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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刀记-第2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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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十几年来辛苦锻炼的微薄内力,在莲觉寺几被汲取一空,最后虽侥幸逃了出来,在竞争激烈的教门内也注定庸庸碌碌,再没有出头的机会。
幸而那姓明的妖女从天而降,门中自八大护法以下,各部教使被她除掉了一半有余,教门元气大伤,不得不破格提升一批新生代弟子,而后冷鑪谷内又生出诸多变乱,八部各自为政,竟教她一路钻营,位子越爬越高。
而当初那个差点将她吸成废人的罪魁祸首,居然就这么无端端自天上掉下来,落入她的掌握,任其宰割,怎能说不是天意!“郁小娥啊郁小娥,”
她咬唇轻笑,忍不住想:“瞧你这运程!再这么顺下去,怕是连冷鑪谷半琴天宫的主人,尽也做得!谁敢说个‘不’字?”
哼着曲儿款摆腰肢,紧致有肉的小臀一摇一晃,直到听见身后的浓重喘息才回神,转头笑道:“怎么,挺重的么?”
分抬两具担架的四名大东川匪徒本盯着她浮凸裙布的结实俏臀,听她一说,头摇得波浪鼓似,争先恐后道:“不重!一点也不重!”
“给圣使您老人家办事,便是座山也扛来啦,俩死人算啥子?”
郁小娥在棚里杀死四名衙差,挟赵予正及耿染二人混入退走的群匪中,悄无声息地撤出险地,而后才又杀了赵予正,命人携往反方向弃尸,以故布疑阵。大东川七堡八砦九联盟数年前为雪艳青所平,与其他游离势力一样,索性投了天罗香,奉希ё嫖鳎榘瞬恐小岸ā弊植抗芟健�
她代掌定字部织罗使一职后,将所属几支江湖势力全叫到瓠子溪附近,山下的农舍本是日常联络处,用以掩人耳目。不意卷入今日纷争,更于镇东将军、北关特使眼皮底下,劫走了各方争抢的重要人物,实是始料未及。
郁小娥不知耿照与染红霞身分,只从各人言谈中依稀猜测,这女子兴许是那捞什子北地郎将的亲戚,她对时政毫无兴趣,自没把官宦人家的女儿放在心上。
至于那杀千刀的小和尚,虽蓄了头半短不长的薄发,可烧成灰她也认得;正所谓“一报还一报”在研究出如何将他一身内力化为己有前,她有大把的时间,能让他深切后悔对她所做过的一切──郁小娥幻想着种种折磨人的法子,抿着笑意,娇躯摇颤如花,看得四名匪徒如痴如醉,只差没把担架落在地上。
“小心点!”
郁小娥娇娇一瞥,噘起粉嫩的樱唇佯嗔:“你们知道得立下多大的功劳,才能走进这里么?我破例带你们进来,教我丢了脸面事小,万一希ё婀肿锵吕矗艿4俊�
四人闻言一凛,赶紧收束心神,小心翼翼迈步,唯恐在这弯弯绕绕、岔路多歧的岩道里绊了一跤,从此由天堂跌入地狱。
关于圣谷的事,替天罗香卖命的每支江湖势力,上至首脑下至小卒,没有人不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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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为了保命才不得不归顺的绿林好汉们,对天罗香的号令多半虚应故事、虚与委蛇,逼急了便阳奉阴违做做样子,即使希ё娲蠓⒗做讼鹆思父霾凰撤淖橹烧庵窒鲇谛牡咨畲Φ姆纯挂馐叮亢敛患鹕钡阶芴嘲湎乱恢叫鹿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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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众绿林好汉莫不嗤之以鼻:且不说这些使者平日以上司自居,态度傲慢、目中无人,稍有不如意,即对辖下的黑道首脑们迳行惩处,手段残酷;谁要敢睡了她们,回头这些个艳若桃李、心如蛇蝎的婊子报复起来,连祖宗十八代都要倒大楣。
这种有等于没有、可望而不可及的“奖赏”任谁也提不起兴趣。
再说了,天罗香女子虽貌美如花,教使以上更是天仙化人,毕竟也还是血肉凡躯,都是两个奶子一只肉穴。女人嘛,揣了银子上窑子,要什么样的货色没有,非天罗香的婊子不可?有很长一段时间,此事在各堡砦间传为笑谈,谁也没认真。
头一个敲开圣谷之门的,是西边天龙砦的一名少年小兵。
不知何故,此人在连场恶斗中奋不顾身,不但斩敌无数,更救下统军的迎香副使,希ё嫠彀涫チ睿炝沃鞑贾眯路浚皇且梗诜坷镢枫返群虻男”戳肆炀挠愀笔梗诤窈竦暮烊夼缰拢瞧饺崭吒咴谏系摹⒘萑徊豢汕址傅氖ナ挂凰坎还业木离靥濉E山馊チ饺松砩系氖浚朴眨$诅梗熳派倌暌徊揭徊健⑴噬夏岩韵胂竦目烀泪鄯濉�
此事轰动了希ё骥庀碌乃薪屏Α�
更可怕的是:一夜温存后,原本武艺平平的少年,突然间内力暴增,在极短的时间内成了天龙砦头号战将,自此立下更多功劳,但他拒绝了其他赏赐,只求再与圣使缔结合体之缘──骆天龙后来成为天龙砦的大当家,这个名字在各堡各砦间宛若指标,是小兵梦想出人头地、首脑们暗自惕砺的范本。传说天罗香的教使练有双修功法,可自男人身上撷取精气驻颜,然而希ё娼巧痛透泄χ耸保床恍硭羌橙∧腥说木谑钦庑┭娜牍堑拿览雠右∩硪槐洌晌训牧饭Χβ笠嬗谀凶庸μ濉�
而骆天龙的传奇远不止于此。
他在五年间率诸堡砦随希ё嬲髡剑ρ恐沼诨褡冀肜滂z谷内的半琴天宫──那是天罗香最隐密、最神圣的总坛所在──传说冷鑪谷有八条联外禁道,由八部分据管理,彼此不知;派往谷外分舵的门人,亦不知入谷之法,须由领路使携入。天罗香敢高举旗帜,以黑道巨擘自居,盖因根据地乃不世天险,外人绝难轻进。
获准入谷的骆天龙,简直像到了一处世外桃源女儿国,所见皆女子,无一非国色,群花任采撷,光想像便令人血脉贲张。据说只要有意,连希ё娑寄芤肽唬霸朴辏嫣炝粗黄蜃畛醯哪俏挥愀笔刮蓿'祖遂允其请,赐下千两白银为嫁妆。骆天龙得了钱财美眷,竟不再返回天龙砦,从此携美归隐,不知所之。
有人讥笑他胸无大志,有人羡慕他急流勇退,但唯一不变的,是人人都想成为下一个骆天龙。
这些外围势力迅速地动起来,成为天罗香忠实可靠的战力,而希ё娲游戳钏鞘垩私阅艿檬ナ勾骨唷6哉庑┐致车穆塘趾揽投裕炻尴愕呐顺嗣烂灿朊墓Γ芰钏浅⒌窖俺E幽淹畋车募禄队渲猓褂心持治薹ū饶獾睦溲搠攘Γ何蘼矍耙煌砣绾蔚唣降狗铮庑┟览龅呐釉谒巧硐陆械枚嗝窗褚保钊掌鹕恚秃孟癫辉⑸频模谰墒歉吒咴谏稀⒘萑徊豢汕址傅摹笆ナ埂币话愕囊弥钙梗钊擞职趾蓿毕胍话哑说沽恕盟砦薮缏疲莺莸亟萄狄环ぉっ晃侍獾模'祖鼓励他们这么做。只消你奋勇争先、拚命表现,就有机会一偿宿愿,令眼前这个傲慢的女人再次张开大腿,哭叫着承受你的粗长狂暴,迎合你、吞纳你,任你恣意蹂躏,将她的尊严骄傲揉碎一地,一如榻上狼籍。
更有不少嘴坏的绿林魁首赌咒发誓:他们睡的天罗香教使是货真价实的雏儿,尽管媚功比怡红院的头牌还要厉害百倍,却都是处子之身,初夜时落红片片,教人难以置信。
因此,当圣使飞书传召,令大东川七堡八砦九联盟移师瓠子溪之时,众人无不欢天喜地,金鹏寨的大当家、二当家甚至不惜与官差血战也要力求表现,正是为了一亲芳泽。
被指派抬耿染进禁道的四名幸运儿,尤喜得抓耳挠腮──他们听闻这位圣使祖奶奶的胃口奇大,淫冶放荡、酥媚入骨,常与麾下各堡砦的首脑私会,将他们迷得神魂颠倒,比之前的几位圣使都要大胆豪放,无不满心期待,一会儿将要尝到什么样的甜头。
“启……启禀圣使……”
有个胆子大的,忍不住问:“小、小人听说,不是立下极大的功劳,不能……不能进入圣谷。小人……小人等不知做了什么,能得到这样的赏赐?”
圣使点到他时,周围投来羡慕妒恨的眼光,不少是比他武功高、资历深的寨中要人,若没个说法,回去日子可不好过。
郁小娥抿嘴一笑,眼角眉梢都是春情。
“替我抬这两个人,便是天大的功劳!我说是了,哪个敢说不是?”
杏眸往他袒露的结实胸肌滴溜溜一转,无比勾人。那人心头“突”的一跳,裤裆里擎起朝天柱儿来,只是还有些不放心,嚅嗫道:“后头……后头方爷蒙了眼睛,怎地……怎地小人们却不用?”
另外三名同伴忍不住瞪大眼睛,投来责难的目光,若非碍于圣使之面,只怕便要起脚踹他个跟头。
(偏你忒多问题!要恼了圣使,一会儿大家都没得快活!
郁小娥却不生气,笑道:“方先生不领赏的。他呀,只挨罚。”
目光越过四人,迳投队伍最末的方兆熊。
方兆熊的双眼以布巾层层蒙起,连炬焰亦不能透,他平举右臂,以指尖轻触甬壁,迈步极是小心,以免磕碰绊倒,因此走得极慢,与前列保持着一小段距离。盗匪们没听见方兆熊还口,回头细瞧,才发现他两耳之中也塞了布条,似是从襟襬处撕下,难怪对圣使的调笑充耳不闻。
郁小娥嫣然道:“别理他。快到啦,大伙儿加把劲。”
四人血脉贲张,连忙抖擞精神,加紧赶路。
弯绕一阵,前方隐隐有光,一名黑衣劲装的女郎奔至,长辫盘髻、头缠轻纱,整个人裹在一团乌黑朦胧之中,面目难辨;然而胸脯高耸、腴臀如梨,看得出非是青涩少女,衬与一把圆凹葫腰,更显妩媚。
女郎腰间挂了盘细索,手持长杖,来时无声,直到前方一丈止步,以杖击地,杖头串珠似的铜环“啷”地迸出脆响,郁小娥才知有人,循声举火,照向左侧歧路,见分岔处映出一抹凹凸有致的身形,蹙眉道:“你跑哪儿去啦?引路的记号断在这儿,是打算让我死在禁道里么?”
“内四部的来了,在禁道口闹腾。”
女郎低道,炬焰映出纱底影摇,似是瞥了郁小娥身后诸人一眼,微微皱眉。
郁小娥板起俏脸,冷哼:“是林采茵、夏星陈,还是孟庭殊?”
心念一动,没等回答,急唤抬着耿照的那两人:“把人放着,随我出去!”
一指女郎身后歧岔。二匪没敢多问,依言而行。郁小娥冷笑不止,领众人步出甬道,但见尽处是白玉砌成的三级阶台,两头沉降、前有围栏,四周花木扶疏,鸟语啁啭,衬与台下十数名貌美如花的妙龄女子,果是仙境般的胜景。
那四名匪徒作梦都想不到有亲履冷鑪谷的一天,空气里仿佛溢着女子的襟怀幽香,随便吸上一口都觉馥郁,本想张大鼻翼用力吸啜,突然发现台下仙子们分作两拨,人多围着人少的,气氛剑拔弩张,赶紧摒住呼吸,不敢发出窸窣怪响。
定字部诸女见是郁小娥,忙叫道:“代使!”
郁小娥并不理会,俯视对方为首的几人,冷笑道:“难怪没说是哪个,原来三缺一哪!你们内四部的差个盈幼玉就齐啦,来咱们定字部开同心会么?”
天罗香之内,共分“慧、观、定、止,玄、元、章、华”八部,前者称外四部,负责训练驻外人马;后者则支应冷鑪谷半琴天宫的日常运作,故称内四部,历来不合。
昔日蚳狩云视事时,费了偌大气力调和八部,促成教内和谐,勉强维持不乱。
近来八部首脑连番折损,不得不擢升一批历练不足的年轻弟子暂代职务,少了圆融退让,冲突益发明显。
像这样四部联合,迳闯入定字部之所在,直至出谷禁道前的行止,在过去是绝不能有的。“元”字部代织罗使夏星陈自知理亏,不欲于此着墨,轻哼一声,遥指郁小娥道:“冷鑪谷乃本门命脉,荣辱俱系于此,你带外人进来,是何居心?”
郁小娥冷笑。“你是先知道我带人入谷,专程在这儿等我呢,还是见了人,才想到要兴师问罪?”
“我──”夏星陈为之语塞,怎么答都不对,气红了粉颊,怒目而视。一旁“华”字部的孟庭殊较为老成,轻扯她衣袖接口道:“郁小娥,你在谷外聚集人马,已坏了教门规矩,方护法让我们来问一声。岂料你胆大妄为,竟把人都带进来啦,这下子人赃俱获,还有什么可说的?”
郁小娥神色如常,笑道:“姥姥让我带的,你如不信,可以问她。”
孟庭殊没想到她竟如此无赖,敢当着众人之面信口开河,饶是自矜身分,亦不禁色变,沉声道:“好啊,咱们去问姥姥。你说姥姥在哪儿?”
“哎唷!孟代使说这话,不是寻咱开心么?”
郁小娥眉花眼笑,怡然道:“咱们外四部管外边事,我把手下人叫到近处,以防有什么用度。冷鑪谷内的事,不是该问你们内四部么?冲我要姥姥,丢死人啦!”
“你──”夏星陈俏脸胀红,欲冲上阶台理论,仍被孟庭殊挽住。
“郁小娥,你这下还能烂嚼舌根,逞逞口上之能,少时方护法一来,我看你拿什么辩解。”
孟庭殊定定望着她的眼睛,慢条斯理说着,口气虽淡,却比气呼呼的夏星陈更具威吓。
她口里的“方护法”方兰轻乃八大护法中硕果仅存的一位,莲觉寺战后一直在天宫休养,不曾露面。郁小娥毕竟不是内四部的人,对宫内掌握有限,并非不惧方兰轻的身分与权威,在这个当口却不好示弱,笑道:“护法明察秋毫,自是站在道理这边,我有何惧?”
夏星陈气她面皮奇厚如墙,大言夸夸,本欲反口,忽听头顶上劲风泼喇,一团雪影纵上玉台,来人清叱:“你要道理么?这便是道理!”
唰唰唰连出四剑,四名大东川匪徒喉间迸血,仰天倒地!
染红霞随担架跌落,背脊尚未碰实,那人白裙下已飞出一只莲瓣儿似的葱软绸靴,不偏不倚踢正担架的左侧竹竿,连人带架蹴下阶去,被夏孟二姝接个正着。她行云流水似的转身一剑,恰迎着飞扑过来的郁小娥!
这一下飞纵、刺喉、足勾、递剑一气呵成,动作历历,能见却不能避,御剑已属上乘。遍数八部之内,只一人有此身手,郁小娥看都不看便知来的是谁,白嫩的右手曲成龙爪,迳朝剑尖抓落!
“动武能算道理的话……”
极招相对,那人小巧的瓜子脸这才映入眼帘,匀称的肌肤带着糖饴似的匀淡琥珀色。见她面上杀气都成惊诧,郁小娥忽觉快意,狞笑道:“你可就失算啦,盈幼玉!”
第百卅九折 群姝无首·岂子独伤
历来八部斗争,无论心计多么险恶、手段何其激烈,总能维持表面平和,罕有闹出人命的。料不到两人一上来便以命相搏,在场诸女不由惊呼,却是谁也来不及插手。
被称为“盈幼玉”的白衣女郎惊于郁小娥之托大,复感对方视己如无物,怒上心头,银牙一咬:“废你一只右掌,教你学个乖!”
旋腕疾刺,便要挑飞那五枚葱芽似的细嫩柔荑!
郁小娥咯咯笑着,棉花似的掌心一按剑脊,同样腕旋如纺轮,剑刃弹扭之间,竟自她掌底偏开,“嚓!”
刺入鼓如风帆的棉袖,旋又裂布而出。
夏星陈、孟庭殊等一眼即看出,两人所使皆是本门“洗丝手”差别在于一个用剑一个用爪,剑若游信爪似钩镰,比的是谁带着谁转;两两偏开看似势均力敌,考虑到白刃与空手的差距,却是郁小娥略胜一筹。
郁小娥裸着一只雪腻的膀子与剑刃交错而过,五指变幻不定,藕臂忽自指影间穿出,迳取盈幼玉咽喉!
盈幼玉蓦觉颈间奇寒,胸口泛起大片娇悚,眼前一花,郁小娥小小的手掌已充盈视界,掌心蕴着骇人青气,咫尺间避无可避,把心一横:“罢了罢了,事到如今,还藏什么?”
剑尖偏斜,自郁小娥脑后旋扫而回,方位奇诡不说,要真转了一圈,不唯郁小娥,连她自己的脑袋也要一并削断,完全是败中求胜、伤敌自伤的打法。
总算郁小娥见机极快,急俯螓首避过剑锋,易锁喉的狼爪为虎爪,由上而下,改袭她饱满的胸脯。盈幼玉胸腹一缩,齐齐让过剑爪,忽然拧腰,由“懒睡牙床”转“回头望月”曼妙更胜舞姿;虽将背门卖与敌人,反勾的右足却踢正郁小娥腹间,亦是于绝难扭转的险势中出手,伤敌于意料之外。
郁小娥避无可避,只得硬吃这一蹴。
盈幼玉但觉踢中一团又软又韧、革囊也似的异物,郁小娥顺势飞出,落地时并无踉跄,“呼”的吐出一口浊气,面上青气几度闪烁,终于褪去,只余嘴角阴恻恻的冷笑。
心知再斗下去也讨不了好,盈幼玉挽了个剑花,裙下绣鞋尖儿一踢,横地的空鞘旋上半空,笔直坠下,“锵啷!”
套于剑身,仿佛她周身是眼,毋须抬头便已照得稳妥。四部诸女先一愣,继而爆出如雷采声,气势稳压定字部。
但盈幼玉心头浮现的,却只有两字。
──输了。
郁小娥在招式上与她无分轩轾,然而最后硬吃她反足一勾,却是毫无花巧,纯以内力顶住,要不然早该气海受创,口吐丹红。若是易地而处,盈幼玉没把握能接得这么轻松惬意,两人间孰高孰下,毋须赘言。
要在三个月以前,谁说郁小娥有这份能耐,除了冷笑,盈幼玉不知自己还能有什么反应。定字部那只会钻营的郁小娥?给内四部提鞋都不配!只有在外四部的荒田里,才教这等货色当上迎香副使!
天罗香教门内,凡干部皆呼“教使”教使之上尚有护法,但护法并无明文的职掌,更近于表彰用的荣衔。
权领一部的教使称“织罗使”退下来的织罗使若功勋卓著,便能受封为“护法”有的护法隐于冷鑪谷中心的半琴天宫,罕出现在众人面前,但也有在教门中十分活跃,辅佐门主处理各种事务的。如手揽大权的“代天刑典”蚳狩云姥姥,便是天罗香三代内最负盛名的护法长老,尽管门主历经更迭,她却始终参赞中枢,未曾旁贷,护法一职的权力疆界,在她手里可说是拓展至极。
织罗使以下,织罗副使、迎香使、领路使与谷外各分舵的正副主事,地位大抵相当,都是“教使”一衔因应不同的职务需求,为避免混淆而生的别称,并无明显的从属关系。除掌理八部禁道、终身不得出谷的领路使外,这几个职务间经常交叉轮调,升降未必限于一部之内;但,能当上该部织罗使的,几乎都是本部出身,则为教内历代延续的不成文规矩。
而“迎香副使”虽有使者之名,实际上却仅是教使见习,亦无实权,因着部司不同,地位上也有微妙的差异:在内四部被选拔为迎香副使,即为教门重点栽培的菁英,武功、识见均有过人处;自同侪中脱颖而出者,日后便能在教门内挣得一席之地。
外四部的迎香副使则未刻意施以英才教育,而是从一群即将送出谷外分舵任事的弟子当中,挑出较机灵或听话的来担任。到了各舵,也要老老实实办差建功,得分舵主事青睐,才能一步步爬上干部之位;有没有这个“迎香副使”的名衔,其实半点也不重要。
早在郁小娥补上外四部的副使之前,盈幼玉便已是内四部的重点培育对象。在几乎不用剑器的天罗香,她的剑法是由姥姥亲自传授,也是唯一获准佩剑行走、到哪儿都毋须解兵的菁英。
若非天外飞来那姓明的女煞星,杀得教门内外几无长者,定字部怎么算,都轮不到郁小娥这贼贱丫头来作威作福。
看来传言是真了,盈幼玉心想。
郁小娥肯定将姥姥的禁令抛到九霄云外,以腹婴功的双修秘术,尽情自男子身上汲取元阳内力,以图速成!为此,这丫头片子才将手下的绿林盗匪聚集到定字部密道口附近,方便一一临幸,侵吞其功力以自壮……
盈幼玉想像她在那些个肮脏粗俗的虬髯大汉身上驰骋的模样,不由一阵恶心,仿佛与她置身一处、呼吸同一片空气都觉污秽不堪,忍着反胃,以剑镦一指郁小娥,厉声道:“你适才用的,是什么武功?我不记得本门有这样的指爪功夫!”
原本骚动的内四部诸女突然安静下来,错愕、疑惑、不安……种种情思翻腾激荡,最后汇成了清清楚楚的敌意,连定字部的人都惊疑不定。只夏星陈、孟庭殊等寥寥数人并不意外,美眸中迸出锐芒,专等郁小娥给个交代。
郁小娥所使,乃脱胎自狼荒蚩魂爪的一式“青狼噬颈”、白虎催心爪“剖腹开膛”的半个变招,而封住丹田要害,接下盈幼玉一蹴那着,却是五帝窟秘传“解蚹蜩翼爪”的起手。
蚹者,蛇蜕也,乃蛇脱下来的半透明鳞皮,而“蜩翼”则是蝉翼。
这路爪功连五帝窟之人都未必知晓,百年来无有倚之成名者,由秘阁所藏的寥寥数页难知其深浅,唯一的价值在于“出手无形”四字上。郁小娥在飞足逼命的瞬间回臂,以掌心挡住要害,接招处疼痛欲裂,却骗过在场众人的眼睛,连盈幼玉都没发觉。
这零散的几招不成套路,便是集恶道、游尸门,乃至帝窟之人亲至,也不能尽数认出,经那“主人”贯串后却自成一路,头尾兼顾毫无扞格,威力远胜各自施为。
郁小娥练得精熟,于木棚中无声无息取四名衙差之命,靠的也是这套新学。万料不到在那败中求胜的怪异剑招之前,连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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