负责在这里抽头。这也是整个姑苏城运行,最大的灵石来源。至于交易双方,除了不得强买强卖之外,交易什么东西,城主府向来是不管的。因此这里,也是苍梧最大的黑市集散之地。有的被灭门家族的法宝,大门派中被偷盗的心诀,也会堂而皇之的在这里出售,不过会摆上一个“上古遗珍”的幌子来。那些势力不够的门派,不能在姑苏城里作乱,便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只是城主府也不会做得太过分,至少九大派的面子,以及各国皇室权族,他们是一定要给的。不过其余的,你便只能自认倒霉了。

因此这里人烟鼎沸,远非它地可比,顾颜刚一进来,就被重重的震了一下。

无数的人头在这里涌动,霞光流彩络绎不绝,叫卖之声此起彼伏。她从外面就觉得占地之大,现在从里面看来,这里更是广大无边,就算塞下几万人,似乎也不成问题!

顾颜只略看了几眼,便发现这里多是筑基修士徘徊,却少见炼气期弟子的身影,想来也是,一般的练气弟子,谁交得起那两百块灵石的进门费?

她以神念略扫了扫,发现此地卖的多是灵石法器,以及妖兽元丹之类,便举步要向上走。

“咦?”她走到楼梯的扶手处,神念忽然轻轻的一跳。她感觉到在混沌空间之中,小姜似乎正对她发出了无声的鸣叫。

顾颜停下脚步,将一缕神念透进去,便见到小姜这时正挥着小爪子,不停的向上晃着,边上的其其晃了晃耳朵,懒洋洋的伸过头来看了一眼,就自顾自的又睡觉去了。

顾颜的心念一动,她一挥手,在周围布下了一个无形的光罩,然后便将小姜放出来,以光罩将它笼住,小姜吱吱叫了两声,鼻子微微耸动,向着某个方向指过去。

顾颜顺着它的方位望过去,在那边的栏杆拐角之处,有一个极不起眼的摊位,一个穿着葛色麻衣,神情潦倒的汉子,正站在那里,低着头,看着眼前自己所铺的那块布幔。

在那块布幔上,放着几根全无灵气的枯枝,边上还有个小瓶子,不知是用来做什么的。

他的位置不起眼,所放的东西,又没有什么要紧处,自然无人过来应声。这人也硬气,并不开口吆喝,只是不停的用眼睛打量着来往的诸人。

有些人被他看的很不舒服,便故意的绕着走,只是这里是上楼梯的拐角处,上楼的必经之处,很有几个人对他怒目相视,几乎快到打起来的地步了。

顾颜把神念放出去,感应了一番,也没发现有什么异常,那些树枝虽然形状奇特,但本身并无丝毫的灵气,或许只是少见的品种而已,但对修士却是毫无用处的。可是小姜为何对这个如此的感兴趣?

她笑着摸了摸它的耳朵,“你这是饿了么,想要吃的了,什么时候换了口味?”

小姜摇着头,有些急切的叫起来,用小爪子抓着顾颜,像是要把她拖过去。

顾颜有些好奇的说道:“你是说,这个对我有用?”小姜顿时点头如啄米。

顾颜正要走过去细看,这时有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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