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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命为凰-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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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就这样让她离开,他会后悔的。
  到那一刻,他真正下定决心,不管用什么代价,都要把她留下来。
  于是他看着她在台上搏命,一关一关地闯过去,打败一个个敌人,最终站在了榜首的位置上。
  她做到了别人以为她肯定做不到的事。
  可是,这又怎么样呢?内心阴暗的自己在冷笑。他迫不及待地想让她知道,就算她得了第一,挣脱不了的命运,就是挣脱不了。
  那个时候,她会怎么做呢?愤怒?鱼死网破?还是心如死灰?
  结果出乎他的意料,她提出医治他的腿,跟他做个交易。
  那是他不可触碰的逆鳞。
  于是他在内心恶狠狠地想,不管你想出什么应对之法,都休想逃开!
  可是第二天,他看到了她顺从地跟在王妃身边。接下来,都那样言听计从,似乎真的认命了。
  谢廉贞其实不相信。那个从一无所有走到新秀榜第一的陆明舒,会这样妥协?
  他不相信。
  然后,他发现自己不开心。
  就像陆明舒说的那样,他其实并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既希望她能坚持下去,证明自己的价值,又希望打掉她的骄傲,得到她的顺从。无论得到哪一个,他都觉得不满意。
  而现在,又被她拆穿了。
  “谢廉贞,这么气急败坏,可不像你。”陆明舒一点也不激动,脸上甚至带着笑。
  她再聪明早熟,在世情方面都是生涩的。在面对谢廉贞看似温和含蓄,实则咄咄逼人的攻势时,一时失措,反而让自己落入更被动的局面。
  可她向来善于反省自己。发现不对,立刻调整。
  魏春秋告诉她的那个谢廉贞,让她意识到,其实他不像她想象中那么强大。
  于是,她开始代入他的心理,寻找其中的弱点。
  结果,并没有比算题更难。
  “你究竟想要什么呢?”陆明舒垂眸看着他,“希望我永远不改变,成为你内心的支撑,还是屈服于现实,匍匐在你面前?你连自己想要什么都不知道,还说什么大话?”
  她轻蔑的表情,让他想起初见的小巷,她就那样面无表情地说,既然做不到,就别承诺。
  好像她总是在教训他。
  “你怎么知道,这不是我的乐趣?”他幽幽的声音响起,第一次在别人面前,毫无保留地释放出自己的阴暗,“你骄傲,你固执,你倔强,你不屈。像你这样的人,折腾起来一定特别有趣吧?求救无门,绝望得无路可走,是不是就会屈服?当然,你要是太早屈服的话,未免少了点乐趣。”
  陆明舒定定看着他许久,慢慢道:“谢廉贞,你真是有病!”
  谢廉贞哈哈笑了起来:“是啊,我一直都有病。”随即,以一种温柔得毛骨悚然的声音说,“我叫谢星沉,千万别连我的名字都不知道。”
  陆明舒一声嗤笑。
  知道他的名字又如何?不管叫谢廉贞,还是谢星沉,变态就是变态。
  “可惜让你失望了。”她道,“我向来有个优点,那就是,无论在什么样的绝境,我都会努力给自己找出一条路。而目前看来,王妃比你可靠得多。”
  “王妃?”谢廉贞目光幽幽,好像想起了什么,“说起来,王妃是个很强势的人,对不对?”
  不等回答,他续道:“小时候,我一度怀疑,她想篡了中州王的位。像她这样一个,有能力,有野心的女人,怎么肯一直屈居人下呢?哪怕只是名义上的。”
  所以呢?陆明舒有点心不在焉。
  “后来,她生下了石宇。”谢廉贞笑着说,“我第一次见到产后的她,简直不相信那是她。那样温情、怜惜、眷恋,随时都带着笑,甜蜜得好像满世界都是幸福。那时候我就想,女人啊,不管多么强硬,原来内心都是柔软的。”
  陆明舒忽然后背发寒。
  谢廉贞轻轻笑着,明净如玉的脸庞,在星光下越发俊美。他看着她,温柔地道:“你呢?比起王妃如何?”
  陆明舒毛骨悚然:“你……变态!”
  她的声音不可控制地有些抖。
  谢廉贞大笑起来:“看来这个答案,我不用去验证了。当年你母亲为了你,拖着病体,忍着羞辱,千里寻夫,甚至愿意用性命换你一个容身之处。有这样一个母亲,想必你的内心会比王妃更柔软吧?”
  陆明舒脸色铁青。
  谢廉贞欣赏着她的表情:“今天你的表现,比上一次强多了。不过,面对一个变态,还远远不够。你看,我随便说一说,你就吓成这样了。内心有这么明显的缺点,想赢我,还早着呢!”
  

第190章
  这个变态!
  陆明舒手抖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冷静下来。
  不得不承认,谢廉贞刚才抓到了她的软肋。她的内心,始终有柔软温情的地方,人生里值得重视的东西,都在那里好好守护着。
  她想告诉谢廉贞,就算留下来,主宰她命运的也是王妃,而不是他。他想称心如意,根本不可能。
  而谢廉贞告诉她,她以为自己无坚不摧,其实满身都是弱点。他知道她重视什么,想治她,太容易了。如果做得彻底一点,没有也可以给她制造一个。
  陆明舒从来没有遇到过像他这样的人,阴暗、恶意,一想到他说的那种可能,她整个人都发寒了,好像掉进冰窟似的,一点热气都没有。
  不管怎样,她过去的十几年人生,过得都极单纯。当他这么说的时候,她第一次体会到,人可以恶意到什么程度。
  不急。她在心里告诉自己,就像他说的,还早得很呢,她有得是时间。
  而且,谢廉贞嘴上说得再狠,未必会去做。
  未知才是最有趣的,他一直很懂这点。对她感兴趣,正是因为不知道她会妥协还是屈服。如果得到一个明确的答案,也许他就失去了兴趣,弃如敝履。而做到那种程度,就算赢了,也没什么意思,因为他早知道那样能赢。
  看到她慢慢恢复的脸色,谢廉贞轻轻一笑:“不错,比我以为的坚强得多,我果然没有看错人。”
  轮椅慢慢滚过,他伸出手,摘下一朵盛放的鲜花。
  “你是故意的吧?”
  经过刚才的交锋,陆明舒本来精神就不大好,此时更虚软了。她靠在琉璃墙面上,垂眸看着脚尖。
  只听他的声音传来:“你踏进花房开始,一切就是布局。这件事,从你的角度来说,已经没有努力的方向了。打擂,你打了,新秀榜,你也争了,可是什么也改变不了。话语权,只有王妃愿意给你退路的时候,你才能拥有。”
  他抬起头,笑得灿烂:“可是我,把你的退路堵住了。王妃欣赏你,可她更不会违逆我的意思。你无路可走了。”
  手指弹了一下,花朵上的水珠滚落:“你的筹码太少,九瑶宫根本不会做你的后盾,所以这件事,关键还是在我身上。如果有什么转机,也只能从我身上得到。”
  “我不得不说,你抓到了关键。”谢廉贞笑吟吟地看着她,“知道我想要什么,知道我厌恶什么。我已经很多年没被人激怒了,而你做到了。”
  “借酒畅言,以退为进,以此来试探我的底线,从中找到突破的可能。”他点了点头,“你玩得不错。可惜……低估了一个变态的内心。”
  “陆明舒,你是个正常人,有自己在乎的东西。可我不是,就像你说的,我有病啊!没有在乎的东西,对未来也毫无期望,你拿什么赢我?”
  “是吗?”她突然开口。
  谢廉贞侧过身:“嗯?”
  “你真的没有在乎的东西,对未来也毫无期望?”她抬起眼,“如果是这样,你怎么会得病呢?”
  她撑起身,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字地说:“不就是因为在乎的东西被迫失去,期望的未来被无情打碎,所以你才会病了吗?你说如果重来,你希望父母双全,家庭幸福,没有人为你牺牲,也不必去做不喜欢的事。可见,你心里从来都有期望,只是理智告诉自己,已经不可能实现了。”
  “谢廉贞,其实你没有自己以为的那么强大。你抛弃过去的自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正是因为,你太软弱了!”
  少女清冷的声音,好像冰山的清泉,在花房里流淌而过:“你不敢面对现实。父亲去世,母亲改嫁,你所有的感情,都在你师祖的身上,而他为你牺牲了性命。你不能承受这种沉重,所以把真正的自己埋藏起来,放任自己‘生病’。”
  她慢慢走上前,俯下身,看着他,声音轻柔:“你很羡慕我,是不是?当初在九瑶宫,第一次见到我,就觉得看到了曾经的自己。要不然,以你的冷心冷情,怎么会刻意对我说那些话呢?九年过去,再见到我,你就更羡慕了。同样的处境,甚至比你更惨淡,可我没有屈服。你对我感兴趣,就是对自己感兴趣。”
  她直起身,拿走他手中的花:“你太软弱了,不敢前进,不愿后退。命运玩弄了你,可你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一边想折磨我,一边又下不了手。这样的你,凭什么打败我?”
  星光映着谢廉贞漠然的脸庞,夜风好像也停歇了。
  “回去吧。”她说,“已经不早了,明天还要回程。”
  说完,她把那朵花放花盆里一放,举步打算离开。
  经过他的时候,忽然手腕一紧,被他拉了过去。
  陆明舒整个人摔在他的身上,不禁大怒:“谢廉贞,你干什么?”
  谢廉贞一手揽着她,一手竖起手指,示意她噤声。然后俯身在她耳边,飞快地说:“抓紧了,别放手。有点不对劲!”
  什么?陆明舒没反应过来,一抬头,看到的是他肃然的脸庞。
  不对劲?哪里不对劲?陆明舒没敢动,很快发现哪里不对了。
  周围太安静了。虫鸣声,夜风声,水流声,这些都听不见了。就好像,一切都死了一样。
  发生什么事了?
  她小声说:“你的随从,谢长晖不是在外面吗?如果有事,他应该会示警吧?”
  谢廉贞摇头:“不,我怀疑……”
  话还没说完,忽然脚下一松,身体失重了。
  陆明舒低呼一声,直觉地去寻找能够稳住重心的东西。但是没有用,谢廉贞的处境和她一样。
  然后,她看到了令人震惊的一幕。
  眼前的空间,好像琉璃被击打过一般,出现了条条裂痕,裂痕越来越大,直到不能支撑,轰然碎裂。
  “啊!”脚下彻底失去依托,地面也碎了。
  谢廉贞扑过去抓住她,轮椅上光芒亮起,裹住两人。
  陆明舒想要做点什么,可是全程都在失重,周围似乎有什么东西,凝滞了她的玄力。
  天旋地转,身体飞快地下坠,最后“扑通”一声,失去了意识。
  

第191章
  “醒醒!陆明舒,快醒醒!”耳边传来声音。
  陆明舒慢慢睁开眼。有一瞬间,她弄不清楚自己在哪里,紧接着,昏迷之前的事情涌进脑海,她猛然坐起。
  周围的环境,出乎她的意料。
  不远处河川奔流,两侧壁立千仞,而她,就躺在河滩上。
  “还能坐起来,看来没什么事。”谢廉贞的声音传来,“记得之前发生了什么吗?”
  陆明舒看了看头顶的峭壁:“我们摔下来了?”
  “对。”
  得到答案,陆明舒揉了揉疼痛的太阳穴,检查了一下自身的情况。
  内息正常,并没有受内伤。四肢后背有擦破的地方,但都没大碍。
  这么高的地方摔下来,居然没受重伤,简直奇迹。或许她应该庆幸,自己是和谢廉贞一起摔下来的,轮椅上的机关,护住了他们。
  她站起来,拉了拉皱巴巴的衣衫,居高临下地问:“你站得起来吗?”
  谢廉贞的表情,简直一言难尽。
  她就叹了口气,找到不远处的轮椅。
  也是厉害,人没事,椅子也没事。
  然后推过来,把谢廉贞扶上去。
  “你知道我腿没事?”回到轮椅上的谢廉贞,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陆明舒点点头。
  “谁告诉你的?”
  “魏春秋。”
  谢廉贞苦笑了一下:“难怪你敢来找我,看来他已经把我卖完了。”
  “可是这并没有用。”陆明舒看着他的腿,“你真的站不起来?”
  “嗯。”
  “听说你小时候因为腿不好,练功吃了许多苦头。现在腿是好的,难道不开心?”
  “已经十二年了。”谢廉贞垂目道,“如果说几句话就管用,我怎么会还需要这个?”
  看她一脸若有所思,他叹了口气:“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我们遇到麻烦了。”
  陆明舒仰头看着悬崖:“看出来了。”
  她醒来就发现了,周围存在一种特殊的力量,玄力被禁锢住了。而且环境也有些奇怪,这里不是他们摔下来的地方。
  “我们被冲到下游了吗?”
  谢廉贞缓缓摇头:“我说的麻烦,就是这个。接下来我说的事,也许听起来很不可思议,但你最好相信。”
  陆明舒点点头:“你说。”
  “我们……可能被卷进了某个特殊空间。”
  说完这句,却发现陆明舒并没有反应,谢廉贞就问:“你不惊讶?”
  本界专修武力,术法水平很低,结界也是直来直去的,像这种特殊空间,简直就是传说中的东西。
  可他并不知道,陆明舒通过天轮,再少见的术法也见过。
  她指着头顶:“那面山崖,应该就是天榜所在的方位吧?周围的景物大致相仿,相差不离。天榜为了刻名,将整面山壁削平了,可我们现在看到的,却不是这样。”
  谢廉贞就叹了口气:“不错。不止如此,我们现在站的这个地方,应当有一座馆阁,现在也看不到了。”
  “是幻境?”陆明舒又摇了摇头,否决了,“不对,每一颗石子都清清楚楚,幻境没有这么稳。”
  用末法世界的话来说,幻境需要超高的计算量支持,景物越清晰,内核越强大。他们所在的河滩,有那么多沙子石块,想表现出这一点,施展幻境的人,需要超强的实力,就算是化物境,也未必能做到。总不能是洞虚境吧?堂堂大宗师,来算计他们,也太小题大做了。
  谢廉贞看着她若有所思:“你怎么知道得这么多?”
  “不应该吗?”陆明舒没打算回答这个问题,继续思索,“相似的景物,却是不同的存在,中间似乎有时间差——复制空间?”
  她越想越觉得是这样。所在的空间,在另一个时间被复制了,然后投放出来。
  想要做到这一点,只要化物境就可以——如果有强大的宝物,出神境也可以。
  “我们只是遭了池鱼之殃,对吗?”
  谢廉贞这次真的诧异了:“你怎么猜出来的?”
  陆明舒笑了笑:“这种手段,施展起来可不容易,你或我都没有这个价值。”
  她就不必说了,在九瑶宫没什么地位可言,就算拿了新秀榜第一,也不过是个名声。谢廉贞虽是七真观的宗主之一,可他无论实力还是势力,都不够分量,打击他不如直接打击王妃。
  这么算的话……
  “如我所料不差,这件事,针对的应该是王或王妃。”谢廉贞说,“又或者,想将七真观一网打尽。”
  麒麟峰是七真观的地界,是以七宗宗主到齐。
  陆明舒想了想:“以你们七真观的底蕴,门派里肯定有几个化物境镇守吧?”
  谢廉贞点头。
  “若是这样,我们不用等太久。飞仙宫发生异变,他们肯定会在第一时间察觉,前来救援。这个道理,设局的人肯定也懂,前后打的就是一个时间差。”
  “嗯。”谢廉贞有些意外,本以为要向她解释一下,没想到他还什么都没说,她已经把所有的事情都推出来了。这种感觉还真是……
  事情理顺了,陆明舒也就放心了。她问:“那我们暂时和解?”
  谢廉贞笑了一声:“你没有直接翻脸,我倒是挺惊讶的。”
  “惊讶什么?”陆明舒淡淡道,“我可不会为了吵架,把自己的性命搭上。”
  陌生的环境,未知的危险。眼下谢廉贞不是第一威胁,就算想跟他翻脸,也要从这里出去再说。
  谢廉贞玩味地看着她:“我之前说的那些话,难道不够狠?我还以为,你会迫不及待与我分道扬镳。”
  陆明舒冷笑道:“话说得狠有什么用,你有足够的能力去实施吗?我若决心鱼死网破,你能做得了什么?谢廉贞,就算做个变态,也要实力足够,你还差了点!”
  “是吗?”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你这是在嫌弃我的腿?”
  这是什么脑回路?陆明舒懒得理他,转身走了。
  暂时和解没问题,但跟这个变态呆在一起,她怕自己会忍不住弄死他。
  看着她离开,谢廉贞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腿,神情难辨。
  

第192章
  身上湿湿的,衣衫都粘在了一起。
  摔下来的时候,他们先掉到水里,后来才爬上岸。
  陆明舒寻了个僻静的角落,将身上的湿衣换了。
  等她回到河滩边,发现谢廉贞也换过衣衫了,正坐在河边看着水流,似在沉思。
  陆明舒没去理他,自顾自四处走动,将地形记在心中。
  然后她拿出纸笔,将这个空间的麒麟峰画下来。
  不知何时,谢廉贞过来了。
  他看着这张地图,欲言又止。
  “有问题?”
  谢廉贞想了想,说道:“我曾在藏书楼看过太辰山历代图册,按你所画,这地形最起码是五百年前的。”
  “五百年前?”陆明舒有点吃惊。
  “不错。”他伸指点了点,“比如我们这里,应当有一座涉川馆,那是百年前建的。而麒麟会举办至今,已有五百多年了,看那面悬崖,应是天榜未出之时。可惜周围被挡住了,看不到七真观的山门,不然,一看就知道哪个时期。”
  陆明舒握着笔沉思了一会儿:“这个人,是你们七真观的吧?”
  谢廉贞眯起眼:“你怎知道?”
  “果真是了?”陆明舒点点头,“也对,就在七真观的地盘上,外人哪能设下如此精密之局。他对你们七真观的高手一清二楚,才敢玩这个时间差。而且,也只有你们七真观的人,才能将五百年前的空间复制出来。”
  见他神色变幻,陆明舒问:“你心中已有怀疑对象?”
  谢廉贞吐出一口气,说道:“陆姑娘,有没有人说过,你太聪明了?”
  “有啊。”她收起笔墨,“我师父。”
  “刘极真?”
  “嗯。”
  “真是可惜。”
  “可惜什么?”
  谢廉贞瞟了她一眼:“你不会不知道,你师父之所以经脉尽断,是被人暗算的吧?”
  陆明舒皱眉。刘极真不喜欢谈这件事,所以她从来不提。她只知道师父的经脉是对决废的,却不知道还有内情。
  “是谁?”
  “你是说废他经脉的人,还是暗算他的人?”
  “两者有差?”
  “当然有。”
  陆明舒脸色沉下,从这几句话中,察觉到了她从来没有怀疑过的一种可能。
  谢廉贞觉得很有意思:“如果我告诉你,我能帮你师父报仇,你会答应吗?”
  陆明舒冷冷看着他:“谢廉贞,有句话用来形容你,真是特别合适。”
  “什么话?”
  “狗改不了吃屎。”
  “……”谢廉贞低笑出声,“你形容自己是……这样不好吧?”
  陆明舒哪会听不出,他故意曲解这句话?自从揭穿他的真面目,这个人就跟解除封印似的,没脸没皮起来了。
  回想起来,她也有些后悔,怪自己当初考虑不周。
  她静了静心神:“暗算我师父的人,在不在九瑶宫内?”
  谢廉贞道:“这个问题我要是回答了,你马上就有怀疑对象了吧?”他笑着摇头,“陆姑娘,你这么聪明,我可不敢随便给你线索。”
  “你要怎样才肯回答?”
  “条件我已经说了啊。”谢廉贞笑吟吟道,“要不要答应,就看刘极真在你心里有多大的分量了。听说你们师徒感情极好,一个废了经脉,一个不容于周家,同病相怜,互相扶持。那么,你愿意为他牺牲多少呢?”
  陆明舒一声不吭,收了地图,走向河边。
  谢廉贞跟在她身后:“其实,坏了经脉,也不是没有机会修复的。你要答应的话,我就买一送一,顺便帮你打听修复经脉的事,怎么样?”
  陆明舒突然停下脚步。
  谢廉贞随之停下,含笑看着她。
  “谢廉贞。”她说,“不要拿我师父开玩笑。”
  她的声音里,有压抑的怒气。本来,他故意撩拨的目的就是要引动她的情绪,可真的实现了,他发现自己反而有些不悦。
  “看来,刘极真在你心里很重要。”又不屈不挠地继续撩拨,“既然这样,为什么不答应了呢?”
  话音未落,忽有一道剑光横扫而来,来势汹汹,直奔他而来。
  谢廉贞伸指一弹,“叮叮叮!”相击声接连响起,寒光如星,击中剑身。
  一招即分。
  剑光收回鞘中,陆明舒冷冷道:“我再说一次,不要拿我师父开玩笑。”
  “真的生气了啊……”
  “如果有人拿你师祖开玩笑,你会怎么样?”陆明舒寒声,“你有逆鳞,别人也有。”
  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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