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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水离愁-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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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海芸却不肯下来,仍端坐在假山之巅,翘起二郎腿来:“怪不得呢,砍头妖大人刀法如此厉害,轻功诡异,还不怕暗器,屠灭几个山寨原是举手之劳,不足为奇。只是我林海芸究竟如何得罪了你老人家,值得你深更半夜屈尊劳驾来取我性命?”
“我才懒得杀你!但我哥哥深夜不归,是不是你捣鬼?”
“你哥哥?白鹏啊,哈哈”林海芸笑了起来,“幸亏隔壁那位鼾声太响,害我彻夜难眠,才让我先是得知了白鹏行踪,后又逃脱了你老人家的一刀。”
“我哥哥在哪?”
“你哥哥正在与人贴身肉搏,丢盔卸甲,凶险得紧呐!”
“啊!在哪里?我现在就去!”
“你去又有何用?此事他定不愿你帮忙!”
“愿不愿是他的事,帮不帮是我的事!快说!”
“哈哈,”林海芸笑道,“你连衣裳都没穿,披着中衣光着脚丫连夜直奔青楼,再急色也不必如此吧?”
“青楼?”
“是啊,否则你以为白鹏正在与何人肉搏?唉,他这人心肠太软,本去寻物,却被个大嘴丑女几句诉苦就骗上了床,还喊着要替人赎身呢。这样的老公,日后太难管束,真是让人头疼啊!”林海芸以手加额,连连摇头。
“哥哥不是那样的人!你再不说实话我就不客气了!”小呆绕过池塘,奔向假山。
“奇怪,你又何时对我客气过呢?我还是你嫂子呢。”林海芸仍然笑容满面,好整以暇翘着她的二郎腿,料定小呆爬不上这陡峭怪石。
“嫁我哥?你休想!”小呆向前猛冲,瘦弱身躯中陡然爆出一股怪异之力,纤细的两腿将铺路的石块蹬得四处乱飞,只一瞬间身形速度已如出膛的弹丸,眼看就要撞上假山之际,小呆抬脚一踏,身体拔地而起,同时一刀挥出。
林海芸“哎呀”一声旋身闪避,同时脚踢小呆,手推山石,身体平平飞出,落向山后院墙。小呆毫不停留,脚在石上猛蹬,如影随形追到空中,刀光又是一闪。
“当啷”一声金铁交鸣,小呆落脚于分隔前后院的白墙之上,林海芸火红的身影高高飞起,落向一棵大树,一手环抱树杈,另一手持一柄软剑在月下闪着寒光:“哼,我出道以来还是第一次被人*得拔剑!你究竟师承何派?”
“我没有门派!”
“哼哼,白鹏还有个赵家武馆当幌子,你这样的身手居然没有门派,你敢说,我却不敢信!”
“你爱信不信!”小呆跳下墙头,向大树飞奔而去,到了近前如法炮制,脚在树干一踏,跃起丈许。然而林海芸所处位置太高,小呆一刀挥空,又落回地面。
林海芸大笑:“哈哈哈,个太矮,腿太短,够不着我,好可怜!”
小呆迅速跑到远处,拉开更大距离,再次向大树冲刺。林海芸也不怕,继续笑道:“小子,刚才假山上擦身而过,我看你似乎有胸,怎么回事?你若肯脱了上衣让我瞧瞧,我就下来。”
此时小呆已完成助跑,大树被撞得巨震,落叶纷飞中,白色身影如鬼魅般扑到林海芸面前。只一眨眼间,半空中“叮叮当当”十几声刀剑撞击连成一片,紧接着林海芸惊呼一声,凌空翻出,小呆继续紧追不舍。
两人这般如此,从后院打到前院,又从前院打回后院,高来高去的一朵红云总是被地面一团白影尾随,两者每次相遇,都是短促密集的刀剑撞击声,随即再度分开。
这点动静足以惊醒一些新来的镖头、镖师,人们纷纷披衣出门观战,但吴大海和蔡七等人却没出来。在屋里已听得明白,砍头妖对红罗刹开战,这也是常人能看的热闹?不留神被波及到,丢了性命就太冤了。
“且慢!”林海芸落在井台上的木亭顶端喊了一声,“我问你个简单的,你是不是女子?”
小呆喝到:“你才是女的!”纵身扑上。
“哼,我本来就是女的!接我一招天外飞仙!”林海芸凌空飞落,身如红云,软剑化为一道流光,与小呆迎面撞击在一起,“当”地一声,红云再度高高飞起,流光却飞向另外一侧,远远落地,插在地上。
“停手吧,我不跟你打了!”林海芸连续几个起落,站在白鹏居所屋顶,脸色被月光映得惨白,身上红衣处处残缺,右边大半截衣袖也没有了,露出一段莲藕般的手臂来,“白鹏好好的没事,你来打我作甚!”
小呆从地上拔起林海芸的软剑,掂了掂,又随手丢弃:“哥哥叫我不可随便杀人,我才没有杀你。”
林海芸悻悻地跳下房,捡起自己软剑,插回状若腰带的剑鞘。随后绕着小呆走了半圈,压低声音道:“你少得意!我也是不想杀害无辜才没出杀招。假如哪天让我发现,你女扮男装跟在白鹏身边是有不良图谋,你会知道我的厉害!”
“我才不是女扮男装!我是男人!”小呆抗辩道,却下意识地用手臂挡在了胸口。
“嘿嘿,嘿嘿……”林海芸冷笑着,向自己住处走去。
******
白鹏没有在近春楼过多停留。忙乱时浓情似火,刚刚完事便对身下的女子没了兴致。心想:“我怎么让这荒唐事又发生了第二次?奇哉怪也!”他对桂枝连纳妾的想法都没有,更不必说明媒正娶终身厮守。不过既然昏头昏脑地答应了帮人赎身,这诺言总该兑现,不知需要多少银子?
白鹏心中盘算着,挣脱了桂枝手臂纠缠,再应付几句,便离开近春楼回镖局。
一进自己的门,便看到小呆在床里侧面朝墙而睡,一双脚丫从被子里伸了出来,脚底板漆黑。白鹏对此并不介意,只要脏而不臭,怎样都可忍受。
不过,此刻看小呆的脚板居然还有些血迹,凑近了细细端详,有不少新鲜划破的口子,严重处仍在隐隐渗血。这样可不行!白鹏立即端了木盆出去,到厨房烧了些热水,兑得凉热合适了,端回屋内。
“小呆!小呆!”白鹏在小呆肩上拍了拍,却没有反应。无奈,索性掀了被子,抱住小呆的腿,将他整个人拉得横了过来,脚也伸出床外。
这下小呆无法再装睡,坐起身来,招呼道:“哥,回来了?”
“嗯,回来了。”白鹏将小呆双脚按入盆中浸泡片刻又放回盆沿,再握住他一只脚,拿手巾沾了水在他脚板上轻轻擦拭,口中问道:“疼不疼?”
“不疼。”
“你脚上的伤是怎么回事?又不是没有鞋,怎么光脚乱跑?”
“没什么事……”
“平时懒得洗脚没关系,一旦有了伤口,还脏兮兮的便容易溃烂,那可就麻烦大了,以后千万记得!”白鹏絮叨着,不断涮洗手巾,轮番擦拭小呆两个脚板。
忽然间,发现几滴水高高落下,在水盆中溅起水花来。白鹏抬头,看小呆眼中哗哗地流泪。忙问:“怎么?是弄疼你了吗?”
“没,不疼。”小呆用衣袖擦了擦眼睛,“只是……。从来没人对小呆这么好,所以,不知怎么,我就想哭。”
“嗨,洗个脚而已,我喝醉的时候思梅姐姐也给我洗过一次。”白鹏笑道,“你这脚上好多老茧,是不是从小没鞋穿?”
“嗯,小呆家里穷,过年才有新鞋,天还没热就破了,上山砍柴都赤脚的。”
“唉,真是可怜的孩子……”
聊着聊着,脚洗干净了,白鹏扶小呆躺回床里,帮他盖上被子,挤干毛巾出门倒了水。
再回来时,看小呆又坐了起来,大眼睛瞪得滚圆看着白鹏。
“怎么了小呆?快睡吧。”
“哥,你为什么去青楼?”
听到这话,白鹏顿时满脸通红:“你……你怎么知道的?”
“你老婆告诉我的。”
“我老婆……”白鹏愣了一阵才明白,“林海芸吗?她说什么了?”
“她说你在青楼被一个大嘴丑女骗上了床。青楼都是坏男人坏女人去的地方,哥哥是好人,怎么也去?”
“她!”白鹏心中一震,那婆娘居然跟踪自己!而且自己还不能察觉,被轻功如此高明的恶婆娘缠上可真是麻烦!口中对小呆解释:“别听她胡说!”
白鹏脱下外衣,吹灭油灯,在床外侧一躺,手中捧着布老虎,递给了小呆。。
“小呆,我今晚出门寻回了一件最最宝贵的物事,送给你了!”
“这是……”小呆轻轻抚摸布老虎,借着微弱月光仔细查看。
“这是花花送我的布老虎,我把花花看作妹妹,花花把我当作哥哥,不过扮家家的时候我们就是娘子相公,呵呵……”白鹏沉浸在往事中,笑了笑,眼中又有些朦胧,“花花也是脸蛋晒得红红的,若你是女子,还跟她有些相似。可惜她后来死了,我每次想起来都是揪心地痛。”
小呆听着,默默将布老虎按在了自己心口,头移过来靠在了白鹏肩上。
“小呆,这布老虎你要收好,咱们江湖飘零,没准哪天会分开,但布老虎在,我就在。我一直都会牵挂你,爱护你。”
小呆的手臂伸过来搭在了白鹏胸口,低声道:“小呆和哥哥,绝不分开!”
白鹏笑着拍了拍小呆的手:“能不分开当然不分开,但将来的事,谁知道呢?睡吧。”
夜过五更,千家万户都在酣睡,但总有些人难以入眠。此刻就包括白鹏,还有与白鹏有关的许多人。
第45章 撵走红罗刹
这一夜白鹏都没有睡着。他修炼“离梦神功”代替睡眠本是常有的事,这次却是因为心里太多念头翻腾起伏所致。
早上刚听到隔壁有了些动静,白鹏便穿戴齐整,到门外等候。因此,陈思梅一出门便看到了面色平静的白鹏。
“小孩你在等我?有事吗?”陈思梅上下打量白鹏。
“思梅姐姐,昨日你跟我说了那些话,我一夜没睡,想好了,既然得不到心爱之人,我便得那帮主之位,孟家的婚事我答应了。请转告总镖头,请他派人通报孟帮主。”
屋里的小呆闻言翻身坐起,也不穿鞋,跳下床开门探头,只见白鹏和陈思梅正神色古怪地对视。
“哥!你怎么有那么多婚事!”
陈思梅这才挤出一脸笑容:“你哥就是个香饽饽!”随后拍拍白鹏的肩,“小孩,你这么做就对了!姐姐替你高兴!”说完转身离去。
白鹏瞟了小呆一眼,便低头看着地面,也不说话。
忽然远处“啪”地一声,两人扭头望去,只见陈思梅被一把横在地上的大扫帚绊了一下,当即骂骂咧咧地将扫帚踢出八丈远,才又继续向里院总镖头住处走去。
白鹏看着陈思梅的背影发愣。小呆又问:“哥,怎么回事?”
白鹏转回头来,叹了口气:“现在我也不知道自己做的是对是错了。你去穿衣穿鞋,厨房快开饭了,咱们边吃边说。”
******
这一日议事厅中的例行议事是总镖头向大伙逐一引见新加入的伙伴。共有十二位镖头,二十五位镖师。最后总镖头要求大伙相互攀谈熟悉一下,未来走镖需要一两位镖头加两三位镖师组成一队,队伍倘若相对固定些,配合便会更默契。至于谁与谁搭配,有了交情再自行组合。
另外,镖局已然接了一单大生意,总镖头分派给了吴大海和蔡七这对老搭档,让二人挑几个镖师着手准备出发。
散会之后,众多新人都围住了白鹏说话,毕竟“白鹏展翅”传遍江湖,也算一位名人。
然而白鹏却魂不守舍,敷衍几句便带着小呆离开了议事厅,林海芸也跟着离去。
“这位白镖头傲气得紧!”一位新镖头皱眉道。
“嘿嘿,他们三人联手足以横行江湖,还要咱们这些累赘作甚?”
“我看他恐怕名过其实!未必有多少真功夫!”
“二十八寨总盟主是他手下败将,你说他有没有真功夫?”
“哼哼,仗着是个小白脸,把总盟主的女儿搞到了手,谁知道他们是不是假打做戏呢?”
……
白鹏自然不知道这些人的背后议论,就算知道了也懒得理会。他本想带小呆出门逛街游玩,毕竟连他自己来了湖州都还没有仔细领略府城的繁华。可身后却跟上了令人头大的林海芸。
林海芸这次纠缠白鹏的理由相当有力:昨夜她的那套红衣被小呆柴刀砍得七零八落,此刻不得不借了总镖头妻子的淡紫色衣裙穿着,白鹏无论作为凶手的哥哥还是被害人的老公,都有责任帮她出资购买新衣裳。
于是,“联手足以横行江湖”的三人表情各异地走在了街上。白鹏心事重重,眉头紧锁。小呆东张西望,蹦蹦跳跳,全然没有了昨晚大战林海芸时的冷酷。
林海芸则双腿并拢,手按裙摆,倒腾着小碎步跟在白鹏身后,半低着头,表情羞涩,像个很少跟老公出门的贤惠小媳妇,与平日的“女大王”风采更是大异其趣。这倒不是她有意做作,而是另有原因。
时下中原女子大多穿裙装,也就是林海芸此刻的穿着,层层叠叠外裙内裙,却没有裤子。尽管长裙曳地,遮得严实,但万一有什么意外被掀起了裙子,里面便是光溜溜的,因此非但不能骑马,更不可起飞腿踢人,走路时都要小心翼翼。不但女子如此,有身份的男子也多半是外袍中袍层层叠叠,里面却无旁物。倘若大才子唐伯虎潇洒吟诗时,有好事者突然掀起他长袍,大伙皆会看到他白花花的屁股。只有骑马的胡人、走江湖的武人以及做工的、当兵的粗人或桂枝那样职业特殊需要防护的才会穿裤子。读书人与大家闺秀是羞与为伍的。
林海芸平日穿的红裙较短,不妨碍施展武功,配上红裤子,既收艳丽之效,又无走光之虞。而总镖头的爱妻却是一位传统淑女,林海芸穿了她的衣裳,便感觉自己下边凉风习习,仿佛什么都没穿一样,走路迈不开腿,一脸羞涩表情也就顺理成章了。此刻若遇到敌袭,她都不知道自己该如何还手。
白鹏在一家银铺将那二十两银元宝兑开,十八两散碎银子收在衣袋中,另外二千文铜钱扣除一百文手续费后,用绳子串了围在腰间系好。再出门时身上沉甸甸的,越发有了阔佬的感觉,心情也好了许多。
“古诗里写道,人生最得意的,便是‘腰缠十万贯,骑鹤下扬州’,可我腰上缠了两贯便这样沉重,真缠上十万贯,压也压死我了,如何去得扬州?哈哈”
林海芸瞟了白鹏一眼:“白大侠真是豪阔,令人羡慕。给你那大嘴姑娘赎身的银子想来已经够了?再不赎身,晚上李公子又要去找她了。”
白鹏刚刚愉快起来的心情又阴郁下来,横了林海芸一眼:“桂枝的嘴是比你大,但眼睛更比你大一倍,又不像你这样尖嘴猴腮,可比你好看多了!”
“嗯,好看好看!好看的姑娘人人想看,晚上我陪你再去偷看如何?瞧瞧今晚她陪的是日思夜想的李公子,还是牵肠挂肚的王公子?”
“桂枝对我是真心的!”
“当然是真心的,她对李公子王公子赵公子张公子也都是真心的,货真价实,童叟无欺。”
“你还有完没完!我就算娶桂枝也不会娶你!你吃这没来由的醋,不累吗?”
“我哪是吃醋?说了几句真话而已。小呆,你说嫂子讲的对不对?”
小呆不吭声。
林海芸笑了:“你看,倘若小呆不赞成我,岂有不帮你说话的道理?”
白鹏也不再吭声,脚步加快,只盼将林海芸甩得远远的。
“哎,走那么快做甚!等等我!”林海芸连忙加快了小碎步,按着裙子紧赶。
******
从成衣铺中出来,白鹏的脸拉得更长了。
铺子里现成的女装本来就少,大户人家都是找裁缝定做,穷人家买了粗布自己裁,所以柜上只有几套别人的退货,自然都是些淑女裙装,绝不符合林海芸的要求。
尽管如此,林海芸仍将那几身衣裳试了又试,还拿到小呆身上比划,吓得小呆逃出门去。最后不要说白鹏,连老板都已不耐烦,林海芸终于决定,量身定做“短裙长裤一身红”,同时那几套没人要的绸缎华服也统统买下。理由是“怪好看的,改改还能穿。”
这一来,白鹏的十八两纹银瞬间只剩了六两。在答应了帮林海芸付账买衣服之后被狠狠敲了一笔,白鹏心中的窝囊都在脸上写了出来,好像霜打的茄子,蔫搭搭地还红中透紫。
林海芸一双细眼却笑弯成月牙,配上那小脸尖下颌,如同偷吃得逞的小狐狸。向前探身回望白鹏:“白大侠,有点不高兴?”
白鹏站住不动,瞪视林海芸:“我一辈子都没花过这么多钱买衣裳,你把能穿的不能穿的全都买下来,只因付账的是我,对不对?”
“你这人怎地如此小气?老公帮老婆买衣裳天经地义。哈哈”
“我几时承认你是老婆了?没见过你这样贴上来硬做别人老婆的,甩都甩不掉,你贱不贱!”
听到个“贱”字,林海芸顿时变色,笑意全无,咬了咬嘴唇,将手中新买的衣裳塞进白鹏怀里:“我逗你玩的,拿去退了吧。。 我来隆昌,我叫你老公,也是瞧你人傻有趣,逗你玩的。现在你无趣了,我不玩了。”
“好!你到隆昌就是存心来骗我折腾我的!就算我以前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你仇也报完了,可以走了吗?”白鹏大喊,引得路人都在观望,小呆在一旁不知所措。
林海芸一字一顿:“我不玩了,自然立刻就走。走之前再多说一句。陈思梅叫你小孩,却早已不当你是小孩,我叫你老公,却从未将你看作老公,那大嘴女人说只爱你一个,却只拿你当冤大头。你这人不爱听真话,假话却句句当真,早晚被人把裤子都骗干净!”
“我光屁股也不关你的事!滚!”
林海芸冷冷一笑,又扫了小呆一眼,挥挥手,转身便走。裙摆也不按着了,小碎步也不倒了,大步流星,转眼消失在街角。
白鹏气得全身发抖:“亏我起初还真以为她想嫁我!女人都他娘的是骗子!”
小呆怯生生地瞟了瞟白鹏,将脸扭向别处。
白鹏将手中那堆衣裙狠狠摔在地上,一搂小呆肩膀:“走,哥哥带你去集市吃好吃的!”
街边不显眼的角落,一个摊贩模样的男子悄悄跑开,转入小巷,语速极快地向一个头扎红巾血手帮众低声喊道:“白鹏转上南大街向东走,那女子离开了,只剩一个小孩跟在旁边!”
血手帮众一点头,转身向更远处跑去。
第46章 束手就擒
“报!白鹏转到南大街向东!那女人已走,只剩一个小孩在他身边。”
“好,再探!”
“是!”
“莲儿你去吧,依计行事!你们几个都预备好,弩箭上弦,各就各位藏好!谁若是露了行迹,别怪我心狠手辣!”某座废弃庭院中,一名服饰华丽的女子正在发号施令。
“血刀仙子”孟月,细眉凤眼,睫毛浓密得几乎赛过了眉毛,鼻梁挺直,鼻尖略勾,脸上轮廓高低有致,明暗错落,当得一个“艳”字。只是本就洁白的肌肤偏还要敷上花粉,更加白得没了人色,中间樱桃小口抹足胭脂,如同雪地上一滴鲜血,红得令人心悸。整张脸的颜色与表情,也当得一个“冷”字。合起来便是“冷艳”。
孟月号称“江南武林第一美女”,未免有些夸大。但“湖州武林第一美女”乃至“湖州城第一美女”大致当之无愧。蔡七和吴大海都曾告诉白鹏,孟家小姐是“出了名的美女”。而孟月另一个称号却被瞒了没讲,那便是“湖州第一风流女”,身边男子如走马灯似的时常更换。
孟月当然不会自认风流,只是个性不愿如寻常女子那样藏在深闺静待提亲出嫁。既然抛头露面行走江湖,容貌又好,身边是非自然少不了。孟月喜欢的男子,第一要英俊年少,第二要武功高强。这追求者一旦武功高强了,争风吃醋起来,与风流才子们手段自然不同。所以凡是孟月中意的男子,大多在她身边陪伴不了多久便去伺候阎王爷了。渐渐地,纵然还有些武林世家子弟慕名,也不敢再来招惹孟月,与美色相比,终究是自己性命重要。孟月对此也是万分无奈,做“祸水”绝非她的本意。
此刻站在孟月身边的,是她最新的一任意中人,也是最命长的一位,名叫贺邈。
说“新”,是因为尽管相识多年,却最终只因其余更佳人选或死或残或远避,矮子里拔将军,才着落在贺公子身上;说“命长”,则是因为贺邈背景深厚无人敢惹,乃是血手帮头号强人豹堂香主贺人杰的独子,孟月中意的英俊少年们阳寿太短,十个倒有八个是被贺邈送上的路。只不过孟月蒙在鼓里,官府也眼开眼闭,并不过分追查。
贺邈容貌差强人意,尽管身穿青袍摇着折扇扮公子,看起来终究带几分猥琐。好在他武功确实不错,嘴上又甜,总能将孟月哄得开心,孟月也渐渐看他顺眼起来,容他随侍在侧。
不成想,几日前老爹忽然将女儿许给了一个叫白鹏的,全不问问女儿本人意见,这已让孟月极为不快。据贺邈说,那白鹏既无家世,又无长相。一个臭保镖的,生得歪瓜裂枣,谈吐下流,人品还猥琐,天天在青楼厮混。只不过此人头脑精明,依靠卑鄙手段打败了几个成名人物,让老爹孟帮主误认为他武功很高,才有了招婿之意。
贺邈的意思,与其去跟帮主抗争,不如设伏将白鹏杀了,一了百了。既然如此容易被杀,说明此人没多大能耐,帮主自会明白招婿的主意大谬,也不会追究自己亲女儿。
孟月自然赞同,带了自己侍女和贺邈的精锐手下,布置了天衣无缝的埋伏。由于贺邈说得做得极巧妙,让孟月始终以为是自己的决定和计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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