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枭雄赋-第1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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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钟后,他的身后悄然出现了一个中年男子,脚步尽量放轻,不想去打扰青年此刻的沉思。

“秦叔,你终于来了。”青年终究还是察觉到了,浮起一个淡淡的微笑,视线依然落在了对岸。

“对不起,少爷,让你久等了。”中年男子抱歉道,永远那样的不卑不亢,不急不躁,不慌不忙。

“没事,你没来,我正好有功夫好好看一看对面的风景。”青年淡淡道,一如既往地宽宏大量。

“看什么风景?”中年男子疑惑道,也望向了对岸,却没有发现什么惊鸿一瞥的美景。

“知道对面那个楼盘叫什么吗?”青年问了句,指着对面江边显得有点形单影只的一片建筑。

“不知道。”中年男子如实道,并没有什么难为情的,毕竟他平时只负责这个青年生活的事宜。

“那叫平湖,有一个我很欣赏的人通过偷龙转凤的手段,一口气买了四十四套房子。”青年微笑道。

“你说的是萧云?”中年男子讶异道。

“嗯。”青年点点头,带着几分骄傲,慢声道,“作为南宫家族的人,就应该有妙笔生花的能力。”

“可他也是唯一威胁到你地位的人。”中年男子提醒道。

“知道了。”青年淡淡应了一句,揉了揉有些发紧的眉头,问道,“你这一次,查到什么了吗?”

“在高速公路被杀的水鬼,是北斗七星的蒋破军干的,这个人行事高调,破绽显而易见,不足为虑。而在邮电小区杀死武强他们的这个人,却怎么查也查不到,很蹊跷。这人使用的枪支较特殊,应该是改装过的狙击枪,使用的子弹相当奇怪,至少我在国内没有见过,而且,那两枪是在黑暗中远距离穿过太阳穴,枪法无可挑剔,属于高度危险的人物。”中年男子将查到的蛛丝马迹和盘托出。

“不奇怪,帮他的人当中,比我厉害的大有人在,不过,我从未担心过。”青年自信一笑。

“因为帮少爷的人,比他厉害的同样大有人在。”中年男子也笑了,他很喜欢看青年踌躇满志的样。

这个青年当然就是受天下人敬佩的皇太子南宫青城,他笑意渐浅,双手撑着栏杆,抬头望向趋近火红的天空,感慨道:“如果他不是我弟弟,估计我们会是很好的朋友,我喜欢他那种清净如竹的气质,在这个社会,罕见。可人生就是这样,就像你乘坐在人生的列车上,窗外是美不胜收的景致,初始,你是漫不经心的浏览,然后却是心动的欣赏。然后,你会忽然很想把它定格成一幅画,装入人生的行囊,但在你有所准备的时候,它却,从你耳边,飞驰而过,什么都没有留下。”

“心软了?”秦叔挑挑眉头。

“不是,只是心里头有一种失落感而已,你知道的,能被我认作朋友的,寥寥可数。”他轻声道。

“孔明与周郎也曾惺惺相惜过,但最后还不是得拼个你死我活?神马都是浮云。”秦叔轻声道。

“不说这个了,给我谈谈上海青帮的事情。”南宫青城背着手,慢慢地沿着江边,向前走去。

秦叔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这么多年来,他早已经习惯了这样隐藏在幕后的角色,调整了一下思路,才轻声道:“这一趟上海之行,不顺利,很不顺利。尉迟那老道士不知躲在哪个旮旯闭门造车,就是不肯露面,只派了他的干儿子、江湖人称浪子的燕青出来跟我见了个面,然后在和平饭店吃了个晚饭,仅此而已,啥也没谈。”

“尉迟老道对浦东那块地不感兴趣?”南宫青城皱了皱眉头,不禁停下了脚步。

“他感不感兴趣,我不清楚,但我知道他的干儿子是一点也不在乎。”秦叔苦笑道,也停了下来。

“怎么说?”南宫青城的眉头皱得又深了一层,这并不是他想听到的结果。

“我们那块地,现在在浦东至少值三个亿,不知多少人虎视眈眈,可那天吃饭,我每每要谈起共同开发事宜时,燕青就顾左右而言他,找理由搪塞开去,不是说私下场合不谈公事,就是叫感情深一口闷地喝酒,反正就是避而不谈。”秦叔叹声道,回想起那天的无功而返,还是有点心有不甘。

“燕青是个怎样的人?”南宫青城问道,他习惯了解对手。

“没有自命不凡,也没有趾高气扬,与他的外号一样,浪子,游戏人生。”秦叔总结道。

“很好,我喜欢这样的人,弱点明显,不是情圣,就是赌棍,容易对症下药。”南宫青城微笑道。

“少爷,你分析得很对,他的确是个情种。”秦叔点头认同道。

南宫青城重新前行,思索了一阵子,轻声道:“适者生,不适者亡,这是自然界一如既往、永不变更的规律。几年前,我在美国的时候,有一个师姐给我讲过一句话,她说,你想要钻入一个圆洞,就必须将自己变为一个球形。我很认同。秦叔,这样,你再去一次上海,请燕青来宁州一趟,男人想玩的项目全给他玩个遍,他要什么样的女人,就给他什么样的女人。”

“这恐怕有点难度。”秦叔神色严峻。

“哦?”南宫青城扬扬眉,侧头瞥向秦叔,他很不喜欢听到这七个字。

“他虽然是情种,但却是一个痴情种,他只喜欢一个女人。”秦叔没有装神弄鬼,很平静地解释道。

“谁?”南宫青城突然来了兴趣。

“这个女人,少爷也认识,而且也知道她一直默默喜欢着你。”秦叔意有所指道。

“沐小青?”南宫青城猜测道。

秦叔轻轻摇了摇头,缓缓说出了一个名字:“韩雪。”

第三十九章 老人的叹息

令女人心醉的,除了衣裳、美食、红酒与玫瑰,还有,一个无以伦比的梦中情人。

朱琳这两天就有点魂不附体,整天落东落西,不是工作时忘记给病人拔针,就是吃饭时不记得洗手消毒,总之就是浑浑噩噩的,投诉的病人接二连三,被护士长数落了好几遍,当面还能态度良好,一再保证不会再犯,可一转身就忘个精光,继续着心不在焉,更病入膏肓的是,一个人的时候,端着水杯就傻笑而起。

究其原因,是因为她要兼顾萧云的起居换药,可以有时间、有空间与这个年轻人更加无间地相处。

本来李哲是要求朱琳全职照顾的,可鼓楼医院毕竟不是大医院,人手紧缺,萧云就让她定点过来就行,平时可以一切照旧,朱琳当然没意见,巴不得。男女之间,有时候就是那么奇妙,可能两个人认识了一辈子,都没有半点火花,但两个人可能只见了一面,就干柴碰上了烈火,骤然间就如胶似漆了。朱琳的运气差一点,她是干柴,但没能遇上烈火,萧云始终都是中规中矩,极好的把握了距离。

发乎情,止乎礼。

不过,朱琳还是心满意足了,因为能够跟他单独相处,毫无顾忌地拉天扯地,那感觉似栀子花开。

虽然只是相处了短短的两天,但她已经被他那种不染世俗的气质所感染,被他的深藏不露所折服。

更令她欣喜若狂的是,那天那个美得有些高处不胜寒的女人没有再出现过,也许他们的关系没有那么复杂,只是普通朋友而已,甚至可能是他妹妹,自己不应该这么风声鹤唳的。没错,这个年轻人是很吸引人,但桃花运不至于那么旺,能够征服那个趾高气扬的女人,至少从他们的对话来看,并不是亲密无间的情侣,自己有机会近水楼台先得月。

想到这,朱琳禁不住喜上眉梢,端着几瓶滴液,哼起了一首很旧的流行歌,《是不是我不够温柔》。

到点给那家伙打针了,嘻嘻,真想快点看见他嘴角扬起的那抹笑容,于是,她下意识加快了脚步。

也许,上天曾经受过难以愈合的情伤,所以并不待见一往情深的人,总是喜欢制造恶作剧。

当朱琳满面春风地推开病房门时,笑容就在那一刻凝固,神情震惊,随后变得呆滞,甚至,哀伤。

因为她看到床边正站着一个女人,仙子一般的女人,三千青丝,白衣胜雪,干净空灵,离尘脱俗。

这世界还有这样的女子?

朱琳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太虚幻了,但又不得不接受,因为那个仙子已经向她点头微笑了。

这个年轻人到底是谁?

朱琳的脑海里不禁生出了一个大大的问号,因为出现在他身边的女人都是那样的国色天香,惊诧。

看来,自己是高攀不上他了,朱琳心里头的悲意正像瘟疫一样,很快就传遍了全身。

“小琳,你来了?”萧云倒不知道朱琳的心情已然跌入了谷底,依然如故地打招呼,微笑迷人。

朱琳听到萧云的问好,并没有像以往那样的喜笑颜开,只是很应付式地点了点头,偷偷瞥了眼那个无欲无求大慈大悲的仙子,低着头走进来,机械式地将滴液混合好,准备好碘酒棉签,同时将萧云在耳边的调侃话语置若罔闻,模式化地插好针,挂起滴液,就转身离开了,全程没有一丝微笑,跟萧云形同陌路。

“你似乎又伤了一个女孩的心。”仙子看着朱琳离去的背影,淡淡笑道。

“‘又’?”萧云愣了一下,然后浮起一个邪恶的弧度,揶揄道,“难道你也想成为之一?”

“如果我成为了之一,伤心的是我,伤身的,就是你了。”仙子轻声道,似纤尘不染。

萧云一惊,立即缄口不言。

仙子见他一副装疯卖傻的吃瘪模样,浅浅一笑,气他真是件乐事,问道:“你要在这里呆多久?”

“三四天吧,医生说无大碍,休养几天就可以出院了。”萧云轻声道,伸了个懒腰,像只肥猫。

“有时候,我真觉得你特像郭靖。”仙子撇撇嘴道。

“你是夸我是个大丈夫大英雄吗?”萧云喜出望外道,这娘们很少会这样赞扬他的,转死性了?

“你想多了,我是指智力方面。”仙子朱唇轻启道。

“……”萧云狠狠地摸着自己的鼻子。

“你这次的英雄救美,就是为了骗取那个沐小青的信任?”仙子虽然不问世事,但火眼金睛。

“看出来了?”萧云这次轻轻摸了摸鼻子。

“如果这样你都会真受伤,那我会乘人之危落井下石,送你一程,免得让别人知道你的那些绣花枕头功夫是我教出来的。”仙子轻描淡写道,清净如泉的眸子微微眯起,似乎对于萧云的这些小伎俩不屑一顾,慢慢走到一边,倒了一杯矿泉水,轻轻喝了一口,沁人心脾,与其他女孩不一样,她不喜欢夏天,太热,如同她的性格,冰壶秋月,淡淡,浅浅,清清,柔柔。

“沐小青这个女人,值得投资。”萧云微笑道,一句话概括了一切。

“不用跟我说这个,我不大好动脑筋,对阴谋韬略这一套,不感兴趣,你该怎么做就怎么做,我问清楚,只是想有个底。至于她是红颜知己,还是红颜祸水,那就看你的本事了,别到时候搞出个大头佛来,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仙子淡然道,又抿了一口水,阳光透过窗棂,敷洒在她的脸上,肌肤晶莹剔透。

“晓得了。”萧云嘴角的弧度有些得意,因为他听出了仙子其中的一丝不满,尽管她掩饰得相当好。

不过,他今天的心情确实很好,如同此刻的天气,阳光明媚,万里无云,并不全因为见到了这个非人间尤物,更因为今天是天鹅湖置业有限公司的大喜日子,一直以为他在南京游玩的苏楠一大清早就给他打了个电话,既欣喜,又遗憾,欣喜的是江山实业终于可以成为一个大公司的控股股东,遗憾的是一直牵线搭桥的他未能亲自出席,这妮子在电话里撒娇哼哼,萧云花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她哄住,挂了之后,就给柴进士和石沉海分别打了一个电话,说了大半个小时,直到仙子的来了,才恋恋不舍放下手机。

“你让赵八斗把我从宁州叫来,干什么?”仙子轻轻坐下,纤手还在调皮地转弄着玻璃水杯。

“想请你帮个忙。”萧云轻声道,由于一直趴着,有点累,就侧身过来,静静盯着她。

“说说。”仙子平静道,她来之前就想到了,这个见缝都插针的死人肯定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

“明天,古城区改造工程将要举行奠基仪式,届时许多省市领导都会出席,在这个普天同庆的日子,如果单单是喜事,岂不是有点太过于单调了?”萧云轻声道,那抹熟悉的微笑轻轻爬上了他的嘴角,清净如竹,似乎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让人不经意间就会被他感染,再紊乱的心境也会如高山平湖一样平静无痕。

“你想让我杀人?”仙子挑挑黛眉,下意识避开了他的这抹笑容。

“当然不是,杀人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我想让你光明正大地偷一样东西,一幅画。”萧云微笑道。

“去哪偷?”仙子言语清淡。

“一个对于你来说,既熟悉也陌生的地方,你一岁住过的那间老房子。”萧云轻声道。

仙子怔了一下,皱起黛眉思索了好一阵子,才轻声问道:“既然是偷,为什么还要光明正大?”

萧云神秘一笑,慢声道:“我想你偷完之后,大闹奠基仪式现场,随你怎闹,闹得越大越好。”

夜,未央。

月光穿过树荫,漏下了一地闪闪烁烁的碎玉。

轮椅上的老人总喜欢在这个夜深人静的时刻,坐在窗前,拈着一只小茶杯,凝望无穷无尽的夜色。

如果你觉得他已经是灯枯油尽,留在这个世上已经没有多少用处,那就大错特错了。天底下,还没有谁敢藐视这个老人,在他那干瘪苍老的躯干下,蕴藏了无法估量的能力与智慧,足不出户,却能运筹帷幄于千里之外,枯枝般的手指动一动,也许就能刮起一阵十级大风,他浑浊深邃的目光总是看得比一般的人要高,要远。

“将军,云少他受伤了,在鼓楼医院。”金爷站在身后,将声音尽量放轻,怕叨扰到老人的沉思。

“知道了。”老人布满皱褶的脸上竟然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阴森恐怖。

“您不担心吗?”金爷有些讶异。

“这混小子施苦肉计,骗美人上钩,有什么好担心的?”老人抿了一小口茶,笑意又浓了些。

“不会吧?”金爷惊愕得合不拢嘴。

“沐小青这个女人,值得投资。”老人竟然说了跟萧云相同的一句话。

“可我担心云少应付不过来。”金爷汗颜道,身边那么多位绝色美人,很容易就遭受桃花劫的。

“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别担心,孩子有这种驾驭能力。我也不想孩子成为陈世美,可相处久了,就连男人都会喜欢上他,更何况这些个女人?”老人平淡一笑,并不认为这是件天理难容的事儿,枯枝般的手指轻轻敲着轮椅的冰冷扶手,轻声道,“要成就伟业,不能光瞄着男人,有时候,女人才是飞黄腾达的最大推进器。沐小青背后有多深厚,我想不是谁都能想象得到的,即便是京城的甄家、纳兰家和皇甫家三个家族加起来,也要稍逊一筹,当然,我是指政治资本,再具体一点的话,我只能这么说,只要给一根杠杆沐小青,她就能撬起大半个华国的官场。”

“这样的女人,确实不能便宜了南宫青城。”金爷沉默了近一分钟,才憋出一句话来。

“南宫青城?这个人,我从来不放在眼里,跳蚤跳得再高,也碰不到天空的。”老人淡然道。

金爷动了动嘴唇,没敢说出来,他透过天师会终日不见阳光的地下线报得知,南宫青城已然成为了萧云的头号敌人,时时刻刻都想除萧云于后快,一而再再而三地出手陷害,虽然都是无疾而终,但隐患不除,如寐虎穴,所以,金爷实在是无法理解老人的这句话,但又不敢反驳,十分纠结。

“金子,你知道我现在最怕谁吗?”老人微微眯起了双眸。

“鬼谷子?”金爷试探答道。

老人摇了摇头。

“又不是南宫青城,那还有谁?皇甫寺?尉迟无命?”金爷挠了挠头。

“都不是。”老人悄无声息地叹了一口气,越显稀疏的白眉也随之颤抖了一下。

“那是谁?”金爷问道,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人能让这位老人发出这样有心无力的叹息。

“听没听过一个叫‘天尊’的组织?”老人浑浊双目骤然间锋芒毕露,就像他年轻时打鬼子一样。

“有听说过,但一直都只闻其名,其详细情况如水中月镜中花,没能了解透彻。”金爷如实道。

“也只有这样的组织才是最可怕的,就像我的天师会,不知深浅,不知强弱。”老人愁锁眉间。

“总不会比我们天师会强吧?”金爷心里一惊,下意识说道。

“有时候,你听敲门声就能听出来者何人。”老人忽然说了一句难懂的话,没有任何的过渡铺垫。

“什么意思?”金爷当然不明所以。

“敲门声最响的,一定是收费的,敲门声最轻的,一定是推销的。”老人耐心继续道。

“还是没明白。”金爷尴尬道。

“至今为止,你听见天尊的敲门声了吗?”老人平静道,枯老的手掌慢慢抚平大腿处的绒毛毯子。

金爷一怔,恍然大悟,却不知道说什么好,索性沉默下来。

“想不开门就知道是谁,最好让来者敲敲门,如果没能听到敲门声,那就没办法了,总不能一直闭门造车吧?这时候自己就要打开门,走出去一探究竟,这样一来,你是可以见到来者,但你自己也要暴露无遗喽。”老人摇了摇头,以前,棘手的对手并不少见,但他很少会像现在这样的无计可施,面对与自己一样无章可循的天尊,真的没有很好的张良计或者过墙梯去试探,堪比蜀道难。

“我们该怎么办?”金爷习惯了听从这老人的神机妙算。

“走一步,算一步,再深藏不露的人,也会露出马脚的,不着急,对方不敲门,我也不开门,我看不见它,它也休想知道我。这就跟下围棋一样,谁的布局早,谁的耐心好,谁的围城妙,谁就能取得最后胜利。一口吃不了一个大胖子,但胖子却是一口一口吃出来的,只要它不对孩子的生命构成威胁,就维持现状耗着,我燕中天耗得起。”老人端起小茶杯,一口而尽。

“那明天古城区的奠基仪式,我们要做点什么吗?”金爷想了想,又问道。

老人阖上了疲惫的双眸,淡淡道:“算了,让孩子闹去吧,我们清闲一阵,在一旁看看热闹。”

*****

(外面下着大雨,工作都木能专心,时不时转头望望窗外,原来看雨也是一种乐趣,愿门徒们有个好心情。)

第四十章 没那么简单

又是崭新的一天。

碧空如洗,远处飘渺的群山,在阳光的照映下,仿佛披上了金黄色的圣衣,显得格外壮丽。

此刻,古城区的华侨广场人头攒动,热闹非凡,古城拆迁改造工程奠基仪式即将在这里隆重举行。

几个红绸大气球高傲升起,在半空傲视群芳,现场穿着红色旗袍的礼仪小姐不知谋杀了多少眼球。

一个临时搭建的舞台前,坐着一群身份显赫地位尊贵的人,尤其是第一排,不光对宁州,对整个江苏来说,都可谓举足轻重。坐在主位的是省委副书记羊落笔,一副很有学者风范的金框眼镜,一双一尘不染的名牌皮鞋,绝对不是那些未经世事未历风雨的后生就能具备的修养。作为庞月明的老恩师,这样的盛事,他当然得出席。

坐在他左手边的,是虽已隐退庙堂却依然德高望重的前省长黄达人,右手拄着一根拐棍,戴着一顶白色礼帽,配上一副墨镜,根本不像一个耄耋老人,很有时尚范儿。本来,羊落笔是想让他坐在主位上的,可四爷不想给媒体传递错误的信息,认为自己退下来了还好出风头,就百般推脱,死活不肯坐,场面一度尴尬,作为东道主的庞月明很好地扮演了和平鸽的角色,适时出来打个圆场,替四爷解围,羊落笔见执拗不过,也只好恭敬不如从命了。

而全场最为引人注目的一个人,则是静静坐在羊落笔右边、一直都沉默寡言的那个中年男子。

说他引人注目,并不是指他的气焰飞扬跋扈,也不是指他的气质鹤立鸡群,更不是指他的气度昆山片玉,而是他给人一种难以描摹的感觉,即便他纹丝不动坐在那里,你都会觉得他像一座巍峨幽深的青山,似一条波澜壮阔的大江,如一座佛香袅袅的庙宇,那内敛克制的微笑,澄清明亮的眼神,澹然无尘的举止,都令人想起青海西宁北山寺的一对佛门楹联:我门中缔结福缘,岂惟在一炷清香几声佛号;你心里能全善果,自然会秋生桂实春发兰芽。

九时整,仪式正式开始。

羊落笔在礼仪小姐的牵引下,代表省委省政府上台发表重要讲话,台下响起一片热烈掌声。

“张常务……”黄达人偏过头,越过羊落笔的位置,喊了一声那个誓将低调进行到底的中年男子。

“四爷,叫我至清。”中年男子微笑道,声音厚重而清淡,像步入了一条青石板铺成的古老小巷。

这就是张至清,一个如日中天的政治人物,那越来越有味道的脸庞轮廓,昭示他要比年轻时迷人。

黄四爷开怀大笑了几声,顿了顿手中的拐棍,轻叹道:“至清啊,咱爷俩好久没喝酒下棋了。”

“今晚如何?”张至清微笑道,没有任何矫揉做作的拖泥带水,坐姿仍然是一成不变的坐如禅钟。

“哈哈,好,我就喜欢你的爽快,就这么定了,宁州是你地头,一切听你安排。”黄四爷拍板道。

“嗯。”张至清点点头,永远那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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