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枭雄赋-第18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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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云不管三七二十一,最重要的是填肚子,可今天有所不同,他吃东西的同时,更多在观察。
因为他在找一个人,纳兰葬花。
辛弃疾说众里寻她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事实往往还真是如此。萧云在吃了两块鸡扒和一只龙虾之后,终于在茫茫众生中发现了她,正孑然一身地站在对面靠墙的一盏壁灯下,像一只身处荒山野外没有依靠的小鹿,楚楚可怜,再配上那张绝美到了祸国殃民这种恐怖境界的容颜,不知吸引了多少男人自告奋勇的搭讪,但都以失败告终,几乎没有一个可以说上三句话的,就算自认为帅得没朋友的苏黄历也是刚开口就灰溜溜地走开了。
萧云赶紧悬崖勒马,从食物中挣扎出来,放下碟叉,顾不上擦嘴就想穿过人潮过去找她。
他绝不是那种死要面子不低头的主,更不是什么刀子嘴豆腐心,他原以为再次见到她时,会是在侯门深似海的北京,又怎么会想到在这样的环境底下重逢呢?回想起几个月前,她不声不响就消失,连个招呼也不打,他不晓得在那些杳无音讯的岁月里她到底做了什么,想了什么,承担了什么,扛下了什么,是孤单了,还是倔强了,有没有受委屈,有没有独自落泪,这些想法总是在他脑海里纠缠不休阴魂不散。因此,在刚才见到她后,他就瞬时间迸发出要誓死保护她的冲动。
可惜,等他赶过去时,纳兰葬花就像一股青烟,没了踪影。
他四顾望了望,下意识跑向旁边的露台,却没想到会与一个男人撞了个满怀。
“你走路没带眼啊?”刚想从阳台进来的男人斥骂道,发型很奇怪,头顶盘着一个髻。
“对不起,我走路一般只看人。”萧云浮起一抹清净如竹的微笑,反唇相讥道。
“你个二货嫌命长是不是?”盘着髻的男人气势汹汹道,可惜了身上那套斯文庄重的唐装。
“这倒没有,只是嫌被挡道了,哎呀,突然忘了那一句话,啥不挡路来着?”萧云挠挠头道。
“老子现在就宰了你个兔崽子!”盘着髻的男人说着,就挽起衣袖,想对萧云大打出手。
这时候,成林不知从哪慌忙冒过来,一把搂住那个男人,满脸笑容:“钟天师,别介别介。”
“你放开我!老子非要教训一下这小王八!”钟天师依然怒不可遏,拼命想挣开成林的揽抱。
“钟天师,您消消气,这位是二爷的朋友,要是伤着了他,恐怕不好交代啊。”成林安抚道。
“二爷的朋友难道就可以口出狂言吗?”钟天师虽然还是很愤怒,但已经没有动手的意图了。
“他喝了不少酒,情绪可能有点控制不住,您大人有大量,就别计较了。”成林随机应变道。
“哼,这一次就给二爷面子,下次要再这样无礼,别怪我粗鲁。”钟天师瞪着萧云,警告道。
“谢谢天师,谢谢天师,您先进去吃点东西吧。”成林堆起满脸的笑容,谁见了都火不起来。
钟天师冷哼了一声,大摇大摆进了大厅。
萧云望着那个不可一世的背影,面无表情,眼神变得高深莫测,不知在想些什么。
“萧公子,你怎么不叫我就下来了?二爷要是知道了,肯定得骂死我啊。”成林懊恼道。
“刚才肚子太饿了,就想下来吃点东西,忘了告诉你一声,不好意思。”萧云轻声解释道。
“没关系,没关系,我也就是怕出现刚才那种状况而已。到了晚上,苏家的守卫很严,有很多岗哨,都是配枪的,摄像头到处都是,你可别到处乱跑。”成林做着善意提醒,然后指着那个钟天师,小声道,“那个满口喷粪的老道士,就是三爷请回来的活神仙,据说是从江西龙虎山下来的,我们都叫他钟天师,他能耐可高了,会瞬间移动的,施了个法术,咻就可能到了新疆,十分神奇,老太君极为信任他,所以他在苏家的地位极高。他能耐是有,但人品却不咋样,平时目中无人,对我们这些下人呼呼喝喝的,你也别放心上。”
“你怎么知道他咻地就到了新疆?”萧云倏然皱起了眉头,也没了去找纳兰葬花的想法。
“视频电话呗,他施完法术到了其他地方之后,就会跟老太君进行视频通话的。”成林答道。
“那些视频电话有没有录像?”萧云追问道。
“二爷派人录下来过,反复看过很多遍,后来钟天师通过老太君,又要了回去。”成林说道。
“他一般都在哪里施法?”萧云似乎对这个钟天师很感兴趣,连连发问。
“他的房间啊,具体是怎样操作的,我没进去过,就不知道了。”成林如实道。
萧云点点头,一语不发,定睛看向了跳舞的人群中,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持续了有十分钟。
“萧公子,你在想什么呢?”成林居然也耐着性子,沉默了这么久,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
“我在想,苏孤飞的保镖,满江红现在在哪。”萧云忽然说了一句很让人费解很不搭调的话。
“啥意思?”成林一头雾水。
“没啥意思,就乱想一通呗。”萧云微微一笑,也不再去找纳兰葬花,而是返回了宴会大厅。
不多时,纳兰葬花又重新出现了,她刚才只是去厕所补了个妆而已,出来后,她随意找了一块蛋糕吃,垫一下肚子,而上来搭讪的男人依然如同禅院念经,不绝于缕,可结果还是一样,飞蛾扑火。不过,在吃一完这块蛋糕后,她就爽快地答应了苏黄历的再次邀约,与他跳起了交谊舞。不是因为她给面子作为主人家的苏黄历,而是因为她看到了萧云正跟一个二线女明星打得火热,举止亲近得几乎快要到开房的地步了。她要报复,一定要让他也见到自己的风流快活,尽管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有这种强烈的想法。
而显然,她成功了。
她在一个舞步转体时,无意中发现他已经完全漠视了那个女明星,而死死盯着自己跟苏黄历。
此刻,萧云确实很愠怒,从他握紧的双拳就可以看出,尤其是瞧见苏黄历那个受宠若惊的表情,双眼几乎快要迸出火花了。然后,他做了一件让全场都目瞪口呆的事情,在成林震惊的目光注视下,疾步冲过去,直接推开正享受着美人温软如玉的苏黄历,强行抱着一脸惊讶的纳兰葬花,伴随着音乐跳起舞来。纳兰葬花一开始还在惊恐挣扎,可在他优雅的舞蹈动作的牵引下,也随即放下了身段,用最好的状态,跳起了这段探戈。
驾轻就熟的步伐,天衣无缝的配合,大气磅礴的伸展,引来了全场一片叫好声。
除了被横刀夺爱的苏黄历。
音乐止,舞步止,掌声却四起。
依偎在萧云怀里的纳兰葬花荡漾起几丝红晕,调整了下呼吸后,慢慢推开了萧云。
萧云执着地牵起了她的手。
纳兰葬花再次义无反顾地挣脱,然后凑到他的耳边,忍着泪道:“来世记得早点来娶我。”
在众人疑惑、猜测、玩味的眼神下,纳兰葬花最终提着裙角,跑出了大厅,留下发呆的萧云。
“我知道你是谁,今天你让我出的糗,我会十倍还给你。”苏黄历走到萧云跟前,阴森森道。
萧云只是抬头,迷茫地看了他一眼,缄口不言,慢慢走到一边,开始灌酒,似乎想借酒浇愁。
因为这段插曲而被打断的晚宴继续着。
南宫青城对晚宴上的一切已经索然无味,离开喧嚣走到一个安静角落,此刻,他的眼里只有一个人。萧云似乎在认真贯彻落实曹孟德“何以解忧?唯有杜康”的真理名言,不停地在喝酒,成林在一旁手忙脚乱地劝导,却始终无果,在他连续灌下第八瓶酒时,南宫青城的眉头终于皱了一下。
萧云醉了,开始撒酒疯,几个女嘉宾都被他的莫名骚扰吓得尖声怪叫。
苏孤飞相当恼火,这么低素质的人真不配在这里,黑着脸让成林赶紧带他离开。
“我的小祖宗,那些不是茶水,是酒啊。”成林扶着已经沉沉酣睡的萧云进了电梯,无语道。
到了房间门口,轻轻敲了一下,须臾,仙子开了门,瞧见浑身酒气薰天的萧云,皱起了眉头。
“他……喝多了。”成林笑着解释,不知道为什么,每次见到这个女人,都会不自然。
“知道了,我扶他进去就行。”仙子不咸不淡道。
“好。”成林将不省人事的萧云交给了仙子,还没来得及说再见,门就已经被关上。
看着紧闭的大门,他只得尴尬地挠了挠头,然后跑步离开,因为他要去大厅泡个小明星玩玩。
夜未央。
苏家很大,深秋的庄园很安静,不用去大厅负责宴会的保姆们半闭着眼睛犯困,却一时不敢去睡。而那些岗哨们在庄园的各个地方小心禁卫着,有在主人楼、宾客楼楼顶居高临下观察的,有在花园小道来回巡逻的,也有紧守在视频监控室的,全都是高薪聘请的特种部队退伍军人。
有钱人最担心的就是自己人身安全问题,为了平安,再多的钱也愿意砸。
忽然,在萧云住的那间房子的阳台上,出现了一个黑影,从身材来判断,应该是个女人。
这个黑影穿着一身全黑的麻衣,脸也用黑布蒙上,只露出一双眼睛,正站在水泥栏杆上,眺望着对面的主人楼。她整个人的身体似乎在某种功法的帮助下,呼吸与心跳己经缓慢到了极点,仿佛那温柔的夜风一般,极为协调地动着,与黑夜融为一体,就算有人从她的身边走过,如果不是刻意去看的话,估计很难发现她的存在。
又忽然,这个黑影纵身一跃,就消失在了阳台上,如同一阵来去自如的轻风,不知所踪。
第三十八章 另一个黑影
宾客楼大厅。
灯红酒绿,裘马轻肥。
这种私家宴会,在上流社会,司空见惯。
苏孤飞由于写得一手好字,有不少朋友叫他即席挥毫,写一幅字留作纪念,他总是来者不拒。
大厅的一个角落,摆好了一张古木桌子,笔墨纸砚等文房四宝一应俱全。
苏孤飞站在桌前,手中握着毛笔,毛尖沾着浓墨,像是一把杀人于无形的刀。
在写到第十七幅字时,忽然间,他的笔尖在宣纸上方悬空停住,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爸,是不是累了?”在一旁伺候的苏黄历小声问道。
“不是,才写这么几幅,连筋骨都没活动开,累啥?”苏孤飞故作轻松自如道。
“看你停笔,还以为你累了,要我呀,写两幅就没兴趣写下去了。”苏黄历抿唇自嘲道。
“写字这些太过附庸风雅,你不用感兴趣,只要你对生孩子这事感兴趣就成。”苏子夜笑道。
“得得得,赶明儿我就给你找个儿媳妇,专职做生孩子机器去。”苏黄历一脸郁闷道。
苏孤飞笑了笑,没有继续说什么,只是抬头望了一眼窗外,总觉得黑夜里有什么异样的存在。
云层很厚,遮挡了月光,天地间只剩一望无尽的黑暗。
那道黑影在窜下阳台之后,无声无息地平稳落地,不扬起半分尘土,几乎没有任何的停顿,随即脚尖一拧,迅疾移动起来,身轻如燕,穿梭似箭,所行走的路线非常巧妙,完全避开灯光与监控,借地势而行,依草伴花,入山无痕,巡湖无声,如同鬼魅一般恐怖,像闲游一般行走在禁卫森严的苏家庄园之中。
主人楼,三层的一个房间里,黑灯瞎火的,只有桌上的一盏油灯散发着黯淡无神的亮光。
满江红正安静地坐在一张凳子上,对这样几乎伸手不见五指的昏暗环境似乎很适应,那条标志性的小辫子自然垂在身后,两根手指随意拈起了一颗花生米,褪去表皮,送到嘴里噗哧噗哧地嚼着,然后端起一只小酒杯,八块钱的红星二锅头,很享受地抿了一口,唇角还不时地绽放出一丝微笑,显得相当诡异。
他在苏家呆了已经有十个年头了,除了寸步不离跟着三爷,平常很少跟人来往,差不多到了与世隔绝的地步,所以那些大保镖小保姆们都不了解他,包括他从哪里来、多大了、家里还有什么人、有啥业余爱好等等,一概不知。最有印象的就是他那条小辫子,像是从满清穿越来的一个禁军武官,至于身手如何,还真没有谁亲眼看到过,所以一些小道消息就不胫而走,说他会飞檐走壁,一剑封喉,隔山打牛什么乱七八糟的。
忽然,那盏油灯跳了几下,闪出几朵火花来。
这本是喜兆,但是满江红的两只眼皮不自觉地跟着跳了起来,似乎预示到了一些山雨欲来风满楼的状况,可他并没有慌乱,右手拿起一双筷子,依然稳如泰山地挟起一粒油炸过的花生米,送入口中,细咬慢嚼,缓缓咽下花生米糊,品了品齿间果香,再端起酒杯一清而空,才站了起来,目光如炬。
“明人不做暗事,既然来了,就理应出来认识一下。”满江红嘴角带着微笑,右手轻轻一弹。
咻!
如同两张拉到紧绷的劲弓一样,满江红手上的这双筷子似离弦之箭,嗤嗤两声几乎同时响起,瞬间击穿了阳台的镂纱窗帘布,击碎了落地玻璃门,直奔阳台外的一个阴暗角落,那里正藏着一个黑衣人。筷子带风而刺,声势惊人,如果结结实实正中下怀的话,恐怕中筷之人就会像被两把强弓近距离射中一般。这位满清武官轻描淡写的一弹指,竟然有如此神力,实在是恐怖异常,看来那些流言蜚语并非空穴来风。
而那个黑衣人也并非等闲之辈,电光火石间,一个侧转身,及时避开了两根筷子的突袭。
噔!
两根筷子直直插进了水泥栏杆之中,没入大约三分之一,筷尾微颤。
落地玻璃门由于碎了一地,夜风再无阻碍,直刮进来,将窗帘布吹得东倒西歪。
“你是谁?”满江红堆起笑容,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卑微的仆人,在窗帘布起伏间观察着对方。
黑衣人沉默着。
“这里是钟天师的房间,你来这想干嘛?”满江红又问了第二个问题,抽丝剥茧。
黑衣人无动于衷。
“不是我口出狂言,有我在,任何人都甭想在苏家胡作非为,懂不?”满江红轻声细语道。
黑衣人似乎是一个哑巴,还没有应答,脚步却在悄悄向后移动,显然是行迹暴露,准备逃离。
“不管你是谁,我只想告诉你,你来错地方了。”满江红平静道,嘴角泛起一个嗜血微笑。
突然,他双手一张,整个人就不可思议地在地面上滑行起来,速度之快令到小辫子都飘在了半空,撩开肆虐的窗帘布,穿过玻璃渣满地的落地窗,刹那间就来到了黑衣人的面前,那只不知沾了多少血腥的右手便向对方的脸上拍去,动作迅猛而刚劲,丝毫不留余地,企图一出手就让对方粉身碎骨。
可惜,黑衣人的大脑极为灵光,计算极快,一瞬间撤了半步,屈膝,接着向左拧转身子,同时左手抬肘迅速斜斜向上伸展,一根不明物体就从肘下撺了上来,竟然是一根再普通不过的泛黄竹枝,但在黑衣人手里,却俨然变成了一把尖而锋的长剑,剑芒反肘而上,直刺满江红的手腕,计算得分毫不差,让满江红顿时失了分寸,只得以退为进,临时收掌撤步。
嗤!
好险!
竹枝只是割破了衣袖而已。
满江红瞧见缓慢飘落的衣服纤维,紧皱了下眉头,一股暴戾之气甚嚣尘上,左手猛然自袖中如苍龙疾出,拍向黑衣人胸口,这一掌挟风而至,掌力雄浑,已达世间顶尖的手段,极难躲避。可是,那个黑衣人有如神助一般,再撤一步,直膝,横肘,那根枯枝就神出鬼没般地横在了身前,如同自刎一般,恰好护住了前胸,妙到毫颠地挡住了满江红的这一记悍掌,再稍加用力往外一堆,毫无准备的满江红就飞了出去。
嘭!
重重砸在了墙上。
黑衣人可能没读过毛伟人的“宜将剩勇追穷寇,不可沽名学霸王”一句,出乎意料地没有乘胜追击,反而伸出了右手拇指,对着已经一个鲤鱼打挺站起来的满江红比划了一个向下的动作,然后身体一纵,就跃下了阳台,扬长而去。被鄙夷的满江红已经愠怒到了极点,想都没想,也跟着跳了下去。
一石激起千层浪。
如此激烈的打斗,早已经惊动了那些时刻高度警惕的保镖们,纷纷掏出枪,追向黑衣人。
他们基本上都是苏家高薪聘请的特种部队退伍军人,底子好,忠诚,勇敢,老成,遇事不慌,而且异常团结,没有桀骜不驯的另类,也没有口蜜腹剑的败类,再加上经过了满江红那惨无人道的地狱式训练,可以说,他们的战斗力跟特种部队现役的一个尖刀加强连相差无几,甚至还要更强悍。
而黑衣人飘逸落地后,就往主人楼前面的那块草坪逃窜,踏草而行,化作一道飘渺烟尘。
目的很明确,竹林。
为了不惊动那些仍在花天酒地的宾客,保镖们都统一在枪口装了消声器,一颗颗子弹无声地穿膛而出。但那个黑衣人的速度奇快,每一下脚尖的变向似乎都装了精密导航仪一样,轻描淡写般地就避过了子弹。为全力阻止那个黑衣人逃进竹林,越来越多的保镖加入进来,几乎是倾巢而出,竭力围剿这个不速之客,但效果甚微。黑衣人一路上见有保镖拦道,没拿竹枝的左手轻轻一挥,也不知什么东西划破空气,一个保镖就应声倒地,没多久就哀鸿遍野。落在后头的满江红眼睛里布满了阴狠恶毒的光芒,死死锁住那个黑衣人,整个人像一只翼展极阔的黑鸟一般,苦苦追赶。
群狼战术。
包围圈越来越小。
为避免伤及自己人,保镖们已经收起手枪,拿出了明晃晃白亮亮如皎洁月光般的军刀。
满江红目光如鹰,冷冷看着前面的黑衣人,倒要看看他或她究竟能有什么法子可以突围而出。
下一秒,他就震惊了。
就在由五十几个保镖组成的包围圈形成合拢之时,那个黑衣人丝毫不减速度,依然极速狂奔,在离前方围剿的十个保镖还有大概20米的距离时,忽然右脚如同蜻蜓点水一般,踏在了草地之上,嘭的一声,恰恰将一簇黄花震得花瓣飘零于空中,唯美似黄色的蝴蝶翩翩起舞,足以见得这一脚的力道究竟有多恐怖。而黑衣人向前的速度也被这一震变成了急速向上的力量,整个人像个鬼魂一般失去了地心引力,飘然而起,足足有三层楼那么高,恰似一片零落风中的黑牡丹,姿态优美地滑翔而去,轻而易举地离开了包围圈。
这下,不光那些保镖抬头看得傻眼,就连见惯风浪的满江红也是皱眉一惊!
能够这样轻松自若地在空中飘移,恐怕只有人世间最顶尖的那几位人物才能做到了!
这个人究竟是谁?!
满江红脸色大变,心里腾起了从未有过的恐惧。
此时,谁也没有注意到,就在主人楼的底下,草丛里,猫着腰隐藏着另一个黑影。
这个黑影像一只诡计多端的老鼠一样,盘坐在地上,微微侧头听着楼那边鸡鹜争食的状况,过了好一阵子,才站起身来,轻轻抹掉屁股下面的草渣与灰尘,抬头望了眼已经失去了防御能力的主人楼,阴阴一笑,身子忽然而动,带出一股清风,右脚猛地一蹭墙体,就往二楼上窜而去,在上升过程中,再伸出手掌,在二楼阳台的边缘轻轻一摁,借力再上,就跳上了二楼。虽然没有之前那个黑影那样惊为天人的变态内功,但整套动作舒展流畅,倒也顺利,没有拖泥带水的。接着照葫芦画瓢,像黑夜中一只矫捷的狸猫,悄无声息地就跃上了三楼,落在了刚才剧烈打斗过的那个阳台。
房间里一片安静祥和之意,只有夜风吹起窗帘布的沙沙声。
但这个黑影还是很谨慎,并没有马上进去,而是依着墙,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屋里的情况。
人生就有如一盒火柴,慎重小心地用,显得愚蠢无聊,但不慎重小心,则有危险。
须臾,确认没有异常,那个黑影才调整了下气息,蹑手蹑脚进屋,踩过玻璃时都没发出声响。
那盏煤油灯依然孤独亮着,只是由于燃烧久了,黯淡不少,照不亮大部分的黑暗。那个黑影走过去,拧开了书桌上的一盏台灯,屋里立即亮堂了不少,四处张望一下,然后像入室盗窃的一个小贼,戴上一对早已准备好的手套,开始找寻着什么,翻箱倒柜的,桌面、抽屉、书柜、地板、相框、床头、被褥统统不放过,甚至还对墙壁作了抽样性的敲击,想检查出是否空心的。
冷静忙活了一大通,那个黑影似乎有点失望,微微皱眉,最后将注意力转移到了那张木床上。
人类的想像力,在某些时候,真的是显得非常穷酸,总是妄图在阴暗的地方找出点异样来。
那个黑影围绕着木床走了一大遭,忽然掀起床罩,将床沿的隔板卸开,发现下面是空的,只有中间几根木柱支撑着,黑影一弯腰,右手指尖微一用力,直接滑了进去,由于光线进不来,索性闭上眼睛,手掌开始一寸一寸抚模着床下的木板,木料是极好的木料,很坚实,没有瑕疵。过不多时,那道黑影在床底的黑暗中倏然睁开了双目,眸子里清亮一片,闪过一丝夹杂着荒唐的喜悦。
果真找到了一个暗格!
大约过了十多分钟,这个黑影才从床底下钻出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准备离开。
忽然,房间的门被打开了。
那个黑影来不及躲闪,就听见一把浑浊沙哑的声音从门口处传来:“你就是小七吧?”
第三十九章 困惑
萧云来不及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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