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枭雄赋-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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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美色,却被萧云用一张薄被单给遮盖住,彻底破坏掉了。
夜深了,躺在沙发上的萧云却还没睡着,眼睛虽然闭着,但如刀双眉却紧皱着。
每当他眉毛皱起,就是他在思考。
他不是头脑迂腐的正人君子,也不是坐怀不乱的柳下惠,房里躺着一个绝世美人,说一点想法也没有,连他自己都不信。
但他的情欲却被谨慎所压住。
这个妖精女人到底是谁?她那悲伤孤独颓废寂寞空虚无奈的情绪又是为了什么?
这个猜不透的念头伴随着他进入了梦乡……
一夜无事。
早晨七点,萧云雷打不动地醒来。
想起苏楠还在房里休息,他换不了运动服,只好将就着,穿上鞋子晨跑去了。
依旧跑到小西湖逗留,依旧路过百年老店买早点。
不过今天有点特殊,买了两份。
等他大汗淋漓地回到家时,错愕地在饭桌上发现了张小纸条,字迹娟秀,写着:“丧尽天良的臭流氓:
我走了,但有些事情要告诉你。
我不管你是谁,也不想知道你是谁,但如果昨晚你趁着本小姐酒醉不醒之际,而吃了豆腐占了便宜,那么我可以明确告诉你,我跟你没完。
你有老婆,我要害到你家破人亡;你有女朋友,我要害到你劳燕分飞;你孤身一人,我要害到你身败名裂。
另,我的裙子上有一些污迹,所以借了你一件白衬衫穿,你放心,等我查清了你确实没有对我进行过本小姐认为过火的行为时,我会买一件一模一样的衬衫还你。
顺便再提一句,你被子的香味,我很喜欢。
一个不想再见你的陌生人
今天”
萧云看着这张没有感恩言谢只有兴师问罪的纸条,困窘得连笑都忘了。
这妮子十有八九是混黑的,那威胁带恐吓的口吻用得炉火纯青,恰到好处。
尤其令萧云觉得啼笑皆非的是,这妮子的逻辑能力实在不敢恭维,她明明说要害自己或是查清后还自己衬衫怎样怎样,又署名不想再见到自己,这前后矛盾的逻辑思维,也许只有她自己才能理解得了。
走了也好,省得跟她多解释,很多时候,跟女人解释,就是掩饰。
萧云脱下汗迹斑斑的衬衣,露出了线条优美却不显突兀的肌肉,懒洋洋地伸了伸腰。
一缕阳光恰好照射进来,停留在他脸上,如刀双眉轻轻舒展开来,如春风拂过大地。
他用手挡住刺眼的阳光,清澈的双眸中闪动着深邃、幽默的光芒,却又充满了机智。
晴空万里,天高云淡,这么好的天气,丫头复习起来应该更有精神吧。
他露出个欣慰笑意,用衬衣擦干汗迹,任由夏风吹拂,略微休息了一下,转身回房。
刚推开房门,令他万万没想到的是,苏楠那妮子竟然哼着小调怡然自乐地坐在床上。
下一秒,就听见她一声河东狮吼般的尖叫,手臂环胸紧抱,吓得萧云连忙退了出去。
站在门口的萧云脸上的表情像吃了几十斤的黄连,苦不堪言。
这妮子不是说已经走了吗?
他情绪稍定,回想起刚才闯进房间的一幕,清楚地记得她穿着衣服,还是她自己的那条裙子。穿着衣服她叫那么大声,还双手护胸?然后他开始暗暗庆幸,自己只是把上衣给脱了,要是按照平时,全身赤裸面对她,不知会闹出多大动静来。
萧云穿好衬衫,轻轻敲了敲门。
门里传来了很平静的回答:“进来。”
萧云推门而进,苏楠穿戴整齐地坐在床上,正在好奇地观赏着那个黑盒子。
“你在?”萧云站在门边。
“在啊,不然是鬼啊?”苏楠注意力集中在黑盒子上,压根儿没看萧云一眼。
“你穿得好好的。”萧云轻声道,摸了摸鼻子,他一尴尬就喜欢摸鼻子。
“是啊,你想干什么?”苏楠瞪大双眸警觉地看着他,像在审视着一个流氓惯犯。
“我不想干什么,我只是奇怪你穿着这么整齐,你叫什么?”萧云轻声道。
“你突然闯进来我就叫喽,你吓着我了。”苏楠轻声道。
“那你干吗这样?”萧云示范性地做了一个双手护胸的动作。
“自我保护啊,我也不记得我自己有没有穿衣服,当然先保护一下了。”苏楠轻声道。
萧云汗颜,险些绝倒,走到衣柜前,拿了几件干净的衣服,准备洗个热水澡。
“喂。”苏楠忽然唤住他。
“怎么了?”萧云转身。
“你干吗不敲门就闯进我房间?”苏楠用质问的语气说出这话。
“你不是留了条子说走了么?你不在,我敲什么门?”萧云无语解释道。
“我条子上写的是今天,现在是不是今天?”苏楠将散落在侧脸的秀发顺到耳后。
“……”
当萧云从洗手间擦拭着头发出来的时候,苏楠正系着围裙在厨房里煮着白粥。
“稍微等一下,很快就可以吃了。”苏楠在厨房里说了句。
“哦。”萧云应了声,侧头看到桌上琳琅满目的菜肴,吃惊远大于开心。
虽然都是些早餐小菜,很平常,但无一不是精致诱人,香味扑鼻。
没想到这妮子还有厨艺这手,恐怕这世上真的没有男人可以逃出她的五指山了。
她把滚烫的白粥端了出来,像个女主人般,递给萧云竹筷子,并为他盛了一碗粥。
萧云不动声色地冷眼瞅着苏楠的殷勤,夹了一口菜,西芹百合,嚼了一下,瞳孔紧缩。
无以伦比!
即便是皇宫御厨,也不过如此吧。
他惊为天人地看着一脸狐狸笑容的苏楠,尽管心中仍是有着一丝警惕,但这美味佳肴让他再也顾不得多想,狼吞虎咽而起,一碗白粥瞬间就像消灭阶级敌人一般被闪电解决掉,苏楠笑着再给他盛了一碗,她自己却干坐着,只是静静看着他吃,如秋水深潭般的双眸盈满了笑意,像是有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萧云嘴里团满了粥与菜,招呼着苏楠,含糊道:“你也吃啊。”
苏楠嫣然一笑,轻声道:“你吃,我不饿。”
萧云好不容易把这口吞下去,轻声道:“你这厨艺,不当个五星大厨都冤得慌。”
苏楠微笑道:“喜欢,就多吃点。”
萧云觉得奇怪,放下筷子,凝视着她,轻声道:“这么热情,这菜不会有毒吧?”
苏楠轻笑道:“你说我像那种女人吗?”
萧云摇摇头,说道:“不像。”
苏楠轻声道:“这不结了吗?”
萧云轻声道:“你就是那种女人。”
苏楠恨恨瞪了眼他,赌气道:“好心没好报,爱吃不吃,不吃拉倒。”
说着,她起身就要收拾桌上的碗碟。
萧云赶紧护住,说道:“别介,我开个玩笑而已,这么好吃的东西,我肯定让它在我胃里老实呆着。”
苏楠坐下,又瞪了他一眼,说道:“哼。”
萧云识趣赔笑,轻声道:“我只是有点想不通,你条子上说走,怎么不走了?”
苏楠白了眼他,轻声道:“因为我想看看,到底是谁这么大胆,敢把我捡回家?”
萧云摸摸鼻子,尴尬一笑,轻声道:“你昨晚醉睡在十里清扬男厕的马桶旁边,我过意不去,又不知道你家在哪,你身上也没有什么证件手机之类的,我就把你带回来了。”
苏楠撑着香腮,轻声道:“这么说,我得感谢你的怜香惜玉咯?”
萧云重新向食物发动总进攻,轻声道:“感谢不敢奢望,不过我也不是那种假清高不领情的人,如果你真要谢的话,你就多给我煮几餐吧。”
苏楠展露倾国笑容,轻声道:“你这要求可够高的。”
萧云嘴里咀嚼着,含糊道:“如果嫌高,就今天也成。”
苏楠忽然诡秘一笑,轻声道:“你知不知道咱中国有句古话?”
萧云暗叫不妙,夹菜的手在空中戛然停住,轻声问道:“哪句?”
苏楠不怀好意地望着萧云,轻轻说出一句:“拿人手软,吃人嘴短。”
第二十四章 一株清秀修竹,一朵天山莲花
俗话说:防人之心不可无。
世俗是一张望不透的网,木晶般的双眸难免被滚滚红尘蒙蔽,让悲剧上演。
即使是心腹,也应防他那藏而未露的尖刀。不要再让西楚霸王的头颅捧在故人吕马童的手中,不要再让李闯王的生命结束在心腹大将的刀下。《韩非子》中富人的家财很可能就在他儿子的手中,希腊神话大英雄赫拉克勒斯的生命湮没在他娇妻的毒衣下。
要知道,今天的朋友,也许就是明天的敌人;微笑的神情,也许藏隐着奸诡的用心;最亲密的人,也许会将你送入深渊,含恨永远。
是谁让一代枭雄董卓含恨离世?是他那信任的义子吕布。是谁偷换了曹太公墙上的那些金砖?是他最宠爱的小儿阿瞒。是谁捧着张飞的头颅奔向敌营?是他亲自挑选的副将张达、范疆。
情感上的亲疏,确实足以让一个人在作出取舍之时乱了分寸。
萧云轻轻放下竹筷子,侧头定睛望着这个对他来说相当陌生的女人。
这个女人嘴角处始终泛着一个浅浅的弧度,清丽雅逸,如同画宗张大千笔下的池塘荷花,一勾一勒一笔一画都匠心独运,极具心思,见到这个蛊惑人心倾倒天下的轨迹,没有男人会不放下戒心。
苏楠见萧云出神望着她,脸庞微羞,轻声问道:“怎么不吃了?”
萧云已然恢复了云中白鹤的心性,没有了伊始的激情,轻声道:“饱了。”
听到这句,苏楠这才伸出雪嫩纤柔,优雅拿起一个灌汤包,不慌不忙地小口吃了起来。
一个女人能够这样自觉自愿地以男人为中心,即便这男人是百炼钢,也会化为绕指柔。
苏楠微翘着兰花指,咬一小口包,夹一小筷菜,舀一小羹粥,吃的时候极为小心翼翼,将滚烫白粥凑到嘴边,轻轻吹散热气,才慢慢放进嘴里,仿佛在阅读梵蒂冈圣经般虔诚。她的小嘴性感诱人,不涂唇膏口红就能这般精致水嫩,如果能享受这张小嘴的伺候,那真是三生有幸祖坟冒烟了。
萧云很感兴趣地在旁边静静看着她细嚼慢咽,像在观赏着淮西莫愁湖的堤岸垂柳、水中海棠,不温不火,很有耐心,给人的感觉是在垂钓时的持之以恒,这是他头一次这样近距离地看着这个女人,真觉得她不是在吃东西,而是在做一门深奥学问。
一个绝代佳人,像个家庭主妇般系上围裙在厨房里消耗人生,这本身就是一件值得大书特书的新鲜事,更何况她竟然还善解人意地等到男人吃完后,她才开始进食。这件事搁在谁身上,都会觉得有趣,不仅有趣,而且荒唐。
苏楠咽下一勺粥后,抬眸看向萧云,轻声问道:“我很好看吗?”
萧云浮起一抹清净如竹的微笑,轻声道:“百看不厌。”
苏楠放下瓦舀,狡黠问道:“那如果看了千遍呢?”
萧云轻笑道:“没试过,等我看了千遍之后,再告诉你。”
苏楠调皮地做了可爱鬼脸,轻声道:“你想得倒美。”
萧云柔柔笑着,想了想,问道:“你刚才知道是我把你捡回家时,不惊讶?”
苏楠低头喝着白粥,轻声道:“惊讶,所以我才会叫得那么大声。”
萧云轻声道:“那你不问问我,昨晚是否趁你酒醉做了一些过火的行为?”
苏楠轻声道:“不问了。”
萧云有些好奇,轻声道:“哦?为什么?”
苏楠莞尔笑道:“别人也许会占我便宜,但你不会。”
萧云笑道:“你太高估我了,我可不是那些看破红尘不沾女色的和尚道士。”
苏楠原本还是在甜蜜妩媚的微笑着,听到萧云这句以假乱真的话,坚信不疑的内心不禁有些动容,笑容也有些残败了,咬咬嘴唇,踟蹰了会,轻声问道:“你,你不会真的对我动过手脚吧?”
萧云微笑道:“如果我说没有,你信吗?”
苏楠轻声道:“信。”
萧云扬眉道:“真的?”
苏楠这回没有犹豫,很坚定地点点头,这个认真而执着到略显沉闷的表情恰好消弭掉了一丝稍显过分的妩媚,平添一份如江南烟雨般的雅致,轻声道:“你知道我为什么一开始对你的态度这么恶劣吗?”
萧云轻声道:“知道。”
苏楠愣了下,似乎没有反应过来,瞪大美艳无边的双眸,问道:“你知道?”
萧云轻声道:“嗯。”
苏楠吃惊感仍未过,轻声道:“那你说说为什么。”
萧云轻声道:“你不喜欢那种自以为英雄救美后就觉得理所当然赢得美人青睐的男人。”
苏楠错愕不已,内心掀起滔天巨浪,这个年轻人带给她的实在是太过于震惊,他看似平淡无奇,平常都是一副闲看庭前花开花落的随意心境,但当他深邃的双眸不再涣散,一点一滴在潜移默化中重新聚集起来时,就透着旁人无法看透的淡漠,旁人无法看清的睿智,她呆呆地望着自在随心的萧云很久,才轻声道:“你是不是能看透每个人的心?”
萧云轻声道:“不是。”
苏楠注视着他的如刀双眉,她喜欢这两条眉毛,浓而长,充满粗犷的男性魅力,他那薄薄的、嘴角上翘的唇线,看起来有些冷酷,但只要他一笑起来,冷酷也变作柔情,就像是温暖的春风,吹过大地,她古井不波的内心禁不住泛起阵阵涟漪,轻声道:“既然你知道我对你不会有好脸色,那你当时为什么还要过来故意惹我生气?”
萧云平静道:“不为什么。”
苏楠忽然一笑,轻声道:“我知道了,你想追我。”
萧云轻声道:“你想太多了。”
苏楠轻声道:“不是这个原因,那就是你想从我这要点什么回报。”
萧云轻声道:“你不仅想得多,说得也多,吃完,赶紧离开。”
苏楠木了下,没想到他会下逐客令,问道:“你不欢迎我?”
萧云轻声道:“不欢迎。”
苏楠皱着黛眉,问道:“为什么?”
萧云轻声道:“我不喜欢那种自以为英雄救美后英雄就会对美人青睐有加的女人。”
苏楠怔住,随即格格娇笑而起,就像百花俱在这一刻开放,擦着泪花道:“你果然有趣。”
萧云却没有笑,扬眉问道:“你不想走?”
苏楠好不容易忍住笑声,轻声道:“不想。”
萧云诧异,问道:“为什么?”
苏楠轻声道:“不为什么。”
萧云忽然一笑,轻声道:“我知道了,你想倒追我。”
苏楠轻声道:“你想太多了。”
萧云轻声道:“不是这个原因,那就是你想从我这要点什么回报。”
苏楠轻声道:“你不仅想得多,说得也多,吃完,赶紧洗碗。”
两人沉默下来,互相对视一眼,同时大笑而起,笑声远扬,惊起蜗居在楼角的几只鸟儿。
一株清秀修竹,一朵天山莲花,绚烂而曼妙。
这是萧云头一次笑得这么畅然,几乎不再掩藏自己内心的欢乐,开怀大笑。
虽然他笑得很放肆,但是冷静下来后,却不得不面对一个事实。
因为苏楠那句“吃完,赶紧洗碗”并不是句玩笑话,他确实是在厨房里洗碗。
水龙头倾泻而下的清凉自来水,将脏碗脏碟上的洗洁精泡沫冲刷得干干净净。
萧云拿过一条干毛巾,将湿漉漉亮晶晶的碗碟抹得滴水不漏,一尘不染。
等他端着两杯新沏的热茶,走出厨房时,苏楠正在客厅里端详着那幅山水泼墨画。
她两只雪白俏手交叉缠在一起,放在身后,看得很认真,聚精会神,双眸一眨不眨。
这幅画只是她感兴趣的东西之一,其实整间屋子她都喜欢。
这间屋子虽然不大,不像一些装潢豪华奢侈的别墅套房那样令人觉得目眩惊艳,但这里的一切装饰都让人觉得温馨自然,恰到好处,多一分则显得故作姿态,少一分则显得简陋单调,仿似信手拈来般随心而至,而这幅不知哪位画匠高人所作的山水泼墨画就是那一神来之笔,将整间屋子的格调都升华了。
萧云将其中一杯茶搁在桌上,捧着另一杯,坐到椅子上,视线却停留在了窗外。
依然是抬头三十度仰望天空,他喜欢这样看着。
苏楠凝视了画些久,转身刚想说话,却意外地看到了萧云此刻那种与世隔绝般的哀伤,青郁似远山的黛眉轻轻蹙起,内心感觉到一阵刺骨疼痛,像被什么锋利刀刃勾出了一条血痕,稳稳心神后,柔荑指着墙上的画,朱唇轻启,问道:“这画为什么叫《离别伤》?”
萧云回过神来,浅浅一笑,对于自己的心不在焉表示歉意,轻声道:“你想知道?”
苏楠点头道:“嗯。”
萧云微笑道:“我爷爷叮嘱我,只有我家媳妇才能告知,你现在还想知道吗?”
苏楠脸庞飞来一片潮红,怒目含羞,轻声道:“鬼才想知道。”
萧云微笑道:“过来喝茶吧。”
苏楠看着他的笑意,心里恨之入骨,并没有走过去,问道:“那三个字是谁写的?”
萧云轻声道:“我妈妈。”
苏楠吃了一惊,不信道:“你妈妈?”
萧云轻声道:“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苏楠轻声道:“这三个可是遒劲奔放的颜骨字体,柔弱的女子人家怎么能写出来?”
萧云耸耸肩,说道:“但的确是我妈妈写的。”
苏楠愣了好一会儿,叹道:“我真想见见你妈妈。”
萧云微笑道:“做我媳妇,不就可以见到了。”
苏楠狠狠瞪了他一眼,没有接他的话,反而说了句:“我一直忘了一件事。”
萧云轻声道:“什么事?”
苏楠轻声道:“很重要的事,我忘了问你的名字。”
萧云将桌上的茶递给她,微笑道:“我叫萧云,萧瑟的萧,白云的云。”
一半忧伤,一半明媚。
“萧云,箫云。箫云,萧云。这名字好,颇有‘月挂寒山,一箫清韵随云远’的韵味。”苏楠喃喃自语着,忽而展颜一笑,走到萧云身边坐下,端起那杯清茶浅浅尝了一口,觉得这茶未必是多么让人口齿留香的好茶,但胜在有着一股说不出的韵味,和这个年轻人的名字一样,尽管名字没什么特别之处,但不知为什么,用在他身上,总觉得十分融洽,天衣无缝也不为过。
萧云看着美人的如画眉目,轻笑道:“名字只是一个符号,没有什么韵味不韵味的。”
苏楠轻声道:“韵味很重要,有些名字再好听,用在不对的人身上,也味同嚼蜡。”
萧云轻声道:“那不知佳人可否留下芳名?”
苏楠目含笑意地瞪了他一眼,轻声道:“苏楠。”
“好名字。”萧云喝了口茶,轻吟道,“细看石楠玉茗,叶纵似、风韵输伊。”
“王之道的《声声慢》?”苏楠自然听懂了萧云的意思,虽然面上没有展露笑容,内心却喜不自禁,笑容的缺失并不影响她的天姿国色,相反还有点类似暗香浮动的勾引,这类诱惑不张牙舞爪,甚至带点疏远感,但偏偏就是让人欲罢不能。
萧云点点头,轻声道:“你不会只是为了赞我名字,才留到现在吧?”
苏楠轻叹一声,百花凋零,说道:“你还是想赶我走。”
萧云却对苏楠的委屈神情视而不见,轻声道:“打开天窗说亮话,对谁都好。”
苏楠也不搭话,只是认真地打量起萧云来。
她绝美动人到让人忘记呼吸的脸庞透着一丝静穆,像是在审视一件美术参赛作品,时而轻轻点头,时而轻轻摇头。萧云可没功夫琢磨她到底想做什么,美女的心思永远别猜,不然你会痛不欲生,只是轻轻品酌着香茗,等着她的回答。
萧云没有那么琼瑶,决不会认为自己帮了她几次,然后她就花痴般地爱上了自己。
这年头,好人不吃香,只吃亏。
“醉生梦死难成器,从来富贵如凡尘”只存在于诗中。
在物欲横流的今天,只有一个好人,那个好人叫钱,还有个别号,票子。
爱情不是廉价的,需要物质来维持,世上绝不会存在柏拉图式的精神恋爱,当哪天没米开锅的时候,再高尚的爱情也会被抛到一边,估计两人都会像《萌芽》里面的主人公那样大喊:面包!面包!我们要面包!
许久,苏楠将视线从萧云身上挪开,捋了捋那一头足以让所有女人嫉妒到抓狂的漆黑长发,低下头将那杯依旧是满溢的清茶喝去五分之一的样子,平静道:“你能借给我一天的时间吗?”
萧云皱了皱眉,没有明拒,轻声道:“我要工作。”
苏楠轻声道:“钱,我照着你每天的工资付。”
萧云轻声道:“我不喜欢赚不明不白地钱。”
苏楠轻声道:“你放心,我绝不会叫你去干违法犯罪的事。”
萧云轻声道:“还是不行。”
苏楠轻声道:“为什么?”
萧云轻声道:“不为什么。”
他饮尽那杯清茶,起身,回到房里换好衣服,准备出门去茶餐厅。
居高不下的房租和迅猛飞涨的物价让他焦头烂额,他不得不抓紧宝贵的时间。
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
母亲曾语重心长地告诉过他,人的一生最为值得珍惜的是今天,因为最容易流逝的就是今天,把握今天就是把握希望,诚然,分分秒秒只是瞬间,但所乘载的分分秒秒就叫做一天,时间的流逝往往是在不经意之间,人生几回,青春更珍贵,对于他这个年龄的青年来说,青春已不足二十载,在生活中必须要靠自己的力量,驾驭着自己的小船,驶向希望的彼岸。
曾有个流行作家如是说,岁月就象一条河,左岸是无法忘却的回忆,右岸是值得把握的青春年华,中间飞快流淌的,是年轻隐隐的伤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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