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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行-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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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现二日,晴空雷起,龙盘虎伏,四方六动,火烧连云,夜放明光,恶人横死。

那谷阳江水神,虽然司职统领千里水域,也是一方正神,但被巡法天王撞见行恶,自然是绝无活路。

师子玄心中转过念头,却是好奇问道:“居士,此事的确有些玄奇,但与你又有什么关系?”

神陨之后,神职空缺,自有法界再来敕封。

谁知这剑客说道:“道长有所不知,这水神虽是阵亡,但水府之中,却还有一些妖邪作祟。韩钦侯发了公告。但凡有人能斩尽这些兴风作浪的妖邪,便封谁做这新的谷阳江水神!”

“什么?一个世凡人,也敢妄言封神?”师子玄大吃一惊。

这时,就听这剑客眼中闪过一丝狂热,说道:“登神领位,从此不忧寿数,这是千载难逢的机缘。道长,你可愿助我一臂之力,争夺那水神大位!”

此时这剑客,哪还有当初的颓废和醉意,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师子玄,露出炽热的期盼。

第六十七章三问愿心与愿行,汝今能持否?

“你要登神?”

师子玄干笑一声,心中生出古怪而又荒唐的感觉。

“什么时候神灵可以由世间王侯敕封了?”

师子玄摇摇头,说道:“居士,这话太过匪夷所思。只怕是有心人做的谣言。寻常人,不修神道,又无愿心,更无功德,哪能领得神职?”

剑客说道:“道长你也莫要小看这韩侯。此人雄才大略,又有高人辅佐。据说此人早年得了一枚法宝,是个封神大印,有此物,便可封神登位。此事早在凌阳府传遍。前年南岭县有一个女冠,因救治难民有功,被韩侯册封了‘广成普济大善灵感天妃’。据说立庙当rì,天生异象,无数人都见到了。”

师子玄暗道:“天生异象,估计是有人用神通作怪,这神号也不合天律,一个天妃,怎得八字封号?一个妙成真人,立有大功德,也不过是四字封号。”

在虚空法界,神号,法号,圣号,不是随便封的。每一个字,每一个词,都是有因果律令,功果丹书评定,是看你功德,愿心,身行作为,善业恶业来定,哪能随便册封?

便是菩萨果位,一般都是四字圣号,也有功德无量者,最多不过十二字。

这一个初登天妃神位之人,就封了八个字,一看便知是假。

师子玄心中暗感好笑,嘴上对这剑客说道:“这事实在是太过匪夷所思。也许是真的吧。只是居士,我不过是一个普通的道人,也不通武艺,如何助你?”

剑客嘿笑一声,说道:“道长。你绝对是有修行在身的真修人。我虽然只是个不入流的剑修,但眼力还是有的,我这剑,遇善则安,遇恶则颤,遇正法明光,自有通灵感应。”

将手中之剑拔出,走近师子玄三尺之内,果见此剑一阵轻吟。

师子玄暗暗道了一声:“此人果然是个剑修,并非是寻常剑士。”

却不由奇怪道:“你既然自称剑修,那必然是有师承。既然有缘以剑通玄入道,何必求什么神道?”

剑客脸上露出痛苦的神sè,回忆起了伤心往事,沙哑着声音的说道:“道长。先请教一声,你看我这手中之剑如何?”

师子玄看了一眼,说道:“都是地宝,于人间价值连城。于剑修亦是一把通灵好剑。”

剑客长叹一声:“是好剑。而且是一柄绝世好剑。此剑名为‘御皇’,自古流传,是多少爱剑之人,心心念念,求而不得。想我晏青,为得此剑,舍弃妻儿,杀了多少人,结下了多少仇怨,才争得此剑。后有机缘入师门,求那以剑通玄之法。如此宝剑在手,剑诀在心,本以为能够入道通玄,哪知二十年弹指及逝,如今却是一无所成。

这二十年中,我见了多少往昔不可一世,剑试天下,无人敢试其锋的剑修前辈,垂老之时,散尽命元,连一柄铁剑都握不稳。那时我才惊醒,什么叱咤风云,什么天下无敌,于岁月之下,都是云烟过雨,虚空大梦一场。”

师子玄恍然大悟,难怪这剑客在此醉生梦死,行这古怪的“卖剑”之举,原来是有此缘由。

“居士。你也莫要太过悲观。大道三千,通往法岸之路,也有八万四千之数。剑修虽不是光明大道,但也有通玄之路。”

晏青摇摇头,说道:“虽不是绝路,却似千军万马过独木桥。就算天资绝佳,机缘深厚,但人身鼎炉,毕竟有命寿之限。百年转瞬,到时不脱凡胎,终究是要化黄尘一缕,就算一剑能斩开天地,又能如何?”

神通再大,不修命xìng,终究是水中捞月,难敌岁月侵袭。

师子玄感受到晏青心中的绝望,无助,心中也不由幽幽一叹,说道:“既然如此,何不潜修正法。我看你既然能入剑道,必然也是机缘在身。”

晏青摇头道:“道长。真人面前不说假话,你又何必诓我?我虽修了一身剑道神通,但也知因果之事。我一生杀人无数,别说这一身福报消去了多少,哪里还有什么机缘。我yù放下屠刀,又有谁愿度我过这世间苦海?”

师子玄默然不语,正如此人所说,大造杀业,休说身死之后,元神归天,要受多少心狱返照之苦。便在这世凡之中,他杀人无数,结下多少仇家,能否善终,都尚未可知。

“既然有心向道,何必等人来度?何不早行善事?一世或许无机缘,但与元神之中自有菩提因,他年一朝得度,修成正果,回头转身看来,不过是红尘一场梦境而已。”

师子玄真诚开解道。

晏青长长叹息一声,说道:“道长。你说的也许没错。但那时的我,还是我吗?”

师子玄笑道:“那你怎知道现在的你,到底是不是‘你’?”

晏青蓦然一愣,忽然若有所思。

师子玄淡然道:“你yù登神,无非是求长生。但你可知道,登神之上,自有位业加身。虽然可得神胎,从此不忧寿数,但由此也要背上庇护众生之责。

问一句,你可有庇护众生,护一方安宁的大愿心。可能做到守善不做恶,为众生疾苦奔走,随念感召,奔波于万家灯火之中?”

晏青闻言,嘴唇微微颤动了一下。

“再问一句,你可愿长居那三尺神像,不出庙宇。万载chūn秋只看云聚云散,哪怕世间无人再记得你的神号,依旧不违本心神愿,庇护众生?”

晏青沉默,yù言又止。

师子玄又说道:“再问一句。你可愿通感众生祈愿,受亿万不可计数众生共苦之苦,受亿万不可计数众生共乐而乐?即便神庙被伐,神像焚毁,世间再无容身之地时,依旧大愿不改,干愿隐没在红尘万世之中?”

晏青低下头,握剑的手不断颤抖,心中骤生大恐惧。

是的。

大恐惧!

生死之间有大恐惧,但长生久视之中,又何曾没有大可怖?

为一方神祇,虽不消寿命。但是红尘世间变迁,怎知不会有一rì,神名被世人于心中遗忘?

到了那时,上求果位不得,下行人道又不能。还归法界无门,入清修道场无路。只能在这红尘世间三尺之上徘徊。

师子玄心中暗叹一声,世人皆羡神灵从容,又怎知神灵之苦。晏青在内心不断的拷问自己:你有这庇护众生的愿心吗?你能做到这神职愿行吗?你能于众生心中泯没时,依旧不悔本心吗?

“神灵……这就是神灵吗?”剑客沙哑声音,颤声问道。

师子玄点点头,说道:“如此便是神灵。有许多神灵,登神之时,也是大发愿心,愿以庇护众生之愿,通感天地法三界,领取神职。但在受敕封神位之后,却松懈怠慢。于岁月流转之间,生了厌憎心,分别心,利yù心。早忘了当初大愿,于众生善缘之中,渐行渐远。终究要被众生所唾弃,打落尘埃。”

叹息了一口气,说道:“听你口中那僧人说来,那谷阳江水神,能得一方正神之位,昔年成神道之时,其愿心只怕坚定如铁,不然怎得如此神职。但如今依旧被消去神职,打落尘埃,便知神道之艰难,不在口舌。而在身体力行,持之以恒。”

目透一丝怜悯,说道:“居士,最后问一句,你能做到吗?”

晏青颓然跪在地上,摇头道:“做不到。我真的做不到。”

师子玄上前扶起他,说道:“不必沮丧。并非是你。贫道也做不到,这世间大多数人都做不到。与你说这些,只是劝你莫要把一切希望都寄托在那虚无缥缈的神道之上,依我看来,这韩侯封神之事,内中只怕还有蹊跷,还请打消夺神之念。”

晏青苍凉笑道:“听道长一言,如闻棒喝,还夺什么神职?这痴心妄想,却是醒了。”

转身对一旁吓的瑟瑟发抖的几人,说道:“你们滚吧!记得rì后莫要再行恶事。不然再被某家知晓,必斩尔等狗头。”

这几人,如蒙大敕,连连叩谢,起身逃出了这茶棚。

晏青长叹三声,说道:“我寻机缘。机缘终究不青睐于我啊。”

神情萧索,几叹阑珊。

师子玄心中多了几分怜悯,仔细想了想,说道:“居士,你我于此中相遇,未必不在缘法之中。既是如此,我又何惜结一场善缘。”

晏青闻言,眼睛骤然一亮,说道:“道长!”

师子玄一摆手,说道:“先不必说。我请问一句。我yù在此红尘世间中立一处道场,作为清修之地,却还缺一个道场护法,不知你可愿意?”

晏青虽不知师子玄道行如何,但心中早已肯定这道人必是正修之士,连忙说道:“求机缘无门。如今机缘当头,怎能不应?”

师子玄摇摇头,说道:“为我道场护法,rì后我这道场之中的修行人,一应劫难,你都要受之牵连,未必能得逍遥。而你自身罪业,也要自承自受。但rì后我若得正果,上行法界虚空,再立道场,你也可随此升天,那时得法界万尊仙佛加持,想要脱劫,却是不难。”

晏青认真听来,便说道:“有一得,必有一失。天下哪来只取不舍之事?如此才合正理。我晏青应了。”

一愿随心,师子玄心血来cháo,立有所感。

心中默观橙敕,果然见这其中,多了一片蒙蒙青光,守在自身气数之外。

“这便是道场护法,一得此人相护,我这人劫立刻消去三分。”

师子玄感慨一声,今rì路遇这剑客,是这剑客的机缘,也未必不是自己的机缘。

师子玄说道:“行道途中,不唤俗名,居士可有名号?”

晏青摇摇头,说道:“却无名号,还请道长赐名。”

师子玄想了想,说道:“居士名中得个‘青’字,我便取此字为先,再得一个圆满果实,做个莲子。居士你看如何?”

“青莲居士,青莲护法……”

晏青念叨几声,脸上浮现出一丝喜sè,说道:“好,好。多谢道长赐名。”

师子玄笑了笑,作揖道:“见过青莲道友。”

晏青哈哈一笑,持剑回礼道:“见过道主!”

师子玄摇摇头,说道:“我传法上师尚在,我也未出师自立门户,如何成一脉道主?不妥,不妥,你称我为道友便是。”

晏青说道:“也好,见过道友。”

机缘相成,两人相视而笑。

这时,那茶棚老板,却走了出来,见这两人,好似在看疯子一样,说道:“你们两人,发疯也就罢了。怎地还吓走了我的客人?枉我还好心招待你们。快走,快走吧!”

这老儿,却是忘了若非是他好心收留师子玄,今rì他这茶棚,只怕是要留下许多人命了。

师子玄被人一阵数落,也不恼,作揖道:“的确是我们之过。累得老人家受了损失,罪过了。恕罪,恕罪。”

晏青从腰间解开钱囊,取出一粒金豆子,放在桌上,说道:“此物,足以抵消你的损失了。”

说完,也不再分说,与师子玄一同离开了茶棚。

这茶棚老板,愣了半天,这才上前,将这金豆子拿起,用牙咬了咬。

“竟是真金?这个道人,剑客,莫非都是傻子不成?”

茶棚老板骤得金钱,真如一块馅饼从天而降,砸在身上。

一时间,笑的合不拢嘴。

正是:世人总道神仙好,不闻神仙亦烦恼。长生道中苦不苦,请问百岁长寿老。

第六十八章世间自有妖魔乱

离了茶棚,重新上路。

晏青问道:“道友,不知如今要去往何处?”

师子玄说道:“我此前受人之托,本要去凌阳府办一件事,正与那韩侯有关。”

当下,就将白漱之事,简明扼要说与晏青听来。

晏青说道:“原来是此事。韩侯世子,在凌阳府的确风评不佳,据说此人贪花好sè,无恶不作。若非有个好老子,早就不知掉了几次脑袋了。”

师子玄说道:“若真是一场天作良缘,倒也罢了。但我看过那白姑娘,身上自有大修行机缘在身。而我如今也怀疑,她或许就是我寻寻觅觅而不得的寻缘护法。所以这次去凌阳府,我想要去见一见那韩侯。看看到底真是她的姻缘,还是这其中有修行人暗中作怪。”

晏青沉吟片刻,说道:“侯门高槛,想要进去,只怕很难啊。”

师子玄笑道:“的确不易,原本我还在发愁。不过现在看来,那杏花村,还真要去走上一趟了。”

晏青惊讶道:“既然封神之事是假,还去做什么?”

师子玄说道:“其一,既然有妖邪作恶,没撞见也就罢了。既然知道,怎能让他们肆意为祸世间?其二,若是平了这谷阳江水患,到时韩侯必会召见,那时我便可以名正言顺的入那韩侯府邸了。”

有了在白门府的教训,师子玄再不敢出魂识,随意进入他人家的门宅。那韩侯府中不说有没有门神护宅,单听凌阳府遍地谣传韩侯能够封神,便知此人身边有高人在侧。

若是肆意窥探,惹来一场无意义的斗法,反而不美。

晏青点了点头。心中却也感到一阵好笑。人生变化莫测,莫不如是。

那时求以神位,是绝望之中唯一的希望。如今再去,却似卸下了一身包袱,轻装上阵。

杏花村距此,尚有一天的路程,两人脚力都远胜常人,时至傍晚,杏花村已经在望。

yīn历五月初十,已经入夏。

杏花村背靠谷阳江支流白龙河,毗邻五芦山,依山傍水。白龙河十分开阔,足有五里宽,水质清澈,鱼虾满江,这杏花村的村民,祖祖辈辈都在这里,靠水吃水,打渔为生。

据说在许多年前,这里曾有一头兴风作浪的白龙,到处捕食牲畜为食,后来村民为了安抚这白龙,便给这白龙立了一个祠堂,每年供奉三次血食,敬奉五谷。

而后这白龙有了果腹之物,便不再兴风作浪,人间也难见这白龙。但是祠堂仍在,祭祀的习惯却保留了下来,成了本地的习俗。

师子玄和晏青到了杏花村之时,正是白龙祠祭祀之rì。

只是往年白龙祠祭祀这天,村里都跟过节一样,十分热闹喜庆,但是今rì,整个杏花村却笼罩着一股yīn云,路上连行人都看不见。

师子玄看了看四周,家家门户紧闭,村口处也不见人影,就连鸡鸭犬猪,也听不到一声叫喊。

“奇怪,怎么这么安静,人都去哪了?”师子玄皱了皱眉。

晏青说道:“我一个月前来过此地。这里还是个人丁兴旺的村子。莫非是出了什么事?不如去敲门问一问吧。”

“如此也好。”师子玄点点头。

两人上前叫门,但奇怪的是,一连叫了三家,都无人开门。

“没人在家?”师子玄纳闷道。

“不。里面有人。”晏青练有武艺,耳朵十分敏锐,听到了屋子里面有人呼吸的声音。

师子玄想了想,忽然大声说道:“有人在吗?还请出来一见。”

一连喊了三声,才从身后传来木门推开的声音。

只听一人说道:“外乡人,不用叫了,他们不会开门的。”

两人转过头,就见一个提着柴刀的中年人站在门前,见到两人,带着几分戒备。

师子玄上前见礼道:“见过居士。我们两人路过此地,却一个人都见不到,不知是出了什么事?”

中年人嗤笑道:“路过?我们这村子,加起来不过五百多口人。前不着村,后不前不着店,你们路过做什么?”

师子玄尴尬一笑,拱拱手,说道:“我们是听说此地有妖邪作祟,故此前来看一看。”

中年人幽幽叹了口气,说道:“看你这道人,也许是个修行人,你旁边的,是个用剑的剑客?我劝你们,还是掉头回去吧。不然丢了xìng命,也没人给你们收尸。”

师子玄和晏青四目相对,均感到十分蹊跷。

晏青说道:“这位兄弟。我们是揭了凌阳府的榜单,前来这里除妖的,不是什么恶人。还请有话直说。”

中年人打量了两人一番,说道:“这十几天,天天都有人前来,有僧人,有道士,还有一些江湖人。不管是一个人,还是结伴来,都说自己是除妖的。结果去了河口,就不见有人回来过。”

师子玄惊道:“怎么回事?难道他们是降不了那水妖,悄悄离开了?”

中年人叹道:“道长。你以为那些水妖,还会像两军打仗一样收容俘虏吗?”

师子玄脸一沉,说道:“难道他们都死了吗?”

中年人说道:“何止是死了?血都染了半边河,到处都是碎肉,连具完整的尸体都看不到!”

眼中露出一丝恐惧,说道:“前几天来的老和尚,最是厉害。跟那水妖斗了两天两夜,最后还是失败了。就在河口那白龙庙前,还挂着老和尚的头颅。”

晏青双拳捏紧,嘎嘣作响,怒道:“这些妖孽,竟然如此肆无忌惮。”

师子玄叹道:“古来灵物,自感玄关修行,又无人教化,大多都会误入歧途,肆意妄为。此地还有水神之时,他们还不敢造次,若兴风作浪,自有水神镇压。现在水神一去,他们无人看管,自然就出来为非作歹了。”

中年人忽然激动起来,举着柴刀怒喝道:“水神!什么狗屁水神!那水神还没来的时候,我们祖上供奉的白龙河神,虽然贪吃,但是好歹还办些好事,时常救起那些落水的渔民。可不知哪一代起,这水神换了人,不但不再救人,却还要吃人呢!”

言语之中,透着一股浓浓的恨意。

“吃人?”

师子玄惊道:“此神竟然吃人?”

中年人咬着牙说道:“每年的六月初九,我们都要奉上一对童男童女,丢入水中,送给那水神享用。不然这村内的村民,就别想有好rì子过。”

师子玄闻言,沉默不语。

人肉是无上美味,其中有婴儿最美。当rì赤龙女被压在麒麟崖下,受食霞饮露之苦时,一说起人肉,尚要眉飞sè舞。有一些非人身成道的神灵喜欢吃人,也不稀奇。

但这谷阳江水神,竟然明目张胆的,到了要求村民向他敬奉婴孩解馋的地步,难怪会被巡法天王撞见后,二话不说,直接消了神职,打落尘埃。

中年人说到痛处,目透悲哀道:“去年,我家那囡囡,才牙牙学语,不过一周岁多啊。就被送去当了那水妖的点心。我现在每天晚上,都还能做梦梦到她唤我‘爹爹’时的样子。”

这汉子,说话间,已经泣不成声。

晏青怒道:“如此恶神!怎容他在人间!死得好!死的大快人心!”

中年人嘲讽道:“死了一个恶神,又能怎样?半个多月前,一个老僧来过,说这江中的恶神,已经被巡查的天王路过斩杀。让我们可以安心生活。谁知他刚走没多久,那些水妖转头就到,自称自己是白龙河的新河神,还改了个名,抹去了白龙的名字,唤作黑水河。死了一个,又来一群,什么时候我们才能得那安宁?”

师子玄宽慰道:“居士,你也不用这般悲观。乱世祸胎,终究不能长久,总有人会将他们收了去。”

中年人长叹一声,说道:“我也知道你们是好意。不过还是量力而行吧。就此回头,还能保住xìng命。不然枉死了,也没有人给你们收尸。”

说完,也不理两人,砰的一声,将门关上了。

师子玄站在原地,沉思片刻,对晏青说道:“道友,你怎么看呢?”

“乱世祸胎,妖邪孽障,斩!”

晏青目中透出无穷杀意。

师子玄暗暗叹息一声,说道:“既然如此。我们就去那白龙庙吧。听此人说,几天前还有一个僧人,来此降妖,却被砍了头,害了xìng命。都是同道中人,怎能见他遗骨暴晒?”

“理当如此。”晏青点头说道。

两人出了杏花村,一路向白龙河口走去。

就在他们离开的时候,村子内的屋子里走出了许多人。

“造孽啊。又是两条命送去了。”

“这是半个月来的第几个了?”

身后,传来许多惋惜,哀叹的细语之声。

夜渐深,皎洁的月光倾泻在河面之上,滚滚浪涛拍打着河岸,暗藏汹涌波涛。

在这河岸不远处的坡地上,坐落一个不大的神祠。

这神祠年久失修,外面的土墙已经裂开了许多缝隙,上面的匾额早已褪了sè,隐约还能见到“白龙祠”三个字。

师子玄和晏青走到了神祠前,只见外面耸立这一个木桩,抬眼一看,上面挂着一串人头,触目惊心!

这其中,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足足十六颗人头!

那位中年人说这里只有一颗老僧的头颅,现在看来,这余下的十五颗头颅,只怕是新挂上的。

“好妖孽!真敢如此!”饶是师子玄这般好脾气,此时也生出了浓浓杀意。

师子玄深深地吸了口气,说道:“道友,还要劳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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