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枭雄赋-第123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暝缫寻嗣媪徵绲娜宋铮环矫嫱诳招乃迹裳园参孔耪舛远热杖缒甑母改福硪环矫孀砝淳脱舴钜跷ィ笔被故枪霸路志志殖さ那窦雷婀伊烁龅缁埃ǚ绫ㄐ拧T诘弥飧龃竽娌坏赖南⒅螅窦雷娼蛔〉刮艘豢诹蛊床患把侠餮党饽歉龀墒虏蛔惆苁掠杏嗟亩樱⒓纯荚俗髯约嚎嘈木诵砭靡丫谈斫诘母髦止叵担桓鲂∈辈坏剑诩依锉展刈允氐男;ň捅患父錾矸莶幻鞯木烨啃写撸低得匠墙家患疑璞讣蚵奈奕搜痰恼锼淞颂ィ缓笥致聿煌L愕馗系饺嗣褚皆嚎吡艘徽湃ㄍ窖еっ鳎魅分赋觯;ㄋ淙徊皇腔苹ü肱用挥泄吃惺贰G窦雷嬲馔返弥孟ⅲ峭肪涂己脱!⒎ㄔ骸⒓觳煸骸⑿欧冒臁⑹懈斓鹊瓤赡芑嵘婕暗降牟棵糯蚬泻簦宰龅酵蛭抟皇У嗡宦虑榈慕峁踩盟χ鹧湛踔潦谴笙补嵌钥闪母改干咸煳蘼啡氲匚廾牛缓么抛约罕徽勰サ盟廊セ罾床怀扇搜呐蹲咚纾肟苏飧鲆丫幼∪嗄旮星轶粕畹氖欠侵亍�
管中窥豹,可见一斑。
在宁州,敢于与邱式明着勾心斗角的人,只有两大顽主,其他的即便有这实力,也不愿惹是生非。
而今晚,连两大顽主都选择了偃旗息鼓袖手旁观,那么,还有谁能够扭转乾坤起死回生的呢?
有。
邱祭祖。
所谓老子英雄儿好汉,老子狗熊儿混蛋,在邱式内心深处,父亲就像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可靠,稳固,深邃,雄秀,陡峭,险峻,无论是工作场上的运筹帷幄,还是江湖厮杀的精妙布局,都是那样的赏心悦目,尤其是眼光独到这一点,更令他顶礼膜拜。邱祭祖这条能屈能伸的白浪中华鲟,纵横宁州政坛已经整整二十年,从来没有试过站错队伍表错情,宁州几次影响广泛几乎连根拔起的政治风波都牵连不到他,这的确难能可贵。无论是久远到咸丰年代的倪悟道,还是刚刚谢幕却彷如隔世的张至清,抑或现在初登宝殿但如日中天的庞月明,他一看一个准,几乎都是在对方掌权的前两三年就开始跟在后面摇尾乞怜,凭借着这种鹤立鸡群的能力,再加上岳父迟望之在背后的推波助澜,官位一路扶摇直上,扎根稳牢。
五十而知天命,以前常常倨傲自威的邱祭祖早已褪去那份狂妄,那份冲动,变得低调,收敛。
大赌败家,小赌怡情,筑长城,俨然成了他最喜欢的业余活动,既可开动脑筋,也可收心养性,总好过终日沉湎美色,家里红旗不倒,外头彩旗飘飘。今晚,本来兴趣雅致很高,约了几个老臣子喝点酒摸几圈,享受一下风平浪静国泰民安下的闲来无事,但邱式狼狈不堪的出现,彻底打破宁静,他心里不自觉地咯噔一下,刚抓起牌的手一抖,就掉了一张牌,一万,邪门,很不好的兆头,不怕一万,只怕万一啊,心里暗叫大事不妙,龟儿子闯祸了,这回闯大祸了。
而事实也的确如他所料。
冤有头债有主,主动去鼎湖挑事,彻底结下梁子?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就是脑袋进水病得不轻。
前年,鼎湖会馆开张剪彩,整个江苏只邀请了两个人,省的一把手荣高堂,以及市的一把手张至清。
对于这家神秘会所,几乎没有人真正知道其幕后的掌控人,也没有一点小道消息泄露,密不透风。
惹不起,躲得起。
此刻,会馆二楼大堂再度鸦雀无声,谁也不清楚整件事情的前因后果,谁也搞不懂邱大公子兴风作浪的目的所在,只能隔岸观火。而那个毫不起眼的年轻人今晚给他们带来了太多惊喜,太多震撼,即便是现在也不例外,已经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他,竟然还是一副不温不火不咸不淡不卑不亢的安静姿态,妖孽,大妖孽。风波渐息,一百多号严阵以待的警察正打算押着代罪羔羊萧云功成身退,可一段优美悦耳的手机铃声却不合时宜地刺耳响起。
邱式的手机。
“爸。”邱式怒发冲冠的情绪急转直下,立即变得低声下气摧眉折腰,与刚才的不可一世判若两人。
“放人。”邱祭祖在手机那头直截了当。
“什么?”邱式被这句劈头盖脸的话弄得有点发懵,下意识问道。
“如果你不想你老爸现在就解甲归田,马上把人给我放了。”邱祭祖头一次以这种冰冷语气跟他讲话。
“为什么?”邱式终于听清楚了他父亲的口谕,但不甘心就这样让煮熟的鸭子飞了,还在垂死挣扎。
邱祭祖沉默下来,不知道是在酝酿情绪,还是难以启齿,过了很久才突然出声,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悲愤语气,缓缓道:“踩了地雷阵,捅了马蜂窝,你还有脸问为什么?邱式,你太让我失望了,这并不是什么气头话,直言不讳说一句,我从来不奢望你能成龙,但起码不要成虫,以致害人害己,你爸不是可以点石成金的神仙,不是什么事情都能替你逢凶化吉的,懂吗?你知道刚才谁给我打电话?如果我说出来,估计没人会相信,不单止不会相信,还会认为我是信口雌黄一派胡言,但事实就摆在眼前,千真万确,真实到令我一下子六神无主心跳全无,是荣高堂,是省委书记荣高堂亲自给我打电话,请我,请我这么一个山高皇帝远芝麻绿豆大的公安局长放人,如果换做是你,会不会吓到瘫倒在地?”
差不多一语成谶,因为邱式的脸色霎时苍白一片,像大病初愈的孱弱无力。
金箍棒伸得太长,捅到天庭凌霄殿了。
邱式恍恍惚惚挂掉电话,内心剧烈跳动的趋势愈演愈烈,大有燎原之势,点燃一根烟,狠狠抽着。
众人诧异,迫切想知道是什么人打了这一通电话,能令邱公子落魄成这副两头不到岸的困苦处境。
一旁观察入微的纪宛丘皱了皱眉头,欲言又止,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开口道:“小式,怎么了?”
邱式并不急着给出答案,接二连三吞云吐雾,然后果敢扔掉烟头,踩熄,饱含风木之悲道:“放人。”
语惊四座。
有谁能料事如神,知道事情还会这样峰回路转呢?
“我没整明白。”纪宛丘被这两个从天而降的字彻底弄糊涂了,刚才还斩立决,怎么就刀下留人了?
“我也没整明白。”邱式说完这句话,苦大仇深地瞥了一眼依旧淡淡微笑的萧云,就转身离开,很坚决。
纪宛丘望着他匆匆而去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有喊出来,只得乘兴而来,败兴而归。
功败垂成。
没有刀光剑影,没有龙争虎斗,甚至没有短兵相接,一场声势浩大气势磅礴的风波就这样草草收场,颇有点狗尾续貂的残败之意,让人顿生雷声大雨点小的失望感,不过那个年轻人的否极泰来,还是令他们觉得挺吐气扬眉的,毕竟能让四处滋事而无所顾忌的邱式吃瘪服软,不易,实在是大快人心。
尘埃落定。
可作为当事人的萧云对事件的平稳落地,却没有一点欣喜若狂的表情,只是松了松有些微痛的手腕,失望的神情悄无声息爬上眉梢,又在下一刻不露痕迹地杳无音讯。倒是他今晚新认识的几个朋友神态各异,韩雪当然是欢呼雀跃,撩起风情万种,足以招蜂引蝶了;林紫竹却充耳不闻,一副冰天雪地的冷美人做派,漠然站在一旁;柴进士则相反,春暖花开,破天荒地抽了一根烟,虽然有些踉踉跄跄,却一口不剩;而永远像皇太子般高雅的南宫青城悄悄走到了远端,他不适合与众人乐,有点鸟宿池边树僧敲月下门的格格不入;只有被萧云巧用移花接木的方式强硬成为朋友的北斗七星君不见了踪影,其实,他们早在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前夕就离开,并没有欣赏到这极具戏剧性的一幕,可惜了。
天下无不散之筵席。
繁华落尽,再漫长的夜宴也将降下帷幕,众人意兴阑珊,逐一离开。
雨也许累了,变得若有似无,疏疏落落,点点滴滴,像落英缤纷过后的萧条景象。
湖边一辆白色的三菱跑车旁,站着两个人,像两个鬼鬼祟祟的毛贼,正闷闷不乐抽着烟。
“暗藏,你说,邱式,会不会有事?”车泰来夹着烟,任其静静燃烧,那一点星火鬼魅难述。
“他易忘事,不怕,顶多郁闷两三天而已。”应暗藏踮起脚尖,轻轻触了下一滩积水,倒影瞬间涣散。
“妈的,便宜,那个萧云了。”车泰来显得愤懑难填,狠狠抽了一口闷烟,吐出来,想吐出一切不快。
弄巧成拙,的确如鲠在喉。
“来日方长,总有机会报一箭之仇的,不能操之过急。”应暗藏斩钉截铁道,到时新仇旧恨一起算。
“明白。”车泰来点点头,由于拙嘴笨舌,说不出什么头头是道,只好附和,但笑容有些怙恶不悛。
“你怎么走,跟我先回南京?”应暗藏扔掉了大半支没抽过的烟。
“成。”车泰来抽完最后一口,捋了捋落在平头上的白色雨珠,也扔掉烟头,然后上车。
白色的三菱跑车来了一个华美转身,快速驶出了鼎湖会馆停车场,一往无前,向南京进发。
可惜,这两位公子哥从没想过这一离开,差点就踏上了一条穷途末路,也从没想过会那样惊心动魄。
“我送送你?”柴进士静静站在自己的座驾前,司机正至死不渝地为他打着伞,他对面,站着萧云。
“不了,我约了人。”萧云微笑婉拒。
“那改日再聚?”柴进士挑挑浓眉,手指又开始不自觉地转悠古玉戒指。
“好,找个空闲时间,我登门造访。”萧云没有撑伞,清隽飘逸的脸庞在夜色下愈加精彩纷呈。
“一言为定?”柴进士直勾勾盯着萧云,生怕他出言敷衍,此刻终于有了一些作为商人的世故圆滑。
“在朋友面前,我从不夸下海口。”萧云微笑道。
柴进士点点头,上车。
黑色宾利顺利启动,平稳起步,载着这位雄踞财富榜前五的超级款爷消失在了黑暗中。
萧云修长手指轻轻揉开眉头,目送远去,然后才慢慢转身,向停在鼎湖外边的一辆银色尼桑走去。
夜,清凉。
尤其是雨夜,凉入骨髓。
失去了姹紫嫣红花团锦簇的鼎湖,寂静得让人心碎彷徨,微风过处,湖水轻拍堤岸,涛声依旧。
岸边深处的一盏昏黄路灯下,一前一后站着两个人,两个男人。
无巧不成书,这个位置恰恰是刚才萧云和苏楠窃窃私语的地方,灯光的颓靡,一成不变。
最引人瞩目的,是站得比较靠前的那个男人,他的炯炯双眸,永远像鸡尾酒一样韵意深远,他的举止动作,永远像阿玛尼西服一样剪裁得体,修长挺拔的身躯,俊美无尘的脸庞,华美倚兰的服饰,很容易让人联想起昔年盘坐于大江船头,羽扇纶巾白衣抚琴的翩翩公子,周公瑾。
皇太子一般的高贵璀璨,南宫青城。
“秦叔,我站了多久?”他忽然问了一句,温和平静的脸庞随即荡漾起了一丝波纹,却很快消失。
“一个小时零五分钟又三十二秒。”那个规规矩矩站在他身后的中年男人脱口而出,准确无误。
“原来我怔怔出神了这么久。”南宫青城嘴角轻轻扯起一个自嘲弧度,视线又投向了远方。
“时间是有点长。”中年男人轻声道,他的语气像极了平静如镜的瓦尔登湖,永远没有波澜。如果谁足够细致入微,留意到他左手手背上的一个纹身,一定会目瞪口呆,因为那个纹身是一只雄壮威武的雄狮,左脚底下踩着一枚玉玺,寓意权倾天下,一笔一画一撇一捺间,尽显舍我其谁的霸气,可更令人触目惊心的是,他的手光滑如玉,像大雪初雯,与那只雄狮的威风凛凛形成了鲜明对比。
“我不喜欢这种宴会,太累,虚情假意的多,表里如一的少。”南宫青城淡淡道。
“以后我帮你全部推掉。”中年男人没有画蛇添足的多余评论,直捣黄龙,只看重事情的解决结果。
“推不了,人不找事,事自找人,踏上这条征途,还奢望独善其身?天方夜谭。”南宫青城轻轻感慨。
“辛苦你了,少爷。”中年男人一身得体的黑色中山装,自始至终都将两只手掌交叉而握,置于腹部。
“不苦,厌倦罢了。面具戴得太久,就会长在脸上,再想揭下,除非动筋托骨了。”南宫青城轻声道。
中年男人沉默。
钱钟书有一句很经典的话:天下就没有偶然,那不过是化了妆的、戴了面具的必然。
很多时候,我们就是这样悲哀,言不由衷,身不由己,看的是书,读的却是世界;沏的是茶,尝的却是生活;斟的是酒,品的却是艰辛。许多人在迈入成熟稳重的年纪以后,都会迷途知返,赫然发现自己以前看人的眼光太过简单,太过幼稚,直接把面具当做面孔去对待,没有去认真琢磨过,笑容面具下,往往都是一张流着泪的脸。
忽而,一只仪表堂堂的雄雕出现在漆黑的夜空下,展翅翱翔,盘旋了两圈,向西边飞去。
南宫青城负手凝望许久,直到那只雄雕融入夜色无影无踪,才眨了一下眼睛,轻声道:“羡慕。”
“冥鸿不下非无意,塞马归来是偶然。”中年男人很少见到自家少爷这般失魂落魄,不免有些担忧。
“开解我?”南宫青城动动眉毛,原来他也有这样调皮捣蛋的表情,而不是一如既往的四平八稳。
“可以这么理解。”中年男人笑了笑,颇有山藏白虎云藏寺的飘渺稀罕,轻声道,“少爷,你也知道,我这人平时少言寡语的,不爱说话,文化水平也不高,高深莫测的大道理不懂,言简意赅的小寓意还凑合,在你面前,也不敢安什么坏心眼,耍什么鬼滑头,只是实事求是而已,你天生就属于舞台上的主角,这一点,谁都认同,掩人耳目不了,我更是举双手双脚同意。开诚布公,说句大不敬的话,我跟老爷也跟了三十年,他有几斤几两,我一清二楚,扪心自问,远远不及少爷您。”
“这些都太虚,无所谓孰优孰劣。”南宫青城轻声道,并没动怒,因为这番真的是大实话。
“嗯。”中年男人轻轻点头,虽然少爷没有明确表态,但他也不敢再捕风捉影地胡言乱语。
“其实像那只雄雕那样,挺好,不用处心积虑,自由自在,岂不是最大财富?”南宫青城憧憬道。
“我不懂。”中年男人低下头,不忍心再看少爷那高处不胜寒的落寞背影,他背负的东西太沉重了。
“我也不懂。”南宫青城苦苦一笑,悲歌击筑,问道,“秦叔,雄雕与天空,你更愿意做哪一个?”
“天空。”中年男人不假思索答道。
“为什么?”南宫青城有些讶异,长年累月古井不波的脸庞微颤了一下。
“天高任鸟飞,广袤无边,即便雄雕飞得再高,也逃不出我的五指山。”中年男人如实道来。
“你不觉得这样会更寂寞吗?站得太高,会没有朋友的。”南宫青城恢复了安如泰山,语气却萧索。
“太阳,月亮,群星,云彩,小鸟,飞机,甚至是风筝,都会成为天空的伙伴。”中年男人轻声道。
“太阳会落下,月亮会远走,群星太遥远,云彩太飘忽,小鸟很无情,飞机很短暂,至于风筝,归根结底,只是一个牵线木偶,谈何伙伴不伙伴?你不觉得每一样划过天空的物体,都只是把它当做一个展示自我的舞台,加以利用而已吗?热闹过后,天空依然只能寅吃卯粮,独食其力,所以,我不喜欢天空,很不喜欢。”南宫青城温柔道,他习惯了以人之初性本恶的观念看待世间万物,尽管他的心胸伟大不亚于孔圣人,但很少,严格来说,几乎没有与谁将心比心过,这是舍本逐末?不是,探骊得珠罢了。
中年男人再次沉默。
因为此时的少爷,令他忽然想起了张可久在《人月圆》中的一句:最怜人处,啼鸟夜月,犹怨西施。
“他来了吧?”南宫青城缄口不言了许久,忽然问了这么一句前不着村后不挨店的话来。
“正在路上。”中年男人却轻而易举地猜到了自家少爷的心思,这是朝夕相处才能得来的心有灵犀。
“我们先去等候吧。”南宫青城竟然也像萧云一样,习惯性地用修长手指轻轻揉开眉头,惊世骇俗。
可这一次,中年男人却没有往常那样的言听计从,反而犹豫了一下,问道:“少爷,你真信他?”
南宫青城抬眸远眺,浮起了一个千载难逢的笑容,轻轻说出一句:“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
*****
(第三卷差不多要收尾了,萧小七又要走上新的历史路程,感谢各位的一路相伴,周末到了,祝各位门徒周末愉快,一年之计在于春,今年更上一层楼。)
第七十二章 薄雾锁城,瓮中捉鳖
骤雨初歇,寒蝉凄切。
这样的夜晚,令人不知不觉就会想起郭沫若的一句诗:天街小雨润如酥,草色遥看近却无。
一辆银色的尼桑不急不缓地行驰于公路上,深更半夜,车少,人也少,放眼望去,寂寥而空旷。
“陆羽,你等了很久?”萧云慵懒倚坐在副驾驶座位上,显得有些愧疚不安,弱弱问了一句。
“没多久,初来乍到而已,我是掐准时间来的,刚刚从岳母家逃出生天。”陆羽似乎仍然心有余悸。
“逃出生天?”萧云大惑不解。
“今晚,主要领导温庭筠同志向我下达了一个重要指示,要求必须责无旁贷心无旁骛地陪她的家人共进晚餐,并对整个饭局的流程一以贯之,狠抓落实有关菜肴,着力解决后续工作,确保饭菜有人吃、桌面有人收、碗碟有人洗。说白了,就是让我免费当三陪,免费成大厨,免费做苦力,惨无人道啊。”陆羽抱怨道,愁眉苦脸,而车速却没有受到心情影响,依然稳中求胜,显然,他懂得分清主次,钉是钉,铆是铆,不会以偏概全。
“真是一个奉公克己的模范男人。”萧云明白过来,不忘落井下石地称赞了一句。
“你这样过河拆桥,有意思吗?”陆羽无语道,他当然清楚,平常到底是谁在温庭筠背后言传身教。
“她问到了驭人方面的问题,我当然得提纲挈领,不然怎么配得起萧老师这个尊称?”他死不悔改。
“一丘之貉。”陆羽痛骂了一句,但也无能为力,在这对狼狈为奸的师徒合谋怂恿下,他只好认命。
萧云笑而不语。
他和陆羽并不是那种无话不谈掏心掏肺的闺蜜,相反,是那种心照不宣一点即通的挚友,很多话题不用点破,很多事情不用说透,对方如果闪烁其词,就立即快刀斩乱麻,不会再缠绕下去,这种关系挺好,没有狡兔三窟的防备,没有把盏言欢的虚伪,光鲜也好,穷苦也罢,始终如一,虽然没到君子之交淡如水的境界,但起码不会出现假作真时真亦假的局面。
对于朋友,萧云向来不挑三拣四,与刘禹锡的严厉苛刻不同,他可不会只谈笑有鸿儒,而往来无白丁,在他的圈子里,三教九流五湖四海应有尽有,不管你是侯门出身,还是平民百姓,哪怕你作奸犯科,只要不是一心想置他于死地,都没问题,他也不在乎朋友中有人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人人都会有难言之隐,如果非得刨根问底,这关系很可能会千疮百孔,再想舍策追羊,就为时晚矣,由此可见,与萧云做朋友,很舒服,很宽松,很自在,也正因为如此,他的朋友遍及天下,真是到了莫愁前路无知己天下谁人不识君的地步。
银色尼桑平稳前行。
萧云却愈发懒散,把车窗完全降下,享受着清凉夜风拂面,轻轻感慨一句:“神清气爽啊。”
“你叫我千里迢迢赶来鼎湖,不会只是想游游车河,吹吹凉风吧?”陆羽两手稳稳把握住方向盘。
“不可以吗?人如果总是太忙,不好,易衰老,偶尔漱石枕流一次,何乐而不为?”萧云微笑道。
“强词夺理。”陆羽又无可奈何地骂了一句,破天荒提速,既然萧云装傻,他也不自作多情地深究。
萧云特喜欢观赏陆羽这副敢怒不敢言的表情,那张握瑜怀瑾的脸庞会泛起愠红,总是让人轻易联想起护国寺里面一只蒙上灰尘的木鱼,轻轻一敲,便响起拷问人心的梵音,偏又不纯净,好玩,他嘴角微翘,一手搭在窗沿上,修长手指此起彼伏轻扣着,平静道:“其实我叫你来,真没什么特别原因,只是想当面感谢一下你,不,应该是两下。上一次,你误打误撞地从丹青巷捡回来了三把刀,迄今为止,我还没至至诚诚向你表示过谢意,虽然我知道你性格洒脱,不拘一格,不在乎这些个繁文缛节,但该做的,还得做,不是生分,也不是讨好,这是我的良心底线。至于今晚这一次,我更是感激涕零,要不是你明察秋毫,将平时对柴进士一举一动一言一行的观察所得详细记录下来,给我作参考,我还真没十足把握可以跟这位喜欢稀奇古怪的大人物做朋友。《荀子?修身》里头有一句,我非常欣赏:道虽迩,不行不至;事虽小,不为不成。陆羽,请接受我发自内心的感谢,我代表我的八辈祖宗感谢你,绝不会忘记你的所作所为,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别的肉麻话,我就不多说了,还是留给温大小姐吧,反正对于你的大恩大德,我萧云无以为报。你也知道,我这人很少承诺,也很少指空话空,但为了你,破例一次,如果以后你有用得上我萧某的地方,除了以身相�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