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枭雄赋-第20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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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人路服装有限公司在何琉璃的英明决策与管理下,早就步上了正轨,除了在人手、设备、生产线等硬件进行换代更新外,何琉璃还大手笔地引进了多名来自意大利和日本的服装设计师,并请来了国内几位形象健康的娱乐明星作为代言人,广告打得如同鹅毛大雪,在各大电视媒体、门户网站、地铁站、公交车等等传播载体中都能见到那一句由萧云拍板决定的广告词:我是凡人,只走凡人路。

到11月底,凡人路广告打了有半个月,效果立竿见影,销售额全线飘红。

现在已经是12月底了,凡人路的销售额直奔2000万大关,银狐堂成熟的物流产业功不可没。

作为江山实业的第一家子公司,萧云当然得去凡人路视察一番,在回到宁州之后,他第一站就选择了这间被端木子路最早收购的服装厂。总经理何琉璃在接到总公司的通知之后,立即着手准备,以最高规格接待萧云,要求公司所有中层以上干部必须全部到位,聆听大老板的最高指示。

可是大忙人萧云却似乎不怎么给面子,带着专职秘书赵八斗匆匆忙忙赶过来,只是由何琉璃引着,简单地看了看生产车间,没发表任何的高见,甚至连一杯水都没喝,转身就溜了,气得何琉璃直拿自己的男友赵八斗出气,一个电话打过去,噼里啪啦骂了一通,赵八斗哭丧着脸听着,而他身边的大老板萧小七同志则笑嘻嘻地看着他受罪,太特么邪恶了。

这也怪不得萧云,因为有更重要的事情在等着他。

端木子路在按照萧云的指示,停下企业收购之后,就开始大肆搜刮宁州的烂尾楼工程。

虽然收购烂尾楼的手续繁多,但端木子路很快就爱上了这类低价进、高价出、能获得暴利的投资,更何况凭借着萧云在宁州的政治人脉,完善相关手续根本不是问题。很快,在11月初,他就以每平方米6800多元的价格收购了位于宁州拱月区CBD附近中山路上的烂尾楼“兴业大厦”,投入了1亿多,总面积达25000平方米。到11月底,跑完了所有手续之后,他再通过此前成为第一大股东的上海富友证券经纪公司,筹得了1亿多元,作为装修费用,估计完工之后,可升值至每平方米2万元左右,市值超过5亿元,比他的投资翻了一倍有余。

而萧云此次回来,关注的不是兴业大厦的问题,而是楚河区政府开出了无法拒绝的诱惑条件:如果江山实业将总部从古城区搬迁至楚河区,除了享受三年税收免付、每年获得政府奖励资金外,还将享受以每平方米4100元的低价格收购位于楚河区政府东北的烂尾楼“伦敦广场”,该广场拥有得天独厚的龙脉地段,总面积达46000平方米,建筑高度逾百米,共23层,地下1-2层为全地下室,车位充足,地上1-5层为裙房,6-23层可为5A甲级写字楼,楼前还有一个五百平米的绿化喷泉广场。

而最吸引萧云的一点就是,购置伦敦广场的费用可先由区政府代垫一部分,然后逐年偿还。

换句话说,江山实业只需出一个亿,就能顺利拿下伦敦广场,萧小七估计做梦都会笑醒了。

当然,楚河区这样不计成本、甚至冒着得罪古城区的风险去引诱江山实业,肯定有它的考虑。

一个发展势头这么迅猛的大型企业,如果能筑巢引凤成功引进,那么以后的税收将源源不绝。

舍眼前而看长远,舍小利而逐大利,才是一个有魄力的政府所应该做的,楚河区相当不错。

接下来的几天,萧云一直在楚河区政府出入,跟区委书记华为民、区长童淑珍谈了很多次,最终决定将总部搬过来,而楚河区给出的优惠条件就是上述那些。结束跟政府的磨嘴皮子之后,萧云当务之急就是筹措资金,他当然不会蠢到动用公子党或者银狐堂那些黑钱,来让江山实业被玷黑,但现在江山实业由于扩张得太快,好多笔银行贷款都没还,实在是囊中羞涩了,他只好找到吴醉音,以江山实业10%的股份作为抵押,向她借了1亿的债款,并用之前秋水长天项目的那三千万利润作为前期装修费,对伦敦广场进行初步的整改。

在忙完这一连串的事情后,他终于有了喘息的机会,抽空与许子衿到刻木观去接蔡徽羽。

下午五时。

冬天黑得早,尽管现在才黄昏时分,天空却已经不是太亮了。

萧云和许子衿在学校门口耐心等候着,见老王头很忙,就没过去打扰,只远远打了个招呼。

“我昨天跟小宝聊电话,听他说庞月明好像又有动作了。”许子衿冷得不断往小手哈着热气。

“嗯,据说去北京请动了大人物。”萧云见她冻成那样,直接用自己的手将她的两只手包住。

许子衿脸色微红,由他握着,垂下眸子道:“你有什么打算?”

“暂时按兵不动,等一个人给我带回来了消息之后,再做打算。”萧云轻声道。

“嗯。”许子衿果然比一般的女人都要聪明,并没有询问具体内容,只简单应了一句。

这时,从学校门口传来一声清脆童音:“衿姐姐!”

许子衿一惊,咳嗽了一声,萧小七赶紧松开手,转过身去,笑眯眯地看着蔡徽羽一路跑来。

“哟,小丫头几天不见,长个了。”萧云没话找话道,打量着眼前这个粉雕玉琢小女孩。

“你家管几个月叫‘几天’的吗?”蔡徽羽冷声道,毫不留情地戳穿了他的客套话。

“呃……”萧云尴尬地摸着鼻子,哂笑一声,解释道,“这几个月太忙了,抽不出时间。”

“今天就不忙了?”蔡徽羽仰头直视着他。

“今天……稍微闲那么一点点。”萧云举步维艰道。

“萧云,你知道如果你是我爸爸,我会有什么想法吗?”蔡徽羽老成持重地问道。

“啥?”萧云期待道。

“我想成为一个孤儿。”蔡徽羽煞有介事道。

“……”萧云哭笑不得,只能恨恨地摸着自己的鼻子。

而许子衿则被逗乐了,倾城一笑。

“我饿了。”蔡徽羽淡淡一句,然后将羽绒服的帽头戴上,牵起许子衿的手,就往前走。

“你想吃什么呀?”萧云赶上去问道。

“川菜。”蔡徽羽面无表情道,似乎在对萧云几个月不来看她表示无声地抗议。

“好嘞,那咱川菜走起!”萧云嚷嚷道,惹来一片奇异的目光。

蔡徽羽嘴角抽搐了几下,对这个插科打诨的混混很无语。

还没等三人走出巷口,萧云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起,在悠长小巷内显得刺耳吵杂。

他向一大一小表示歉意之后,拿出手机,本来想卡掉的,可一瞧来电号码,却突然兴奋起来。

“你回来了?”萧云走开几步,不让她俩听见,说话的声音压抑不住激动的心情。

“回来了。”对方却很平静。

“结果怎么样?”萧云连忙问道。

“跟你想的一样。”对方回答道。

萧云大笑了一声,然后问道:“你现在在哪?”

“在家。”对方轻声道。

“你准备几个菜,我拿瓶茅台过去,马上到。”萧云喜不自胜道。

可等他一挂电话,那一大一小正盯着他看,他才意识到不对,摸鼻道:“我先去你们那。”

“不用了,你忙你的去吧,我跟小羽去就行了。”许子衿善解人意道。

“没事,先跟你们吃,那边我可以晚点过去。”萧云微笑道。

“别装了,知道你有事要忙,赶紧走吧。”蔡徽羽冷声道。

“那行,小羽啊,这一顿你先记着,以后再来补,十顿。”萧云没再坚持,急匆匆地跑了。

脚步声渐远,小巷恢复幽静。

蔡徽羽静静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远处,然后抬头,问道:“你说,那边是男的还是女的?”

“男的。”许子衿平静道,也在凝望着他消失的地方。

“你知道是谁?”蔡徽羽不禁皱起了眉头。

“苏墨砚。”许子衿不假思索道。

“你怎么知道?”蔡徽羽愈发吃惊了。

许子衿慢慢收回视线,伸出手揉了揉她的羽绒服帽头,笑而不语。

冬夜渐渐深沉,睡眠把它的斗篷覆盖在了大地的脸上,大街上冷冷清清的。

在拱月区一个并不太知名的普通小区里,居民们大部分都进入了梦乡,而五栋601还亮着灯。

由于屋里有暖气,刚刚经历一番巫山云雨的庞月明未着寸缕,就裸着坐在床上,抽着事后烟。

一个跟他年纪一样大、可保养得却像是三十多岁模样的御姐正懒洋洋地躺在他身后,刚才那一次极为满足的高潮,使她脸上的红润仍未消褪,迷离着双眼。她叫韩成英,是第一人民医院的一名普通医生,跟庞月明是初中同学,也是他的现任情人。当年,她可是镇里远近闻名的大美人,父亲又是供销社的负责人,追她的人一抓一大把,而庞月明也是其中一份子,但他只是一个从农村来的娃子,长得又不帅,家里又穷,韩成英压根就没拿正眼瞧过他,两个天壤之别的人情理之中地没有走到一起。

不过,勤奋人总有出头日。

庞月明通过自身的不懈努力,一步步爬到了今天的高位,成为了宁州权赫彪炳的政治人物,身边围满了阿谀奉承的各路人马。反观韩成英这边却是门庭冷落,当年炙手可热的景象一去不复返,而她也早就贵为人妇了,丈夫是宁州三中的教导主任,女儿在念高三,小日子过得不咸不淡,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几年前,当庞月明带着宁州副市长的显赫身份出现在韩成英面前时,不费周折,她就沦陷了。

这房子,是开发商送给庞月明的,庞月明就专门用来跟韩成英幽会,密度不频,每周两次吧。

“月明,你今晚好像心事重重呀。”韩成英从后轻轻抱住庞月明,下巴抵着他肩膀,柔声道。

“没啥,就工作上有点小事情。”庞月明随意吐着烟雾。

“唉,也怪我没读心术的本事,不能替你分忧一下烦恼。”韩成英叹气道。

“你让我在床上欲仙欲死,就是最大的本事了。”庞月明捏了一下她的下巴,戏谑道。

“没正行!”韩成英娇嗔地打了他一下,然后望着他侧脸,问道,“你的心事能分享一下吗?”

“苏墨砚突然约我明天吃个饭,我心里有点没底。”庞月明和盘托出,他早习惯了跟她谈心。

“你要是觉得没谱,就不去呗。”韩成英建议道。

“那不行,他是倪悟道的心腹,我如果能搭好他这条线,将获益无穷。”庞月明高瞻远瞩道。

“那你在担心什么?”韩成英疑惑道。

“我跟他平常极少联系,他突然设这么一个饭局,我抓不准他的意图。”庞月明眯着眼睛道。

“要不要我陪你去?”韩成英带着询问的眼神,看着这个给她生活带来五彩斑斓的男人。

“那倒不用,你现在陪我就足够了。”庞月明巧言令色道,转身握住她那双仍不下垂的双峰。

“你还想要啊?”韩成英羞赧道。

“当然想要,等我抽完这根烟先。”庞月明欲求不满道,往床外弹了弹烟灰。

“嗯。”韩成英喘息道,半眯着眼享受着他的爱抚。

“英子,我想听你给我写的那一句诗。”庞月明每当心烦意乱时,都会提出这个要求。

“好。”韩成英点点头,悠悠念起,“点塔七层,不如暗处一灯;众星朗朗,不如孤月独明。”

听完,庞月明心情转晴,重重抽了一口烟,嘴边那一抹好大喜功的狞笑弥散在缭绕的烟雾中。

第七十一章 弃车保帅

今天,阳光就像一位尸位素餐的政府官员,只露了一小脸,就躲起来逍遥快活去了。

寒冷萧瑟的天气,让宁州这个古老的城市显得有些死气沉沉,失却了往日的各种尘世喧嚣。

一辆低调而奢华的奥迪A8悄悄从市府大院出发,穿梭过巷,往新港区的亭台宾馆稳步驶去。

“道白,国务院的那份批文到了吗?”市委书记庞月明安坐在后排,厚镜片后的眼睛很阴森。

“我昨天问了省里,上边说估计过两天就会到。”陈道白坐在副驾驶那,听到庞月明的问话,转过身来,短促而精炼地回答道。他现在成了宁州政坛一颗万众瞩目的新星,因为谁都知道他跟庞书记的关系,而且他自身的能力也是有目共睹的,文字工夫过硬,思维敏捷缜密,讲话流利稳重,待人和善热情,秉性谦虚内敛,从不摆架子,也不显臭脸,在市府大院里有着很好的口碑。

“你跟紧一点这事吧,等批文一下来,古城项目就可以启动了。”庞月明揉了揉太阳穴。

“成。”陈道白言听必从道。

“元旦快到了,跟彤彤出去玩一玩吧,想去哪无所谓,资金我来安排。”庞月明轻声道。

“彤彤前些天刚跟我说,想去巴西阿根廷那一带转一下。”陈道白微笑道。

“好,我明天跟长优集团的甘总谈谈,他有生意在那边,应该没问题。”庞月明轻声道。

“行,听您的。”陈道白习惯了什么都听庞月明的。

庞月明拧开一瓶水,喝了一口之后,也没再说什么,闭起眼开始休憩。

车子开得很快,有三个红绿灯都是压着黄灯过去的,没多久,就到了亭台宾馆。

“庞书记,要我陪着您上去吗?”车子停好后,陈道白回头问道。

“不用,你跟老孟到二楼西餐厅等我就行。”庞月明指了指司机,然后推门下车,走进电梯。

从地下停车场到了一楼大堂的时候,电梯停了,等候很久的马踏飞燕走了进来,电梯再启动。

“苏墨砚一个人来的?”庞月明问道,有身边这个中年男人在,他不安稳的心平静很多。

“不是,他跟萧云一起来的。”马踏飞燕回答道,他一早坐在大堂里守候,就是为了这个。

“哦?”庞月明瞬间皱起了眉头。

“我猜他们是冲着古城区来的。”马踏飞燕轻声道,语气温和,好像对世界上的事漠不关心。

“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庞月明冷笑一声,半眯的眼睛好像要吃人,令人联想起了眼镜蛇。

电梯停在了18楼。

早有穿着雍华旗袍的礼仪小姐在电梯口等候,等他们出来,走在前面半米,职业地引导着。

等国宴厅房门一推,原本冷峻得面无表情的庞月明霎时绽放出最热情的笑容,说着抱歉迟到。

“庞书记能来,就是我苏某人最大的荣光了,来,庞书记请上座。”苏墨砚轻车熟路招呼道。

“咱就私下朋友吃个便饭,不讲究这些,随便坐,随便坐。”庞月明笑吟吟,然后随便坐下。

“老马,你也坐这吃吧。”苏墨砚对庞月明的这个贴身保镖还是挺了解的,毕竟那么多年了。

“不了,我刚才已经吃过。”马踏飞燕淡笑拒绝,明智地坐到了餐桌后的沙发上,安静等候。

苏墨砚也没强求,坐下后,微笑道:“点了五个菜一个汤,其中有4个肉,庞书记,够吗?”

“够了,够了,就我们三个人,吃不了多少,别浪费。”庞月明拿起一旁的热毛巾,擦擦脸。

“我还带了一瓶经典马爹利,小酌两杯吧?”苏墨砚提议道。

“不了,下午还有一个会,下次吧,我做东,咱俩喝个痛快。”庞月明淡笑道。

“行。”苏墨砚点点头,也打消了让服务员开酒的念头。

萧云坐在最左边,中间隔着苏墨砚,起身斟茶,微笑道:“庞书记,您应该还记得我吧?”

“没忘,从第一次我在仁爱医院见到萧总时,我就知道你非池中之物。”庞月明皮笑肉不笑。那一天,他正跟刚做完第二次心脏手术、还坐在轮椅上孱弱的苏墨砚聊着古城区的事情,这个年轻人的突然插话,令他印象深刻,也是从那一天起,他盯上了萧云。随着调查的深入,他逐渐了解到这个年轻人是属于那种不按常理出牌的枭雄式人物,就算有堤防,有预谋,也很难对付。毕竟将人生投于赌博的赌徒们,当他们胆敢妄为的时候,就会对自己的力量有充分的自信,并且认为大胆的冒险是唯一的形式,这会令到他的敌人感觉到无从下手。

“哇,真是受宠若惊啊。”萧云讶异道,这个反应很真实,一点也瞧不出来夸张的成分。

“这是我的心里话。”庞月明不露形色,端起萧云刚斟的那杯铁观音,抿了抿,扶扶厚重眼镜道,“我了解到,萧总的江山实业最近发展异常迅猛,像一阵热带风暴,席卷了这一大片地方,我代表宁州五百万市民,感谢您为宁州的经济发展做出的杰出贡献,宁州想继续保持全国百强县之首这个位置,离不开你们这些大企业家的添砖加瓦。”

“庞书记言重了,不敢当啊,只不过是赚点钱养家糊口,能吃上一日三餐而已。”萧云笑道。

“我理解,商家是以利润为第一要务,奉献国家,服务社会,这些都是功成名就之后的事情。但是啊,不管你们的初衷如何,最终目标如何,实际是,你们企业发展了,地方经济就繁荣了,这是不矛盾的。总而言之,就是要把经济建设当作中心,你们企业家开心赚钱,老百姓赚钱开心,那样社会就会安稳,国家就会富强,对吧?”庞月明笑容可掬道。

“庞书记的政治觉悟,我们是拍马都赶不上啊。”萧云溜须拍马道。

“这是每一个地方领导都必须懂得的道理,谈不上什么政治觉悟。今天,华国的发展已经进入了一个全新的阶段,经济升级在即,发展机遇难得,一系列社会发展的难题需要破解,离开了经济建设这个中心,就有丧失物质基础的危险。其他一切任务都要服从这个中心,围绕这个中心,决不能干扰它,冲击它。就像我市对古城区进行改造一样,一个崭新的金融CBD就会在那里冉冉升起,整个宁州的经济也会跃上一个新台阶,这将是宁州五百万市民最想看到的。”庞月明果然是老谋深算,扯着扯着,就提前将了一军。

萧云皱皱眉,与苏墨砚对视了一眼,苦笑,然后只好轻声道:“庞书记真知灼见。”

“没办法呀,穷孩子早当家,当你们还在为是否该为五斗米折腰而纠结的时候,我仍在为米够不够五斗而苦恼。凡是吃过苦的人,都会深深懂得口袋里没钱那种打心里发出来的恐慌,感觉没落没根的。宁州这个城市,几千年了,辉煌过,也没落过,当前这样政通人和、海晏河清的社会状况是空前的,如果还不抓紧机会发展,就会被这个时代所淘汰,那样,就算我躺倒了棺材里,也会被宁州人唾骂的。”庞月明言之凿凿。

萧云不尝试着去反驳,只淡淡地笑着,笑得如同春风拂面。

服务员适时出现了,端着一煲老火靓汤,金钱龟啊,不是有钱就能喝到的,香气浓郁。

“来,庞书记,边吃边聊。”苏墨砚吆喝着。

“好。”庞月明见萧云被他的一番话堵得哑口无言,心里美得乐开了花,埋头喝着这碗靓汤。

“老苏,咱那个朋友啥时候会到?”萧云抬起手,看了看手表,苏楠买的,天梭,不高调。

“快了吧,刚还给我电话呢。”苏墨砚拿出手机,看了看,没有未接来电。

“还有人要来?”庞月明皱了皱眉头,显得不是很高兴,他很不喜欢跟不相熟的人吃饭。

“嗯,这人庞书记您也认识。”苏墨砚笑笑,突然看向门口,“你瞧,说曹操,曹操到。”

庞月明很好奇,转过头望去,神情剧变,就像看到了死神正向他招手,脸色铁青,双目浑睁。

来者竟然是已经死去了几个月的吕彪!

太震撼了!

诈尸还魂了?

现实中哪来这么多鬼鬼神神的邪门玩意啊?

庞月明当然没有那么迷信,而是腾地站起身来,第一时间望向了自己最信任的马踏飞燕。

当时在凌烟阁,他就是叫这个中年人负责将吕彪拖出去灭口的,现在出问题,当然是他的事。

可马踏飞燕依然镇定自若,也站起了身,微微鞠躬,平静道:“很抱歉,我是天师会的人。”

这句话如同当头一棒,庞月明嗡地一声,头脑空白一片,脸色就似被烤焦了茄子,焦黄蜡紫。

“庞书记,吕彪是我请来的,好久没见他了,就想一起吃个饭,你不介意吧?”萧云虚伪道。

庞月明回头瞥了一眼他,秋风冷雨的,没有说话,直接坐了下来,端着那杯茶一饮而尽。

苏墨砚见状,赶紧让怯懦的吕彪坐到座位上,顺便吩咐服务员加双碗筷,同时还加了两个肉。

“庞书记,你是不是不喜欢吕彪在场?如果是,我立马让他走人。”萧云还在虚情假意问道。

庞月明此时的心情已经跌到谷底,阴冷的眼睛半眯着,冷声道:“少拐弯抹角了,直说吧。”

“既然庞书记都发话了,我就不藏着掖着了,我想您立即停止古城项目。”萧云微笑道。

“就凭吕彪?是不是有点太微不足道了,萧总?”庞月明稳住了情绪,书记的气势也恢复了。

“那当然不是,吕彪他只知道您的一部分事情,可这个本子……”萧云笑着拿出一个笔记本。

刚刚安之若素的庞月明又一次心惊肉跳了起来,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因为那个本子太熟悉了,封面是一幅齐白石的虾趣图,左上角缺了一块,是他做的标记,而里头则是详尽记录着他近十年来收到的每一笔款项,最大的一笔是八位数。这本东西就常年藏在他家里枕头底下的一个暗格里,包括他发妻在内的任何人都不可能知道的,而这个年轻人却得到了,看来对方是绞尽脑汁要将自己置之死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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